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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虐恋《始于银杏,终于你》,男女主角分别是陈屿苏默,作者“一只枫小叶”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小说《始于银杏,终于你》的主角是苏默,陈屿,这是一本青春虐恋,破镜重圆,先虐后甜小说,由才华横溢的“一只枫小叶”创作,故事情节生动有趣。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2610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1 22:44:37。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始于银杏,终于你
婚礼前三天,我亲手修改请柬上“永恒”的字样而未婚夫却带着陌生女人的香水味彻夜未归。
十年情深,原是一场基于谎言的错爱。当我世界崩塌时,
那个总在身后的青梅竹马却对我说: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在。1我的婚礼请柬设计稿,
安静地躺在电脑屏幕中央。乳白的卡纸底纹上,勾勒着我和陈屿名字的缩写——“W&Y”,
被一圈银杏叶环绕。设计师在旁边标注:客户指定元素:银杏,象征永恒的爱。永恒。
我盯着这个词,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三天后就是婚礼,而我坐在这里,
修改请柬上一个小小的烫金阴影。手机震动了。是我们三人的微信群。陈屿:宝贝们,
我临时要陪个重要客户,今晚的婚前聚餐改期?[跪地求饶]苏默:收到。唐薇,
你那边方便吗?我:客户比我还重要?[微笑]陈屿:是赵总啊!拿下这单,
咱们蜜月预算直接翻倍!去你一直想看的北海道看雪!薇薇最懂事了,对不对?[亲亲]
我看着那个飞吻的表情包,想起昨天他西装领口上,那抹陌生而甜腻的香水味。当我问起时,
他大笑抱住我:傻不傻,今天女同事喷多了,电梯里沾上的。都要结婚的人了,
还这么疑神疑鬼?疑神疑鬼。这个词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喉咙里。那就改期吧。
我最终在群里回复,加上一个表示理解的表情。苏默:需要我顺路给你带点吃的吗?
你肯定又没吃晚饭。他总是知道。就像小时候我数学考砸了躲在操场角落,
第一个找来的永远不是咋咋呼呼的陈屿,而是默默递给我一包纸巾和热牛奶的苏默。
不用了,我一会儿回家煮面。我回复。关掉电脑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打开抽屉,
拿出一个铁皮糖果盒——那是小学时苏默送我的生日礼物,表面印着褪色的向日葵。
里面没有糖,只有一些零碎:一张三人小学毕业合影,陈屿搂着我和苏默的肩膀,
笑容灿烂;一张高中文艺汇演的票根,那天我跳舞,
陈屿在台下喊得最大声;还有一片压得平整的银杏叶,边缘已经脆化。
我忘了这片叶子是什么时候、为什么被收藏在这里。手机再次震动,
是陈屿的私聊:宝贝别生气,爱你。明天一定陪你试最后一遍婚纱![爱心]
我盯着那行字,直到屏幕变暗。2第二天,婚纱店里灯光璀璨,如同梦境。唐小姐,
这件鱼尾缎面的真的非常适合您。店员帮我整理着长达三米的头纱,
镜中的女人洁白、精致,无可挑剔。陈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偶尔抬头,
给出标准答案:好看!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你能不能认真点?我提着裙摆转身。
他立刻放下手机,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下巴抵在我肩头,看向镜中的我们:特别认真。
薇薇,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了。他的声音里有真实的感慨。我们是高中公认的金童玉女,
大学异地熬过四年,工作后在这个城市共同奋斗,买了房,定了婚期。故事完美得像样板戏。
如果我没有在三天前的雨夜,因为失眠下楼买咖啡,恰好看到他的车停在街角,
