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薪火永相传1 江南遗韵永和十年,春。姑苏城外,运河边上的风荷别院,
正值一年中最美的时节。粉墙黛瓦的宅院依水而建,后院连着百亩荷塘,
此时虽未到荷花盛开的夏季,但新荷初露,田田荷叶铺满水面,碧绿如翡翠。
院中几株桃树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洒在青石板路上,像下着一场温柔的花雨。
陶芷站在荷塘边的亭子里,看着孩子们在庭院中嬉戏。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风行云去世那年,风逸才两岁,风婉一岁半,如今风逸已经十二岁,风婉也十一岁了。
两个孩子都继承了父母的优点。风逸像父亲,眉眼间有风行云的影子,
只是少了那份历经沧桑的沉郁,多了少年人的朝气。他身材修长,正在跟武学师父练习剑术,
一招一式已有模有样。风婉像母亲,活泼灵动,但比当年的陶芷多了几分沉稳,
此时正坐在廊下,跟着女先生学刺绣。“夫人,京城来信了。”管家陶福捧着信函走来。
陶芷接过,是永和帝的亲笔信。十年间,这位少年皇帝每年都会来信,报告朝政,
问候他们一家。陶芷也会回信,说些江南风物,孩子们的情况。展开信纸,
永和帝的字迹越发沉稳有力:“风夫人安好。去岁户部奏报,国库岁入较永和初年增三倍,
皆因农商兴旺,商路畅通。西域楼兰府已统辖三十六城,丝绸、茶叶、瓷器远销大秦,
换回金银珠宝无数。此皆表哥生前所愿,朕每每思之,感慨万千。风逸、风婉可好?
朕甚想念。今春大考,若风逸有意,可来京应试……”陶芷看完信,眼中泛起泪光。十年了,
永和帝始终记着风行云,记着他们一家。这份情谊,在帝王家实属难得。“娘,是谁的信?
”风逸练完剑,跑过来问。十二岁的少年已经长到陶芷肩膀高,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陛下的信。”陶芷递给他,“陛下问你想不想去京城参加春闱。”风逸眼睛一亮:“真的?
我可以去吗?”“你想去?”“想!”风逸用力点头,“爹常说,好男儿当为国效力。
我想像爹一样,为朝廷做事。”陶芷心中五味杂陈。她既欣慰儿子有志气,
又担心他走上那条充满荆棘的路。风行云的一生,就是最好的警示——荣耀背后,
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付出和牺牲。“你还小,不急。”她柔声道,“再多读几年书,
多学些本事。”“我不小了!”风逸不服,“爹像我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能上阵杀敌了。
”提到父亲,少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对父亲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一个温暖的怀抱,
和病榻上苍白的面容。但他听过太多关于父亲的故事——天炎最年轻的国柱将军,
楼兰的国师,辅政大臣……每一个头衔背后,都是一段传奇。“你爹他……”陶芷轻声道,
“他希望你平平安安的。”“但爹也希望天炎强盛,百姓安乐。”风逸认真地说,“娘,
我想去京城,想看看爹曾经守护的朝廷,想看看陛下治理的天下。
”陶芷看着儿子坚毅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风行云。这孩子,骨子里流着风家的血,
注定不会甘于平凡。“等秋天吧。”她最终让步,“秋天凉快了,娘陪你去京城。
但你要答应娘,无论将来做什么,都要以平安为重。”“我答应!”风逸高兴地跳起来,
跑去告诉妹妹这个好消息。陶芷望着儿子的背影,轻轻叹息。孩子们长大了,总要飞出去的。
她能做的,就是在他们起飞前,给他们最坚实的翅膀。午后,陶芷在书房处理事务。
风行云留下的产业不小,江南三州都有田庄、铺面、船队。这些年,陶芷用心经营,
不仅保住了家业,还扩大了许多。特别是丝绸和瓷器生意,通过西域商路,远销海外,
利润丰厚。管家陶福递上账本:“夫人,上月丝绸出口又增了三成。楼兰府的商队说,
大秦的贵族对我们的丝绸爱不释手,有多少要多少。”“质量不能降。”陶芷翻看账本,
“风家的招牌,不能砸在我们手里。”“是。”陶福点头,“还有,哈尔府主来信,
说想扩大茶马贸易,问我们能不能增加茶叶供应。”哈尔现在是楼兰府府主,阿史那退休后,
将全部精力放在贸易上。楼兰府如今是天炎在西域的贸易中心,
茶叶、丝绸、瓷器从这里运往西方,西方的香料、珠宝、骏马从这里运往天炎。“告诉哈尔,
茶叶没问题。”陶芷道,“但运输要小心,特别是过匈奴地界时。”“老奴明白。
”处理完事务,陶芷走到庭院中。风婉正在弹琴,是一首《春江花月夜》,琴声淙淙,
如流水般清澈。这丫头继承了母亲的艺术天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只是性格比当年的陶芷内敛许多。“娘。”见陶芷来,风婉停下弹奏,“哥哥说要去京城?
