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空楼来信深秋的雨,像扯不断的银丝,裹着江城的老城区。
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暗,墙根下的苔藓绿得发黑,连风都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苏晚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镜花楼”的巷口,指尖攥着那封泛黄的信,指节泛白。
信是三天前寄到她的心理诊所的,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一行娟秀却潦草的字迹:苏晚医生,
我在镜花楼302室等你,我知道你能看见“它”,求你救救我。
——林溪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能看见“它”,这是她藏了二十八年的秘密。从七岁那年,
她在老家的旧衣柜里看见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开始,
她的眼睛就和别人不一样——能看见那些滞留在人间的、未散的执念,
也就是世人所说的“鬼”。作为心理医生,她一直用专业知识掩饰这份异常,
只当是患者的幻觉,直到这封信的出现。镜花楼,是江城最有名的“凶楼”。十年前,
这栋民国风格的四层小楼还是个小旅馆,老板娘林溪在302室自焚,火势扑灭后,
只在房间中央发现一滩焦黑的灰烬,连尸骨都没剩下。从那以后,镜花楼就空了下来,
夜里常有住户听见女人的哭声,还有人说看见302室的窗户亮着灯,
一个穿白裙的女人在窗边梳头。后来开发商想拆了重建,施工队刚进场,
就接连出了事故:塔吊突然倒塌,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最邪门的是,
有个工人在302室的废墟里,看见了一面烧不毁的铜镜,第二天就疯了,
嘴里不停念叨“镜子里有人,她要出来了”。从此,镜花楼成了江城的禁忌,没人敢靠近,
连巷口的路灯都坏了十年,没人修。苏晚深吸一口气,伞沿的雨水滴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抬头看向镜花楼,灰扑扑的墙体爬满藤蔓,窗户大多破了,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眼睛,
302室的窗户却完好无损,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尘,看不清里面。“姑娘,你别进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苏晚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一个守着报刊亭的老人,
脸上的皱纹像沟壑,正担忧地看着她。“那楼里邪乎得很,十年了,没人敢靠近,
前几天还有个小伙子好奇进去,第二天就被人发现躺在巷口,浑身是伤,
说看见镜子里的女人抓他。”老人递过来一杯热茶,“你是外地人吧?赶紧走,
别惹上不干净的东西。”苏晚接过茶,指尖传来暖意,她轻声道:“谢谢您,我找人,
很快就出来。”老人叹了口气,不再劝,只是摇着头说:“那楼里的林溪,
死得冤啊……”苏晚没再停留,撑着伞走进巷子里。雨水打在藤蔓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越靠近镜花楼,空气就越冷,仿佛有一股寒气从楼里渗出来,裹着她的脚踝。楼门是虚掩的,
推开门时,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突兀。一楼的大厅积满灰尘,
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桌椅和报纸,报纸上的日期停留在十年前,
头版头条就是“镜花楼老板娘自焚身亡,现场离奇无尸骨”。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
一只黑蜘蛛悬在丝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苏晚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在昏暗的大厅里晃动,
照亮了墙上斑驳的壁纸,上面印着褪色的牡丹花纹,还能看出当年的精致。楼梯在大厅左侧,
木质的台阶被踩得光滑,扶手落满灰尘,她扶着扶手往上走,每一步都发出“咯吱”的声响,
仿佛整栋楼都在摇晃。二楼的房间大多敞着门,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张破旧的床架,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焦糊味。苏晚没有停留,径直往三楼走。到了三楼,
走廊比二楼更暗,手电筒的光束照过去,只看见长长的走廊尽头,302室的门紧闭着,
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封条,是十年前警方留下的,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皱。
苏晚走到302室门口,停下脚步。门把手上挂着一把铜锁,锁芯已经生锈,却没有锁死,
轻轻一拧就开了。她推开门,一股浓重的檀香味混合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和外面的霉味截然不同。房间不大,是当年的旅馆客房,
陈设还保持着十年前的样子:一张木质双人床,铺着褪色的白床单,床头摆着一个梳妆台,
台上放着一把牛角梳,一面铜镜,还有一个青瓷花瓶,瓶里插着几支干枯的白菊。
房间中央的地面上,有一滩焦黑的痕迹,正是当年林溪自焚的地方,周围的墙壁被熏得发黑,
却没有被火烧毁的痕迹,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整洁。苏晚的心跳越来越快,她能感觉到,
房间里有“东西”,一股冰冷的气息萦绕在她身边,带着浓浓的悲伤和绝望。“林溪?
