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珠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作为镇南王府最受宠的小郡主,她不过是心情不好,
踢翻了一个下等粗使丫头的水桶。按照剧本,那丫头该跪地求饶,磕头如捣蒜。
可眼前这个叫赵铁锤的女人,只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污渍,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看死猪的平静。“郡主,您这鞋面脏了。”李金珠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头顶一凉,
紧接着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那个女人,竟然把那个刷过马桶的木桶,
稳稳当当地戴在了她尊贵的脑袋上!“这叫醍醐灌顶,给您去去火。
”###1日头毒辣辣地晒着,知了在树上叫得像是刚死了爹娘。赵铁锤蹲在后院的井边,
手里拿着个丝瓜瓤子,正在跟一个半人高的恭桶较劲。她刷得很用力,
那架势不像是在刷马桶,倒像是在给杀父仇人剥皮。其实也差不多。
这恭桶是前院那位贵客用的,听说是当朝宰相的亲孙子。这孙子肠胃不好,
拉出来的东西比他那张嘴喷出来的话还臭。“哎哟,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咱们府里力气最大的铁锤姐姐吗?”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带着股子陈年老醋的酸味。
赵铁锤连头都没抬。她不用看都知道,来的是郡主身边的大丫鬟,叫翠果。
这丫头仗着主子势力,平日里走路都是横着的,活像只成精的螃蟹。翠果见赵铁锤不搭理她,
脸上挂不住了。她身后还跟着一群穿红戴绿的小丫头,正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这边。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金丝绣花裙、满头珠翠的少女走了出来。这便是镇南王府的掌上明珠,
李金珠。李金珠今天心情很不好。她刚刚在前厅被那个宰相孙子嘲笑了,
说她穿得像个暴发户。她一肚子邪火没处撒,正好看见赵铁锤在这儿刷桶,
那股子臭味熏得她更是火冒三丈。“死奴才!看见本郡主还不跪下!”李金珠抬起脚,
对着赵铁锤身边那个装满污水的木桶就是一脚。“哐当!”木桶翻了。污水泼了一地,
溅了赵铁锤一身。那些黄黄白白的秽物,顺着她粗布衣裳往下淌。
周围的丫鬟们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哄笑,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赵铁锤慢慢站了起来。
她身材高大,比娇小的李金珠高出了整整一个头。她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鞋子,
又看了看李金珠那双镶着珍珠的绣花鞋。“郡主,这桶水,是奴婢刚从井里打上来的,
费了好大力气。”赵铁锤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费力气?
你这贱骨头生来就是干这个的!”李金珠扬起下巴,鼻孔朝天,“本郡主踢你的桶,
是赏你脸!还不赶紧给本郡主把鞋舔干净!”赵铁锤叹了口气。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了。“郡主说得对,是奴婢不懂事。”话音未落,赵铁锤突然弯腰,
一把抄起地上那个还沾着不明物体的恭桶。动作之快,如同猛虎下山。“既然郡主赏脸,
那奴婢也得回礼不是?”“你——”李金珠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砰!
”那个硕大的、散发着浓郁气息的木桶,以一种完美的抛物线,
精准无误地扣在了李金珠的脑袋上。世界安静了。那些哄笑的鸭子们瞬间被掐断了脖子,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李金珠整个人僵在原地,
木桶边缘正好卡在她的肩膀上,里面残留的污水顺着她名贵的丝绸衣领,欢快地往里钻。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从桶里传出来,带着回音,
震得树上的知了都掉下来两只。赵铁锤拍了拍手,一脸诚恳地说:“郡主,
这叫‘醍醐灌顶’,是佛家大礼。您火气太旺,奴婢给您降降温。
”###2镇南王府的正厅里,气氛比坟地还压抑。王妃坐在上首,手里捏着佛珠,
脸色铁青。李金珠已经洗刷了三遍,换了衣裳,但总觉得身上还有股味儿,
正趴在王妃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个漏了气的风箱。“娘!您要给女儿做主啊!
那个贱婢……呜呜呜……她竟然敢……呜呜呜……”赵铁锤跪在堂下。她腰杆挺得笔直,
像根插在地上的标枪。脸上没有半点悔过之意,反而带着一种“今天中午吃什么”的淡然。
“赵铁锤!你可知罪?”王妃一拍桌子,茶碗都跳了起来。“奴婢不知。
”赵铁锤回答得干脆利落。“你把恭桶扣在主子头上,这叫不知罪?这是以下犯上!是造反!