”“嗯,秋天去。”风婉眼中闪过向往:“我也想去……想去看看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陶芷摸摸女儿的头:“等哥哥考完试,娘带你们在京城好好玩玩。”“我想去皇宫,
想看看陛下。”风婉小声说,“爹常说,陛下是他看着长大的,就像亲弟弟一样。
”陶芷心中一酸。是啊,永和帝对风行云来说,不只是君主,更是亲人。这份情谊,
延续到了下一代。夕阳西下,庭院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陶芷站在荷塘边,望着水中的倒影。
十年了,她依然会想起风行云,想起他温柔的笑容,想起他最后的嘱托。行云,你看到了吗?
孩子们长大了,天炎强盛了,楼兰延续了。你在天上,可以安心了。风吹过荷塘,荷叶轻摇,
仿佛在回应她的思念。2 永和盛世永和十年的京城,比十年前更加繁华。街道宽阔整洁,
商铺鳞次栉比,行人衣着光鲜,面带笑容。永和帝推行仁政,轻徭薄赋,鼓励农商,十年间,
天炎国力大增,百姓安居乐业,史称“永和盛世”。皇宫,御书房。永和帝正在批阅奏折。
二十四岁的皇帝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的青涩,面容俊朗,眼神睿智,
举手投足间透着帝王威严。他穿着明黄色常服,伏案工作,旁边堆着高高的奏折。“陛下,
该用膳了。”内侍小声提醒。“等会儿。”永和帝头也不抬,“这份关于西域的奏折看完。
”奏折是林锐送来的,详细汇报了楼兰府的最新情况。经过十年经营,
楼兰府已从最初的新月城,扩张为统辖西域三十六城的大府。
林锐采用风行云当年制定的策略——军事威慑为辅,经济文化融合为主。
如今西域各族与天炎商人通婚频繁,汉话成为通用语言,儒家学堂遍地开花。更可喜的是,
楼兰府驻军联合西域各部,彻底剿灭了匈奴在西域的残余势力,打通了通往大秦的商路。
现在,天炎的丝绸、茶叶、瓷器可以直达大秦都城,换回的金银珠宝充盈国库。
永和帝看完奏折,满意地点头。表哥当年的布局,如今结出了丰硕的果实。“陛下,
陶夫人和公子小姐到京了。”侍卫来报。永和帝眼睛一亮:“快请!”不一会儿,
陶芷带着风逸、风婉走进御书房。十年不见,陶芷容颜依旧,只是多了几分成熟风韵。
风逸已经是个挺拔少年,风婉也出落得亭亭玉立。“民妇陶芷,携子风逸、女风婉,
叩见陛下。”陶芷要行礼,被永和帝连忙扶住。“风夫人不必多礼。”永和帝眼中泛着泪光,
“十年了,你们终于回来了。”他看着风逸和风婉,感慨万千:“逸儿都这么高了,像表哥。
婉婉也大了,像你。”风逸和风婉好奇地看着这位年轻的皇帝。他们听母亲说过很多次,
这位陛下是父亲的表弟,亲如兄弟。“逸儿想参加春闱?”永和帝问。“是。”风逸行礼,
“晚辈想为国效力,像父亲一样。”永和帝拍拍他的肩膀:“好志向!不过春闱还有两个月,
这段时间,你就在宫里住下,朕让太傅给你补习。”“谢陛下!
