1 至暗时刻凌晨一点十七分,写字楼十七层的灯光像垂死的萤火虫,在雨幕中苟延残喘。
林凡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电脑屏幕的蓝光在视网膜上灼出残影。
键盘缝隙里卡着昨天的泡面渣,右手边第三杯咖啡早已凉透,杯沿凝着一圈褐色的渍。
他刚把改到第十三版的PPT保存,邮箱提示音尖锐地刺破寂静。“林凡,方案还是不行。
客户说色调太沉闷,数据可视化部分像小学生手工作业。明早九点前重做,这次再不过,
你自己看着办。”——发件人:王建国市场部总监。林凡盯着邮件末尾那个刺眼的“!
”符号,喉头泛起铁锈味。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被全盘否定。他想起三小时前,
王建国当着整个部门的面把打印稿摔在他桌上:“就这水平也敢交差?
隔壁组实习生都比你强!公司养你这种废物有什么用?”雨水顺着玻璃幕墙蜿蜒而下,
扭曲了窗外城市霓虹。手机屏幕亮起,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小凡,妈的降压药快吃完了,
下月复查的钱……你爸工地的活最近不太稳。”后面跟着三个小心翼翼的句号。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只回了个“好”。解锁手机相册,
最新一张照片是三个月前和苏晴在樱花树下的合影。女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指尖拈着一片粉白花瓣。如今聊天记录停在昨天:“凡,我们分手吧。
你总说等项目结束就陪我,可你的‘结束’永远在明天。我累了。
”他当时正被王建国骂得狗血淋头,只回了句“在忙,晚点说”,再抬头时,
对话框已显示“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叮——"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在空旷楼层格外清晰。
林凡慌忙抹了把脸,抓起外套假装收拾东西。脚步声由远及近,王建国腆着啤酒肚晃过来,
鳄鱼牌皮鞋踩得大理石地面咚咚响。“哟,还没滚呢?”王建国斜倚在隔断板上,
指尖敲着林凡刚打印的方案,“知道为什么总让你改吗?因为你骨子里就是个平庸的命!
二本毕业,没背景没人脉,除了加班还会什么?
要不是看在你老家和我是同乡……"他嗤笑一声,唾沫星子溅到林凡手背上,
“明天要是再搞不定,人事部自己去报到。”林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入职时王建国拍着他肩膀说“小林啊,叔罩着你”,
转头就把他的创意署上自己名字去领功。想起上个月团建,
王建国灌醉他后搂着肩膀“语重心长”:“年轻人要懂规矩,叔提拔你,你得知道感恩。
”——所谓“感恩”,是连续三个月替他写述职报告,是周末陪他打高尔夫当球童,
是默默咽下所有甩过来的脏活累活。“王总,这次方案我参考了行业最新案例,
数据来源……"“参考?你参考个屁!”王建国猛地拍桌,震得咖啡杯一跳,
“客户要的是眼前一亮!不是你这种死气沉沉的八股文!滚回去重做!”脚步声远去后,
林凡瘫在转椅上,胸口像压了块冰。窗外雨势渐大,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夜幕,
雷声轰隆碾过天际。他抓起背包冲进雨里,雨水瞬间浸透衬衫。地铁末班车早已停运,
他拖着灌铅的双腿走向公交站,高跟鞋踩水坑溅起的泥点糊了满裤腿。“让让!没长眼睛啊!
”外卖骑手擦肩而过,车轮碾过水洼,冰凉的泥水泼了他半身。林凡踉跄扶住路灯杆,
胃里翻江倒海。手机又震,是房东:“小林,下季度房租涨五百,明天前转我。
”他蹲在公交站牌下,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脖颈。二十六岁,月薪八千五,房租三千二,
给家里寄两千,剩的连顿像样火锅都吃不起。九年义务教育,四年大学,
换来的是被当牲口使唤,是女友离开时眼里的失望,是父母电话里欲言又止的叹息。
这座城市灯火辉煌,却没有一盏为他而亮。“我到底……在坚持什么?”他对着虚空喃喃,
雨水混着泪水滑进嘴角,咸涩得像血。意识模糊前,
他看见站牌玻璃映出的自己: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前,眼窝深陷,嘴角下垂,
活像条被扔上岸的死鱼。二十六岁,人生已能看到尽头——三十五岁被优化,四十岁送外卖,
五十岁在桥洞下翻垃圾桶。
检测到强烈执念波动……灵魂契合度99.7%……绑定中……"一个清冷的女声突兀响起,
林凡猛地抬头。站台空无一人,只有雨刷刷敲打顶棚。他苦笑,幻觉都出来了。“绑定成功。
宿主林凡,欢迎使用神级选择系统。”眼前骤然浮现半透明光幕,
流光溢彩的字体悬浮在雨幕中:新手任务触发 当前情境:身心俱疲,
濒临崩溃 请选择: A. 回出租屋躺平,
明日继续忍气吞声奖励:无 B. 冲回公司理论,
与王建国正面冲突奖励:初级格斗精通 C. 静坐十分钟,
梳理今日得失奖励:洞察之眼初级林凡浑身一僵,雨水顺着下巴滴落。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疼!不是梦!“系统?穿越?还是我疯了?”他声音发颤。
光幕下方浮现小字提示:本系统基于宿主潜意识构建,旨在助您突破人生困局。
选择即因果,谨慎抉择。雷声炸响,照亮他苍白的脸。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破床,
王建国唾沫横飞的嘴脸,苏晴删除好友时的红色感叹号……无数画面在脑中翻涌。忍?