来人,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王妃气得浑身哆嗦。几个家丁拿着水火棍就要上前。
“慢着!”赵铁锤大喝一声,声音洪亮如钟,震得那几个家丁脚步一顿。“王妃,
您要杀奴婢,奴婢没二话。但有句话,奴婢得先说清楚。这事儿传出去,
丢的可不是奴婢的脸,是王府的脸。”赵铁锤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王妃。
“今儿个前院可有贵客。宰相府的公子就在那儿。要是让他知道,堂堂镇南王府的郡主,
跟一个刷马桶的丫鬟打架,还被扣了一头屎……啧啧啧。”她摇了摇头,一脸惋惜。
“这以后郡主还怎么嫁人?谁家愿意娶个‘马桶郡主’回去?”“你——你闭嘴!
”李金珠气得跳了起来,指着赵铁锤的手指都在抖。王妃的脸色变了几变。
她是个要面子的人,这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戳中了她的软肋。“再说了,”赵铁锤接着说,
语气突然压低了,带着几分神秘,“奴婢听说,王妃最近手头紧,
把城南那几个铺子的租子都提前收了?还跟‘聚宝庄’的钱掌柜走得挺近?
”王妃心里“咯噔”一下。放印子钱高利贷在大明律里可是重罪,
虽然权贵人家都偷偷干,但绝不能摆到台面上。这丫头怎么知道?其实赵铁锤根本不知道,
她就是瞎蒙的。这些豪门贵妇,十个里面有九个半都在搞这些勾当,剩下半个是傻子。
看着王妃那变幻莫测的脸色,赵铁锤知道,自己赌对了。“奴婢这条命不值钱,
但要是奴婢死前胡说八道,把些不该说的说出去了……王爷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一个丫鬟,跪在地上,威胁当朝王妃。这画面,
荒唐得像是老鼠给猫拜年——没安好心,还带着伴手礼。王妃深吸了一口气,
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她深深地看了赵铁锤一眼,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粗使丫头,
今天怎么像是被鬼上了身?“好,好一张利嘴。”王妃冷笑一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把她关进柴房,饿三天!谁也不许给她送饭!”李金珠不干了:“娘!就这么便宜她了?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滚回房去!”赵铁锤磕了个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谢王妃赏。正好奴婢最近减肥,省了饭钱了。”她大摇大摆地跟着家丁走了,那背影,
不像是去坐牢,倒像是去视察工作。###3柴房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窗户缝里漏进来一点月光,照着满地的干草和老鼠屎。赵铁锤躺在草堆上,
嘴里叼着根稻草,二郎腿翘得老高。饿?开玩笑。她怀里揣着两个刚从厨房顺来的大肉包子,
还热乎着呢。“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咬了一口包子,肉汁四溢。
她本名赵铁心,爹是镇守边关的副将。五年前,那场惨败,爹被人诬陷“通敌卖国”,
全家七十二口,除了她因为贪玩跑出去爬树掏鸟窝,全都没了。那个诬陷爹的人,
就是当朝宰相严嵩化名严老贼。而这镇南王,就是严老贼的得意门生,
当年那封伪造的通敌信,就是从这王府里送出去的。她隐姓埋名,混进王府,不是为了苟活,
是为了把这些人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当球踢。“吱呀——”柴房的门被人悄悄推开了。
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亮闪闪的东西,看样子是把匕首。
赵铁锤嚼着包子,眼皮都没抬。那黑影摸到草堆边,举起匕首,
对着赵铁锤的胸口就扎了下去。“噗!”没有鲜血飞溅,只有一声闷响。
匕首扎在了一块硬邦邦的木头上。黑影一愣。就在这时,一只铁钳般的大手,
从黑暗中伸出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兄弟,大半夜的不睡觉,来给我送夜宵啊?
”赵铁锤另一只手拿着半个包子,笑眯眯地看着他。那黑影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
可赵铁锤的手劲大得吓人,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快要断了。“说,谁派你来的?
”“是……是郡主……”黑影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啧,这丫头,真是记吃不记打。
”赵铁锤摇了摇头,手上微微用力,把那黑影提了起来,像提溜一只小鸡仔。“既然来了,
就别急着走了。正好我这儿缺个练拳的沙包。”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
柴房里传出了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还有被破布堵住嘴的呜咽声。天快亮的时候,
赵铁锤神清气爽地拍了拍手,看着缩在墙角、鼻青脸肿、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的刺客。
“回去告诉你主子,下次派个抗揍点的来。这个太脆了,没劲。”###第二天一早,
赵铁锤被放出来了。不是王妃发善心,是因为今天府里办寿宴,人手不够。管家黑着脸,
把一套崭新的丫鬟服扔给她。“去,前厅端菜。给我老实点,要是再出乱子,我扒了你的皮!