”她轻声唤道,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我是苏晚,你写信找我,我来了。”没有回应,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房间里轻微的“滴答”声,像是有人在哭。苏晚走到梳妆台旁,
拿起那面铜镜。铜镜是老式的,圆形,铜框上刻着缠枝莲纹,镜面被擦得很干净,
没有一丝灰尘,和房间里的积灰格格不入。她对着镜子照了照,镜中映出她的脸,苍白,
眼神警惕,可就在她移开目光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镜中她的身后,
站着一个穿白裙的女人。苏晚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她再看向镜子,女人还在那里,
长发垂肩,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空洞无神,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正是林溪。
苏晚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她握紧铜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林溪,我知道你有冤屈,
你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是自焚,对不对?”镜中的女人缓缓抬起手,
指向梳妆台的抽屉,然后身影渐渐变淡,消失在镜中。苏晚放下铜镜,打开梳妆台的抽屉。
抽屉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本泛黄的日记,和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林溪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男人穿着西装,戴着眼镜,文质彬彬,林溪靠在他身边,
笑得很甜,照片背面写着:阿哲与小溪,民国三十六年,镜花楼。日记是林溪的,
从她二十岁开始写,一直写到十年前她“自焚”的前一天。苏晚坐在床边,借着手机的光,
翻开了日记。前面的内容很平淡,写的是她和丈夫周哲的日常,他们一起经营镜花楼,
日子过得平静而幸福。可从十年前的春天开始,日记的内容变得诡异起来。3月12日,
晴阿哲最近很奇怪,总是半夜出去,身上带着一股血腥味,他说他在谈生意,
可我看见他的袖口沾着血,怎么洗都洗不掉。3月25日,阴我在阿哲的书房里,
发现了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女人的头发,还有指甲,都是新鲜的。我问他,他却打了我,
说我多管闲事。这不是我的阿哲,他变了。4月1日,雨镜花楼里来了个女客人,
穿红裙子,长得很漂亮,可她只住了一天,就不见了。阿哲说她退房走了,
可我在302室的床下,发现了她的耳环,是她戴的那对。4月15日,雷我知道了,
阿哲在杀人,他把那些女人骗进镜花楼,杀了她们,毁尸灭迹。他说我要是敢说出去,
就杀了我,杀了所有知道秘密的人。5月8日,火他要杀我了,他把汽油泼在我身上,
说要让我变成灰烬,永远消失。我不怕死,可我怕他继续害人,我要留下证据,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的字迹被血渍晕染,模糊不清。
苏晚的手微微颤抖,她终于明白,林溪不是自焚,是被她的丈夫周哲杀害,
伪造成自焚的假象。而那些失踪的女客人,都成了周哲的刀下亡魂,林溪的执念不散,
就是为了揭露真相,让周哲伏法。就在这时,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手电筒的光开始闪烁,
忽明忽暗,铜镜里再次出现林溪的身影,她的脸上满是血泪,指着门口,
发出凄厉的哭声:“他来了,他来了……”苏晚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穿着黑色的风衣,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正是周哲。第二章 十年追凶周哲的出现,让苏晚瞬间绷紧了神经。
她快速将日记和照片塞进包里,站起身,挡在梳妆台和铜镜前,眼神警惕地看着他:“周哲?
