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银杏巷的琴声迷踪银杏叶落满琴行门前那条窄巷时,陈默第一次见到苏晓。
那是十一月的第一个周二,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老城区斑驳的墙,
把满地金黄的银杏叶照得透明。陈默刚调完一架斯坦威的音,正用麂皮布仔细擦拭琴键,
风铃声响起——不是电子门铃那种生硬的“欢迎光临”,而是老板娘亲手挂的黄铜风铃,
声音清亮又带着些许寂寥。推门进来的女人穿着烟灰色大衣,围巾松松地搭在肩上,
发梢沾着一片银杏叶。她站在门口迟疑了几秒,目光扫过店里陈列的各式钢琴,
最终落在陈默身后的那架黑色三角琴上。“需要帮忙吗?”陈默放下布,声音平静。
“我听说这里的调音师很好,”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我的钢琴...出了点问题。”陈默点点头,从柜台抽屉里拿出预约本:“什么时候方便?
我们需要上门服务。”“现在,”她说,“如果可以的话。”陈默抬眼看向她。
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眉眼间有种挥之不去的倦意,但眼神很亮,
亮得像冬日清晨结在窗上的冰花。“地址?”她报出一个地址,是城南的旧使馆区,
那里有很多老洋房,如今大多成了私人住宅或工作室。
陈默对这个地址有印象——几年前他为一个退休的老指挥家调过琴,就在那附近。
“我四十分钟后到,”陈默说,“需要准备什么吗?”“不需要,”她转身要走,又停住,
“对了,我叫苏晓。”“陈默。”风铃再次响起,苏晓的身影消失在银杏叶铺就的巷口。
陈默望着窗外那片金黄,突然想起今天是立冬。苏晓的家是一栋民国时期的老洋房,
外墙爬满了枯藤,院里有棵高大的梧桐,叶子几乎掉光了。陈默按响门铃时,
注意到门口的信箱塞满了广告单,显然很久没人清理。开门的是苏晓,
她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素色的毛衣和棉质长裤,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请进,
”她侧身让开,“钢琴在二楼。”房子内部比外观看起来更旧,但收拾得很干净——或者说,
空荡。客厅里几乎没有家具,只有一张沙发和一个小茶几,墙上也没有装饰画,
白得有些刺眼。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二楼是个挑高空间,整层打通,
只有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立在中央,像孤岛。四周是落地的拱形窗,
窗外是光秃的梧桐枝桠和深秋的天空。琴盖上积了薄薄一层灰。“多久没弹了?
”陈默打开工具箱。苏晓靠在窗边,望着外面:“三个月。”陈默没有追问。他掀开琴盖,
检查琴键,按下几个音。声音不对——不是跑调那么简单,而是有种压抑的沉闷,
像被什么捂住了一样。“你说的问题是指?”他一边问一边继续检查。“高音区,
”苏晓走过来,在琴凳上坐下,“特别是降B以上的音,听起来很...遥远。
”陈默试了试她说的音区。果然,那些高音虽然音准没问题,但共鸣不足,音量也偏小。
这通常是音槌毛毡磨损或弦轴松动导致的,但...他俯身检查琴弦和音槌,眉头渐渐皱起。
琴的内部很干净,没有灰尘,也没有虫蛀的痕迹。毛毡状态良好,弦轴紧固,
击弦机各部件运作正常。从机械角度看,这架钢琴近乎完美。“你最近调整过琴吗?
