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重逢凌晨两点的工体北路,暴雨如注。霓虹灯在水幕中扭曲成迷离的光河,
整条街浸泡在威士忌、香水与荷尔蒙混合的湿漉漉空气里。“蓝钻”会所门口,
穿着黑色制服的泊车小弟缩在屋檐下,哈出的白气瞬间被雨打散。
一辆银色帕加尼幽灵般滑到门前,溅起的水花在灯光下碎成千万片水晶。车门升起,
一只锃亮的牛津鞋踩进水洼。陆以深弯腰下车,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露出一截麦色皮肤和百达翡丽星空表盘。他没打伞,任由雨水打湿肩头,
步伐却稳得像走在红毯上。“陆少。”泊车小弟赶紧递伞。他没接,
径直推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沉重大门。重金属音乐混着人声扑面而来,像一堵音墙。
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光线,空气里飘着雪茄、昂贵香水和大把钞票燃烧的味道。
VIP包厢在走廊最深处。推开门的瞬间,嘈杂骤停。
七八个京城有名的公子哥齐刷刷看过来,沙发上银发青年最先跳起来:“陆哥!就等你了!
”陆以深“嗯”了一声,视线扫过包厢。真皮沙发上散落着扑克牌和空酒瓶,
大理石茶几上摆着四五瓶还没开的黑桃A。角落里,一个穿着清凉的女孩正在开酒,
背对着门,腰肢纤细,黑色制服裙在膝上十公分。“新来的?”陆以深在正中央沙发坐下,
长腿交叠。领班赔笑:“是,刚来一个月,叫林晚。小林,给陆少倒酒。”女孩转身。
时间在那个瞬间,诡异地慢了一拍。她端着一瓶黑桃A,碎发别在耳后,露出清瘦的侧脸。
灯光从她头顶洒下,在鼻梁投下浅浅阴影。最刺眼的是左眉上方,一道浅白色疤痕,
像瓷器上细微的裂痕。陆以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林晚垂着眼走过来,
跪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开酒。她的手指很细,但稳得出奇,拇指抵着瓶塞,手腕一转,
“啵”一声轻响,泡沫涌出瓶口。她倒了小半杯,推到陆以深面前。琥珀色酒液在杯壁晃荡,
灯光折射,像熔化的黄金。“就这点?”旁边银发青年嗤笑,“陆哥,这妞不懂规矩啊!
”林晚没说话,又添了半杯。“满上。”陆以深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包厢瞬间安静。
她动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倒。酒液漫到杯沿,将溢未溢,表面张力绷成一道微凸的弧线。
陆以深没碰那杯酒,盯着她:“叫什么?”“林晚。”“抬头。”林晚抬起眼。
那是一双过于清醒的眼睛。不是清纯,不是妩媚,而是像深夜冻湖,
平静下藏着看不透的深度。她看着他,没有讨好,没有畏惧,就像看着一个普通客人。
陆以深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两人距离拉近到半米。“会开车吗?”“会。
”“喝了这杯,今晚给我当司机。”满杯烈酒,至少三两。包厢里连呼吸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陆以深的游戏——用最羞辱的方式测试底线,看你会不会为钱折腰。
有人喝到胃出血进了医院,也有人摔杯而去从此在京城混不下去。林晚看着那杯酒,
喉结轻轻滚动。手机在制服口袋里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房东的催租短信:“最后一天,
明天换锁。”母亲这个月的透析费还差八千。她端起酒杯。“林晚!”领班低声警告。
玻璃杯贴上唇瓣,冰凉的触感。她仰头,烈酒像火线一样烧过喉咙,一路烫进胃里。
喉结滚动三次,杯中见底。空杯放回茶几,发出一声轻响。“车钥匙。”她说,声音平稳,
只有眼角憋出的那点红泄露了刚才那杯酒的烈度。陆以深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扔过去。
林晚接住,起身。八公分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规律的敲击声。她拉开门,
消失在走廊光线昏暗处。“卧槽,陆哥,这妞可以啊!”银发青年凑过来。陆以深没理他,
端起自己那杯酒,抿了一口。舌尖尝到辛辣,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他想起十五年前那个雨夜,想起那个把塑料项链塞进他手里的小女孩,
想起她左眉上那道还渗着血的伤疤。“林晚。”他低声重复,像在咀嚼这个名字。
第2章 山顶的秘密帕加尼的引擎在午夜街道咆哮。林晚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是紧张,是那杯酒的后劲上来了,胃里像揣了团火。她降下车窗,冷风灌进来,
吹散额前的碎发。后视镜里,陆以深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街灯流动的光滑过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那张脸在明暗交替中显得有些不真实。“右转,
去西山。”他突然开口。林晚没问,打方向盘驶离主路。车子拐上盘山公路,雨越下越大,
雨刷开到最快也看不清前路。两侧是黑黢黢的山林,偶尔有闪电劈开夜空,
瞬间照亮湿漉漉的柏油路。“你不怕?”陆以深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她。“怕什么?