他忍了三年!理论?明天就能收拾东西滚蛋!可“洞察之眼”是什么?
能让他看穿王建国的把戏?还是……他深吸一口气,雨水灌进鼻腔的刺痛让他清醒。
指尖悬在光幕上,微微发抖。“选C。”话音落下的刹那,世界骤然安静。
雨声、风声、远处车流声全部消失,时间仿佛凝固。光幕爆开璀璨金光,
化作无数光点涌入他双眼。刹那间,视野天翻地覆——公交站牌锈迹的纹路纤毫毕现,
百米外便利店招牌的像素点清晰可数,甚至能看清雨滴坠落时细微的涡旋。更奇妙的是,
当他凝视自己颤抖的双手,皮肤下血液流动的轨迹竟隐约可见!一股清凉气流自眉心扩散,
连日积压的疲惫如潮水退去,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明。洞察之眼初级激活!
效果:微距视觉强化,情绪波动感知,
逻辑链路显形冷却时间23:59:59光幕消失,雨声重新灌入耳膜。
林凡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因常年敲键盘磨出的茧子,此刻每道纹路都像地图般清晰。
他抬头望向公司方向,十七楼那扇熟悉的窗户黑洞洞的,
但某种直觉告诉他——王建国此刻正坐在真皮转椅上,用他刚改好的方案向大老板邀功!
“原来如此……"林凡嘴角缓缓扬起。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三年来第一次,
从眼底漫出的、带着锋芒的笑意。雨还在下,他却觉得浑身滚烫。2 破局之眼清晨七点,
地铁站人潮汹涌。林凡挤在沙丁鱼罐头般的车厢里,却奇异地感到平静。
昨夜暴雨洗过的天空透出鱼肚白,
闭眼感受着“洞察之眼”带来的细微变化:能清晰分辨出前排女孩香水里玫瑰与雪松的比例,
能捕捉到斜后方男人手机屏保上女儿照片的像素瑕疵,
甚至能“看”到身旁西装男因昨夜应酬过量而微微发颤的太阳穴血管。最神奇的是情绪感知。
当列车急刹,人群推搡间,他“看”到左侧穿校服的少年因被踩到书包而升起的委屈红光,
右侧提菜篮的老太太因担心买不到新鲜豆腐而泛起的焦虑黄雾。
这些情绪光晕如薄纱般笼罩在每个人周身,转瞬即逝,却真实可感。
“这能力……"林凡指尖轻敲裤缝。
昨夜回家后他反复测试:能看清三米外蚂蚁触角的摆动频率,
能通过同事微表情预判其是否说谎。但更关键的是——当他凝视电脑代码时,
原本杂乱的字符竟自动串联成逻辑脉络,像给迷宫标出了出口箭头!“下一站,金融中心站。
"电子女声响起。林凡随人流涌出车厢,晨光刺得他眯起眼。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朝阳,
金光粼粼。往日此刻,他定是垂头丧气拖着脚步,盘算着如何应对王建国的刁难。但今天,
胸腔里跳动的不再是惶恐,而是一种久违的、名为“期待”的火焰。
电梯里挤满西装革履的精英,香水味混着咖啡因的气息。林凡站在角落,目光扫过众人。
市场部新来的实习生小陈,脖颈僵硬,
指尖无意识绞着文件夹边缘——焦虑值70%;财务部李姐,嘴角下垂,
眼袋浮肿——疲惫值85%;而站在最前方面对电梯门的王建国……林凡瞳孔微缩。
王建国今日穿了身崭新阿玛尼,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但“洞察之眼”清晰捕捉到:他右手小指不自然地蜷缩旧伤复发,
左眉梢有细微抽搐睡眠不足,更关键的是,
周身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暗红色情绪光晕——那是心虚与焦躁的混合体!光晕中心,
隐约浮现出模糊画面:昨夜十一点,王建国在办公室用林凡的方案修改署名,
发送邮件时手抖得差点点错收件人……“叮——十七楼。”王建国整了整领带,
转身时撞见林凡的目光,脸色瞬间沉下:“看什么看?方案呢?”林凡不闪不避,
直视对方眼睛:“王总,方案已按您要求调整完毕。
不过有处细节想确认:客户特别强调的‘动态数据看板’,您昨夜邮件里说用折线图,
但行业报告最新案例显示,气泡图转化率高23%。我做了两版对比,稍后发您。
”王建国瞳孔骤缩!他昨夜根本没提“动态数据看板”,
这小子……怎么知道他偷改了方案重点?暗红光晕猛地暴涨,他强作镇定:“少废话!
