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狱八年,我背着十七条人命的误杀罪。可我,连刀都没碰过。今天,我出来了。
那个亲手把我送进来的男人,陆明哲,就靠在他的迈巴赫上,对我笑。“阿澈,这八年,
委屈你了。”他递来一张支票。五十万。“拿着,重新开始。”我接过支票,当着他的面,
撕得粉碎。“陆明哲,风大了。”“你的车,要碎了。”第一章铁门在我身后合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八年了。这道声音,曾是我每个深夜惊醒时的梦魇。如今,
它成了我重获自由的礼炮。阳光刺眼得像一片碎金,泼洒在我苍白的脸上。我眯了眯眼,
试图适应这久违的光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不远处,
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昂贵的光泽。陆明哲就靠在车门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
手腕上是百达翡丽的星空表,嘴里叼着一根古巴雪茄,烟雾缭绕。他瘦了些,
但那股子高高在上的矜贵气,比八年前更盛。看到我,他掐灭了雪茄,
挂上那副我刻在骨子里的、虚伪的笑。“阿澈,出来了。”他走过来,张开双臂,
像要给我一个兄弟般的拥抱。我没动。他就那么尴尬地悬着手臂,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八年,委屈你了。”他的手掌很热,力道很重,像一块烙铁。
我能感觉到他指节的僵硬。委屈?陆明哲,你用这个词,不觉得脏吗?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支票,在我眼前晃了晃。“五十万。密码六个八。
”他把支票塞进我洗得发白的囚服口袋里。“拿着,别跟我客气。找个地方,洗个澡,
换身衣服,忘了过去,重新开始。”他的语气,像是在施舍路边的乞丐。我垂下眼,
看着口袋里露出的支票一角。五十万。八年青春。十七条无辜的性命。在他眼里,
就值这么点钱。我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压抑不住的,沸腾的杀意。
但我笑了。我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好啊。
”我抽出那张支票。陆明哲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仿佛在说,看吧,你还是得靠我。
然后,在下一秒。我当着他的面,将支票,撕成了两半。刺啦——声音清脆。他的笑容,
瞬间凝固在脸上。“你……”我没有停下,继续撕。两半,四半,
八半……直到支票变成一堆碎纸屑。我松开手,任由它们像一场迟来的葬礼纸钱,
飘飘扬-扬地落在我和他之间肮脏的地面上。“陆明哲。”我平静地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风大了。”他皱起眉头,没懂我的意思。我抬起手,
指了指他那辆崭新的迈巴赫。“你的车,要碎了。
”第二章陆明哲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他那辆价值千万的座驾,随即嗤笑出声。“江澈,
八年牢饭把你脑子吃坏了?”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也发出了不加掩饰的嘲笑。
“我看他是嫉妒疯了。”“一个刚放出来的劳改犯,也敢咒陆总?”陆明哲抬了抬手,
制止了保镖。他重新点上一根雪茄,深吸一口,烟雾喷在我的脸上。“阿澈,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做人要认清现实。”他用雪茄指了指地上的纸屑,又指了指自己。
“你和我,早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我今天来接你,是念在当年的兄弟情分。你别不识好歹。
”兄弟情分?真是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我没再看他,转身就走。“站住!
”陆明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被忤逆的怒火,“江澈,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东西?
没我点头,你在这座城市连一份洗盘子的工作都找不到!”我脚步未停。“三。
”我轻轻吐出一个数字。陆明哲愣住了。“二。”我的声音不大,
却像鼓点一样敲击在寂静的空气里。“一。”话音落下的瞬间。“砰——!!!
”一声剧烈的金属爆裂声,从迈巴赫的方向传来!陆明哲和他的保镖猛地回头。
只见那辆黑色迈巴赫的前引擎盖下,一股浓烈的黑烟混合着火花冲天而起!紧接着,
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前挡风玻璃,以一个撞击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我的车!”陆明哲发出一声惊叫,脸色煞白地冲了过去。两个保镖也懵了,
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八年前,
陆明哲收购了城南那家“飞驰”汽修厂。那个厂长的儿子,李伟,是个有名的偷工减料好手。
而陆明哲这辆新车,三天前刚去做过首次保养。我算准了李伟会用劣质的冷却液。
我也算准了今天的高温天气,和他在这里至少会等我二十分钟,怠速开着空调。我还算准了,
他用的那批劣质冷却液,沸点是98度,在今天35度的气温和怠速条件下,
会在23分钟左右达到沸腾临界点,造成管路压力过载,冲爆引擎水箱。一切,分秒不差。
我没有回头,只是在心里默念。“陆明哲,这只是第一份开胃菜。”“我说过,
我会把你的命,算死。”身后,传来了陆明哲气急败坏的咆哮。“江澈!是你!
