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侠名为澄阳,他来到这偏远的山谷之中,这里地势奇特,让人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他来到这归隐之地,寻找着自己的仇人,可肚子突然传来一股饿意,
于是就近找到了一些吃的,急匆匆的填饱着肚子,
途中他发现自深处有什么东西的存在巨大而冰冷,发出阵阵低鸣。他仔细聆听那阵低鸣,
渐渐地,他发现那低鸣并非是野兽发出的,而是虫子,他俯下身子,
发现花草树木之中尽是虫卵。他感到一阵恶心,恨不得把刚才吃的东西都吐出来。数年之前,
他就是将妻子从虫卵中救出,那是个以虫蛊为主的邪教,里面的人尽是一些操虫使,
亦或是被虫操纵的人和死尸。妻子名作浊月,曾经是虫蛊教的圣女,被迫了解了很多虫子,
也与虫子一起生活。他虽不及妻子那般懂虫,却也看出这些并非是什么普通的虫子,
大抵是有人在这里练着虫蛊,那蛊毒恐怕已经遍布这里了,只是他不自知罢了。
不过这群虫之中,他也见到了熟悉的虫子,那是在他们尚未成婚之时,
一日在家门口附近游荡的时候,浊月惊叹一声,让澄阳不知所措。“月儿,发生什么了。
” “澄阳哥哥,你看,这是螂虫,这种虫平日只会存在于荒凉之地,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儿看见,真是稀奇。”“是这样啊,的确,这一片土地富饶,
若能在此见到它是否又是什么不好的兆头呢?”“别多想了,澄阳哥哥,你看这虫,
是一对的,快看,它们的孩子马上要出生了,已经开始破茧了。”澄阳虽然对此有些抵触,
但是既然浊月如此有兴致,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看下去。随后他们见证了幼虫破茧,
一步一步蠕动在地上,这让澄阳不自觉笑了一下,望向浊月,她正看的开心,
甚至想要上手摸摸。但澄阳又转眼发现雌虫与雄虫却正在搏斗,没多久一只虫便落败,
随后被分解,又作为幼虫的食粮。 “啊,即便是到了富饶之地也改变不了本能啊,
澄阳哥哥,你看见了吧,雄虫与雌虫的搏斗,这是因为它们之前生存的环境过于恶劣了,
以至于不能提供那么多食物,
于是这种生物的本能会让他们在两虫之间抉择出强者来保护孩子们,弱者则被作为粮食。
这是它们的生物本能,真是可怜,即使是爱着彼此的,却又因为后代不得不做出抉择。
”“我想,这就是人们口中残酷的自然界吧,对它们来说比起对彼此的爱,
更重要的是后代的延续,若不如此,它们早就灭绝了吧。”澄阳叹气道。“但我们不一样啊,
澄阳哥哥,我们对彼此的爱,可以超越其他一切事情,对吧。”浊月笑着说道,
牵起澄阳的手,一起走回了家。久远的回忆涌上心头,让澄阳不自觉的放松了一些,
但也坚定了他的复仇之心。往深处走去,他感觉到那寒气加深了不少,看来那便是源头了,
仇人很有可能就在那儿,他加快了速度,花草渐渐归于虚无,虫卵已经显露出来。
眼前之物让见多识广的游侠也颇为震惊,毫无疑问,那是块千年的寒冰,
而那里面是个巨大的虫卵,近似五岁小孩那么大,若是让它孵化出来,
想必又是一场人间灾难。可是那虫卵的存在时间是显而易见比寒冰存在时间短的,
只需凭借那寒气便可知晓,那份刺骨是直逼心脏的。毋庸置疑,
那将虫卵放入寒冰的人实力高强,很有可能是杀死他所有亲朋好友,
让他妻子与孩子尸骨无存的那个人。他无畏死亡,即使是这条命,
他也要为自己所爱之人报仇,他仍然记得与他游历的那群友人的尸骨,
那一句句临终前的叮嘱,它势必要为他们复仇,可他害怕,
