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江南第一天才少女谢知微,与镇北将军霍云峥指腹为婚。后来,家族遭难,
我被庶妹云裳暗算,灵根被挖,容貌被毁,沦为哑奴。她则顶着我的婚约,带着我的灵根,
风光大嫁。大婚那日,霍云峥将我这个丑奴赏给了云裳,云裳抚摸着我脸上纵横的疤痕,
在我耳边娇笑道:“姐姐,你看,你的所有东西,现在都是我的了,包括你的男人。
”第一章镇北将军府的喜乐声,几乎要冲破云霄。我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四周是流光溢彩的红绸和宾客们喧闹的贺喜声。这些声音像无数根细密的针,
扎进我的耳朵里,再传到四肢百骸,泛起一阵阵空洞的麻木。我叫阿丑,
将军府里最低贱的奴隶。今天,是我的主人,镇北将军霍云峥的大喜之日。他要娶的,
是江南谢家的掌上明珠,被誉为“武林第一美人”的谢知微。
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一拜天地——”我抬起头,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那一对璧人。
霍云峥身姿挺拔如松,一身麒麟红袍,英武不凡。他身边的女子,我的庶妹,谢云裳,
凤冠霞帔,美得不可方物。那张脸,本该是我的。那一身绝顶的修为根骨,也本该是我的。
三个月前,谢家遭逢大难,一夜倾覆。云裳趁乱对我下了手,
她用早已失传的邪术《画皮换骨》,剥走了我的容貌,挖走了我苦修十八年的灵根,
然后将我毒哑,彻底毁掉了我的一切。她成了新的谢家孤女,继承了我的婚约,我的身份,
我的人生。而我,成了阿丑。“二拜高堂——”霍云峥的父母早已不在,
他拜的是帅位的灵牌。他的侧脸冷硬如刀削,是我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我们曾一同在江南的桃花树下练剑,他说,待他平定北境,便会用十里红妆来娶我。
誓言犹在耳,新人却已换。“夫妻对拜——”他转身,看向云裳的眼神里,
有我从未见过的、刻意压抑的温柔。云裳含羞带怯地低下头,那神态,
是我当年最不屑去做的女儿家姿态,她却学了个十成十。礼成。喧闹声中,
我像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垃圾,无人问津。直到晚宴开始,云裳在霍云峥耳边说了句什么,
霍云峥的目光才第一次落在我身上。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
只有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他对我招了招手。我拖着僵硬的身体,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一步步挪了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知微说,
她自小与你一同长大,虽主仆有别,但情同姐妹。今日她大喜,想把你讨了去,
以后继续留在身边伺候。”霍云峥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低下头,
掩去眼中的滔天恨意。云裳走过来,亲昵地挽住霍云峥的手臂,
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是啊,夫君。阿丑虽然又丑又哑,但做事还算利落,我用惯了的。
”她口中的“用惯了”,是指每日用我试药,用我试招,用我当她情绪发泄的沙包。
霍云峥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准了。一个奴才而已,你喜欢便好。”他顿了顿,
又看向我,语气陡然变冷:“以后跟在新夫人身边,要懂规矩,莫要再像以前那般,
死气沉沉,惹夫人不快。”我浑身一颤,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不知道,
我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拜谁所赐。云裳得意地笑了,她附在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姐姐,你看,你的所有东西,现在都是我的了,
包括你的男人。”我闭上眼,将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生生咽了下去。第二章新婚之夜,
我被两个粗使婆子拖到了新房的院外。红烛高照,窗纸上印着交颈而卧的影子,
里面的嬉笑声、喘息声,像一把钝刀,一刀刀割在我的心上。云裳让我跪在这里守夜。她说,
这是我的“福分”。深秋的夜,寒气入骨。我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粗布衣,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我脸上丑陋的疤痕。那道从额头贯穿到下巴的伤疤,是云裳亲手划的,
她说,她要我这辈子都顶着这张鬼脸,活在泥潭里。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霍云峥走了出来,他只披了一件外袍,胸膛还带着欢爱后的潮红。他看到跪在院中的我,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谁让你在这里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悦。我不能说话,只能磕头。
云裳披着衣服,娇弱地跟了出来,靠在霍云峥怀里,柔声说:“夫君,
是我让阿丑在这里守着的。我……我初来乍到,有些害怕,有她在,我安心些。
”霍云峥的脸色稍缓,他搂紧了云裳,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胡闹。一个下人,
有什么用。快进去,别着凉了。”他的温柔,像淬了毒的蜜糖,甜在云裳嘴里,
却毒穿了我的五脏六腑。云裳却不依,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假意要扶我起来:“阿丑,
夜深了,你也回去歇着吧。看你,脸都冻白了。”她的手触碰到我的手臂,
指甲却狠狠地掐进了我的肉里。我疼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想缩回手。这个细微的动作,
落在了霍云峥眼里。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放肆!夫人好心扶你,你竟敢躲?