”永和帝又看向风婉:“婉婉喜欢什么?琴棋书画?还是算账管家?
”风婉羞涩道:“都喜欢一些。娘教了我很多。”“不愧是风家的女儿。”永和帝笑道,
“这样吧,你们就住在慈宁宫,那里一直空着,朕让人收拾出来了。”陶芷一惊:“陛下,
这不合规矩……”“没什么不合规矩的。”永和帝摆手,
“慈宁宫是皇祖母和表哥住过的地方,你们住在那里,最合适不过。而且,
朕想经常见到你们,就像……就像表哥还在时一样。”提到风行云,众人都沉默了。
那个逝去的人,始终是他们心中共同的牵挂。安顿好陶芷一家后,永和帝继续处理政务。
春闱在即,各地举子陆续进京,京城更加热闹。永和帝特意下旨,
今年春闱增加“西域实务”一科,选拔熟悉西域事务的人才,为楼兰府储备官员。这日早朝,
有大臣提议:“陛下,楼兰府如今统辖三十六城,仍称‘府’已不合适。
臣建议升格为‘道’,设总督统辖,方显朝廷重视。
”永和帝沉吟:“楼兰府是表哥留下的基业,不宜轻易改动。不过……扩大权限倒是可以。
传旨,楼兰府加设‘西域都护府’,林锐任都护,总揽西域军政,哈尔仍为府主,主管民政。
二者相辅相成,共同治理西域。”“陛下圣明!”退朝后,永和帝在御花园散步,
遇到正在读书的风逸。“逸儿,在看什么书?”风逸合上书行礼:“回陛下,
在看《西域风物志》,是林锐将军送来的。”永和帝在他身边坐下:“对西域感兴趣?
”“嗯。”风逸点头,“爹曾经是楼兰国师,我想多了解西域,将来也许能去那里,
继续爹未竟的事业。”永和帝欣慰道:“你有这份心,表哥在天之灵一定很高兴。不过逸儿,
你要记住,为官者,最重要的是为民。你爹常说,王者以民为本。无论在哪里,做什么,
都要记住这句话。”“晚辈谨记。”春风拂面,御花园里百花盛开。
永和帝看着眼前这个酷似表哥的少年,心中涌起无限感慨。十年了,
他实现了表哥的很多遗愿——朝政清明,国力强盛,西域安定,商路畅通。
但那个教导他、辅佐他、如兄如父的人,却永远不在了。有时候他会想,如果表哥还在,
看到今天的盛世,该有多高兴。但他知道,表哥没有真正离开。他活在永和帝的治国理念里,
活在楼兰府的繁荣里,活在陶芷和孩子们的记忆里,活在天炎百姓的安居乐业里。有些人,
肉体虽逝,精神永存。这就是传承。3 春闱风云永和十年的春闱,
是历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不仅因为皇帝重视,更因为首次增加了“西域实务”科目,
吸引了许多有志西域的学子。风逸也参加了考试。虽然他只有十二岁,但永和帝特许他应试,
想看看这孩子的才华。考场设在国子监,三千举子济济一堂。风逸坐在其中,显得有些稚嫩,
但眼神坚定。陶芷和风婉在考场外等候,紧张得手心冒汗。三天考试结束,风逸走出考场,
虽然疲惫,但神色轻松。“怎么样?”陶芷迎上去。“还行。”风逸笑道,“西域实务那科,
考的正好是我最近看的。”放榜那天,万人空巷。风逸的名字赫然在列,虽然不是头名,
但也进了前五十。十二岁的举人,在京城引起了轰动。永和帝在宫中设宴,为新科进士庆贺。
风逸也在受邀之列。宴会上,永和帝特意召见风逸:“逸儿,你年纪尚小,
朕本不想让你过早入仕。但你有志气,有才华,朕想给你一个机会。”“陛下请讲。
”“楼兰府需要年轻人才。”永和帝道,“朕想派你去楼兰府,在林锐将军身边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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