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婚之日,我跪在雨里等他大婚当夜,我在东宫前跪了整整三个时辰。暴雨倾盆,
红妆尽褪,凤冠上的珠翠被雨水冲刷得暗淡无光。
那件由江南十八名绣娘赶制三个月完成的嫁衣,此刻正沉重地吸附着雨水和污泥,
紧紧裹在我颤抖的身躯上。而我等的人,我的驸马,当今太子萧执,
此刻正与他的白月光苏婉儿在温暖的寝殿内。“太子殿下,
公主还在外面跪着…”太监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让她跪。”萧执的声音冰冷如铁,
“她害婉儿小产时,可曾有过半分怜悯?”我闭上眼,任由雨水混着泪水滑落。
我没有推苏婉儿。今日大婚,她一身素衣闯入东宫,跪在我面前说怀了萧执的孩子。
我不过抬手让她起身,她自己向后倒去,身下便涌出鲜血。萧执冲进来时,
看到的便是这一幕——我站着,她躺着,一地猩红。“楚月,
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恶毒的女子。”他的眼神像是要将我千刀万剐。
我是大楚最受宠的永安公主楚月,他是与我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将军之子萧执。
先帝赐婚那日,他握着我的手说:“月儿,我定不负你。”后来他父亲助当今皇上登基,
萧执成了太子。再后来,苏婉儿出现了,那个酷似他已故表妹的孤女。“公主,您起来吧,
这样跪下去身子受不住的…”我的贴身侍女云儿哭着为我撑伞。“他若不来,
我便跪死在这里。”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我要他亲眼看着,
看着他口中“恶毒”的我,如何被他的冷漠杀死在这新婚之夜。子时过半,宫门终于开了。
萧执撑伞走来,玄色锦袍衬得他面容冷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没有半分怜惜。
“知道错了吗?”我抬头看他,一字一句:“我无错可认。
”他眼神骤然变冷:“那便跪到认错为止。”“萧执,”我轻声唤他,
这是我们相识十八年来,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若我说,是苏婉儿自己倒下去的,
你信吗?”“婉儿失去的是我们的孩子!”他眼中燃起怒火,“楚月,你贵为公主,
便可如此草菅人命吗?”我的心彻底冷了。原来青梅竹马十八年,抵不过旁人的一场戏。
“好,”我慢慢站起身,双腿早已麻木,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萧执,今日之辱,
我楚月记下了。”“你想如何?”他冷笑。我看着他的眼睛,缓缓摘下头上沉重的凤冠,
用力砸在地上。珠玉四溅,在雨水中发出最后的光芒。“我楚月在此立誓,终有一日,
你会跪着求我原谅。”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求你这毒妇?除非我死。”我转身离去,
湿透的嫁衣在身后拖出一道水痕。那一夜,
永安公主新婚夜被太子罚跪暴雨中的消息传遍京城。而我,在回公主府的路上,
咳出了第一口血。云儿吓得魂飞魄散:“公主,您怎么了?”我擦去嘴角血迹,
看着指尖的鲜红,竟笑了。“无妨,旧疾复发而已。”不,这不是旧疾。这是心疾,
是十八年痴心错付的绝症。第二章 我要改嫁我在公主府闭门不出整整七日。第八日,
我递了折子进宫,求见皇上。养心殿内,皇帝看着跪在下方的我,长叹一声:“月儿,
委屈你了。”“皇叔,”我抬头,眼中无泪,“永安请求与太子和离。
”皇帝手中的茶盏顿了顿:“月儿,太子那日确实过分,朕已罚他禁足三日。
但和离之事非同小可…”“若不能和离,”我平静地说,“永安愿去护国寺出家,
青灯古佛了此残生。”皇帝猛地站起:“胡闹!你是我大楚的永安公主!
”“正因我是永安公主,才更不能受此屈辱。”我俯身叩首,“皇叔,楚月心意已决。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良久,皇帝缓缓道:“太子妃之位可以另择,但和离事关国体。
月儿,你当真要如此?”“是。”“哪怕……”皇帝顿了顿,“哪怕朕为你另择良配?
”我怔住了。“北境王世子陆谨言,三日前抵京。”皇帝走到我面前,
“他父亲北境王镇守边疆有功,世子本人文武双全,年方二十有二,尚未婚配。”陆谨言。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北境战神,十二岁随父出征,十六岁独领一军,二十岁平定北疆叛乱。
传闻中他冷面冷心,战场上杀人如麻。“他主动求娶你。”皇帝的话让我震惊抬头。“为何?
”皇帝的眼神复杂:“他说,曾在宫宴上见过你一次。”三年前的宫宴?我毫无印象。
“月儿,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皇帝的声音低沉,“要么继续做有名无实的太子妃,
要么改嫁陆谨言,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我没有犹豫。“永安愿嫁。”走出养心殿时,
我在长廊尽头看见了萧执。他显然刚从禁足中出来,脸色阴沉地拦住了我的去路。
“听说你要改嫁?”他的声音里满是讥讽,“楚月,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刚和我成婚七日,
就急着找下家了?”我平静地看着他:“太子殿下,让路。”“若我不让呢?
”我忽然笑了:“那便让满宫的人都看看,太子是如何纠缠已经毫无关系的‘前妻’。
”他脸色一僵。“楚月,你当真要嫁去北境?那陆谨言是什么人你知道么?