”“暴雨,山路,还有一个陌生男人。”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可以在新闻里是绅士,
也可以是变态。”林晚盯着前方弯道:“陆先生要想对我不利,在包厢里就可以,
不用费这么大周折。”陆以深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密闭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半小时后,
车停在山顶观景台。雨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林晚从后备箱拿出伞撑开,
站在陆以深身后半步。这个距离很讲究——不远不近,既能遮雨,又不过分亲近。
京城夜景在脚下铺展,暴雨洗过的城市灯火通明,像倒置的星空。
远处国贸三期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一把插入云层的银色利剑。“十五年前,
这里还是一片荒地。”陆以深忽然说。林晚握伞的手紧了紧。“我母亲去世那晚,
我跑到这里,蹲在雨里哭了一夜。”他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后来父亲找到我,
扇了我一巴掌。他说,陆家的男人不能哭。”雨点敲打伞面,啪嗒,啪嗒。
“你觉得他说得对吗?”陆以深转过身,看着她。林晚迎上他的目光。
这个男人有一双深得像夜海的眼睛,此刻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眼泪不是软弱,
”她说,“是承认自己还会痛。”陆以深盯着她,像要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半晌,
他移开视线,望向远处的灯火。“你多大了?”“二十二。”“不像。”他说,
“你的眼睛像活了两辈子。”风从山谷吹上来,带着雨水的湿气和草木的清苦。
林晚的制服裙摆被风吹起,她伸手按住,指尖冰凉。陆以深忽然抬手,朝她左眉伸来。
林晚本能地后退半步。他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抱歉。那道疤……怎么弄的?
”“车祸。”林晚的声音很轻,“很久以前的事了。”“疼吗?”“当时疼,现在不疼了。
”陆以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雨丝在两人之间飘摇,像一道透明的帘幕。“走吧,
”他转身朝车子走去,“送你回去。”回程一路无话。林晚专注开车,
陆以深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车子停在会所后巷,员工通道的霓虹灯牌坏了,
只剩“蓝钻”两个字在黑暗里明明灭灭。林晚下车,把钥匙递还。“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陆以深说。她的手指僵在半空。“我缺一个生活助理,月薪五万,包食宿。”他靠在车边,
雨水打湿了衬衫肩头,“工作内容很简单——让我高兴。时间、地点、方式,都由我定。
你可以拒绝,但拒绝意味着失业。”巷子很窄,两侧墙壁贴着潮湿的小广告。
远处传来KTV跑调的歌声,还有醉酒者的叫骂。五万月薪在这个城市能做什么?
能付清拖欠的房租,能让母亲用上好一点的药,能让她们母女不再被房东半夜敲门。
“我需要做什么?”林晚听见自己的声音问。“24小时待命,随叫随到。
”陆以深点燃一支烟,火星在黑暗里明灭,“可能会让你泡咖啡,也可能会让你参加宴会。
可能会让你整理文件,也可能会让你面对难缠的客户。有问题吗?”“没有。”“好。
”陆以深拉开车门,“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第3章 一笔勾销的债车子穿过凌晨空荡的街道,最后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下。墙皮剥落,
露出暗红色的砖。楼道口堆着破烂的自行车和杂物,一盏声控灯忽明忽灭。六层楼,
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六楼,602。”陆以深说,“去敲门。”林晚看向他。
“放心,不是让你做违法的事。”他吐出一口烟圈,“那户人家姓陈,欠陆家一笔债。
十五年了,该还了。”林晚明白了。这是测试——测试她的服从性,测试她会不会问为什么,
测试她能不能狠下心。她推开车门,走进楼道。声控灯坏了,只能摸黑往上爬。
楼梯间堆满杂物,空气里飘着霉味和剩菜馊味。到了六楼,602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她敲门。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警惕的问话:“谁?”“陆家派来的。
”长久的死寂。接着是锁链滑动的声音,门开了条缝。一张苍老的脸探出来,五十多岁,
头发花白,眼窝深陷,像长期被什么重担压着。“陆、陆少同意宽限了?