搭上这条命也无法实现他立下的诺言。他逐渐有些头晕,甚至出现了幻觉,
自己的手臂上居然已经有了尸斑,他明白自己已经被蛊毒入侵了,
而现在他必须优先处理这件事了。他感觉到了这冰封的虫卵大抵就是蛊毒之源了,
只要它还存在,周围的蛊虫便会一直充满生机与活力,那么自己终究会先一步因毒发而亡。
于是他拔出自己的剑,这是他们家族时代传承的宝剑,是先人以血肉而铸造的剑,
这把剑也有了自己的灵性,早已认得他们家族的血脉了,是认主的,
唯有他们家的人才能发挥出全部能力。澄阳将自己的愤怒与仇恨灌注于剑中,
剑发挥出了与平日里不同的力量,使得那千年寒冰已经碎了大半。然而,
在游侠即将挥出第二剑之时,回忆涌入心头。那是他出生之际的事情了,他生在名门世家,
父母均为剑士,保家卫国,维护一方平安,因而自记事起,他与父母见面的次数,
惟有寥寥数次罢了。但是,他很喜欢父母给予他的名字,澄阳。
“澄澈如阳光”这是管家告诉他的寓意,是父母对他的期望。那时的他,
周围充满了爱他的人,他无忧无虑的活着,感受着爱意,发散着爱。
直到大火将一切燃烧殆尽,一切离他而去,父母的仇人找上门来,誓要将他抓住,
在他父母面前杀死,以此报仇雪恨。但是无数人的前仆后继挽救了他的生命,会武功的,
不会武功的,所有爱他的人,他爱的人,为了他献上了生命,为他争取到了逃跑的机会,
他一路上被人保护着,看着那些人为了他而死,逃到了父母身边,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自此之后,他发誓一定要铲除世间邪恶,一起的恶人与罪恶,都会被他所消灭。
他刻苦学习剑术,将父母所教授的精通,去往不同的名门正派学习各派剑术,然后将其精通,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回忆戛然而止,澄阳意识到了,幻觉加深了,
这虫卵的自我保护机制让它散发出了更多毒气,让他沉溺于回忆之中,以此拖延时间。
若不加快铲除这毒虫,自己将难以报仇。可虽说如此,澄阳也不能发挥全力将毒虫杀死,
毒虫的死也会释放一定的毒气,一下子杀死大量毒虫,不仅会浪费力气,
更会让这里弥漫的毒气愈发浓厚。“光之刃!”那是澄阳学会的第一招,是极其简单的剑术,
但如他那般精通的人,少之又少。那本来只是能让挥剑速度变快的十分平庸的一招,然而,
唯有他真正做到了让剑刃如同光速般挥舞。那千年坚冰肉眼可见的破碎着,
但那虫卵只是蠕动了一下,澄阳又不自觉的陷入了回忆。
那是天下五绝相聚一同游览江湖的日子,薄荷,荆芥,山椿还有瞿麦,
那四人是他的至交好友。薄荷,莲花派的传承人,与江湖游荡的侠女,
为大义而杀掉了自己堕入魔道的师傅,虽是无可奈何,却仍旧犯下弑师之罪,被迫逐出门派,
与澄阳一同游历江湖。荆芥,出身高贵却喜争斗,不是去踢馆就是在踢馆的路上,
虽胜多败少,但至今为止,只有澄阳把他打服气了,随后一直跟随澄阳游历江湖。山椿,
澄阳的青梅竹马,自小与他一同练剑,当时众人皆认为这二人未来又是一对侠侣,
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身旁这人是她这辈子也喜欢不上的那种类型,那种大爱无疆,
确实是大侠气概,但并非是适合谈恋爱的类型。瞿麦,祖辈皆为普通人,
是澄阳第一次出门游历时救下的平凡人,
但这位平凡人仅仅用三年时间便学会了澄阳一半的剑技,是名副其实的天才,仰慕澄阳的他,
自然与其一同游历起来。这五人一时之间名声鹊起,江湖间的歪门邪教不敢轻举妄动,
生怕惹得五人上门来。以至于让原本分散的恶人们竟然联手起来,