”陈默问。苏晓摇头:“上次调音是半年前,你来之前,我请了另一位调音师。
”“他怎么说?”“他说没问题。”苏晓的手指轻轻拂过琴键,没有按下,“但我听得出来,
不一样了。”陈默重新坐直,看着她:“苏小姐,我能问一下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苏晓沉默了片刻:“我以前是钢琴演奏者。”“以前?”“现在教琴,
偶尔接一些录音工作。”她的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这架琴是我老师留给我的,
他去世后,我就很少弹了。”2 听不见月光的秘密陈默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调音锤,开始工作。调音是个需要极度专注的活,
耳朵要捕捉每个细微的偏差,手要精准地调整弦轴的松紧。陈默沉浸在工作中,忘记了时间,
也忘记了身边的女人。直到夕阳把整个房间染成琥珀色,他才完成最后一个音的校准。
“试试看。”他退后一步。苏晓在琴凳上坐下,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几厘米处。
有那么几秒钟,陈默以为她不会弹下去——她的肩膀紧绷,呼吸很轻,像是在害怕什么。
然后,第一个音符响起。是德彪西的《月光》。音符如流水般倾泻而出,轻盈、朦胧,
带着月色般的清冷。陈默靠在墙上,静静听着。他调过无数架琴,听过无数人演奏,
但此刻的琴声有些特别——不是技巧的问题,苏晓的技巧无可挑剔,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像是每个音符都裹着一层薄薄的悲伤。曲子弹到一半,苏晓突然停下。手指停在琴键上,
微微颤抖。“还是不对,”她低声说,“高音区...太亮了。”陈默走过来,
在她身边蹲下:“苏小姐,恕我直言,这架琴现在状态很好。
音准、音色、触感都在最佳状态。”“我知道,”苏晓的手指抚过琴键,“是我不对。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钢琴底下。
“我的耳朵出了点问题,”她背对着陈默说,“高频听力下降,医生说可能是突发性耳聋,
也可能是压力导致的听觉过敏。已经三个月了,我听到的声音都像隔着一层水。
”陈默沉默着。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苏晓会觉得琴声“遥远”——不是琴的问题,
是她的听觉在变化。“治疗呢?”“在治,但效果不好,”苏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医生说,可能要适应新的听觉模式。也许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房间陷入沉默。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梧桐的枝桠在暮色中像黑色的剪纸。“我能问问,”陈默开口,
“你之前请的调音师,他知道你的情况吗?”“不知道,”苏晓摇头,“我没告诉任何人。
在音乐圈,听力问题等于职业生涯的死刑。”陈默想起圈内的几位前辈,
都是因为听力下降逐渐淡出舞台。对演奏者来说,耳朵比手指更重要——手指可以练,
技巧可以磨,但如果听不准音,一切都没有意义。“我需要想一想,”陈默收拾工具,
“明天再来一趟,可以吗?”苏晓有些意外:“你不应该直接开账单走人吗?琴没问题,
是我的问题。”“琴是为人服务的,”陈默拉上工具箱的拉链,“如果弹琴的人听不对,
那琴再好也没用。等我消息。”下楼时,陈默注意到墙角堆着几个纸箱,
上面写着“乐谱”和“唱片”。苏晓跟在他身后,送他到门口。“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在陈默踏出门槛时,她突然问。陈默转过身,暮色中她的脸有些模糊。
“因为我曾经也是演奏者,”他说,“后来我的手出了问题,再也不能弹到需要的水平。
所以我成了调音师——不能创造音乐,至少可以守护音乐。”苏晓的眼睛在昏暗中亮了亮,
像被那句话触动了什么。“明天见。”她说。3 为她重铸听觉地图回去的地铁上,
陈默一直想着苏晓的琴。不是想着怎么修——那架琴确实没问题,
而是想着怎么让它适应苏晓的听觉变化。如果她听到的高频偏弱,
也许可以通过调整击弦点或音槌硬度来补偿?
但这会破坏琴本身的平衡...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琴行老板娘林姐发来的消息:“小陈,明天下午三点有个客人要来试琴,你接待一下?
”陈默回了句“好”,然后打开备忘录,开始记录对苏晓那架琴的想法。
他需要查阅一些资料,关于听觉损伤与乐器适配的。这不是常规的调音工作,
更像是...定制医疗设备。这个比喻让他自己愣了一下。钢琴怎么会是医疗设备?