”男人的声音在发抖。林晚看着他。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指粗糙,
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黑色油污。这双手,曾经握过方向盘。“他让我告诉你,
”林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债,一笔勾销。”男人愣住了,像没听懂。
几秒后,他猛地睁大眼睛,泪水涌出来:“真、真的?陆少他……他真的……”“真的。
”林晚说,“好好生活。”她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旷楼道里回响。走到三楼时,
她听见上面传来压抑的哭声,像受伤的野兽在呜咽。回到车上,陆以深还在抽烟,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解决了?”“解决了。”“怎么说的?”“按您的吩咐,一笔勾销。
”陆以深转头看她。车内灯昏暗,但他看得清楚——林晚的眼睛里有种东西碎了,
又有什么在碎片里重新凝固。“你撒谎。”他说。林晚沉默。“我让你去要债,不是去免债。
”陆以深的声音冷下来,“林晚,第一天上班就阳奉阴违,谁给你的胆子?”“您给的。
”林晚直视他,“如果您真想逼死他,十五年前就可以,不用等到现在。如果您真想报复,
不会带我来——这种脏活,您有的是人可以代劳。您带我来,是想看我做选择。
”长久的沉默。雨已经完全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车窗,落在陆以深脸上,
照亮他紧抿的唇线。“陈国栋,当年的货车司机。”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雨夜,
疲劳驾驶,撞上了我母亲的车。她当场死亡,他轻伤。”林晚的呼吸滞了滞。
“法院判了三年,陆家动用关系,加到七年。”陆以深掐灭烟,“我父亲说,
要让他付出代价。十五年,他妻子跑了,儿子辍学打工,他出狱后找不到正经工作,
靠打零工维生。每个月,陆家会派人来‘提醒’他欠的债还没还清。”“您恨他吗?
”“恨了十五年。”陆以深看着车窗外渐亮的天色,“每晚闭眼,都能看见母亲最后的样子。
可今晚看见他,我突然觉得……恨意不能让我母亲回来,只会让我变成另一个我父亲。
”林晚没有说话。有些伤口,语言是多余的。“你通过测试了。”陆以深发动车子,
“明天早上九点,到陆氏集团顶楼报到。地址我发你手机。”车子驶离破旧的小区。
林晚回头,从后窗看见602的窗口,那个男人还站在那里,朝着车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朝阳升起,照亮这座城市的繁华与疮痍。第4章 顶层办公室陆氏集团大楼,六十八层。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林晚的样子。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
左眉上的疤痕在电梯顶灯下清晰可见。这身衣服是陆以深准备的,剪裁合体,面料昂贵,
却让她觉得像一层无形的囚衣。“叮”一声,顶楼到了。电梯门滑开,
眼前是整层的开阔空间。深灰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落地窗外,京城天际线尽收眼底。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还有金钱和权力的味道。秘书台后,
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抬头,审视的目光扫过林晚:“林小姐?陆总在办公室等你。”“谢谢。
”推开沉重的实木门,陆以深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晨光从他身侧涌进来,
给他镀上一层金边。他正在打电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个季度的数据很难看,我不想听解释。周五之前,我要看到整改方案,
否则整个团队换掉。”挂断电话,他转过身。今天他穿了深灰色西装,
白色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没打领带,喉结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痣。“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他走向办公桌,甚至没看林晚。林晚走向角落的咖啡间。全自动咖啡机,进口咖啡豆,
一切都是陌生的。她在会所学过调酒,但咖啡是另一回事。第一杯太淡,倒掉。第二杯太苦,
倒掉。第三杯,她盯着咖啡液流入杯中,想起母亲的话:“晚晚,做事要稳,
心急喝不了热咖啡。”手稳下来。端着托盘回到办公室时,陆以深正在发火。
三个高管站在办公桌前,额头冒汗。“市场部这个季度在干什么?
