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龙湾国际物流园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只有零星几盏探照灯在浓雾中划出惨白的光柱。
三月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柴油、货箱油漆和某种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
李锐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哈出的白气在车前灯的光束里瞬间消散。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凌晨2点17分,离下班还有十三分钟。“最后一单了。
”他喃喃自语,点开“速达货运”平台的接单界面。屏幕闪烁了一下,
货物类型:特殊医用设备需恒温运输运费:3200元已预付备注:无需协助装卸,
请勿开箱检查,收货人自提李锐皱了皱眉。这么高的运费,这么简单的路线,
在这个时间段出现,有些反常。但想到这个月还差两千块才能凑够女儿的补习费,
他还是按下了“接单”键。物流园C区多是老旧的集装箱堆放区,路灯坏了大半。
李锐小心翼翼地将厢式货车停靠在C7仓库旁,手电筒的光束在浓雾中变得虚弱无力。
东侧第三货柜是一台锈迹斑斑的40尺标准集装箱,箱门虚掩着,只挂了把简易挂锁。
按照订单要求,货已经装好,他只需将整个集装箱运走。就在李锐准备扣上安全锁时,
一阵风突然刮过,集装箱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手电筒的光无意间扫过集装箱内部。
李锐的呼吸瞬间停止了。集装箱内整齐排列着八个白色的医用运输箱,
每一个都贴着生物危害标志和温度监控器。这本没什么特别,但最外面的那个箱子,
盖子没有完全合拢,从缝隙中伸出了一截东西——那是一截人类的手指,苍白,僵直,
指甲缝里隐约可见暗红色的污渍。李锐后退一步,心脏狂跳。他想关上门,转身离开,
但双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看够了吗?”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锐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束照出一个高瘦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黑色长风衣,
脸隐在兜帽的阴影里,只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我没...”李锐结巴着。“接单了,就好好送货。”黑衣人打断他,
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规矩都写在备注里了:无需协助装卸,请勿开箱检查。
能做到吗?”李锐机械地点了点头。黑衣人走到集装箱前,轻轻推上门,扣上挂锁。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在处理一箱普通货物。“收货人会给你开箱确认,
之后付款才会完全到账。”黑衣人转身准备离开,又停住脚步,“哦对了,路上别停。
这些设备对温度很敏感。”看着黑衣人消失在迷雾中,李锐靠在货车上,
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静下来。也许是自己眼花了,也许是某种医用教学模型。
他这样安慰自己。凌晨的道路空旷寂静。李锐打开收音机,想驱散心中的不安。
“...下面播报一则最新消息,市刑警队今日确认,近期发生的三起失踪案可能存在关联。
三名失踪者均为25-35岁健康男性,最后出现地点均在物流园区附近。
警方呼吁市民提供线索...”李锐关掉了收音机。后视镜里,
那个集装箱在夜色中安静地跟随着。滨海新区港务路44号是一个废弃的码头区域,
沿途的路灯十盏有八盏不亮。李锐按照导航指引,
在一片破败的仓库群中找到了目的地——一座看起来已经停用多年的冷库。
冷库B门前站着一个人,中等身材,穿着厚实的工装,脸上戴着口罩。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李锐的订单信息。“尾号3287?”那人问道,
声音闷闷的。李锐点点头,下车准备协助卸货。“不用,我自己来。”收件人挥手制止,
走向集装箱。他检查了挂锁,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
整个过程李锐只能站在五米外看着。收件人钻进集装箱大约三分钟后出来了,重新锁上门。
“可以了,确认收货。”他在平板电脑上操作了一下。李锐的手机震动,
显示3200元运费已全额到账,另附500元“准时奖励”。“以后还有这种货,还找你。
”收件人突然说,语气平淡,“你的服务评分很高。
”李锐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平台数据。”收件人简短地回答,
转身走向冷库大门,“你可以走了。”回程的路上,李锐不断回想刚才的一幕。
那500元奖励来得太蹊跷,
而收件人的话更让他不安——对方似乎很了解他的接单记录和服务评价。天快亮时,