九点前放我桌上!”“好的。”林凡微笑颔首,侧身让路。擦肩而过时,
他清晰“看”到王建国后颈渗出的细密冷汗。工位上,键盘敲击声如暴雨。林凡打开文档,
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得益于“洞察之眼”的逻辑显形,原本需要两小时的数据梳理,
二十分钟便完成。他调出行业数据库,精准抓取三个标杆案例的核心参数,
用可视化工具生成动态图表。当气泡图在屏幕上旋转绽放时,
连隔壁工位的张伟都探头惊呼:“卧槽!林凡你这图哪做的?
比王总上次吹的‘行业顶尖’还炫!”张伟,部门“老油条”,平日对林凡爱答不理,
此刻却凑得极近。林凡“看”到他周身泛着浅绿色好奇光晕,
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黄光。“小工具而已。”林凡含笑保存文件,
余光扫过张伟电脑屏幕——正开着和王建国的微信聊天窗口,最新消息是:“王总,
林凡今天状态不对,好像知道方案被改的事……"林凡心底冷笑。三年同事,
他早看透张伟:墙头草,谁得势巴结谁。上月王建国抢功时,
正是张伟“无意”透露林凡熬夜做方案的细节。八点五十分,
林凡将打印稿轻轻放在王建国桌上。王建国正襟危坐,面前摆着咖啡杯,
杯沿残留的口红印暴露了他今早见过某位女客户。他抓起方案快速翻阅,
脸色越来越沉——林凡不仅完善了气泡图,
还在备注栏用红字标出:“注:参考王总昨夜23:17邮件指示优化”,
并附上邮件截图时间戳!“你……"王建国手指发抖,暗红光晕几乎要滴出血来。“王总,
九点会议要开始了。”林凡声音平静,“需要我帮您把方案投影到会议室屏幕吗?
”会议室长桌光可鉴人。大老板陈明远端坐主位,五十岁上下,灰白鬓角透着儒雅,
指尖轻敲桌面:“建国,说说新方案。”王建国额头冒汗,偷瞄林凡。林凡垂眸整理袖口,
仿佛一切与己无关。当王建国磕磕绊绊讲解时,
林凡“看”到陈明远眼底掠过不耐的灰雾——对空洞话术的厌倦,对数据深度的渴求。
“……总之,这个方案绝对能打动客户!”王建国擦着汗总结。
陈明远目光扫过全场:“有补充的吗?”死寂。众人低头假装记笔记。
王建国得意地瞥了眼林凡,暗示他闭嘴。林凡却站了起来。全场目光聚焦,王建国脸色铁青。
“陈总,关于数据可视化部分,我有两点补充。”林凡声音清朗,打开平板调出动态图表,
“第一,气泡图能同时呈现用户地域分布、活跃时长、付费意愿三维度数据,
比折线图信息密度提升300%。第二……"他指尖轻点,图表切换成热力图,
“根据客户行业特性,叠加节假日效应热力层后,转化预测准确率可达89%。
”会议室鸦雀无声。陈明远身体前倾,眼中灰雾散尽,亮起锐利的光:“这个热力层算法,
是你做的?”“是。参考了MIT最新论文《时空数据耦合模型》,
结合我们用户行为日志微调。”林凡调出代码片段,“核心逻辑在这里,
已封装成可复用模块。”王建国猛地拍桌:“林凡!谁让你擅自改动方案的?!”“王总,
”林凡转向他,目光澄澈,“您昨夜邮件明确要求‘参考行业前沿案例优化可视化’,
我正是按指示执行。所有修改记录、邮件时间戳、参考文献都附在方案末页。”他顿了顿,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果您觉得不妥,我们可以当面核对邮件记录。”王建国张着嘴,
像离水的鱼。暗红光晕剧烈波动,他看见陈明远审视的目光,看见同事眼中掩饰不住的惊讶,
更看见林凡平静面容下不容置疑的底气。冷汗浸透衬衫,他第一次在林凡眼里看不到怯懦,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湖。陈明远忽然笑了,拍案而起:“好!这才是我要的方案!