”我百口莫辩,只能拼命摇头,眼中流露出哀求。云裳立刻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眼眶泛红:“夫君,你别怪她。阿丑她……她可能只是不习惯我如今的身份,
心里有些怨气罢了。”她这话说得极有技巧,既显得自己大度,又坐实了我的“心怀怨怼”。
霍云峥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在看一个死物。“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他缓缓开口,
“既然你这么喜欢跪,那就在这里跪到天亮。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主仆尊卑,什么时候再起来。
”说完,他拥着泫然欲泣的云裳,转身回了房间。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屋内的温暖,
也隔绝了我最后一丝希望。我跪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雪花不知何时飘落下来,
一片片落在我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将我变成了一个雪人。原来,这就是心死的感觉。
不痛,只是冷。冷得连灵魂都在结冰。第三章第二天,我发了高烧,病得人事不省。
再次醒来时,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泼醒的。云裳的贴身丫鬟翠儿,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满脸鄙夷:“醒了?醒了就快起来,夫人还等着你伺候呢!”我挣扎着想坐起来,
浑身却像散了架一样,没有半分力气。翠儿不耐烦地踢了我一脚:“别装死!
夫人的话你没听见吗?将军说了,你要是再敢偷懒耍滑,就打断你的腿!”我被她拖拽着,
一路拉到了云裳的院子里。云裳正坐在暖炉边,悠闲地品着茶。她见我进来,放下茶杯,
对我招了招手,脸上带着虚伪的关切:“阿丑,身子好些了吗?都怪我,忘了你身子弱,
竟让你在外面跪了一夜。”我低着头,不说话。她也不在意,从旁边的一个锦盒里,
端出一碗黑漆漆的药汁,递到我面前:“这是我特意为你熬的驱寒药,快喝了吧。
”我看着那碗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虽被毁了灵根,但自小在药王谷外祖家长大,
对药理毒理的认知刻在骨子里。这碗药,根本不是什么驱寒药,
而是一碗能损伤心脉的慢性毒药。云裳见我迟迟不动,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怎么?
不肯喝?是信不过我,还是……觉得我没资格赏你药喝?”我拼命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想告诉她我病得喝不下。“哦,对了,我忘了你是个哑巴。”云裳恍然大悟似的,
随即又笑了起来,“哑巴好啊,省得说些不该说的话,惹夫君心烦。
”她将药碗硬塞进我手里,语气变得阴冷:“喝了它。这可是我吩咐厨房熬了一早上的,
别浪费我一片心意。”我端着碗,手抖得厉害。我知道,我没有选择。我闭上眼,
仰头将那碗毒药一饮而尽。苦涩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像火在烧。很快,胸口传来一阵绞痛,
眼前阵阵发黑。云裳满意地看着我痛苦的模样,轻笑出声:“这就对了。记住,
你的命是我的,我想让你生,你便生。我想让你死,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得死。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强行塞进我嘴里。
“这是将军给我的护心丹,珍贵得很。他说我身子弱,要时时备着。”她一边说,
一边欣赏着我吞咽的动作,“不过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它。毕竟,你死了,
谁来替我试药呢?”那护心丹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涌入心脉,暂时压制住了毒药的霸道。
原来,他也不是全无准备。他知道云裳会对我做什么,他只是不在乎。
他甚至亲手为她递上了刀子和解药,让她可以毫无顾忌地,一遍遍地凌迟我。我的心,
在那一刻,被彻底碾成了粉末。第四章霍云峥回府的日子,是我最难熬的时候。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碍眼的垃圾。而云裳,则最喜欢当着他的面,不动声色地折辱我。
这天,霍云峥在院中练剑。他的剑法大开大合,势如奔雷,是典型的沙场路数。可我却知道,
在他这套刚猛的剑法中,藏着一式极为精妙的变化,那是我们年少时,
一同从一本孤本上悟出来的,取名“风回雪”。那一式,只有我们两人知道。果然,
一套剑法使完,霍云峥收剑而立,气息却微微有些不稳。他似乎遇到了瓶颈。他皱着眉,
一遍遍地重复着最后一招,却始终找不到那种圆融无碍的感觉。
云裳适时地端着参茶走了过去,柔声劝道:“夫君,练剑不急于一时,先歇歇吧。
”霍云峥接过茶,一饮而尽,眉间的郁结却未散去。他没有看云裳,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院子,
最后落在了角落里扫地的我身上。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他鬼使神差地,
将那一式“风回雪”的起手式,缓缓使了出来。那一瞬间,我的身体比我的意识更快。
几乎是本能地,我握着扫帚的右手,做出了“风回雪”应招的姿态。虽然我没有半分内力,
动作也因身体虚弱而滞涩,但那个架势,分毫不差。空气,仿佛凝固了。
霍云峥的瞳孔猛地一缩,死死地盯着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怀疑,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惧。云裳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意味着什么。没等霍云峥开口,云裳抢先一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扑到霍云峥怀里,
声音里带着哭腔:“夫君!你……你看到了吗?阿丑她……她竟然在偷学你的剑法!
”这一声,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霍云峥眼中刚刚燃起的火苗。震惊和怀疑,
瞬间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偷学?”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是啊!