李锐回到家,轻手轻脚地走进女儿小小的卧室。七岁的朵朵蜷缩在被子下,呼吸均匀。
他在女儿额头轻轻一吻,退出房间。妻子周梅已经起床准备早餐,看到他疲惫的神色,
关切地问:“又熬夜了?”“最后一单跑得远。”李锐含糊地回答,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体,但他仍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那截苍白的手指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医用教学模型会做得那么逼真吗?指甲缝里的暗红色污渍呢?李锐甩了甩头,
试图摆脱这些念头。也许只是太累了产生的幻觉。然而三天后,李锐再次接到了类似的订单。
同样的取货地点,同样的高额运费,同样的备注要求。不同的是,
这次的目的地是市郊一家私立医院的地下卸货区。这一次,李锐留了个心眼。在装货时,
他偷偷用手机拍下了集装箱内部的照片。但因为光线太暗,照片模糊不清,
只能看到白色箱子的轮廓。接货的是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
胸口的名牌上写着“王明远副主任”。与上次不同,
这次对方要求李锐帮忙将其中一个箱子推进医院货运电梯。“就这一个,
其他的我们有人处理。”王医生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手机屏幕。
李锐推着那个沉重的箱子进入电梯,
型:全器官系统教学样本保存温度:-20℃至-10℃警告:生物危害电梯在B3层停下。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扑面而来。走廊空无一人,
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王医生快步走在前面,催促李锐跟上。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门上的标识让李锐心头一紧:“病理学部 - 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就这里,放下吧。
”王医生刷卡开门,示意李锐将箱子推进去。房间内冷气逼人,
一排排不锈钢架子上摆放着各种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器官标本。最里面的桌子上,
几个白色的箱子整齐排列,与李锐推来的这个一模一样。“谢谢,你可以走了。
”王医生开始脱手套,明显在下逐客令。李锐转身离开,但在关门的一刹那,
他瞥见王医生打开了他刚刚送来的那个箱子。箱盖掀起的一瞬,
李锐看到了里面的东西——那不是器官标本。那是一张人脸,双目紧闭,面色青白,
嘴唇呈现出诡异的紫色。李锐几乎是逃出那家医院的。他发动车子,
在清晨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开了半个小时,才勉强平静下来。那张脸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是一张年轻男性的脸,不会超过三十岁。是尸体吗?还是某种逼真的模型?
李锐想起了前几天广播里的失踪案报道。三名失踪者都是年轻男性...他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停在路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打开“速达货运”平台,找到那两条高额订单的记录。
奇怪的是,两条订单的详细信息都变得模糊不清。取货地点只显示“龙湾物流园”,
收货方信息变成了“保密用户”,甚至连订单编号都不完整。李锐试图联系平台客服,
但自动回复显示:“该订单涉及隐私保护,相关信息不予公开。”这不对劲。
作为一个注册司机,他应该能查看自己完成的所有订单详情。平台这样的操作,
明显是在掩盖什么。李锐想到了报警。但怎么说呢?说他怀疑自己运送了尸体?证据呢?
那张模糊的照片?还是他“可能看到”箱子里的人脸?
警方很可能会认为他过度疲劳产生了幻觉,或者干脆是为了引人注目编造故事。
就在李锐犹豫不决时,手机响了。是平台推送的新订单,取货地点又是龙湾物流园C7仓库。
这次他没有接单。订单在平台上挂了十分钟,被另一位司机接走了。
李锐记下了那辆车的车牌号。接下来的两天,李锐像着了魔一样,
开始暗中观察物流园C7仓库。他在远处停车,用望远镜监视那个神秘的第三货柜。白天,
那里看起来平平无奇。偶尔有车辆停靠,装卸一些普通货物。但每到午夜之后,情况就变了。
凌晨1点到3点之间,总会有黑色厢式货车停靠在货柜前。装卸过程很快,
通常不超过五分钟。然后货车会驶向城市的各个角落——医院、研究所、大学实验室,
甚至有一次去了一家高档住宅区。李锐悄悄跟踪了几辆,
发现收货方无一例外都行为诡异:单独收货,避免司机接触货物,
迅速将货物转移到隐蔽地点。第三天夜里,李锐终于决定靠近查看。他等到一辆货车离开后,
借着夜色摸到C7仓库旁。货柜的挂锁很简单,李锐用一根铁丝就撬开了。他深吸一口气,
推开了沉重的箱门。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集装箱内部。空的。