副驾驶座上那个低头整理衣裙的陌生身影的话。陈屿,我看着镜中的他,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当然!他笑起来,眼睛弯弯,小学三年级,
你转学过来,绑着两个羊角辫,坐在我前面。我扯你辫子,你回头瞪我,那一眼我就想,
这女孩真带劲。这是他说过无数遍的版本。但我的记忆里,转学第一天,
因为口音被几个男生嘲笑,躲在学校后墙银杏树下哭的人是我。第一个找到我的,
是同样寡言的新同桌苏默。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递给我一张印着向日葵的创可贴——我手肘擦破了皮。陈屿是后来闻声赶来的,
大声赶走了那些男生,像个小英雄。也许从那时起,
我就混淆了“声势浩大的解围”与“寂静无声的共情”。怎么了?陈屿察觉我的走神。
没什么。我笑了笑,只是在想,时间过得真快。试完婚纱,陈屿说公司还有急事,
匆匆走了。店员帮我将婚纱收起时,轻声说:唐小姐,您真幸运,陈先生一看就很爱您。
我礼貌地笑笑,没有接话。幸运。是的,在所有人眼里,包括曾经的我。走出婚纱店,
午后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看到马路对面熟悉的身影。苏默站在树荫下,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灰色长裤,身形清瘦挺拔。看见我,他举了举手中的袋子,
然后耐心地等绿灯亮起,才穿过马路走来。你怎么在这儿?我问。路过,
猜你大概这个时间结束。他把纸袋递给我,‘春日’的抹茶千层,你上次说想吃。
‘春日’是城西很有名的甜品店,离这里至少半小时车程。你专门去的?顺路。
他淡淡地带过,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累了?有一点。我接过蛋糕,
抹茶的清香飘出来,谢谢。接下来去哪?我送你。不用,我……
你打算走回去?穿着这鞋?他低头瞥了一眼我为了方便试纱换上的高跟鞋。
他总是观察这些细节。最后我坐进了苏默的车。车内很干净,有淡淡的木质香,
和他的人一样,安静、沉稳。车载音乐是舒缓的钢琴曲,音量调得很低。婚前焦虑很正常。
他忽然开口,目视前方,如果你需要暂停,或者……或者什么?我转头看他。
他顿了顿:或者找人聊聊。任何时候。我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苏默就是这样,
永远给我留好退路,永远不越界。不像陈屿,他的爱是攻城略地,是大声宣告,
是铺天盖地的玫瑰花和社交媒体上无数张合照。苏默,我轻声问,你觉得,
人真的能看清自己爱的是谁吗?绿灯变红。车缓缓停下。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有时候,我们离答案太近,反而看不清。他的声音很平静,
就像你一直盯着掌心,会忘记手的模样。需要退开一步,或者……换一只手来参照。
你说话总是这么绕。我苦笑。因为直接说出答案,可能会吓跑你。他半开玩笑地说,
但侧脸线条有些紧绷。送我到家楼下,他没有下车。蛋糕记得吃,放久了口感不好。
他说。苏默,我叫住他,明天……你会来的吧?后天就是婚礼。
明天是最后一场单身派对,其实只是我们三个和几位至亲好友的小聚。他回头看我,
目光深邃。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在。这句话,他从小到大,对我说过很多次。
我总当成是挚友的承诺。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这句话的重量。3当晚,
陈屿凌晨一点才回家,带着酒气。客户太难缠了,一直灌酒。他瘫在沙发上,扯开领带。
我坐在餐厅,面前是苏默买的抹茶千层。我一口没动。薇薇,帮我倒杯水。他闭着眼喊。
我没动。他察觉异常,睁开眼,醉意朦胧地看过来:怎么了?真生气了?
我这不是为了咱们的未来在拼吗?陈屿,我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上周四晚上,你在哪里?他表情凝滞了一瞬,快得几乎抓不住,
随即露出困惑:上周四?我想想……加班吧?那阵子项目紧,不是跟你说过吗?
晚上十一点,在中山路和枫林路的交叉口,你的车停在路边。我一字一句地说,
副驾驶座上,有个女人。死一般的寂静。他脸上的醉意迅速褪去,坐直身体,
眼神闪烁:你……你看见了?我需要一个解释。他抓了抓头发,
忽然激动起来:那是因为她情绪崩溃!唐薇,那是我同事!她跟男朋友分手了,
大半夜在路上哭,我刚好碰到,难道能不管吗?我就是安慰了她一会儿!你居然跟踪我?