”赵铁锤乖巧地点头:“管家放心,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她确实准备“好好”伺候。
厨房里热火朝天。赵铁锤趁着没人注意,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
这是她昨晚从那个刺客身上搜出来的,本来是蒙汗药,但她觉得不够劲,
又往里面加了点自己特制的“通天顺气散”——俗称强力巴豆粉。
“这道‘红烧狮子头’是给严公子的,谁也别动!”厨娘大喊。赵铁锤眼睛一亮。严公子,
严世番,宰相的宝贝孙子,京城第一纨绔,也是当年害死她爹的帮凶之一。
她端起那盘狮子头,手指微微一抖,那些药粉就像雪花一样,融进了浓郁的汤汁里。
“严公子,您的狮子头来了——”赵铁锤端着盘子,笑得像朵花儿一样走进了大厅。
严世番正坐在席上,跟几个狐朋狗友吹牛。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锦袍,活像个成精的红包。
“哟,这丫头长得挺壮实啊。”严世番色迷迷地盯着赵铁锤,“不错,
本公子就喜欢这种野味。”赵铁锤心里冷笑:野味?姑奶奶是食人花!她把盘子往桌上一放,
故意手一滑,汤汁溅出来几滴,落在了严世番的手背上。“哎呀!公子恕罪!奴婢该死!
”“你瞎啊!”严世番跳了起来,刚要发火,鼻子突然闻到了一股异香。
那狮子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勾得他馋虫大动。“算了算了,本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坐下来,夹起一个狮子头,一口咬了下去。赵铁锤退到一旁,
心里默数:三、二、一……“咕噜——”一声巨响从严世番的肚子里传出来,声音之大,
盖过了台上唱戏的锣鼓。严世番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捂着肚子,夹紧了双腿,
额头上冷汗直冒。“公子?您怎么了?”旁边的人问。“我……我……”严世番想说话,
但括约肌传来的紧急信号让他不敢开口,生怕一张嘴,气就泄了。
“噗——”一个悠长而响亮的屁,终究还是突破了防线,响彻大厅。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严世番,眼神复杂。赵铁锤躲在柱子后面,笑得肠子都快断了。这才哪到哪啊,
好戏还在后头呢。###4严世番夹着腿,像只企鹅一样往茅房冲。赵铁锤眼疾手快,
趁着混乱,假装去扶他。“公子,您慢点!”她一把扶住严世番的胳膊,
手指极快地在他宽大的袖袋里塞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封信。一封她模仿严嵩笔迹,
写给敌国将领的“密信”这五年来,她没干别的,就练这一手字了。“滚开!
”严世番一把推开她,冲进了茅房。赵铁锤被推倒在地,却顺势大喊起来:“哎呀!公子!
您的东西掉了!”她指着地上一块玉佩其实是她刚刚从严世番身上顺下来扔地上的。
这一喊,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其中就包括今天来赴宴的一位特殊客人——锦衣卫千户,陆炳。陆炳是个狐狸,
鼻子比狗还灵。他看了一眼那块玉佩,又看了一眼正在茅房里“一泻千里”的严世番,
眉头微皱。赵铁锤爬起来,拍了拍手,深藏功与名。半个时辰后,
严世番虚脱地被人扶了出来。他刚坐下,陆炳就走了过去。“严公子,
听说你最近跟北边做生意?”陆炳笑眯眯地问。“胡……胡说!我没有!”严世番吓了一跳。
“是吗?那这是什么?”陆炳突然伸手,从严世番的袖子里,抽出了那封信。严世番傻眼了。
他根本不知道这信是哪来的。“这……这不是我的!是有人栽赃!”“是不是栽赃,
去诏狱里说吧。”陆炳脸色一沉,一挥手,“带走!”几个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把还没拉干净的严世番拖了出去。宴会彻底乱了。赵铁锤站在角落里,手里抓着一把瓜子,
磕得咔嚓作响。“啧,这瓜子炒得有点老了。”她吐出瓜子皮,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这只是第一个。下一个,轮到谁了呢?她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
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的镇南王。游戏,才刚刚开始。###镇南王府的书房里,
气氛比刚出锅的浆糊还要黏稠。镇南王李成栋瘫坐在太师椅上。他手里捧着个茶盏,
那盖碗碰着茶杯,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跟外头打更的似的。严世番被抓了。在他的寿宴上,
被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这事儿要是往小了说,是交友不慎;要是往大了说,
那就是窝藏钦犯,搞不好要满门抄斩的。“王爷,您这手抖得,都能筛糠了。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赵铁锤端着个托盘,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她没敲门,
那门是被她用脚尖轻轻一点,自己“吱呀”一声开的。“你……你这个贱婢!谁让你进来的!
”李成栋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奴婢看王爷火气大,
特意熬了碗莲子羹,给您去去心火。”赵铁锤把托盘往桌上一放。那碗羹汤晃都没晃一下,
稳如泰山。“滚!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把严公子弄去茅房,怎么会出这种事!
