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养的鸡突然开始下金蛋。城中村房东闻风而至,要涨十倍租金。
网红直播团队深夜翻墙,试图偷拍“神鸡”诞生时刻。
动物保护协会上门投诉我虐待珍稀物种。更离谱的是,
鸡居然开始用我的电脑下单购买高级鸡饲料。看着账户里多出的余额和满屋子的快递箱,
我陷入沉思:这鸡,该不会成精了吧?---城中村的天空,
永远是一线被电线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灰蓝。我,陈实,
一个名字与“诚实”谐音却时常因为付不起房租而被迫对房东“不诚实”的倒霉蛋,
正蹲在自家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阳台上,对着一只芦花母鸡大眼瞪小眼。鸡叫翠花。名字土,
但命硬。
在这栋握手楼三层我这间违章搭建的“阳光房”其实只是房东用铁皮多支出来的一块里,
它活得比我滋润。至少,它不用愁下个月的房租。“翠花啊翠花,
”我用捡来的半根油条逗它,“今天能不能争点气?房东王阿姨晚上又要来‘视察’了,
咱要是再交不出下季度房租,她真能干出把咱俩连带你这鸡窝一起打包扔下楼的事儿。
”翠花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珠里映出我愁苦的脸,然后不屑地啄了一口油条碎屑,
踱到那个用破脸盆改造的“产房”里,蹲下了。我叹了口气,
开始每日例行公事——打扫鸡粪。这味道,
混合着楼下大排档的油烟和隔壁永远洗不干净的袜子味,构成了我生活的基调。刚铲起一撮,
眼角余光似乎瞥到脸盆里有什么东西,黄澄澄地一闪。“又下蛋了?”我嘟囔着,伸手去摸。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完全不是平时那种温热的触感。掏出来一看,我差点把铲子扔了。
蛋是蛋的形状,可那颜色……金子?我用力揉了揉眼睛,凑到那线灰蓝的天光下。
暗金色的光泽,沉实的手感,我在路边金店橱窗里看到过的,就这质感!我手一抖,
蛋差点脱手。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对着光再看。没擦掉,颜色是从里头透出来的。
心脏开始不规律地狂跳,撞得肋骨生疼。我哆嗦着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对着蛋壳照。
光线似乎能微微透入,内里隐约流转着一种醇厚的、蜜一样的色泽。“我……操?
”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接下来的半小时,我像得了帕金森,
试遍了家里所有不伤蛋壳的方法:用指甲掐留不下印,用菜刀背小心地敲声音闷实,
和敲石头似的,当然我没敢用力,用磁铁吸没反应。最后,
我盯着角落里那台房东淘汰下来的破电脑,一个荒诞的念头冒出来。上网,
搜索“金子硬度”、“密度”……没有专业工具,我对照着网上说的“掂重感”,
越发觉得手里这玩意儿,它……不太对劲。翠花蹲在脸盆边,喉咙里发出“咕咕”的满足声,
仿佛只是下了一个格外费劲的蛋。就在我盯着金蛋,脑子里开始盘算是去当铺、找金店,
还是直接报警然后被当成骗子或疯子时,
一阵沉重的、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沿着铁皮楼梯轰隆隆传来。
每一步都让我的小阳台簌簌发抖。“陈实!小陈啊!
”王阿姨标志性的大嗓门穿透薄薄的铁皮门,“在家吧?开门,阿姨找你有点事谈谈!
”要命!我手忙脚乱地把金蛋塞进枕头底下,胡乱抹了把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拉开了门。王阿姨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烫着时髦的小卷发,
脸上涂着廉价的粉底,手里一如既往地攥着那个鼓囊囊的买菜包。她小眼睛锐利地一扫,
先落在我脸上,然后滑过凌乱的房间,最终定格在阳台上悠然梳理羽毛的翠花身上。“哟,
翠花精神头不错啊。”她皮笑肉不笑,“小陈啊,阿姨也不跟你绕弯子。最近这物价,
你是知道的,猪肉都涨成啥样了。咱们这地段,虽然偏点,
但马上地铁延长线要通了……”我心头一紧。“所以啊,下个季度开始,你这房租,得涨点。
”她伸出肉乎乎的手,比了个“十”的手势。“一百?”我怀着一丝侥幸。“一百?
你想得美!”王阿姨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十倍!一个月三千!季度付!”我眼前一黑,
差点没站稳。“王阿姨,这……这也太……我之前才三百一个月……”“三百?