倒打一耙。这是他惯用的伎俩,当我质疑时,他总能将问题抛回给我,
让我为自己的不信任感到愧疚。过去很多次,我都屈服了。但这一次,
那抹甜腻的香水味,他最近频繁的“加班”,手机永远屏幕朝下,
取消的约会……所有细节汇聚成一股冰冷的洪流。只是安慰,需要凑那么近吗?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需要她帮你整理领带吗?陈屿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盯着我,
那种眼神很陌生,有慌乱,有恼怒,还有一种破罐破摔的烦躁。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婚都不结了吗?他站起来,声音提高,唐薇,就为这点捕风捉影的事?
我们十年感情算什么?我想听真话。我固执地站在原地。对峙。时间一秒一秒流淌。
终于,他肩膀垮了下来,烦躁地来回走了几步。好,好,我说。他抹了把脸,
是她主动的。就一次,我喝多了。真的就一次!我发誓!我爱的是你,我要娶的是你!
那只是个错误!一次?我重复,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个月前……他不敢看我,项目庆功宴之后。但我已经跟她断了!真的!
上周就是她纠缠我,我已经明确拒绝了!薇薇,你相信我,我最爱的人是你……后面的话,
我渐渐听不清了。世界变成模糊的色块,他的辩解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他的嘴一张一合,他急切地想来抱我,
可我只觉得恶心。别碰我。我向后退,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薇薇……出去。
我说。这是我们家!现在,请你出去。我抬起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但声音异常冷静,在我做出更不体面的事情之前。他愣住了,大概从未见过我这样。
最终,他抓起外套,摔门而去。巨响过后,是吞噬一切的寂静。我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抱住膝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眼泪不停地流,无声无息。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高中篮球赛他赢球后当着全校拥抱我,
大学时他坐二十小时硬座来给我过生日,
工作第一年他用所有积蓄给我买了一条项链……十年。三千多个日夜。
我规划的未来里每一步都有他。而现在,一切都碎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在地板上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苏默的名字。我盯着那个名字,像溺水的人看见最后一根浮木。我按了接听,
却发不出声音。唐薇?他的声音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还好吗?
他知道了。他一定感觉到了什么。我张了张嘴,喉咙哽住,只发出一声破碎的抽气。
位置发我。他的声音立刻沉了下去,斩钉截铁,我马上到。
4电话挂断后的二十分钟,像被拉长了一个世纪。我仍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
眼睛干涩得发痛。脑子是麻木的,只反复回响着陈屿的话——就一次、错误
、最爱的是你。每一个字都像生锈的刀片,在早已血肉模糊的地方反复切割。
玄关传来输入密码的提示音,然后是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我抬起头。苏默站在门口,
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呼吸有些急促,额发被夜风吹得微乱。
他目光扫过空荡冷清的客厅,最后落在我身上。没有惊讶,没有疑问,
只有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忧虑。他反手关上门,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先弯腰,
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在餐桌上,动作轻缓,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然后他才脱下鞋,只穿着袜子,
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视线与我平齐。能站起来吗?他的声音很低,像怕碰碎瓷器。