学着名门正派一样组建了一个联盟来对抗他们。那段时间,可以说是最为太平的几年了,
世人称其为“五绝”,乃世间无法逾越的五座大山,只要他们在,世间必然太平。是啊,
只要他们都还活着的话,这世间必然太平他们是活着的传奇,当世的英雄。
但是他们已经死了,与英雄毫不相称的死法。薄荷爱美,平日喜欢收集各种衣服,
江湖名店她皆为座上宾。但那日她如往常一般去往那家霓裳阁,换上新到货的丝绸旗袍时,
却被深入皮肤的毒所害,那件上好旗袍之中,尽是绝命的毒。荆芥,
他一如往日的于花街游荡,去往常去的那家青楼,找上那位相伴已久的情人,他虽为大侠,
但囊中羞涩,并不能为他赎下这位美人,只能常常来相伴,但正是这位陪伴已久的美人,
在不知情间为她斟下一杯毒酒,让他一命呜呼。还有山椿和瞿麦,
他们结伴而行去往都城最好的餐馆吃饭,那是家他们经常去的饭店,
老板也是与他们相识的故人。然而却没想到,在他们常吃的那道菜里,又是巨量的毒物,
又是顷刻间倒地。无一例外,他们四人死于同一种毒,而他们又死于同一天,
并且都是在最没有防备的时候身亡。那一日,澄阳正在陪同妻子浊月带着孩子一同去看病,
那时他们的孩子天生虚弱,乃至呼吸都有些困难,身上的皮肤都一同掉落下来,
医师猜测恐怕是因为妻子常年与虫为伴有关系。没有与虫共生的孩子无法适应这种环境,
因而病弱,听完这话,浊月掩面痛哭,澄阳只是安慰而不语,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感到无力。
他又听闻那位于世界各地云游,很少露面的一位道人来到城中,他似乎能窥探天命,
无所不知。澄阳立马带着妻子与孩子前往了那里,想要去得知哪里可以找到救助儿子的医师。
“小子,我也略懂一点医术,有的东西我也看得出来,的确,
你家孩子确实因为某些原因生了病,但这皮肤溃烂,头发尽落,五脏皆损可不是什么伤病,
这是诅咒,是你所杀之人留下的诅咒,诅咒的是你,你的血脉,但是连接到了你的孩子身上,
你的剑心强大,你自然不会受到影响,可你的孩子就不一样了,他终究是个婴儿。
看样子是坚持不了几年的。小子,我知道你斩杀的是穷凶极恶之人,可即便如此,
那些依旧是人命,他们这种恶人死前当然会诅咒你,诅咒可不仅仅是言语上的啊。
那孩子大概是没有办法活下去了,趁早放弃吧。”道人的话无疑是当头一棒,自那之后,
澄阳出门更加频繁,去往各个教派,寻求道人与仙人的帮助,只求救治自己的孩子,
但他也只留妻子一人独守空房,照顾那病危的孩子。后来,
他们也确实从一位高人那里得知了破除诅咒之法,那便是让澄阳剑心破碎,放弃一切,
那人是这么说的:“诅咒的是你与你的血脉,具体而言就是你澄阳这个人,没错吧。
诅咒的如此具体,也是因为与你的剑心相联系,作为一位剑士,你的根本就是你的剑心,
简而言之,诅咒是抽象之物,看不见摸不着,但的的确确存在,甚至联系到你的血亲,
剑心同样是抽象之物,练剑之人的必修课,却同样看不见摸不着。
抽象之物与抽象之物相连接,因而剑心不碎,诅咒不灭,便是这个道理。
不过你可得想清楚了,像你这样强大的人,剑心是难以修成的,更难以破碎,一旦破碎,
你的剑也不会像以往一样锋利,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而活,甚至不一定会举起剑,
你可得想清楚啊,是天下人,还是身边人。”恍惚之间,这更深一层的回忆涌现出来,
即使自知这是毒素进一步侵蚀身体的表现,可对此澄阳却是无可奈何有,
又或许是无动于衷吗?他已经忘却了很多很多旧事,即是为了替他们复仇,但不知为何,
故人的面容在记忆中逐渐消散,变得模糊不清起来,趁此机会回忆一次过往又如何呢?