但仔细想想,对苏晓这样的演奏者来说,钢琴就是她听觉的延伸,是她与世界对话的方式。
如果听觉变了,钢琴也该变。第二天上午,陈默去了音乐学院的图书馆。
他在声学和听觉科学的书架前待了两小时,复印了一堆论文和资料。
大部分研究集中在助听器和音乐家专用耳塞上,关于为特定听觉状况调整乐器的资料很少。
但有一篇德国论文提到了一个概念:“听觉补偿性乐器调整”,正是他需要的。下午三点,
陈默准时回到琴行。预约的客人已经到了,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由母亲陪着,
要选一架入门级的立式琴。陈默耐心地介绍不同型号的特点,让女孩试弹,给出建议。
女孩最终选定了一架雅马哈,付了定金,约好下周送货。送走客人后,
林姐端来两杯茶:“今天心不在焉啊,想什么呢?”林姐是陈默的师姐,比他大十岁,
曾经也是很有潜力的钢琴家,后来因为腱鞘炎转行开了琴行。她眼睛毒,
总能看出陈默的状态。“接了个特别的活,”陈默接过茶,“客户耳朵有问题,
觉得琴声不对,但琴本身没问题。”“听力损伤?”林姐立刻懂了,“演奏者?”陈默点头。
“难办,”林姐在他对面坐下,“听觉是演奏者的生命线。我认识一个小提琴手,
也是听力出问题,后来改行做作曲了。她说听自己拉琴就像听别人拉,隔着一层玻璃。
”“我在想能不能通过调整琴来补偿,”陈默拿出那些资料,“比如她高频听力下降,
就把高音区的击弦点往前调,让泛音更丰富...”林姐翻看着论文,
神情严肃起来:“你想做实验。”“如果成功,也许能帮到她。”“如果不成功呢?
”林姐看着他,“你可能会毁了那架琴。斯坦威三角琴,不便宜,还是她老师留下的遗物。
风险太大。”陈默沉默。他知道林姐说得对,这不是常规工作,没有先例,没有保证。
“但她找到我,是因为听出了琴声的细微变化,”陈默说,“即使听力受损,
她的耳朵依然比普通人敏锐。她知道琴没问题,是她自己的问题,
但她还是希望...也许有什么办法。”林姐看了他一会儿,
叹了口气:“你让我想起你刚来琴行的时候。那时候你手伤还没好全,整天对着那些琴发呆。
我问你在想什么,你说你在想怎么让琴声治愈人。”“我说过这么肉麻的话?”陈默笑了。
“说过,”林姐也笑,“所以去吧,如果需要什么特殊的工具或材料,琴行可以支持。
就当是...研发投资。”陈默郑重道谢。离开琴行前,
他给苏晓发了条短信:“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带一些工具过去。可能需要多次尝试,
你愿意配合吗?”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好。”4 在琴键上绘制新生接下来的两周,
陈默几乎天天去苏晓家。他尝试了各种方法:调整击弦点,更换不同硬度的音槌毛毡,
甚至在琴弦上加装微型共鸣器。每次调整后,苏晓都会弹同一段曲子——有时是德彪西,
有时是肖邦的夜曲,有时是她自己写的小片段。“今天怎么样?”陈默总是这样问。
“高音清晰了一些,但中音区变闷了。”“低频的共鸣太强,盖过了旋律线。
”“这个版本...很特别,但不是我要的声音。”实验到第十天,陈默开始感到挫败。
听觉补偿不是简单的加减法,牵一发而动全身,调整一个参数,整架琴的声学平衡都会改变。
更棘手的是,苏晓的听觉状况似乎也不稳定——有些天她觉得高音清晰了,
有些天又觉得模糊。“也许该放弃了,”第十二天下午,苏晓弹完一段音阶后说,
“你已经尽力了。”陈默正在记录数据,闻言抬起头:“你甘心吗?”“什么?
”“就这样放弃钢琴,”陈默放下笔记本,“你甘心吗?”苏晓的手放在琴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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