我试图动一下,腿却麻得没有知觉,身体晃了晃。他立刻伸出手臂,稳稳地扶住我的胳膊,
支撑我慢慢站起来。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力道适中,没有丝毫令人不适的侵入感。等我站稳,
他便松开了手,退开半步,给我留出空间。我买了牛奶和蜂蜜。
他示意了一下桌上的袋子,热的喝一点,会舒服些。还有……他顿了顿,
卸妆湿巾和新的毛巾。他总是想得这么周全。周全到让我此刻溃不成军的狼狈,
显得更加难堪。他……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他都承认了。我知道。
苏默简短地回答,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任何评价。他转身去厨房,打开橱柜,拿出马克杯,
将便利店买的热牛奶倒进去,又舀了一小勺蜂蜜慢慢搅匀。他的背影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
显得异常可靠。先把牛奶喝了。他把杯子递给我,温度透过瓷壁传来,恰到好处。
我接过,小口啜饮。甜暖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驱散了胸腔里那块坚冰的寒意。
今晚你不能住这里。苏默用陈述的语气说,
环顾了一下这个到处是双人痕迹的公寓——茶几上的情侣水杯,墙上的合照,
电视柜旁陈屿的游戏机。我在附近有个短租公寓,空着,很干净。你去那里住几天,
其他事,明天再说。我……东西我来帮你收拾。他打断我,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温和,只需要带必需品和换洗衣物。其他的,以后慢慢拿,或者不要了。
他太了解我。了解我在这种时候会陷入何种死循环的纠结和痛苦,
所以他直接帮我做了决定,铺好了路。我像个提线木偶,被他引导着走进卧室。他打开衣柜,
拿出我的小型行李箱,开始往里放东西。内衣,睡衣,常穿的几件衣物,洗漱包。
他的动作很快,却有条不紊,甚至记得帮我带上床头那本看了一半的书和充电器。
他没有碰任何属于陈屿的东西,也没有去看那张巨大的婚纱照——照片上的我们,
笑得无比幸福。好了。他合上箱子,拉好拉链,我们走。走到门口,我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曾称之为“家”的地方。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陈屿惯用的须后水味道,
以及几个小时前那场毁灭性争吵的回音。苏默默默站在我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等待着,
没有催促。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不再回头。苏默说的短租公寓就在两条街外,
一个安保很好的新小区。房间不大,一室一厅,装修简约,异常整洁,
几乎没有什么个人物品,像是酒店套房。我偶尔加班太晚,或者写东西需要清净时会过来。
他简单解释,将我的行李箱放在卧室门口,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
冰箱里有水和简单食材。你先休息,我就在客厅,有事叫我。他说完,真的转身去了客厅,
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我坐在陌生的床上,听着外面极其细微的动静——他似乎在烧水,
然后坐下,再没有声音。这种有分寸的陪伴,像一层柔软却坚韧的网,接住了不断下坠的我。
后半夜,我迷迷糊糊睡去,却又不断惊醒,每次惊醒,心都慌得厉害。又一次被噩梦吓醒时,
我听到客厅传来极轻的键盘敲击声,稳定,持续,在这寂静的深夜里,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他知道我睡得不安稳。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我:我在,没事。5天快亮时,我才沉沉睡去。
醒来已是上午十点。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我走出卧室,
发现苏默靠在客厅沙发上,闭着眼,似乎睡着了。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笔记本电脑合着放在旁边茶几上。听到我的脚步声,他立刻睁开了眼。醒了?
他坐直身体,饿吗?我煮了粥。餐桌上放着一小锅白粥,几碟清淡小菜,
还有一笼还冒着热气的汤包。你什么时候买的?我问。早上。
他盛了一碗粥推到我面前,尝尝,看合不合口味。粥熬得绵密,温度刚好。我慢慢吃着,
胃里有了暖意,混乱的思绪似乎也稍微归位。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苏默问,
