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三八线看你小熊周扬完结版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隔着三八线看你(小熊周扬)

第一章 粉笔线新学期第一天，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新的座位表时，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我正在整理暑假作业，听见前排女生压低声音说：“周扬？

谁跟他同桌谁倒霉。”我的心沉了一下，抬头看向黑板。第三排中间，我的名字旁边，

赫然写着“周扬”两个字。教室里已经有男生开始起哄。

一个高个子男生用力拍着周扬的肩膀：“扬哥，照顾点新同桌啊！”周扬笑着推了他一把，

露出那颗标志性的虎牙。他抱着书包走过来时，带起一阵风。是九月初的燥热空气，

混着男孩身上特有的、淡淡的洗衣粉味。不是花香，不是果香，是最朴素的肥皂味道，

像晒过太阳的棉布。“新同桌啊。”他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发出“砰”的声响。我没说话，

只是默默把刚摆好的课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上课铃还没响，他站起来走到讲台边。

语文老师正在整理教案，没注意他。他弯腰从粉笔槽里摸出半截白色粉笔，在手里掂了掂。

走回来时，他吹了声口哨。不成调，但轻快。“新桌子，得立规矩。”他说着，俯下身。

粉笔划过桌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白色粉末簌簌落下，有些飘到我的课本上。

他画得很用力，胳膊肘压着我的书角。线是歪的，从左上斜到右下，

把他那边划出宽阔的四分之三。“看见没？”他直起身，拍了拍自己那边，“这边是我的。

”我看着那道刺眼的白线，它像道丑陋的伤疤横在原本完好的桌面上。“这不公平。”我说。

“公平？”他笑了，露出那颗虎牙，在九月的阳光里闪着光，“我的拳头大，我说了算。

”他从我桌上拿起铁皮铅笔盒。那是我爸出差时带回来的，上面印着只打盹的橘猫。

猫咪蜷成团，眼睛眯成缝，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周扬的手心汗涔涔的，

在橘猫脸上留下模糊的水渍。“这个，越界了。”他把铅笔盒放到自己那边。我想拿回来，

他按住了盒子盖。男生的手比我大一圈，指关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边缘毛毛糙糙。

上课铃响了。语文老师走上讲台，教室里迅速安静下来。我只能收回手，

眼睁睁看着我的铅笔盒躺在他的领地里。橘猫在那边看着我，像在求救。整节语文课，

我都在盯着那条线。它把桌面分成两个世界。他那边的宽敞，我这边拥挤。

我的右胳膊必须紧贴着身体，写字时才会不越界。周扬倒很自在。他把胳膊完全摊开，

手肘压在线边缘。偶尔，他的校服袖子会扫过我这边，带着那股肥皂和汗水的混合气息。

“今天我们学《小橘灯》。”老师在讲台上朗读课文。我低下头，看见铅笔盒上的橘猫。

忽然觉得，它就像冰心笔下那个做小橘灯的小姑娘，被困在某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等待着被解救。第二章 反击与试探第二天我特意早到二十分钟。晨光斜斜照进教室，