”云裳哭得梨花带雨,“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了!平日里看着死气沉沉,可每次夫君你练剑,
她都在一旁偷看!我……我以为她只是好奇,没想到她竟敢……”她说得情真意切,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霍云峥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那里面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谁教你的?”他问。我张着嘴,
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看到他眼中的失望和决绝。
“不说?”他冷笑一声,“好,很好。看来留着你的手,是个祸害。”话音未落,
他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瞬间射出。我只觉得右手手腕一凉,
随即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我的右手筋脉,被他亲手废了。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捂着流血的手腕,疼得蜷缩在地,浑身发抖。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冰冷的警告:“再有下次,废掉的就是你的命。一个奴才,要有奴才的本分。”说完,
他转身,扶起还在“抽泣”的云裳,柔声安慰:“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到你。
”我趴在地上,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笑了。眼泪混着血,滴落在尘埃里。霍云峥,
你废掉的,不是我的手筋。是你我之间,最后一丝情分。第五章废掉我手筋的那件事,
像一根刺,扎进了霍云峥的心里。他嘴上不说,但我能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
多了一些探究。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云裳。“裳儿,
我记得谢伯父的‘流云飞袖’名满江南,你的修为已尽得他真传,为何从未见你施展过?
”一日,他看似随意地问道。云裳正在为他抚琴,闻言,指尖一颤,琴音乱了一拍。
她很快稳住心神,垂下眼帘,露出一副哀戚的神情:“夫君,你有所不知。爹爹出事后,
我……我一看到那袖法,就会想起他惨死的模样,心里……心里难受得紧。”她抬起头,
眼中已蓄满泪水:“夫君,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嫌弃我武功低微,配不上你?
”霍云峥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立刻心软了。“胡说什么。”他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抚,
“我只是随口一问。你不想练,便不练了。有我护着你,你无需那么辛苦。”云裳破涕为笑,
将头埋进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而这一切,都被门外送茶的我,尽收眼底。
霍云峥的疑虑,不止于此。他书房里,挂着一幅我当年送他的画,画的是江南的烟雨。
那画的落款处,有一个极小的“微”字印章。一日,云裳不知为何,
竟在他书房里临摹起了那幅画。我端着点心进去时,正看到她举着画,
得意地向霍云峥展示:“夫君,你看,我画得像不像?”霍云峥看着那画,
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形似,却无神。”他淡淡地评价。云裳的笑容僵在脸上。
“为何?”她不甘心地问。霍云峥指着画中的一叶扁舟:“当年知你这幅画时,曾说,
画中舟,是你自己。你向往的是江湖逍遥,而非高门大户。所以你的舟,虽小,
却有乘风破浪之势。”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云裳的画:“而现在舟,太安逸了。
像是停在港湾里,等着人来驾驭。这不是你。”云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
霍云峥竟记得如此清楚。她强笑道:“时过境迁,人心总是会变的嘛。以前是我年少不懂事,
现在有了夫君,我自然只想安安稳稳地待在夫君身边。”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霍云峥没有再说什么,但他拿起那幅画时,手指却无意识地,在那个“微”字印章上,
摩挲了许久。我知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迟早有一天会生根发芽。而云裳,
显然也意识到了危机。她看我的眼神,变得越发怨毒。她知道,只要我还活着,
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她开始筹划着,要如何才能,让我永永远远地消失。
第六章转机,发生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午后。那天,将军府来了一位贵客——药王谷的少谷主,
苏清然。苏清然与霍云峥是旧识,此次下山游历,顺道来探望他。药王谷,
那是我外祖父的家。我十岁之前,都在那里长大。苏清然,是我年少时最好的玩伴。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他白衣胜雪,风度翩翩,依旧是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而我,
却早已面目全非,沦为尘泥。我端着茶,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不敢让他看到我的脸。
可就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忽然开口了。“请留步。”我的身体一僵。他站起身,
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捧着茶盘的手上。那双手,布满了冻疮和烫伤的疤痕,右手手腕上,
还有一道狰狞的剑痕。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你的手……”他轻声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将手缩回身后,头埋得更低了。云裳见状,
立刻笑着走过来,挡在我身前:“苏少谷主,这是我们府里的一个粗使丫头,笨手笨脚的,
没吓到您吧?”苏清然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落到云裳脸上。他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一丝礼貌的疏离:“新夫人?”“正是。”云裳娇羞地应道。霍云峥也走了过来,
拍了拍苏清然的肩膀:“清然,多年不见,你怎么对一个下人感起兴趣了?”苏清然笑了笑,
笑容却未达眼底:“职业习惯罢了。我看她气色不对,似乎有沉珂旧疾。若是不及时医治,
怕是……命不久矣。”他这话一出,霍云峥和云裳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云裳紧张地抓住霍云峥的衣袖。霍云峥则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我心中却是一片冰凉。苏清然,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善良,敏锐。他或许没有认出我,
但他已经看出了我的不对劲。这对我来说,不是好事。果然,云裳当晚就找到了我。
她屏退了所有下人,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她撕下了所有伪装,
脸上满是狰狞的嫉妒和怨恨。“谢知微,你这个贱人!都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还要来勾引男人吗?”她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我脸上。我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
“我警告你,苏清然不是你能招惹的人!”她掐着我的下巴,逼我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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