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七年春,奉市的夜晚才刚刚被霓虹灯点亮。新开的“金凤凰歌舞厅”门口,
穿着喇叭裤、花衬衫的年轻人进进出出,邓丽君的歌声从门缝里飘出来,
混着烟草和廉价香水的味道。陈佳佳站在门口犹豫了三秒。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
配着一条简单的深蓝色长裙,在这群花枝招展的女孩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佳佳,
快来呀!”好友林晓梅从门里探出头来,烫着时髦的波浪卷,脸上的粉涂得有点厚,
“我都等你好半天了!”陈佳佳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震耳的音乐、旋转的彩色灯球、拥挤的舞池,这一切都让她不太适应。
她是一名小学音乐教师,平时除了上课就是在家练琴,要不是林晓梅软磨硬泡,
她是绝对不会来这种地方的。“我跟你说,今天可是有好戏看。
”林晓梅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我听说这歌舞厅的老板特别帅,而且还没结婚呢!
”陈佳佳无奈地笑了笑:“晓梅,我说了我不相亲。”“知道知道,就是来看看嘛。
”林晓梅拉着她往吧台走,“喝点什么?我请客。”两人在吧台坐下,
陈佳佳只要了一杯橘子汽水。她小口喝着,目光在舞池里游移,
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林晓梅不见了。“晓梅?”她站起来张望,可哪里还有好友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抹得油亮的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小姐,一个人啊?
要不要一起跳个舞?”陈佳佳礼貌地摇头:“不用了,我在等朋友。”“别等了,
你朋友刚才跟别人走了。”男人凑近了些,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我陪你呗。
”陈佳佳往后退了一步:“真的不用。”男人却不依不饶,甚至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陈佳佳猛地抽回手,男人手里的酒洒了一身。“哟呵,还挺有脾气。
”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流氓相,“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条街谁不给我‘花衬衫’一个面子?”“我不认识你,请你离开。”陈佳佳强装镇定,
手心却已经出汗了。“今天我还就非要跟你认识认识了。”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陈佳佳挣扎着,情急之下,低头狠狠咬在男人的手背上。“啊!
”男人吃痛松手,陈佳佳转身就跑,却被男人从后面一把抱住。“救命啊!
”陈佳佳尖叫起来,用尽力气踢向男人的小腿。就在此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歌舞厅的后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
“谁他妈在我的场子里闹事?”声音粗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灯光终于照清了来人的模样。三十四五岁的年纪,寸头,方脸,浓眉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左边眉毛上方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
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半旧的皮鞋。这打扮在歌舞厅里显得格外朴素,
可偏偏他身上那股子气势,让整个场子瞬间安静下来。“花衬衫”明显认识来人,
脸色一变:“骆、骆哥...”“骆江北,我叫骆江北。”男人走上前来,
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你是自己滚,还是我请你滚?
”“花衬衫”讪笑着往后退:“误会,都是误会,我这就走,这就走...”“等等。
”骆江北叫住他,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陈佳佳,“姑娘,他碰你哪儿了?”陈佳佳嘴唇发白,
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和腰。骆江北点点头,突然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花衬衫”的肚子上。
那人惨叫着飞出去两米远,撞翻了一张桌子。“滚。”骆江北只说了一个字。
“花衬衫”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没敢回。骆江北这才转身看向陈佳佳,
眉头皱了起来:“你受伤了?”陈佳佳低头一看,
才发现刚才挣扎时小腿不知道在哪里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白皙的皮肤蜿蜒流下。
“没事,小伤口...”她话还没说完,就见骆江北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过来,
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哎!你干什么!”陈佳佳惊呼。“送你去医院!
”骆江北抱着她就往外冲,动作粗鲁却小心翼翼。“不用,
我真的没事...”“流这么多血还说没事!”骆江北已经冲到了门口,
完全没注意门框的高度,抱着陈佳佳就往外闯。“砰!
”陈佳佳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门框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骆江北这才发现自己闯了祸,低头一看怀里的姑娘已经没了动静,脸色更白了,
像阵风似的往街对面的诊所冲。“大夫!大夫!快救人啊!”骆江北抱着陈佳佳冲进诊所,
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开。值班的老医生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走过来:“怎么了这是?
”“她受伤了,流了好多血,还晕过去了!”骆江北急得满头大汗,“您快给看看!