语气平静。怎么做?我不知道。我的大脑拒绝思考这个问题。需要通知父母和亲友,
婚礼取消。他继续说,条理清晰,婚庆公司、酒店、婚纱店那边,也需要沟通。
如果你不想出面,我可以帮你处理,或者我们一起。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我爸妈说……
我放下勺子,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我父母一直很喜欢陈屿,他们为这场婚礼高兴了很久。
实话实说。苏默看着我,或者,先告诉他们你们之间出了些问题,婚礼需要延期,
细节稍后再解释。但必须尽快通知,减少他们的损失和担心。他的理性像一根定海神针,
稳住了我翻腾的情绪。陈屿……他可能会找你,或者找你父母。苏默沉吟了一下,
你需要有个明确的态度。原谅,或者不原谅。继续,或者结束。但无论哪种决定,
都不必在今天做。你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想清楚。结束。这两个字,几乎未经思考,
就从我唇边溢出。说出口的瞬间,心口一阵尖锐的疼,但随之而来的,
却是一种近乎虚脱的清明。十年筑起的楼阁塌了,但我还站在废墟上。这就够了。
苏默静静地看着我,点了点头,没有安慰,也没有鼓励,只是接受。好。那么,
我们就按结束来处理。6接下来的两天,苏默像一个最专业的危机处理顾问,
陪着我面对这一地鸡毛。他陪我回了我和陈屿的公寓,拿走了我所有重要的个人物品和文件。
陈屿不在,公寓里一片狼藉,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我快速收拾着,
避免去看任何能勾起回忆的东西。
苏默则帮我处理了网络账户、共同订阅服务等琐碎但麻烦的解除绑定事宜。
他起草了简短的通知信息,措辞冷静克制,只说因双方原因,婚礼取消,感谢大家的关心,
后续事宜会另行沟通。我们分别发给了至亲好友。我的手机很快被信息和电话淹没,
我关了机,世界瞬间安静下来。苏默用他的手机,帮我联系了婚庆公司和酒店。
他沟通时语气礼貌而坚定,以“家人”的身份,协商解约和退款事宜。大多数时候,
他让我待在隔壁房间,独自面对那些可能存在的尴尬追问或惋惜。你不需要面对这些。
他说。第三天,我父母还是赶来了。第四天,母亲眼睛红肿,父亲脸色铁青。第五天,
他们在苏默的公寓里见到我,母亲抱着我哭了,父亲则重重叹了口气,
拍了拍苏默的肩膀:小默,多亏有你。他们问起原因,我沉默着,苏默便用性格不合,
无法继续这样的万能理由挡了过去,
并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如何处理后续经济问题比如婚房的首付和装修分摊,
转移了父母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陈屿没有出现。他只发来过一条很长的信息,道歉,忏悔,
诉说十年的感情不易,请求再给他一次机会。我看了一遍,没有回复,直接删除了。
苏默看到了我的动作,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我一杯温水。7取消婚礼后的第五天傍晚,
苏默陪我回公寓取最后一批东西。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暖橘。我们沉默地走在小区里,
经过中心花园的那棵老银杏树时,我停下了脚步。秋意渐浓,扇形的叶片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小时候,我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学校后面也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
我转学第一天,躲在那里哭。后来……陈屿找到了我,赶跑了笑话我的人。
苏默站在我身侧,望着那棵树,侧脸在夕阳下轮廓分明。其实,他缓缓地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述别人的事,第一个找到你的人,是我。我愕然转头看他。
他依旧看着银杏树,目光悠远。那天我也刚被老师批评,心情不好,想去安静的地方。
看到你坐在树下哭,手肘还擦破了。我没敢直接过去,跑去小卖部买了创可贴和牛奶。
回来时,看到陈屿已经在了,正在大声说话。我就没过去,把东西放在不远处的石凳上,
走了。我怔怔地看着他,记忆的深处,似乎有什么被触动了。
模糊的影像闪现:灰扑扑的石凳上,一个透明的塑料袋,
里面装着牛奶和……印着向日葵的创可贴。那包东西……是你放的?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后来看到你用了那个创可贴,以为你知道是我。我不知道。
我完全忘了石凳上的塑料袋。当陈屿后来提起我帮你赶跑了坏人,
我便自然而然地将所有慰藉都归功于他,包括那块创可贴。你为什么……从来没说过?