一个蛮荒之地长大的武夫,配得上你这金枝玉叶?”“配不上我的,从来都不是他。
”我直视他的眼睛,“萧执,从你为了苏婉儿让我跪在雨中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结束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恼怒取代:“你会后悔的。”“我最后悔的,
就是爱了你十八年。”说完,我绕开他,头也不回地离去。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声音:“楚月,
你若现在回头,我可以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我没有停下脚步。有些路,一旦走了,
就回不了头了。第三章 北境世子十日后,北境王府的聘礼送到了公主府。
整整一百二十八抬,比当初太子娶亲时的聘礼还要多出二十八抬。领头的是陆谨言的副将,
一个叫陈锋的年轻将军。“世子正在回京途中,三日后抵京。”陈锋恭敬行礼,
“这些是世子的一点心意,望公主笑纳。”我看了眼礼单,从北境特有的雪狐裘,
到南海夜明珠,无一不是稀世珍宝。“世子破费了。”“世子说,公主值得最好的。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我心头微动。三日后,陆谨言抵京。按照礼制,大婚前我们不能见面。
但他抵达当日,便差人送来一盒北境特有的雪莲膏。“听闻公主有咳疾,此药或可缓解。
”他怎么知道我有咳疾?云儿打开盒子,一股清冽药香扑鼻而来。“公主,
这雪莲膏极难炼制,北境一年也产不出几盒。”我拿起那白玉般莹润的药膏,心中五味杂陈。
大婚前夜,萧执竟夜闯公主府。他翻墙而入时,我正在庭院中看着那盒雪莲膏发呆。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嫁给他?”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酒气。我皱眉:“太子殿下,
请自重。”“自重?”他冷笑,“楚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你小时候摔伤了都是我背你回去,现在你让我自重?”“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过不去!
”他忽然激动起来,“我承认那日是我不对,可你知道我后来多后悔吗?我去公主府找过你,
他们说你不见客…”“因为我不想见你。”他愣住了。“萧执,我们之间,
从你选择相信苏婉儿而不是我的那一刻起,就完了。”我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你回去吧,明天是我的大喜之日,别让人说闲话。”“若我偏要让人说闲话呢?
”他上前一步,“若我现在大喊,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夜会永安公主?
”我笑了:“那明日全京城都会知道,太子对新婚妻子念念不忘,夜闯其府邸。你说,
苏婉儿会怎么想?朝臣们会怎么想?皇上又会怎么想?”他的脸色在月光下变得苍白。
“你变了,楚月。”“是被你们逼的。”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墙头传来:“太子殿下,夜探我未婚妻的府邸,似乎不合礼数。
”我和萧执同时转头。墙头上,一个黑衣男子负手而立。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棱角分明的侧脸。他轻巧落地,动作干净利落。陆谨言。
他竟也夜闯公主府。“陆世子?”萧执眯起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来接我的未婚妻试嫁衣。”陆谨言说得面不改色,“倒是太子,深夜在此,意欲何为?
”两个男人对视着,空气几乎凝固。最后,萧执冷笑一声:“好,很好。楚月,
但愿你不要后悔。”他拂袖而去。庭院中只剩下我和陆谨言。我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他。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与萧执的俊美不同,他的好看带着北境风沙磨砺出的硬朗。
“多谢世子解围。”我行礼。“不必。”他的声音没有太多温度,“我确实是为嫁衣而来。
”我一怔。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北境习俗,新郎要为新娘子准备一件贴身饰物。
这是给你的。”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精致的匕首,鞘上镶嵌着蓝宝石,
在月光下泛着幽光。“这是…”“防身用。”他看着我,“北境不太平,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我握紧匕首,心头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世子为何娶我?
”我终于问出这个困扰我多日的问题。他沉默片刻,说:“三年前的宫宴,
你在御花园为一只受伤的雀儿包扎。那时我就想,这女子心善,值得这世上最好的对待。
”我完全不记得这件事。“可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心善的楚月了。”我苦笑,
“我也会算计,也会报复。”“那更好。”他居然笑了,虽然很淡,
“北境不需要软弱的世子妃。”那一夜,我握着那把匕首入睡,三年来第一次没有做噩梦。
第四章 大婚惊变大婚当日,十里红妆。我穿着比太子大婚时更华丽的嫁衣,从公主府出发,
绕城一周,前往北境王府在京的别院。全京城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听说永安公主改嫁北境世子了!”“可不是嘛,太子大婚那日让她跪在雨里,
哪个女人受得了这种委屈?”“但北境那么远,世子又是个武夫,
公主嫁过去怕是要吃苦…”“总比在京城受气强!”我坐在花轿里,听着外面的议论,
神色平静。突然,花轿停下了。外面传来喧哗声,接着是云儿惊慌的声音:“公主,
是…是太子和苏良娣拦轿。”我掀开轿帘。长街中央,萧执扶着面色苍白的苏婉儿站在那里。
苏婉儿穿着一身素衣,楚楚可怜地靠在他身上。“楚月,”萧执的声音响彻长街,
“婉儿要亲自向你道歉,她说那日是她不小心,与你无关。”全街哗然。
我冷冷看着这对男女。苏婉儿挣脱萧执的手,摇摇晃晃地走到轿前,扑通跪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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