”他走到林凡面前,伸出手,“小伙子,叫什么名字?”“林凡,市场部专员。
”“记住你了。”陈明远握手有力,“建国,方案主创是林凡,后续客户对接由他全权负责。
散会!”走出会议室,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斑马线。林凡靠在窗边,深吸一口气。
手机震动,是母亲:“小凡,妈的药买到了,别惦记。
你爸今天接了个新活……"后面跟着个笑脸表情。他眼眶微热,回复:“妈,
下月我回家看你们。”“林凡!”张伟小跑过来,脸上堆满笑,“牛啊兄弟!
刚才那波操作简直帅炸!晚上庆功宴,我请客!”林凡看着他周身翻涌的谄媚粉光,
淡淡一笑:“张哥客气了。不过王总刚发消息,让我立刻去他办公室。”张伟笑容僵住,
讪讪退开。王建国办公室门虚掩着。林凡敲门进去时,王建国正对着窗外抽烟,
背影佝偻了许多。“坐。”王建国转身,脸上挤出笑,眼底却淬着冰,“小林啊,
刚才会上……叔是故意激你呢!就等着你露这一手!陈总都夸你了,叔脸上有光啊!
”林凡静静看着他。洞察之眼下,王建国周身暗红光晕未散,
但表面覆盖了一层虚伪的金粉——讨好与算计交织。更细微处,光晕边缘有黑色丝线缠绕,
那是“嫉恨”的雏形。“王总过奖。都是您指导有方。”林凡垂眸,掩去眼底锐光。
“好说好说!”王建国搓着手,“这样,客户对接你主抓,
但每周进度汇报……还是按老规矩,先过我这关。毕竟叔得帮你把关嘛!”他递来一盒中华,
“拿着,辛苦了。”林凡接过烟盒,指尖触到王建国手心的汗湿。
他“看”到对方袖口内侧有未干的墨渍——刚才在办公室急得摔了笔。更关键的是,
王建国电脑屏幕角落,
微信窗口正与一个备注“李总竞对”的人对话:“……方案核心被那小子抢了风头,
但底稿在我这,放心。”林凡心底冰凉。王建国竟想把方案底稿卖给竞争对手!“王总,
底稿我已加密上传公司云盘,权限仅限陈总和您。”林凡起身,语气恭敬,“为防泄密,
建议您也同步备份。”王建国笑容瞬间冻结。暗红光晕轰然炸开,夹杂着惊怒的黑雾!
他死死盯着林凡,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沉默寡言的下属。林凡微微颔首,退出办公室。
关门刹那,他听见里面传来东西砸地的碎裂声。走廊尽头,落地窗映出他挺直的脊梁。
晨光为他轮廓镀上金边,二十六年来第一次,他感到自己不是蝼蚁,而是执棋者。
手机弹出新消息,陌生号码:“林先生,我是陈明远助理。陈总邀您今晚共进晚餐,
地点已发您。另,系统提示:选择任务更新"林凡点开光幕,
阶段任务:破茧 当前成就:初露锋芒+10分 请选择: A. 赴约陈总晚餐,
争取项目主导权奖励:商业谈判精通 B. 婉拒晚餐,
专注完善方案细节奖励:数据分析大师初级 C. 联系苏晴,
尝试挽回感情奖励:情感共鸣初级他望向窗外车水马龙,嘴角扬起弧度。这一次,
选择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3 暗流与星光暮色四合,城市华灯初上。
林凡站在“云顶”旋转餐厅落地窗前,脚下是流光溢彩的金融街。陈明远选的靠窗卡座,
能将整座城市夜景尽收眼底。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光芒,映在陈明远含笑的眼角:“小林,
不必紧张。叫我陈叔就好。”侍者端上醒好的红酒,深宝石红色液体在杯中轻晃。
林凡指尖微凉,
但“洞察之眼”让他清晰捕捉到陈明远周身柔和的暖黄光晕——欣赏与试探交织,无恶意。
“陈总过誉了。方案能被认可,是团队共同努力。”林凡举杯轻碰,姿态不卑不亢。
陈明远眼中赞许更浓:“建国带了五年团队,头回见有人敢在会上直接补充他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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