货柜里除了几个散落的纸箱和一堆缓冲材料,什么都没有。没有白色医用箱,
没有生物危害标志,更没有尸体。李锐愣住了。难道之前的一切真的都是自己的幻觉?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脚踢到了一个硬物。低头一看,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电子设备,
像是某种定位器或数据记录仪。李锐捡起设备,发现它还在工作,指示灯微微闪烁。
他犹豫了一下,将设备塞进口袋,迅速离开了现场。回到家,李锐在灯下仔细研究这个设备。
它没有品牌标识,只有一个USB接口和一个微型SD卡槽。李锐找来读卡器,
将SD卡插入电脑。卡里只有一个文件,是一个加密的数据库。
李锐尝试了几个常见密码都失败了。就在他准备放弃时,
突然想起订单上那个模糊的编号“ZL-0427”。他输入“ZL0427”作为密码。
文件打开了。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简洁的界面,像是一个物流管理后台。
左侧是菜单栏:订单管理、库存查询、客户信息、运输记录...李锐点开“运输记录”,
0 货物编号:ZL-0424 状态:已送达 接收方:市疾控中心...列表往下滚动,
至少有两百多条记录,时间跨度超过一年。李锐感到一阵寒意。他点开“客户信息”,
里面是几十个不同的收货方,包括医院、研究机构、私人实验室,甚至有几个大学院系。
每个客户都有详细的联系人和特殊要求备注。但最让李锐震惊的是“库存查询”模块。
库C7-3保质期剩余:21天ZL-0430:预定预计3月18日入库保质期?
人体标本需要保质期吗?还是说...李锐不敢再想下去。
428的详细信息:类型:全系统新鲜血型:O+年龄:28健康状况:无器质性疾病,
D3用途:器官移植配型研究采购方:长青生物科技采购金额:¥420,000四十二万。
一个“全系统”的价格。李锐猛地推开椅子,冲进卫生间干呕起来。这不是医用教学标本。
这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化的人体交易网络。而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
已经成为了这个网络中的一环。他盯着镜子中自己苍白的脸,
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这个组织能够如此隐秘地运作这么久,那么发现他们秘密的人,
会是什么下场?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李锐犹豫了几秒,接通电话。
“李先生,你捡到了一个不属于你的东西。”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
“明天中午12点,把它放到世纪公园北门第三个垃圾桶里。然后忘记你看到的一切,
继续你的生活。”“如果我不呢?”李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有一个七岁的女儿,叫朵朵,在阳光小学读一年级。
你妻子周梅在建设银行龙湾支行工作。你母亲住在老城区康乐敬老院。
”李锐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明天中午12点。”电子音重复道,“为了你的家人。
”电话挂断了。李锐瘫坐在地上,汗水浸透了衣服。他们知道一切。他的家庭,他的亲人,
他所有的重要信息。但就在恐惧几乎将他淹没时,一股愤怒从心底升起。这些人,
这些视人命为商品的人,凭什么威胁他和他的家人?李锐看向电脑屏幕,
那里存储着可能揭露整个犯罪网络的证据。他做了一个决定。第二天一早,
李锐没有按计划去世纪公园。他给妻子的单位打电话,谎称老家有事,
让周梅请几天假带朵朵去乡下亲戚家。“怎么这么突然?”周梅在电话里疑惑地问。
“别问了,照做就是。今天就走,手机换张新卡,到地方再联系我。”李锐语气坚决。
安排好家人,李锐开始备份SD卡里的数据。他将文件复制到三个不同的U盘,
分别藏在家中隐蔽处。然后,他将原卡放回那个黑色设备,
准备前往世纪公园——但不是为了归还,而是想看看谁来取。11点45分,
李锐提前到达世纪公园北门。他找了个能观察到第三个垃圾桶的隐蔽位置,
将设备放在长椅下,用报纸盖住。公园里人来人往,有散步的老人,玩耍的孩子,
还有几对情侣。表面上没有任何异常。11点55分,
一个穿着环卫工制服的人开始清理附近的垃圾桶。他动作缓慢,逐个清理,
最终停在了第三个垃圾桶前。环卫工清理完垃圾桶,弯腰系鞋带时,
顺手拿走了长椅下的设备。整个过程自然流畅,如果李锐不是事先知道,根本不会注意到。
环卫工推着清洁车离开。李锐悄悄跟上,保持安全距离。穿过两条街,
环卫工进入一座公共厕所。五分钟后,一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男人走了出来。
若不是李锐一直盯着厕所出口,几乎认不出这是同一个人。男人走到路边,
上了一辆黑色轿车。李锐记下车牌号,迅速拦了辆出租车跟上。黑色轿车在市内绕了几圈,
最终驶入城东一片高档写字楼区,停在一栋名为“长青生物科技中心”的大楼前。
李锐心中一震。长青生物科技——正是SD卡记录中“采购”ZL-0428的客户。