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那道粉笔线在光线里格外刺眼。我放下书包，

从里面拿出尺子和橡皮。橡皮擦过桌面，白色粉末像小雪一样簌簌落下。我擦得很仔细，

连最细微的痕迹都不放过。桌面恢复了原本的暗红色，有些地方漆已经剥落，

露出下面浅色的木头。我用尺子比着，从正中间重新画了一条线。铅笔画的，浅浅的灰色。

笔直，匀称，不偏不倚。一人一半。画完线，我坐回椅子上，看着自己的作品。公平，合理。

我想象周扬看到它时的表情，也许会生气，也许会争执。但没关系，我有我的道理。

同学们陆陆续续进来。前桌的女生转过头：“咦，你把线擦了啊？”“嗯。”我说，

“重新画的。”“周扬同意吗？”我没回答。她撇撇嘴，转回去了。

周扬是在打预备铃时冲进教室的。他满头大汗，校服外套敞开着，里面T恤湿了一小片。

显然是刚打完篮球。“热死了。”他把书包甩在椅子上，发出和昨天一样的“砰”声。

然后他看见了那条新线。他愣住了，盯着桌面看了好几秒。眉头皱起来，又松开。

嘴角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笑了。不是昨天那种得意的笑，

而是一种……我说不清。像是意外，又像觉得有趣。“行啊。”他说，声音不高。

我等着他发难。把线改回去，或者把我的东西推过来。但他没有。他只是坐下，

开始往外拿课本。动作比昨天轻了些。课间操的铃声响起，我们排队去操场。

九月的阳光还很烈，晒得塑胶跑道发烫。我在女生队伍里，周扬在男生队伍末尾。

做伸展运动时，我看见他心不在焉，动作总是慢半拍。回到教室时，

我已经把刚才的小胜利忘得差不多了。但一坐下，我就发现了不对劲。线还在原地，

笔直如初。但我的课本，数学书、语文练习册、铅笔盒都被推到了我这边。

挤在四分之一的空间里，像难民营里的帐篷，一个挨着一个。“我觉得还是原来的好。

”周扬斜眼看我，那颗虎牙又露出来。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推他的东西。

英语课本、皱巴巴的作业本、一个掉了漆的蓝色文具盒。我把它们推过中线，推回他那边。

他立刻推回来。我们又开始了。无声的拉锯战，在桌面上进行。书本摩擦发出沙沙声，

像某种秘密的密语。“喂，你们在干嘛？”前桌的男生转过来，一脸好奇。“没什么。

”周扬抢先说，用手臂压住线，“我们在商量怎么分桌子。”“商量需要这样？”男生笑了。

“这是我们的谈判方式。”周扬说得一本正经。男生摇摇头转回去了。周扬冲我眨眨眼，

我立刻移开视线。最终，上课铃拯救了我。数学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来，我们不得不停战。

但整个上午，他的胳膊肘始终压着那道看不见的界线。偶尔，他会故意越过一点点，

看我什么时候会发现。我发现时会推他，他会让开，但很快又压回来。

这成了我们之间奇怪的游戏。没有规则，没有胜负，只有持续的、微小的试探与反击。

第三章 长凳上的战争体育课后的下午第一节，总是最难熬的。九月的阳光透过西边的窗户，

把教室后半部分晒得暖烘烘的。刚跑完八百米，我的腿还在发软，眼皮越来越重。

老师在讲台上分析文言文，声音像远处飘来的催眠曲。我的脑袋一点点往下垂，

下巴几乎碰到胸口。突然，右肩被撞了一下。我惊醒，发现自己整个身体都歪向了右边。

周扬正用肩膀把我往这边挤。更让我惊讶的是我们的长木凳上，不知何时也画了一条线。

粉笔画的，歪歪扭扭，和他第一天在桌上画的那条如出一辙。“凳子也是我的。”他说，

语气理所当然。我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有层细细的绒毛，汗珠从鬓角滑下来，

消失在衣领里。那道新画的线就在我们大腿之间，把长凳也分成不均等的两半。

“你不能这样。”我说，用力推他。他纹丝不动。男生的力气真大，

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他像块石头，一块有温度的、会呼吸的石头。我推不动，

反而因为反作用力往另一边歪了歪。他见我推不动，反而笑了。不是恶意的笑，

更像……觉得好玩。他又往这边挤了一点。我们的肩膀现在紧紧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校服，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比我高一些。还有心跳，或者那只是我的错觉？“你过去点。

”我说，声音有点发紧。“这是我的地盘。”他纹丝不动。老师正在讲解“之乎者也”，

声音抑扬顿挫。我不能大声争执。只能咬着嘴唇，忍受这种窘迫的亲密。

他的校服袖子摩擦着我的手臂，棉布的质感，有点粗糙。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那节课剩下的时间，我如坐针毡。不是因为他挤得我不舒服。而是因为这种被迫的亲近，