竞争对手的新产品已经上市两个月了,我们的研发还在实验室里!”“陆总,
主要是预算……”“预算不是借口。”陆以深把一沓文件摔在桌上,“我要的是解决方案,
不是诉苦大会。”林晚将咖啡轻轻放在每个人面前。到陆以深时,他忽然问:“如果是你,
怎么解决?”空气凝固了。三个高管齐刷刷看向林晚,眼神里有审视,有不屑,
还有一丝看热闹的幸灾乐祸。“陆总,她只是个助理……”有人试图解围。“我问她。
”陆以深盯着林晚,那双深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林晚放下最后一杯咖啡,直起身。
她看了眼桌上的财报简报,快速扫过几个关键数字。大脑飞速运转,
把在会所听过的那些碎片信息拼凑起来——那些喝醉的老板们吹嘘的商业模式,
那些陪酒女私下抱怨的公司内斗,还有她这一个月在陆以深身边观察到的细节。“三个问题。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第一,营销渠道单一,过度依赖线下实体店,
线上布局几乎为零。第二,产品迭代慢,竞品已经推出第三代智能系统,
我们的旗舰款还是第一代。第三……”她顿了顿,
看向那个年纪最大的高管:“管理层年龄断层,决策层平均年龄五十二岁,
执行层平均三十岁,中间是断档的。老员工经验丰富但思维固化,年轻人有想法但没话语权。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窗外的阳光刺眼,能看见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陆以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继续。”“线上渠道可以分两步走:短期内找头部主播合作,
用低价策略快速打开市场;长期建立自己的直播团队和私域流量池,把用户握在自己手里。
产品方面,抽调年轻人组建独立研发小组,给他们试错空间,允许失败。
管理层……”她看向刚才说话的中年男人:“不是换血,而是输血。建立师徒制,
老员工带新人,经验传承的同时输入新鲜血液。另外,设立创新基金,
任何员工有好想法都可以申请,打破层级壁垒。”说完,她垂下眼,
等着接下来的嘲讽或训斥。长久的沉默。然后陆以深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
发出清脆的“叮”一声。“照她说的,出详细方案。”他对那三个高管说,
“周五前我要看到初稿,做不好,自己交辞呈。”三人如蒙大赦,慌忙离开。门关上后,
陆以深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打量着林晚。“哪里学的?”“观察。”林晚说,
“会所里来来往往都是生意人,听得多了,自然懂一些。”“只是听,可说不出刚才那番话。
”陆以深起身,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混合着咖啡的苦涩,“林晚,你到底是什么人?”阳光从他背后照来,
林晚需要微微眯眼才能看清他的脸。这张脸在晨光里英俊得不真实,下颌线锋利,鼻梁高挺,
唇很薄——据说薄唇的人薄情。“需要您付五万月薪的人。”她回答。陆以深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眼角有细纹漾开,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岁,也真实了几岁。“好。”他说,
“从今天起,你除了生活助理,还兼任我的特别顾问。月薪八万。”“我的工作范围?
”“所有我需要你出现的地方。”陆以深走回办公桌后,按下内线电话,“安娜,
今晚慈善晚宴的邀请函,再加一个名字。对,林晚。”挂断电话,他抬眼:“现在,
去准备一下。晚上七点,司机在楼下等你。
”第5章 拍卖会上的烟花晚宴设在京城最贵的酒店宴会厅。林晚挽着陆以深的手臂进场时,
感觉全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身上。她穿着陆以深准备的礼服——银色鱼尾裙,
布料贴着皮肤流淌,每走一步都像踏在水面上。头发被精心挽起,
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左眉上那道疤。今晚,她没有遮掩它。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
空气里飘荡着香水、红酒和奢侈的味道。衣香鬓影,每个人都穿着最贵的衣服,
戴着最完美的笑容,交谈声像蜂群嗡鸣。“陆总,这位是?”一个秃顶男人迎上来,
目光在林晚身上黏腻地打转。“我的助理,林晚。”陆以深的介绍简短而具有占有性,
“王总,上次说的项目,考虑得怎么样了?”话题被轻易带过。整个晚上,
林晚像影子一样跟在陆以深身边,看他周旋在各色人物之间。他时而谈笑风生,
时而锋芒毕露,像一只巡视领地的豹子,每个人都要在他面前低下姿态。除了一个人。
周雨薇出现时,整个宴会厅仿佛安静了一瞬。及腰长发,眉眼精致,香奈儿高定礼服,
步履优雅得像在走秀。她径直走向陆以深,笑容得体:“以深,好久不见。”“雨薇,
什么时候回国的?”陆以深的语气礼貌而疏离。“今天下午。”周雨薇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
停留了不到一秒,像扫过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这位是?”“林晚,我的助理。”“助理?