他在马路对面下了车,观察着大楼。长青生物科技占据了大楼的五层,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进出的人看起来都是普通的白领员工,没有任何异常。
李锐犹豫着是否要进去,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现在,游戏正式开始。”几乎是同时,李锐注意到大楼门口有两个保安正在朝他的方向张望。
他压低帽子,迅速转身离开。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李锐发现自己被跟踪了。无论他走到哪里,
总有一辆灰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他试图躲进商场,利用人流摆脱,但每次出来,
那辆车又会出现在视线中。他们不急于抓他,更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傍晚时分,
李锐走进一家网吧,开了个角落的机位。他登录了一个匿名论坛,
发帖求助:“我发现了一个涉及人体交易的组织,有证据。现在被跟踪,无法报警。求建议。
”帖子很快有了回复,大多是质疑和嘲讽,认为他在编故事。
但有一条私信引起了李锐的注意:“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不要相信警察内部所有人。
这个网络比你想象的要深。找一个叫陈海的人,他是市刑警队重案组的,
唯一可能还干净的人。这是他的车牌号:滨A·X3478。小心。”李锐记下车牌号,
清除了浏览记录,迅速离开网吧。灰色轿车仍然停在街对面。李锐深吸一口气,决定冒个险。
他直接走向那辆车,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告诉你的老板,”李锐努力保持声音平稳,“如果我和我的家人出事,
我备份的证据会自动发送给三个不同的媒体和监察机构。他们也许能杀了我,
但秘密保不住了。”司机盯着他看了几秒,什么也没说,升起了车窗。当晚,
李锐在一家小旅馆过夜,整晚没敢合眼。奇怪的是,跟踪似乎停止了,
那辆灰色轿车没有再出现。凌晨三点,
李锐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银行短信:他的账户收到了一笔50万元的转账,附言“封口费”。
紧接着,又一条陌生短信:“接受这笔钱,忘记一切。这是最后的机会。
”李锐盯着那串数字,内心挣扎。50万,足以还清房贷,让朵朵上好学校,
让妻子不再那么辛苦...但那些冰冷的数据记录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些被标价的“货物”,那些有血有肉的人,他们也有家庭,有亲人。李锐删除了短信,
将手机卡取出掰断。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必须彻底消失。
陈海盯着电脑屏幕上模糊的监控截图,眉头紧锁。
截图是从龙湾物流园C7仓库附近的一个交通摄像头拍到的,
时间显示是两周前的凌晨2点34分。画面中,一个男人正从货柜里出来,
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由于光线太暗,男人的面部特征难以辨认,
但陈海注意到他穿着一件带有反光条的货运公司夹克。这是调查物流园失踪案的第三周,
线索寥寥无几。三名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地点都在物流园区附近,但监控要么坏了,
要么拍不到关键画面。局里有人认为这只是巧合,建议将案件转为长期悬案。
但陈海不这么认为。他有一种直觉,这些失踪案背后有一个组织严密的网络。问题是,
动机是什么?绑架勒索?器官贩运?还是更可怕的东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助手小王探头进来:“陈队,有人找你,说有关键线索提供。不肯说姓名,
但坚持只见你一个人。”陈海挑了挑眉:“带他进来。”几分钟后,
一个面色苍白、眼带血丝的男人被带了进来。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普通的工装裤和夹克,
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帆布包。“我是陈海,你是?”陈海示意对方坐下。“我叫李锐,
是一名货运司机。”男人坐下,声音有些沙哑,“我可能...可能接触到了一个犯罪组织。
他们可能在...交易人体器官,或者更糟。”陈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李锐。
这个男人明显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手指不停颤抖,但眼神坚定,不像是在胡言乱语。
“慢慢说,从头开始。”陈海打开录音笔,同时示意小王做记录。
李锐讲述了整个经过:从第一单可疑的货运订单,到集装箱里看到的手指,
再到医院里瞥见的人脸,最后是那个神秘的SD卡和数据库。当他提到“长青生物科技”时,
陈海的笔停了一下。“你知道这家公司?”李锐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点。
陈海没有直接回答:“继续说,你还发现了什么?