让我浑身不自在。我不习惯和别人靠这么近。从小就是。我妈说我婴儿时期就不喜欢被抱着，

一抱就哭。幼儿园时，老师让小朋友手拉手做游戏，我总是躲在最后。现在，

我却和一个男生肩并肩坐在同一条长凳上。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汗水和肥皂混合的味道，

近到能看见他耳朵后面的小痣，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口的起伏。下课铃终于响了。

我几乎是跳起来的。动作太大，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几个同学看过来，我脸一热，

低头假装整理课本。“至于吗？”周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没理他，快步走出教室。

走廊里吹来初秋的风，凉凉的，带着操场那边青草的味道。我深吸一口气，

感觉终于能正常呼吸了。从那天起，我开始观察周扬。不是有意的，

只是……他总是在我的视野里。我发现他写字时左手会不自觉地握拳，

发现他思考时会咬笔帽，发现他笑的时候右嘴角比左嘴角翘得高一点。我还发现，

他其实并不总是挤我。只有在我专心做某事时，比如听课、写作业、看窗外发呆，

他才会突然靠过来。然后在我反应过来要推他时，他已经退回去了。像某种恶作剧。

又像……某种引起注意的方式。这个想法冒出来时，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第四章 纸球的秘密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班主任去开会了，

班长坐在讲台上维持纪律。但教室里并不安静，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起伏。有人在传纸条，

有人在看漫画，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我面对窗户坐着。窗外那棵老梧桐树正在换叶子。

一些叶子已经黄了，在风里晃晃悠悠，像疲倦的蝴蝶。我盯着其中一片，

看它如何挣扎着不肯落下。撕拉——很轻的声音，但就在耳边。

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周扬在撕卫生纸。这个星期，我已经熟悉了这个声音的前奏。

一个小白球划过视野。它在空中划出短短的抛物线，然后轻轻落在我的语文书上。

正好盖在《小橘灯》的标题上。我没动。又一个纸球飞来，这次落在我的肩膀上。很轻，

几乎没有重量。但我能感觉到它触碰校服布料时那细微的振动。“喂。”他在后面叫我，

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理他，继续看窗外。梧桐叶终于落了，旋转着，飘摇着，

消失在窗框底部。第三个纸球。这个飞得更高，在空中停留的时间更长。它落在我头发上，

然后滚到桌上。我把它扫到地上。“你真无聊。”我终于转身。他正撕下另一截卫生纸，

手指灵活地揉着。我发现那双手其实很灵巧。指节分明，指甲干净，揉纸球时动作流畅，

像做过很多次。“你终于肯看我了。”他笑了，虎牙露出来。“不要扔了。”我说。

“为什么？”他歪着头，“又不会痛。”不是痛不痛的问题，是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好像我是他无聊时随手可以摆弄的玩具，像他桌上那个缺了条腿的塑料小人。但我没说出口。

我只是转回去，从书包里拿出耳机。不是真的要用，只是做个姿态。我不想被打扰。

纸球没有再飞来。但接下来的十分钟，我总感觉他在看我。背上像有细小的针在轻轻扎，

那是被注视的感觉。我努力集中精神在作业上，但字迹还是变得潦草。放学铃响了。

同学们开始收拾书包。我也快速把东西塞进书包，想尽快离开。“等等。”周扬突然说。

我转头。他递过来一个东西，是那些纸球中的一个，但被展开了。皱巴巴的卫生纸上，

用铅笔画了个笑脸。简单的圆圈，两个点当眼睛，弯弯的嘴。“送你了。”他说。

我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他等了几秒，见我没反应，把纸片放在我桌上，

然后背起书包走了。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夕阳斜照进来，

把那张皱巴巴的卫生纸照得半透明。笑脸在光里显得有点滑稽，又有点……孤独。

我最后还是把它收进了铅笔盒，压在课本下面。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个笑脸。

为什么画这个？为什么要给我？周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转，

像梧桐叶在风里打转，找不到答案。第五章 沉默的伤疤周三早上，周扬的座位空着。

早读时，班主任简短地说：“周扬同学今天请假。”然后就开始领读课文，没有更多解释。

教室里响起整齐的朗读声，没有任何人表现出特别的关注。只有我，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