我的声音有些干涩。苏默终于转过脸看我,
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怎么说?‘嘿,唐薇,那天创可贴是我买的,
牛奶也是我热的’?听起来像在跟陈屿抢功劳。而且,他顿了顿,那时候觉得,你笑了,
就好了。谁给的,不重要。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那一刻,
我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不重要吗?对我而言,混淆了起点,或许就意味着,后来十年的路,
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走吧,天快黑了。苏默移开目光,率先向前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清瘦却挺直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十年来,
每当风雨来临,第一个为我撑伞、默默收拾残局的人,似乎总是他。
而我一直仰头看着天上绚烂却易逝的烟花,
从未低头看看身边这盏始终亮着的、安静温暖的灯。8搬进苏默公寓的第七天,
生活以一种奇怪的节奏运行着。白天,我强迫自己处理现实问题:联系中介,
准备租一套自己的小房子;整理简历,考虑是否需要换个工作环境;和律师朋友咨询,
关于婚前共同财产主要是那套付了首付、正在还贷的婚房如何分割。苏默白天去上班,
但总会准时在傍晚回来,带着食材,简单地做一顿晚饭。我们安静地吃饭,
偶尔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题,比如天气,或者他正在写的专栏。晚上最难熬。
失眠像潮水一样准时袭来,一闭上眼睛,破碎的画面和尖锐的话语就轮番上演。
有时我会悄悄起身,走到客厅,发现苏默往往还在书桌前,屏幕亮着微光。有时他在看书。
他从不问我为什么出来,只会抬头看我一眼,然后去厨房热一杯牛奶,
或者只是安静地陪我在沙发上坐一会儿。他的存在像一道静默的屏障,
将那些试图吞噬我的痛苦、自我怀疑和外界的纷纷扰扰,暂时隔绝在外。周末下午,
苏默出门去见编辑。我独自待在公寓里,终于鼓起勇气,
打开那个从旧公寓带回来的铁皮糖果盒。里面的东西不多,却像一把钥匙,
试图打开我记忆里一些尘封的抽屉。除了之前的旧照片和银杏叶,
我翻到了一张卷了边的小纸片。上面是稚嫩的铅笔字,写着:给唐薇:生日快乐。
希望你喜欢向日葵。——苏默。我完全不记得这张纸片,也不记得他曾送过我向日葵。
我努力回想,小学时他送我的生日礼物,好像是一本《窗边的小豆豆》?压在纸片下面的,
是一枚很小的、已经氧化发黑的银色纽扣。我捏起它,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这枚纽扣……我隐约有点印象。高中时,我有一条很喜欢的背带裙,胸前的装饰纽扣掉了,
我沮丧了很久。后来,好像是在我的课桌抽屉里,发现了这枚相似的纽扣,
用一个小塑料袋装着。我当时以为是自己粗心掉在那里又找到了,还庆幸了好久。
难道是苏默放的?还有一张皱巴巴的、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
上面用蓝色圆珠笔涂画着一些线条。我仔细辨认,
心头微微一震——那画的是一个跳舞的女孩的侧影,马尾辫飞扬起来。高中文艺汇演,
我跳了一支独舞。陈屿在台下给我拍了无数照片,苏默……他好像坐在角落。
这张潦草的速写,是他画的吗?盒子的最底层,是一小段褪色的浅绿色丝带。我拿起它,
一种强烈的熟悉感袭来。大学时,我收到过一个匿名快递,里面是一本绝版的巴黎建筑影集,
我梦寐以求却一直没买到。包裹上用这样的浅绿色丝带系着一张卡片,
只有打印的“生日快乐”四个字。我理所当然地认为是陈屿送的,
还打电话去嗔怪他乱花钱、搞神秘。陈屿在电话那头支吾了一下,
然后笑着承认了:你喜欢就好。现在,看着这段丝带,
一个冰冷的念头钻入脑海:那本影集,真的是陈屿送的吗?我猛地合上铁盒,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一种混杂着困惑、不安和某种隐隐刺痛的情绪攫住了我。
如果这些细微的、被我忽略或错认的关怀都来自苏默……那过去的十年,我究竟错过了什么?
又误解了什么?9傍晚苏默回来时,拎着一个纸袋,身上带着秋雨的湿气。
楼下新开了家糖炒栗子,趁热吃。他把纸袋放在桌上,自然地脱下外套。
我看着他平静的侧脸,那句盘桓在嘴边的问题,怎么也问不出口。我问什么?