那是老黄历了!”王阿姨叉起腰,“你看看现在这行情!你这还养鸡!多影响环境卫生,
邻居都有意见!我没让你马上搬走,已经是看在老租户的面子上了!就这么说定了,
晚上我再来收钱,交不上,你和你的鸡,一起给我走人!”说完,她扭着肥硕的腰肢,
轰隆隆地下楼了,留下我一个人靠着门框,看着枕头方向,又看看翠花,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金蛋……十倍房租……这他妈是连环套吗?那一晚,我捏着枕头底下那颗冰凉的金蛋,
睁眼到天亮。去金店?万一人家报警说我偷的或者造假呢?黑市?我哪认识那种门路。
王阿姨晚上没来,大概是觉得我这穷小子绝对筹不到钱,准备明天直接来清场。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一阵极其轻微、但持续不断的“咔嚓”声吵醒的。不是老鼠,声音来自阳台。
我蹑手蹑脚爬起来,凑近门缝往外看。天还没完全亮,灰蒙蒙的。
只见翠花不知怎么弄开了我那个破电脑我明明关机了!,一只爪子踩在触摸板上,
鸡喙正对着键盘,一下,一下,极其认真地啄着。屏幕是亮的,
幽幽的光映在它小小的鸡脸上,显出几分诡异的专注。屏幕上打开的,
好像是个购物网站页面,花花绿绿的。我屏住呼吸,
看着它用喙选中了一个“进口奢华高钙磷强效产蛋母鸡饲料10kg装”,
熟练地天知道它怎么会的!
点开我的购物车里面只有我年初想买一直没舍得买的一双打折跑鞋,删掉跑鞋,
加入饲料,选择地址我的地址!,然后……它扭过头,黑豆眼看向我藏在门缝后的眼睛。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它极其自然地,用喙啄了一下触摸板,点向了“提交订单”按钮。
付款方式?我记得我设置了小额免密支付……“叮。”我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
清脆地响了一声,是银行扣款短信。翠花满意地“咕”了一声,从电脑前退开,
摇摇摆摆走回它的破脸盆,蹲下,酝酿。我僵在原地,从脚底板凉到天灵盖。成精了。
这鸡绝对成精了。接下来的几天,我的生活以一种荒诞的速度滑向失控。
翠花保持着每天一枚金蛋的稳定产出我把它们藏在了床底下的旧鞋盒里,用臭袜子盖着,
同时,它对我那台破电脑表现出了超凡的兴趣和掌控力。
我的出租屋开始被各种快递箱淹没:除了那袋奢华鸡饲料,
还有自动喂食器、恒温保温鸡窝垫、带音乐播放功能的宠物玩具它居然喜欢听广场舞神曲!
如何与你的宠物进行有效沟通》……王阿姨果然带着两个嚼着槟榔的远房侄子来“清场”了。
但当她看到我摆在旧木桌上、用破碗装着的那颗金蛋我特意擦了擦,
在昏暗的灯光下它显得格外诱人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她拿起蛋,掂了又掂,
咬了又咬我心疼得直抽抽,脸上的横肉从凶悍转为惊疑,再转为一种极度热切的光芒。
“小陈啊……”她的声音瞬间柔和了八个度,“你这蛋……哪儿来的?”“祖传的。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压箱底的宝贝,本来不想动。王阿姨,房租……”“哎呀,
好说好说!”王阿姨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让两个侄子退出去,凑近我,带着浓重的蒜味,
“房租不急!阿姨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吗?这样,这蛋……你还有没有?阿姨认识人,
帮你出手,绝对高价!佣金嘛,好商量!”我含糊应承着,把她打发走了。我知道,
更大的麻烦来了。果然,当天晚上,
我正试图教会翠花不要在电脑上浏览“如何让主人变得更富有”这类危险网页时,
阳台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和压低的说话声。“哥,是这儿吗?真有会下金蛋的鸡?
”“错不了!房东亲口说的!直播间名字我都想好了,‘直击神鸡下金蛋!魔法还是科技?
’流量绝对爆炸!”“小声点!架设备,红外镜头准备好!”我抄起拖把,猛地拉开阳台门。
两个穿着紧身裤豆豆鞋、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年轻男人正手忙脚乱地架着手机和补光灯,
被我撞破,吓得一哆嗦。“干什么的!”我厉声道,心里直打鼓。“大哥,误会,误会!
”领头那个挤出笑容,“我们是‘探索未知’直播团队的,听说您这儿有只神奇的鸡,
想做个采访,付费的!绝对高价!”“滚!”我举起拖把。他们连滚爬爬跑了,但我知道,
这事儿没完。第二天来的是两个穿着印有“爱心动物保护协会”马甲、表情严肃的男女,
拿着登记簿和相机。“陈先生是吧?我们接到实名举报,
您非法饲养并虐待疑似珍稀变异禽类,利用其谋取暴利,严重违反动物福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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