有种奇怪的不适应。没有他挤来挤去，桌子显得特别宽。

我甚至可以把两个胳膊肘都放在桌上，也不会碰到任何阻碍。他的那边干干净净，

除了昨天留下的粉笔灰和橡皮屑。原来，他是右撇子。粉笔灰集中在线的右侧，

橡皮屑散落在左边。他的课本总是斜着放，作业本角卷得厉害。铅笔盒开着一道缝，

能看见里面乱糟糟的文具。我注意到他铅笔盒里也有个塑料小人，和桌上那个是一套。

这个没缺腿，但掉了只胳膊。课间，前桌的男生转过来：“周扬没来？”“嗯。”我说。

“他昨天放学跟人打架了。”男生压低声音，眼睛瞥了眼教室门口，确认老师不在，

“听说挺严重的。”我愣住了：“打架？”“嗯，在校外那条巷子里。

好像是跟隔壁三中的人。”男生摇摇头，“他也真敢，对面好几个人呢。要不是巡警路过，

估计更惨。”“为什么打架？”我问。男生耸耸肩：“不知道。周扬这人，你也知道，

脾气冲。可能谁惹他了吧。”我想象不出周扬打架的样子。他在我面前总是笑嘻嘻的，

带着那种令人恼火的自信。虽然有时候蛮横，但并不是暴力的人。至少，我没见过他动手。

很难想象他会被人打伤到需要请假。下午的数学课，老师让我们做随堂练习。

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我写到一半，习惯性地往右边瞥了一眼。空的。

忽然想起他上次挤我时说的话：“这是我的地盘。”现在他的“地盘”空着。

我可以随意扩张，把胳膊伸过去，把书本摊开。但我没有。我只是继续待在属于我的那一半，

像那道线还在那里。第二天，周扬来了。右脸颊贴着纱布，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

白色的纱布在他偏黑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他走进教室时，所有人都抬头看。

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荡开。他谁也没看，径直走到座位，放下书包。动作很轻，

没有像往常那样发出“砰”的声响。“你的脸……”我脱口而出。

他摸了摸纱布边缘：“没事。”声音很平静，太平静了。不像平时的周扬。那天，

他没有画线。没有用粉笔，也没有用铅笔。桌面上干干净净，

只有昨天留下的、被我擦拭过的痕迹。他没有推我的书本，也没有用肩膀挤我。

他甚至坐得离我很远，几乎贴着另一侧的过道。桌子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无人区，

宽到可以再放一本书。课间，他没有撕卫生纸。也没有说话。我偷偷看了他几次。

他要么盯着课本发呆，要么望着窗外。那道纱布像一道屏障，把他整个人都变得陌生。

阳光照进来时，纱布边缘透出一点药膏的黄色。有一次，我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我还没来得及移开，他就先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缘。他在躲我。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虽然我以前确实希望他别来烦我。

但是现在……空落落的。像你习惯了某种声音，哪怕那是噪音，突然安静下来反而让人不安。

放学时，他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把课本一本本摞好，用那根磨损的蓝绳子捆起来。

手指不太灵活，显然脸伤影响了他。“需要帮忙吗？”我问。他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用。

”他背起书包往外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回头，但最终没有。

教室里只剩我一个人。夕阳把桌子染成橙红色。我看着他空荡荡的那边，

忽然觉得那条三八线其实一直存在着。不是画在桌上，而是画在我们之间。现在，

他退到了线的另一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远。第六章 亮晶晶的东西周一，周扬恢复了原样。

纱布拆了，留下暗红色的疤。像条干涸的小溪，蜿蜒在脸颊上。结痂的地方有些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