问他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做了很多事?问他为什么做了却不说?这听起来太自以为是,
也太残忍。发什么呆?他走过来,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眼神里带着询问。没什么。
我低下头,打开纸袋,栗子的甜香混合着热气扑面而来,谢谢。我们像往常一样吃饭。
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番茄蛋花汤。他的厨艺很好,简单家常,却总合我胃口。
房子看得怎么样了?他问。看了几套,都不太满意。要么太贵,要么太远。
我戳着碗里的米饭,不着急,反正……反正什么?他抬眼。反正你这里,
我还能再赖几天吧?我试图让语气轻松些。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随你,
住到找到满意的为止。沉默了片刻,我还是没忍住,装作不经意地问:苏默,
你记不记得,我大学时收到过一本绝版的建筑影集?他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嗯了一声。我当时以为是陈屿送的,还说他乱花钱。我盯着他的脸,
后来才知道,那书很难找。苏默慢慢嚼着饭,咽下,才平静地说:是吗?那本书,
我后来在二手书店也见过一次,确实不便宜。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把问题轻巧地推开了,像拂开一片羽毛。我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更强烈了。
你那时候……我斟酌着词句,是不是也帮我找过?他放下筷子,看向我,
目光澄澈坦荡,却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深邃。唐薇,过去很多小事,我都记不清了。
重要的是,你现在需要向前看,而不是回头去数那些已经模糊的脚印。
他的话像一盆温和的水,浇熄了我心头刚燃起的那点探究的火苗,
却也让我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几天后,陈屿终于还是找上门来了。不是在我租住的地方,
而是在我公司楼下。他憔悴了很多,胡子没刮,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手里还拎着一个印着某家我过去很喜欢的甜品店logo的纸袋。薇薇,
他挡住我的去路,声音沙哑,我们谈谈,求你。周围已经有下班同事好奇的目光投来。
我不想在这里上演难看的戏码,冷着脸走向附近一个相对僻静的小广场。五分钟。
我在喷水池边站定,和他保持距离。薇薇,我知道我错了,我混蛋!他急切地说,
试图靠近,我这几天过得生不如死,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十年啊,
我们最好的十年都在一起,你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出轨的人是你,
说‘只是错误’的人也是你。我的声音很平静,连我自己都惊讶于这种平静,陈屿,
我们结束了。不要再找我。不!没有结束!他激动起来,那只是个意外!
是她勾引我!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们把房子装修好,按计划结婚,去北海道,
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你不是最喜欢雪吗?我们……陈屿,我打断他,
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你到现在还不明白。问题不仅仅是那一次‘错误’。
是我们之间早就出了问题,而你选择了最糟糕的方式去应对。还有,你凭什么觉得,
在你那样伤害我之后,一句道歉、一个关于未来的空头支票,就能让一切回到原点?
他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急切转为一种混合着痛苦和恼怒的扭曲。那我们这十年算什么?
唐薇,你就这么狠心?你是不是……是不是早就跟苏默好上了?我早就觉得你们不对劲!
他看你的眼神……闭嘴!一股怒火猛地窜上来,我厉声打断他,不要把苏默扯进来!
他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至少他不会一边说爱我,一边跟别的女人在车里纠缠不清!
话一出口,我和他都僵住了。陈屿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他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然后慢慢地、自嘲地笑了起来。好啊……真好。唐薇,
原来在你心里,我早就一文不值了。苏默那么好,你去找他啊!