”男人缓缓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眼角有细纹,眼神阴鸷,
和照片上那个文质彬彬的青年判若两人。他看着苏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想到,
真的有人敢来镜花楼,还敢看林溪的日记。”“林溪是你杀的,对不对?”苏晚的声音冰冷,
“十年前,你杀害了她,还有那些失踪的女客人,伪造成自焚的假象,你以为能瞒天过海?
”周哲走进房间,随手关上了门,“咔哒”一声,锁芯转动,将两人困在房间里。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语气轻佻:“小姑娘,知道太多秘密,可是会死的。
林溪就是因为知道得太多,才落得那样的下场。”“你杀了那么多人,就不怕遭天谴吗?
”苏晚握紧了手机,手指悄悄按在了报警键上。“天谴?”周哲哈哈大笑,
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股疯狂的意味,“我在江城有头有脸,
谁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那些女人,都是自愿跟着我的,她们死了,是她们命薄,
和我有什么关系?”苏晚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这个男人,已经彻底泯灭了人性,
十年的时间,他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变得更加嚣张。“你以为你能一直逍遥法外吗?
”苏晚沉声道,“林溪的日记,还有那些证据,都在我手里,警方很快就会找到你。
”“证据?”周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觉得,你能活着走出这栋楼吗?十年前,
林溪想留下证据,被我烧了;今天,你也一样。”他猛地朝苏晚扑来,速度极快,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寒光闪闪。苏晚早有防备,侧身躲开,
同时将手里的铜镜朝他砸去。铜镜砸在周哲的肩膀上,发出“哐当”一声,周哲吃痛,
动作顿了一下。苏晚趁机往门口跑,可周哲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匕首抵在她的脖颈上,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让她浑身僵硬。“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周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杀意,“林溪当年也是这样,想跑,被我抓了回来,
泼上汽油,一把火烧了。你说,你是想和她一样,变成灰烬,还是乖乖把日记交出来,
我给你个痛快?”苏晚的脖颈被匕首抵着,不敢乱动,她能感觉到周哲的手在颤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是杀人的快感。就在这时,房间里的铜镜突然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
光芒中,林溪的身影浮现出来,比之前更加清晰,她的头发披散着,脸上满是血泪,
双手朝着周哲抓去,发出凄厉的嘶吼:“周哲,你这个恶魔,我要杀了你!
”周哲吓得浑身一哆嗦,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推开苏晚,后退几步,
指着铜镜,脸色惨白:“鬼……鬼啊!林溪,你别过来,我不是故意杀你的,是你逼我的!
”苏晚趁机捡起匕首,抵在周哲的胸口,冷声道:“周哲,你跑不了了,警方已经在路上了。
”原来,在周哲出现的瞬间,苏晚就已经按下了报警键,电话那头的警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正往镜花楼赶来。周哲看着铜镜里的林溪,又看着苏晚手里的匕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突然笑了起来:“警察?就算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没有尸体,没有证据,
他们能定我的罪吗?林溪的日记,不过是她的胡言乱语,谁会信?”他猛地朝苏晚扑来,
想要抢夺匕首,苏晚侧身躲开,周哲扑了个空,撞在梳妆台上,铜镜从台上掉下来,
“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铜镜碎裂的瞬间,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无数道模糊的身影从墙壁里、地板下、床底钻出来,
都是那些被周哲杀害的女客人,她们穿着不同的衣服,脸上满是血泪,朝着周哲围了过来。
“啊——!”周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想跑,却被那些身影缠住,手脚都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冰冷的手抓向他,掐住他的脖子,捂住他的嘴。苏晚站在一旁,