”老医生让骆江北把陈佳佳放在病床上,仔细检查了一番,突然笑了起来。“没事,
脑袋上磕了个包,静养两天就好了。”“没事?!”骆江北瞪大眼睛,“你看她腿上那血,
还有我这手上也有呢!”他伸出手,上面确实沾了一些暗红色的血迹。
老医生笑得更厉害了:“人家那是月事,你一个大老爷们急吼吼地把人姑娘抱来,
也不问清楚。”骆江北猛地一愣,手刚下意识地摸到鼻子,又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那张凶悍的脸上难得出现了茫然和尴尬:“哦......啊!?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才稍微镇定下来:“真、真的只是...那个?”“真的。”老医生憋着笑,“倒是你,
把人家姑娘撞晕了,这事儿怎么算?”骆江北这才想起自己的“杰作”,
挠了挠头:“那、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话音刚落,病床上的陈佳佳就轻轻呻吟了一声,
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最后目光落在骆江北身上,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你...”陈佳佳刚想说话,
突然感觉到身下的异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老医生适时地递过来一包卫生巾:“姑娘,
去厕所处理一下吧,我们这儿有女护士,让她帮你。”陈佳佳接过东西,低着头,
几乎是逃跑似的离开了诊室,连看都不敢看骆江北一眼。骆江北站在原地,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里的烟都快烧到手指了才反应过来,赶紧掐灭。十五分钟后,
陈佳佳回来了,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她已经整理好自己,也稍微平复了心情。
“谢谢你刚才救了我。”她低声说,“也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骆江北连忙摆手:“别别别,是我把你撞晕的,该我给你道歉。
”两人之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最后还是老医生打破了僵局:“姑娘,
你腿上那道口子我帮你消消毒,包扎一下。”处理伤口的时候,陈佳佳疼得轻轻吸气。
骆江北站在一旁看着,眉头皱得死紧,好像疼的是他自己一样。“好了,注意别沾水,
过两天就好了。”老医生包扎完毕,“你们可以走了。”陈佳佳站起身,腿还有些软,
骆江北下意识地想扶,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我送你回家吧。”他小声说。“不用了,
我自己可以...”“不行!”骆江北声音又大了起来,意识到自己太大声,又压低声音,
“我的意思是,天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而且...而且是我把你弄成这样的,
我得负责到底。”陈佳佳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不知怎么就点了点头。
骆江北开着一辆半旧的吉普车,车里有股淡淡的烟草味,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陈佳佳报了个地址,是市里一所小学的教职工宿舍。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回响。终于,骆江北忍不住开口了:“那个...我叫骆江北,
34岁,在奉市开了几家游戏厅。”陈佳佳点点头:“我叫陈佳佳,是红星小学的音乐老师。
”“老师啊,真好。”骆江北不知道怎么接话,憋了半天才问,“你多大了?”“二十五。
”“哦,比我小九岁。”骆江北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查户口。
陈佳佳却轻轻笑了:“刚才在歌舞厅,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应该的,那种混蛋就该打。”骆江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以后那种地方少去,
不安全。”“是我朋友说要去的,结果她自己先走了。”陈佳佳叹了口气。
骆江北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灯光昏暗,可他还是能看清她精致的侧脸,长长的睫毛,
挺翘的鼻子,还有微微抿着的嘴唇。他的心突然跳得快了一拍。活了三十四年,
骆江北相过不少亲,可那些姑娘一看到他那张凶巴巴的脸,要么吓得说不出话,
要么找借口溜走。时间长了,他自己也死心了:“得,这还找个6了,
打光棍子吧~”可现在,看着身边的陈佳佳,他那颗死了的心突然又活了过来,
扑通扑通跳得震天响。车停在了教职工宿舍楼下。陈佳佳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等等!