他把手里的甜品袋狠狠摔在地上,精致的蛋糕盒子破裂开来,奶油溅了一地。然后他转身,
大步离开,背影仓皇又决绝。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摊甜腻的狼藉,身体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陈屿的话,而是因为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他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这句话,是真的吗?还是在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悄然浮现后,在我心里早已默默进行的比较中,
得出的残酷结论?10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了很久,直到华灯初上,才回到苏默的公寓。
打开门,温暖的灯光和食物香气涌来。苏默从厨房探出身:回来了?洗手吃饭,
今天炖了汤。我看着他系着围裙、平和忙碌的样子,再想到下午陈屿那张崩溃扭曲的脸,
还有那摊被摔碎的、我曾以为代表甜蜜的蛋糕,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像冰冷的潮水,
漫过我的心脏。饭桌上,我异常沉默。怎么了?苏默察觉,脸色不太好。
下午……陈屿来找我了。我低声说。他盛汤的手停住,看向我。我把他骂走了。
我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比如?他的声音很稳。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说……你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餐厅里一片寂静,
只有汤锅里细微的沸腾声。苏默沉默着,把盛好的汤碗放在我面前,然后坐下。他没有看我,
目光落在桌上的那盘清炒时蔬上,许久,才缓缓开口。唐薇,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不要拿我来跟他比较。我愕然抬头。他终于看向我,眼神复杂,有我看得懂的温柔,
也有我看不懂的痛楚和坚决。我不是用来衡量他有多糟糕的尺子,
更不是你走出上一段感情的工具或者替代品。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剖开了我潜意识里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而自私的念头。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羞愧难当。我……我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无从辩起。我陪着你,是因为你是唐薇,
是我认识了二十年的朋友,是因为你现在需要有人陪着度过这段艰难的时间。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像是要凿进我心里,不是因为我比他‘好’,
也不是因为我想‘乘虚而入’。如果我的存在,让你产生了这种比较,
或者让你感到有压力……那是我做得不好。不,不是的,苏默!我慌乱地打断他,
心脏揪紧,你做得很好,是我……是我不对。我不该说那种话,不该有那种想法。
对不起……他摇了摇头,神情缓和下来,带着一丝疲惫。你不用道歉。
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你的价值,你未来的选择,不应该建立在‘谁比谁好’的基础上。
你应该想清楚,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什么样的生活,什么样的人,
能让你真正感到安心和快乐。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而不是在痛苦和愤怒的时候,
抓住身边最近的一根浮木。那对你不公平,对……浮木也不公平。浮木。
他是这样定义自己的吗?我看着他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的侧脸,
心里那个关于向日葵创可贴、关于银色纽扣、关于浅绿色丝带和建筑影集的疑问,
再一次翻涌上来,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但这一次,我没有问出口。因为我知道,
即便我问了,他很可能还是会用那种温和而坚定的方式回避掉。而我,似乎还没有准备好,
去直面那个可能存在的、被我错过了整整十年的答案。或者说,我还没有资格,
在刚刚如此自私地利用他作为攻击陈屿的武器后,
又转身去索要他那份可能深藏已久的、沉默的情意。那对他,太不公平了。
11苏默那番关于浮木的话,像一根细针,扎破了我因逃避和自怜而鼓胀起来的气球。
我不能再这样理所当然地依赖他的避风港,模糊我们之间的界限,
甚至下意识地用他的“好”来贬低陈屿的“坏”。这对他不公平,
对我自己的成长也毫无益处。我开始更积极地找房子,终于在城东一个安静的老小区里,
租下了一个带小阳台的一居室。搬家的那天,苏默请了假来帮忙。他依旧沉默而高效,
将我那些不多的行李打包、搬运、归置。新家很小,但阳光很好,
窗外有一棵叶子快要落尽的梧桐树。基本的都有了,缺什么随时跟我说,或者我陪你去买。
他将最后一个纸箱放在客厅地板上,额角有细密的汗珠。苏默,我递给他一瓶水,
这段时间,真的……谢谢你。他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摇摇头:不用说这些。
要说的。我坚持,看着他,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会更难熬过去。你让我知道,
就算搞砸了人生很重要的一部分,也还是可以收拾起来,继续往前走。他靠在墙边,
目光温和地落在我脸上:你本来就有这个能力,唐薇。我只是恰好,在路边。恰好。
他总是这样轻描淡写。晚上我请你吃饭吧,我说,庆祝我乔迁,也……谢谢你。
他想了想,点头:好。不过在家吃吧,你刚搬来,出去也麻烦。我去买点菜。
他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拿了钥匙就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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