”李成栋指着赵铁锤的鼻子骂。赵铁锤挑了挑眉毛。她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拨开了李成栋的手。“王爷,您这话可就说反了。”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那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三岁的傻孩子。“您想啊,严世番身上藏着通敌的密信。
这信要是在别处被搜出来,那叫严家倒霉。可要是在咱们府里,等他喝多了,
自己拿出来显摆,那咱们全府上下,可就都成了同党了。”李成栋愣住了。他虽然怂,
但脑子还没彻底坏掉。“现在好了,锦衣卫陆大人当场人赃并获。这说明什么?
说明王爷您大义灭亲,说明您眼里揉不得沙子,借着寿宴的名头,
帮皇上把这个大蛀虫给钓出来了!”赵铁锤一拍巴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是功劳啊!王爷!”李成栋眨巴着眼睛,嘴巴微张。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又觉得这丫头说得真他娘的有道理。“真……真的?”“比真金还真。
”赵铁锤笑得一脸真诚,“奴婢刚刚在前院,还听见陆大人夸您呢,
说您这招‘请君入瓮’用得妙。”其实陆炳原话是:“这镇南王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吧,
竟然敢跟严家搅和在一起。”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李成栋信了。他长出了一口气,
瘫软的身子终于坐直了些,脸上也恢复了几分血色。“咳……算你这丫头懂事。行了,
下去领赏吧。”赵铁锤没动。她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王爷,奴婢这嘴,
最近有点漏风。得吃点金子银子做的药,才能把门把严实了。不然,万一说漏了嘴,
说那信是别人塞进去的……”李成栋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瞪着眼睛,
看着眼前这个笑面虎一样的丫鬟,咬了咬牙,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扔了过去。“拿去!滚!
”赵铁锤接住玉佩,在衣服上擦了擦,满意地揣进怀里。“谢王爷赏。王爷万寿无疆,
早生贵子……哦不,是多子多福。”她转身就走,心里盘算着,这块玉成色不错,
够去“天香楼”吃顿好的了。###5后院,正房。王妃气得摔了三个花瓶,撕了两条帕子。
李金珠坐在旁边,脑袋上还缠着纱布——昨天洗头洗太狠,把头皮搓破了。“娘!
那个贱婢不死,我这口气咽不下去!”李金珠咬牙切齿。“杀她?太便宜她了。
”王妃阴测测地笑了,那笑容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昨儿个出了那么大的事,
王爷正烦着呢,这时候动刀动枪的不吉利。不过,女大当嫁,这丫头也十八了,
是该给她找个‘好’婆家了。”李金珠眼睛一亮:“娘的意思是……”“城西杀猪的郑屠户,
前两天刚死了第三个老婆。听说是喝醉了酒,活活打死的。”王妃端起茶碗,轻轻撇去浮沫。
“那郑屠户愿意出五十两银子买个填房。只要身子结实,经得住打就行。”“妙啊!
”李金珠拍手称快,“赵铁锤那皮糙肉厚的,肯定经打!让她去伺候那个杀猪的,
看她还怎么嚣张!”“来人,去叫张媒婆。”半个时辰后。张媒婆扭着水桶腰,
挥着香帕子进了府。这婆子长了一张巧嘴,能把死人说活,把活人说死,把麻子说成满天星。
“哎哟,王妃您放心。那郑屠户虽然脾气暴了点,但家里肉管够啊!这丫头嫁过去,
那是掉进福窝里了!”张媒婆笑得脸上的粉直掉。“事不宜迟,今晚就把人送过去。记住,
多灌点迷魂汤,别让她半路跑了。”王妃吩咐道。“得嘞!您就瞧好吧!”###夜幕降临。
柴房里赵铁锤又回来视察工作了,张媒婆带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
端着一碗加了料的“送嫁酒”走了进来。“铁锤姑娘,大喜啊!王妃恩典,
给你指了门好亲事。”张媒婆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赵铁锤正在磨指甲,
用的是一块从墙上抠下来的青砖。“哦?哪家的倒霉蛋啊?”她吹了吹指甲上的灰。
“是城西的郑大官人,家里开肉铺的,富得流油!”“郑屠户啊。”赵铁锤点了点头,
“听说他杀猪是把好手,杀老婆也是把好手。”张媒婆脸色一僵,赶紧赔笑:“瞧您说的,
那都是谣传。来来来,喝了这碗酒,上轿吧。”赵铁锤站起身,接过那碗酒。她没喝,
而是手腕一翻,把酒全泼在了张媒婆脸上。“啊!我的眼睛!”张媒婆尖叫。“这酒太次,
配不上姑奶奶。”赵铁锤一脚踹翻了左边的婆子,又一巴掌扇飞了右边的婆子。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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