”周雨薇轻笑,那笑声像银铃,但眼神是冷的,“以深,你挑助理的眼光越来越特别了。
”林晚垂下眼,盯着自己脚尖。八厘米的高跟鞋,脚踝已经肿了。“累了?
”陆以深忽然低头问。“还好。”“撒谎。”他轻笑,“你偷偷松了三次鞋跟。”被看穿了。
林晚耳根发热。“去露台透透气。”陆以深说,“十分钟后回来,拍卖要开始了。
”露台人少,晚风微凉。林晚靠着栏杆,终于能放松紧绷的脚踝。脚下是京城夜景,
车流像发光的河,霓虹灯闪烁,像撒了一地的碎钻。“林小姐?”身后传来陌生的声音。
林晚回头,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不远处,西装革履,但眼神让她不适。“一个人?
”“在等陆总。”“陆以深啊。”男人走近一步,身上浓烈的古龙水味扑面而来,
“他换女伴比换衣服还快,你觉得你能待多久?”林晚后退,
脚跟抵到栏杆:“这不劳您费心。”“跟了我怎么样?”男人继续逼近,影子笼罩住她,
“他给你多少,我加倍。陆以深脾气不好是出了名的,我可会疼人。”露台灯光昏暗,
远处宴会厅的音乐隐隐传来。林晚右手摸向手包——防狼喷雾就在里面。但在这里动手,
会给陆以深惹麻烦。“李总。”陆以深的声音像冰刃,划开空气。男人身体一僵。
陆以深走过来,自然地揽住林晚的腰,将她带离那个男人。他的手臂有力,
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林晚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我的人,”陆以深看着那个李总,
声音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就不劳您费心了。”李总脸色发白:“陆总误会,
我只是和林小姐聊聊天……”“聊天需要靠这么近?”陆以深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李总,
城南那个项目,我看需要重新评估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李总额头冒汗,仓皇转身离开,
像逃离什么洪水猛兽。露台安静下来。远处有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炸开,绚烂而短暂。
陆以深没有松手,反而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他的目光落在她左眉的疤痕上,指尖抬起,
轻轻碰了碰。“这道疤,怎么来的?”“车祸。”“什么时候?”“十五年前。
”陆以深的手指顿住了。烟花在他身后绽放,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看着她,
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疼吗?”“当时疼,现在不疼了。”“撒谎。”他的手指很轻,
像羽毛拂过,“林晚,所有伤疤都会疼,只是疼的方式不一样。”又一朵烟花炸开,
金色的光雨洒落。陆以深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模糊而不真实。“我们以前见过吗?”他问。
林晚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她看着陆以深,看着这个站在京城顶端的男人,
想起十五年前那个雨夜,想起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想起母亲含泪的眼睛。“也许吧。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京城这么大,擦肩而过的人太多了。”陆以深还想说什么,
手机响了。他接起,脸色瞬间沉下来。“好,我马上来。”挂断电话,他看向林晚,
眼神复杂,“医院打来,我父亲病危。”第6章 病危与婚约陆家私立医院的VIP楼层,
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
吸走了所有脚步声。护士站的护士们小声交谈,看见陆以深,立刻噤声。病房门推开,
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涌出来。陆振邦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
这个在商界叱咤风云几十年的男人,此刻瘦得脱了形,脸色灰败,像一具还有呼吸的骷髅。
“爸。”陆以深走到床边。陆振邦睁开眼,目光浑浊。他在病房里扫视一圈,看到林晚时,
瞳孔骤然收缩,呼吸机发出急促的警报声。“出……去……”他艰难地说,
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向林晚。护士赶紧上前检查。陆以深将林晚拉到病房外,关上门。
“在外面等我。”他的声音疲惫,眼角有细纹蔓延开来。林晚点头,看着病房门在面前关上。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见陆以深弯下腰,凑到父亲耳边说着什么。陆振邦的情绪渐渐平稳,
但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盯着她。走廊尽头有窗户,能看见医院的花园。
深夜的花园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孤单的光晕。一棵老槐树在风里摇晃枝叶,
影子在地面上张牙舞爪。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再次打开。陆以深走出来,靠在墙上,
闭上眼。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眼睑下投出深深的阴影。“怎么样?”林晚问。