一定是你搞的鬼!给我抓住他!”我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但我没有跑。因为我也算到了。
在我走出监狱大门后的第三分钟,会有一辆巡逻警车,从街角拐过来。
第三章警笛声由远及近。那两个刚要冲上来的保镖,动作瞬间僵住,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们的老板。陆明哲的脸,黑得像锅底。他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想动手?可惜,时机不对。警车在我身边停下。
车窗摇下,一个年轻的警察探出头。“怎么回事?聚众斗殴?
”陆明哲立刻换上了一副无辜的嘴脸,摊开手:“警察同志,误会。我来接我朋友出狱,
他……情绪有点激动。”警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看了看那辆冒着黑烟的迈巴赫,
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你朋友?”“对,我们是发小。”陆明哲说得情真意切。我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警察显然不信这套说辞,公事公办地开口:“都别在这儿杵着了,
要叙旧换个地方。车抛锚了就叫拖车,别堵在路上。”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似乎想起了我的档案。“江澈是吧?刚出来,安分点。”“谢谢警官。”我点了点头。
陆明哲吃了这个哑巴亏,脸色铁青,却不敢在警察面前发作。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
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陆明哲,你的第一个弱点,
就是你那可笑的公众形象。你比谁都怕惹上麻烦。我没有回头。八年的时间,
足够我把这座城市的地形和每一个摄像头的位置,都刻在脑子里。
我熟练地拐进一条没有监控的老旧巷子,七拐八绕,甩掉了可能存在的尾巴。最终,
我在一扇破旧的铁门前停下。这里是城西的棚户区,一个被繁华都市遗忘的角落。
我按照记忆中的节奏,敲了三下,停顿,再敲一下。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
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他看到我,愣了一下。“你找谁?”“老鬼让我来的。
”我报出了那个在监狱里教会我一切的男人的代号。男人眼神一变,立刻把我拉了进去,
迅速关上门。“您就是……江先生?”他的语气瞬间变得恭敬。“嗯。”“师父都交代好了,
这里以后就是您的据点。”男人叫阿正,是老鬼在外面的弟子,“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老鬼,你的人情,我会还的。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账户,一台能连接世界的电脑。
阿正很快就为我准备好了一切。当我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电脑前时,八年来的第一次,
我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我在搜索栏里,敲下了“陆明哲”三个字。
屏幕上瞬间跳出了无数关于他的信息。
“青年企业家”、“慈善家”、“城市年度经济人物”……一张张光鲜亮丽的照片,
刺痛了我的眼睛。其中一张,是陆明哲和-一个女人的合影。女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裙,
笑得温婉动人。是苏念。我的前女友。照片的背景,是一场盛大的订婚宴。日期,
是我入狱后的第二年。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阵窒息的疼痛。
苏念……连你也……就在这时,阿正敲门进来。“江先生,
陆明哲今晚在‘天誉酒店’举办一场慈善拍卖会,这是我们刚拿到的宾客名单和拍卖品手册。
”我接过手册,目光迅速扫过。在手册的最后一页,我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拍品。
——清代黑檀木雕,观音像。起拍价:五万。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陆明哲,
你的第二道菜,来了。第四章夜幕降临。天誉酒店,金碧辉煌。
作为本市最顶级的六星级酒店,今晚这里汇聚了云城几乎所有的名流权贵。
陆明哲作为主办方,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端着香槟,在人群中游刃有余,
享受着众人的追捧和奉承。他看起来已经从早上的不快中恢复过来,
重新变回了那个光芒万丈的陆总。我没有进去。
我坐在酒店对面街角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我手里,是一杯最便宜的速溶咖啡。阿正站在我身后,有些不解。
“江先生,我们不进去吗?请柬已经弄好了。”“进去做什么?”我抿了一口滚烫的咖啡,
“我们是来钓鱼的,不是去做客的。”在我的棋盘里,我不需要亲自下场。我的目光,
锁定在酒店门口一个刚刚到场的老人身上。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手里抱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木盒,在衣香鬓影的宾客中,显得格格不-入。