”骆江北突然叫住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这、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陈佳佳接过名片,
上面印着“江北游戏厅”和电话号码。“还有这个,”骆江北又从车座底下掏出一个袋子,
“红糖,我听说...那个...喝红糖水好。”陈佳佳的脸又红了,
但还是接了过来:“谢谢你,骆先生。”“叫我骆江北就行,或者...老骆。
”骆江北挠挠头,“那什么,你上去吧,我看着你上楼。”陈佳佳点点头,转身往楼道里走。
走到一半,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骆江北还站在车旁,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赶紧转过头,心跳莫名加快。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骆江北过得魂不守舍。
游戏厅的生意照常红火,十几台街机前围满了半大的孩子,
《街头霸王》《拳皇》的音效震天响。可骆江北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骆哥,
这账本你看不看啊?”收银的小王拿着账本在他眼前晃了晃。骆江北回过神来:“放着吧,
我一会儿看。”“骆哥,你这几天怎么了?魂儿都丢了似的。”小王凑近了,坏笑道,
“是不是有情况了?”“去去去,干你的活去。”骆江北挥挥手,
却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纸,上面是他托人打听来的陈佳佳的信息。二十五岁,
红星小学音乐老师,省师范大学毕业,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三年前去世了,
现在一个人住...“一个人住啊...”骆江北喃喃自语,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点心疼,又有点高兴——高兴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他犹豫了好几天,终于鼓起勇气,在一个周五的下午,把车开到了红星小学门口。
放学铃声响了,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一样涌出来。骆江北站在车旁,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今天特意换了件新衬衫,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可还是觉得自己跟这学校格格不入。终于,
他看到了陈佳佳。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
正和几个同事说说笑笑地走出来。阳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好像在发光。骆江北看呆了,
直到陈佳佳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来,和他对上了。陈佳佳明显愣了一下,跟同事说了句什么,
然后朝他走了过来。“骆...江北?”她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路过,顺路。”骆江北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嘴巴,这借口也太烂了。
陈佳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吉普车,突然笑了:“你是在等我吗?
”骆江北的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正好,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陈佳佳说,“我们学校想组织一个课外兴趣小组,想教孩子们一些简单的乐器。
可是经费有限,买不起太多乐器。我听人说,你认识的人多,
不知道能不能帮忙找些二手乐器?”骆江北眼睛一亮:“能!太能了!这事包在我身上!
”“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陈佳佳笑得更开心了,“要不,我请你吃个饭,
咱们详细聊聊?”“我请你!”骆江北脱口而出,“我知道有家馆子,锅包肉做得特别好。
”陈佳佳想了想,点点头:“好,不过这次我请,算是感谢你上次帮我。”“不行,
必须我请...”两人为谁请客争执了半天,最后各退一步——这顿骆江北请,
下顿陈佳佳请。坐在小饭馆里,骆江北点了一桌子菜,大部分都是肉菜。
“我是不是点太多了?”他有些不好意思,“我看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陈佳佳看着满桌的菜,哭笑不得:“咱们两个人,哪里吃得完这么多。”“吃不完打包,
你带回去明天热热吃。”骆江北给她夹了块最大的锅包肉,“尝尝,这家真的好吃。
”陈佳佳小口尝了尝,眼睛一亮:“真的很好吃。”骆江北看着她满足的样子,
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饭桌上,两人聊了很多。陈佳佳讲她教孩子们唱歌的趣事,
骆江北讲他开游戏厅遇到的奇葩客人。一个温文尔雅,一个粗声粗气,可偏偏聊得很投机。
“你怎么想到开游戏厅的?”陈佳佳好奇地问。骆江北挠挠头:“我没什么文化,
初中毕业就去打工了。后来发现街机这东西挺火,就东拼西凑买了台二手的,
放在租来的小门面里。没想到生意特别好,
慢慢地就开了第二家、第三家...”他省略了其中的艰辛——被人砸过场子,
被地头蛇收过保护费,最困难的时候连饭都吃不上。但这些他不想说,
不想让陈佳佳觉得他是个只会打架的粗人。“你很厉害。”陈佳佳真诚地说,
“能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很了不起。”骆江北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低头扒了一大口饭。
饭后,骆江北送陈佳佳回宿舍。到了楼下,他犹豫了一下,说:“那个...乐器的事,
我明天就去办,一有消息就告诉你。”“好,谢谢你。”陈佳佳顿了顿,
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什么?”骆江北接过来,打开一看,
是一块精致的手帕,角上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我自己绣的,不值钱,
但是...谢谢你那天帮我。”陈佳佳的脸微微泛红,“我看你好像不太用纸巾,
这个可以随身带着。”骆江北看着那块手帕,手都有些抖了。活了三十四年,
第一次有姑娘送他东西,还是亲手做的。“我、我一定好好收着。”他郑重地把手帕叠好,
放进口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陈佳佳看他那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我上去了,
你路上小心。”“嗯,你早点休息。”骆江北站在原地,目送她上楼,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才转身离开。回去的路上,他开着车,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口袋里的手帕好像有温度,烫得他心口发暖骆江北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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