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丝毫同情。这是周哲应得的报应,十年的罪孽,
终于在今天得到了清算。没过多久,楼下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警察踹开302室的门,冲了进来,看到房间里的景象,都愣住了。周哲倒在地上,
浑身是伤,脸色青紫,已经没了呼吸,他的脸上满是恐惧,眼睛瞪得大大的,
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而苏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日记和照片,平静地看着警察。
“苏医生,你没事吧?”带队的警官是张队,他认识苏晚,
之前苏晚协助警方破过几起心理相关的案件。苏晚摇了摇头:“我没事,周哲是畏罪自杀,
不,是被冤魂索命。这些是证据,林溪的日记,还有她和周哲的照片,
里面记录了周哲十年前的杀人罪行。”张队接过日记和照片,翻看了几页,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立刻吩咐手下:“封锁现场,全面调查周哲的背景,还有十年前镜花楼的失踪案,
一定要把所有受害者都找出来,给她们一个交代。”警察在镜花楼里展开了全面搜查,
在302室的地板下,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个铁盒子,装着女人的头发、指甲,
还有十几枚不同款式的耳环、项链,都是那些失踪女客人的遗物。在镜花楼的后院,
还挖出了多具尸骨,经过法医鉴定,都是十年前失踪的女性,死因都是被利器杀害,
然后被埋在地下。证据确凿,周哲的罪行被彻底揭露。原来,周哲表面上是江城的企业家,
背地里却是个变态杀人狂,他利用镜花楼作为掩护,专门诱骗单身女性入住,
然后将她们杀害,毁尸灭迹。林溪发现了他的秘密,想要报警,却被他残忍杀害,
伪造成自焚的假象。十年来,他靠着金钱和权力,掩盖了所有罪行,直到苏晚收到林溪的信,
来到镜花楼,才揭开了这桩尘封十年的惨案。周哲的死,
被警方定性为“惊吓过度导致的心脏骤停”,只有苏晚知道,他是被那些冤魂索命,
死在了自己的罪孽里。案件告破后,镜花楼被警方封锁,准备拆除重建。
苏晚再次来到镜花楼,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站在302室的废墟前,
看着那面摔碎的铜镜,碎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林溪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穿着白裙,
脸上带着释然的笑,不再有之前的悲伤和绝望。“谢谢你,苏医生。”林溪的声音很轻,
带着感激,“我的冤屈洗清了,那些姐妹也能安息了,我该走了。”苏晚看着她,
轻声道:“一路走好。”林溪笑了笑,身影渐渐变淡,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阳光里。
那些被困在镜花楼十年的冤魂,也都跟着林溪一起,消散在天地间,终于得到了解脱。
苏晚转身离开镜花楼,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而明亮。她知道,
这世上还有很多像林溪一样的冤魂,还有很多未被揭开的真相,而她的眼睛,
就是为了看见这些,为了替她们发声,为了让正义得以伸张。
第三章 夜半梳头镜花楼的案子告破后,江城恢复了平静,苏晚的心理诊所也重新忙碌起来。
可她没想到,平静的日子只过了一个月,又一桩诡异的案子,找上了她。这天晚上,
苏晚刚送走最后一个患者,诊所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年轻的女人走了进来,脸色苍白,
眼神惊恐,浑身都在发抖。女人叫陈雪,是江城大学的研究生,她一见到苏晚,
就抓住她的手,哭着说:“苏医生,求你救救我,我看见她了,
她每天半夜都在我房间里梳头,我快疯了!”苏晚扶着陈雪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轻声安抚:“别害怕,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陈雪喝了口水,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她哽咽着说:“我三个月前租了一套老房子,在城西的梧桐巷,是个民国时期的小洋楼,
租金很便宜,我就搬进去了。一开始没什么异常,可从一个月前开始,每天半夜十二点,
我都会被梳头的声音吵醒。”“梳头的声音?”苏晚皱起眉头。“对,
就是梳子梳头发的声音,‘沙沙’的,很清晰,就在我的卧室里。”陈雪的身体又开始发抖,
“我一开始以为是老鼠,可后来我睁开眼,看见一个穿红裙的女人,坐在我的梳妆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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