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他。“老先生,请出示您的请柬。”“我……我没有请柬。
”老人有些局促,“我是来送拍品的,就是那个……观音像。”保安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从后门走,这里是贵宾通道。”老人被推搡着,踉踉跄跄地走向了偏僻的员工通道。
这一幕,被不远处正和人谈笑风生的陆明哲尽收眼底。他皱了皱眉,
对身边的助理低语了几句。来了。我放下咖啡杯,对阿正说:“该你上场了。记住,
不要暴露身份,演得像一个刚发了笔小财的暴发户。”“明白。”阿正点了点头,
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流星地走向酒店。拍卖会很快开始。我通过阿正眼镜上的微型摄像头,
同步看着会场内的一切。一件件价值不菲的珠宝、名画被拍出,现场气氛热烈。
陆明哲坐在第一排,享受着作为主人的荣光。终于,轮到了那尊观音像。
拍卖师简单介绍了几句,便开始报价。“清代黑檀木雕观音像,起拍价五万,
每次加价不少于一千。”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跟前面动辄百万千万的拍品比起来,
这尊看起来平平无几的木雕,根本没人感兴趣。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这时,
陆明哲身边的助理举起了牌子。“陆总出价,五万。”所有人都心领神会,
这是陆总为了不让场面太难看,自己出手托底了。就在拍卖师准备一锤定音的时候。
会场后排,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五万一千。”是阿正。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陆明哲也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悦。鱼儿,
上钩了。陆明哲的助理立刻举牌:“六万。”阿正毫不犹豫:“六万一千。”“七万。
”“七万一千。”……阿正就像一个没脑子的愣头青,每次都只加一千,
但就是死死咬住不放。这已经不是拍卖了,而是赤裸裸的挑衅。陆明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尤其是在苏念面前。我看到苏念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示意他算了。但这反而激起了他的好胜心。“十万!”他亲自举牌,声音里带着怒气。
全场一片哗然。为了一尊最多值五万的木雕,花十万,这已经超出常理了。
阿正“犹豫”了一下,似乎被这个价格吓到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
他一咬牙,再次举牌。“十万……零一百。”他把加价幅度,从一千,降到了一百。
“噗嗤——”会场里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这简直是把羞辱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陆明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二十万!”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疯了!这下,阿正终于“怂了”,他摊了摊手,放下了牌子,一脸“算你狠”的表情。
拍卖师激动地落锤。“二十万!成交!恭喜陆总!”陆明哲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中,
强撑着微笑,享受着这昂贵的胜利。他不知道。他用二十万,买下了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
而真正的宝藏,早就在二十分钟前,被送拍品的老人,用一个一模一样的假货,换走了。
现在,那个装着“秘密”的真品,正在来我这里的路上。第五章拍卖会结束。
陆明哲志得意满地捧着他用二十万拍下的“胜利品”,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场。
他特意走到了苏念面前,将木盒递给她。“念念,送给你。”苏念勉强地笑了笑,
接了过来:“明哲,你太冲动了。”“为了你,花多少钱都值得。”陆明哲深情款款地说,
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周围,享受着旁人艳羡的目光。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表演型人格。
我关掉了监控画面,靠在椅子上,静静等待。半小时后,门被敲响。
阿正领着那个送拍品的老人走了进来。老人手里,同样捧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木盒。
“江先生。”老人显得有些激动,双手都在颤抖。“辛苦了,孙叔。”我站起身,接过木盒。
这位孙叔,是当年被陆明哲昧下专利的十七个工程师之一。他的儿子,因为承受不住打击,
跳楼自杀了。也是那十七条“误杀”人命中的一个。“能为我儿子报仇,做这点事算什么!
”孙叔眼眶泛红。我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尊一模一样的黑檀木观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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