“暂时稳定了。”陆以深的声音沙哑,“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三个月。
”林晚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在这种时刻苍白无力,而她也没有立场安慰。“他让我结婚。
”陆以深忽然说,睁开眼,眼睛里布满血丝,“临终遗愿,希望看到我成家。
”走廊灯光冷白,像手术室的无影灯,照得人无所遁形。“你有未婚妻。
”林晚记得在会所听过传闻,陆家和周家有意联姻,强强联合。“周雨薇。
”陆以深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门当户对,商业联姻,完美。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你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
”陆以深说,“我们见过三次面,每次都在计算这场婚姻能带来多少利益。
她是周家培养的完美继承人,优雅,精明,没有温度。”就像他一样。林晚想。
两个被家族使命绑架的人,在冰冷的利益交换中走向婚姻,像完成一场必须完成的手术。
“你会娶她吗?”陆以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林晚,如果你有选择,你会嫁给爱情,
还是现实?”林晚想起医院缴费单上不断累积的数字,想起房东催租的短信,
想起母亲日渐消瘦的脸,想起透析机运转时单调的“嘀嗒”声。“有些人没有选择。”她说。
陆以深看着她,看了很久。走廊很安静,能听见远处电梯运行的声音,
还有护士站轻微的键盘敲击声。时间像被拉长的糖丝,缓慢地流淌。“走吧,送你回去。
”他最终说。回程路上,两人都没说话。陆以深开车,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路灯的光一道道滑过车内,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陆以深没有立刻让林晚下车。他熄了火,车里瞬间暗下来,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蓝光。
“明天周雨薇回国。”他说,“我会去接机,你陪我。”“以什么身份?”“助理。
”陆以深顿了顿,“也是挡箭牌。”林晚明白了。他需要一个人站在他和周雨薇之间,
缓冲那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气氛。而她,拿着八万月薪,理应扮演这个角色。“好。
”她推开车门。“林晚。”陆以深叫住她。她回头,半个身子在车外,夜风灌进来,
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那道疤,”他说,“如果你想说了,我随时愿意听。
”林晚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点点头,下车,走进公寓楼。电梯缓缓上升,
镜面墙壁映出她的脸。左眉上的疤痕在灯光下很明显,像一道小小的闪电。她抬手触摸它,
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十五年前那个雨夜,那个蹲在路边哭泣的小男孩,
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我们见过,”她对镜中的自己低语,“但你不记得了。
”电梯到达十八楼,“叮”一声,门开了。第7章 机场交锋首都机场VIP通道,
周雨薇走出来时,整个接机区仿佛亮了几度。及腰长发一丝不苟,香奈儿最新款套装,
七公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规律的声响。她推着小小的登机箱,像在走秀,
每一步都精确计算过角度和幅度。看到陆以深,她微微一笑,得体而疏离:“陆少,
好久不见。”“周小姐,欢迎回国。”陆以深的回应同样礼貌,像外交辞令。两人握手,
一触即分。周雨薇的目光扫过林晚,停留了不到一秒,像扫过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这位是?”她问,但眼睛看着陆以深。“我的助理,林晚。”周雨薇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陆以深身上,开始谈论北美市场的并购案,语气专业得像在开董事会。
去酒店的车是加长林肯。周雨薇和陆以深坐在后座,林晚坐在副驾驶。隔音玻璃升起,
后座变成一个私密空间。“家父希望我们尽快订婚。”周雨薇的声音透过玻璃隐约传来,
“下个月有个慈善拍卖会,正好可以宣布。”陆以深说了什么,林晚听不清。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早高峰的车流像缓慢移动的钢铁洪流。公交车里挤满了人,
脸贴着玻璃,表情麻木。两个世界。她想。车里和车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会不会太快了?”陆以深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商业联姻,不需要太多感情铺垫。
”周雨薇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合同条款,“陆伯伯的身体状况我也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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