这样的念头在澄阳心里不断地重复,直到他彻底陷入回忆之中,
他并非没有能力破解这一层的毒,可是,可是为什么呢,若是换作以往的他,
绝不会在此浪费时间,可只有这一次,他选择了与以往不尽相同的路,
他想要去回忆起他们的脸,想要和他们再见一面,可也带来了更多的痛苦。“不,不行,
继续沉沦下去怎么对得起他们的死,我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势必要将夺走那贼人的性命,
在这之后再慢慢回忆也不迟。”如此想着的澄阳,在潜意识中用剑给自己划了一道口子,
虽然很浅,但足以让他从幻觉中醒来。这把剑自从父亲那里得到开始,一直陪伴着他,
是家族世代相传的宝剑,历年的传承让这把剑早已去他们家族的血脉相连接,若非必要,
这把剑绝不会伤害流淌这条血脉的族人们。也正因如此,澄阳也早已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地步,
其剑心早已登峰造极。于是刹那之间自远处而来的剑气,也被剑刃自己所化解。
澄阳感觉到了那凌冽的剑气,与这千年坚冰别无二致。澄阳运气于脚尖,
随后冲向那黑暗深处,看见了,那戴着兜帽的黑衣人!即使是隐藏与黑暗之中又如何,
那烈阳终会升起,驱赶阴暗。“扶光破晓!”那强烈的光芒自剑身发出,
将洞穴的每一处都照亮,仇人无处可逃,随后挥下的那一剑竟然让洞穴都开始坍塌。
这一剑是纯粹的愤怒,是毫无保留的一剑,却也是毫无美感的一剑。若是以往的澄阳,
这一剑会挥的更漂亮,在保留威力的同时,也不会让这里的环境造成任何变化,
正可谓兼收并蓄。同样的,澄阳自己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知道自己的得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了,若脑中只有复仇,那么双眼便是盲目的,
盲目的双眼看不清任何东西,必须要用其他所有的器官感受去弥补这一点,
因而必将事倍功半,可对澄阳这样的高手而言,放弃一项感官,只会让他更加集中,
于是他深呼一口气,紧闭双眼,用耳朵去感受周围的一切,同时调整好了握剑的姿势,
是最为标准的握剑姿势,他在仇人身后紧追不舍,对方想要逃离着即将倒塌的洞窟,
于是转身向来时的路返回,澄阳提前感受到了这一点,他全神贯注,眨眼之间,
剑刃轮转出万千光芒,每一道光芒都散发出炽热的能量,宛如太阳的碎片一般,
若是碰到一下,肉身便会烧伤。可那仇人却是身法敏捷,居然一跃而起,滞留于半空中,
又纵身一跃,不仅将光芒尽数躲过,更是与澄阳拉开了距离。等澄阳追上他的时候,
那人已经在虫卵身边站好,又一次将它冰封了起来。仇人将剑插入在地上,
一时之间空气之中的水汽都凝固了起来,化作阵阵寒刃直逼澄阳而来。澄阳见招拆招,
将地上的碎石击起,又将碎石熔作熔岩以此击退寒刃。炽热的气旋伴随着挥斩,
剑刃所过之处,将空气也一并扭曲,形成阵阵热浪,让人仿佛置身于沙漠之中一般,
可仇人的剑如惊雷,从一线到一点,是剑尖与剑尖的对决,逼得澄阳无法挥剑,
热气一瞬间便消失了。澄阳退后,避其锋芒。他知道眼前之人不可以再轻视了。
于是澄阳又一次选择了主动出击,他纵身一跃,身形若浮云,看似缓慢,那只是肉眼的错觉,
那只是残影罢了,一边躲闪着不断袭来的寒刃,一边让剑身再一次释放出光芒,
无数道光线折射出澄阳的残影,让人无法得知究竟哪一个是真正的他,同时,他在手中蓄力,
他创造出光,又汲取光的力量,所有的光汇聚于剑,真我也好,残影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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