”李锐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数据库的备份。里面有超过两百条运输记录,
涉及全市十几家医院和研究机构。每个‘货物’都有详细信息和标价,最贵的超过五十万。
”陈海将U盘插入电脑,快速浏览了文件内容。越看,他的脸色越凝重。
如果这些记录是真的,那么这起案件的规模将远超想象。“为什么现在才来报警?”陈海问。
“因为他们威胁我和我的家人。”李锐苦笑,“而且,我不确定警察内部是否...干净。
我收到一条匿名信息,让我只找你。”陈海眼神一凛:“什么信息?”“一个论坛私信,
说你是唯一可能还干净的警察。还给了你的车牌号。”陈海沉默了片刻。
最近他确实感觉到调查受阻,一些常规的信息调取申请被无故拖延,
局里对物流园失踪案的重视程度也在下降。“你的家人现在安全吗?”陈海问。
“我把他们送到乡下了,换了手机号。”李锐回答,“但我还是担心。
”陈海点点头:“你做得对。从现在开始,你和你的家人将受到警方保护。但为了调查需要,
我需要你暂时保持与他们的联系中断状态,让那个组织以为你还孤立无援。
”李锐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同意。“接下来,我们需要验证这些数据的真实性。
”陈海盯着屏幕,“你提到的仁爱医院王明远医生,我们可能要从他入手。
”就在陈海准备布置下一步行动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副局长刘建国走了进来。
“陈海,听说你这里有失踪案的新线索?”刘建国笑容满面,目光在陈海和李锐之间扫过。
陈海迅速关闭了电脑屏幕:“没什么重要线索,还在核实阶段。”“是吗?
”刘建国走到桌前,随意拿起一份文件翻看,“有什么需要局里支持的吗?”“暂时没有,
刘局。”陈海平静地回答,“有进展我会及时汇报。”刘建国点点头,又看了李锐一眼,
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门关上后,陈海转向李锐,压低声音:“从现在开始,
不要对任何人透露你掌握的信息,包括局里的其他人。明白吗?
”李锐从陈海的眼神中读出了某种警告,他点了点头。“小王,给李先生安排一个安全屋,
派两个人保护。”陈海对助手说,“另外,准备一下,我们去仁爱医院拜访这位王明远医生。
”仁爱医院位于城市新区,是一所集医疗、科研为一体的高端私立医院。
当陈海带着两名警员和李锐出现在医院大厅时,立刻引起了注意。“我们是市公安局的,
想找病理学部的王明远副主任了解一些情况。”陈海向接待处出示了证件。
接待员明显紧张起来:“王主任...他今天请假了,没来上班。”“请假?”陈海挑眉,
“什么时候请的假?”“今天早上临时请的,说家里有急事。”接待员回答。
陈海和李锐交换了一个眼神。太巧了。“我们能去他的办公室看看吗?”陈海问。
“这...我需要请示一下院领导。”十分钟后,
一个自称是医院行政副院长的人匆匆赶来:“警官,王主任确实请假了。至于他的办公室,
没有搜查令的话,恐怕不方便...”“我们只是了解一下情况,不是搜查。”陈海说,
“或者,我们可以去病理学部看看?听说那里有一些特殊的教学标本。
”副院长的表情僵了一下:“病理学部涉及病人隐私和医疗研究机密,
没有相关手续的话...”“3月15日凌晨,有一批特殊货物送到了病理学部,
是王明远副主任签收的。”李锐突然开口,“我想知道那批货物的去向。
”副院长的脸色变了:“你是谁?凭什么问这些?”“他是重要证人。”陈海接过话头,
“副院长,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只能申请正式搜查令,
到时候媒体可能会对医院为什么阻挠警方调查很感兴趣。”权衡利弊后,
副院长勉强同意带他们去病理学部,但要求只能陈海和李锐两人进入,且不能拍照。
病理学部位于医院地下三层,如同李锐之前看到的那样,走廊空荡冷清,
弥漫着福尔马林的气味。王明远的办公室锁着门,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整齐但空无一人。
“王主任负责的教学标本都在这个冷藏室。”副院长打开一扇厚重的门,冷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排列着不锈钢货架,上面摆放着各种器官标本。李锐快速扫视,寻找那批白色箱子。
“这些是常规教学标本。”副院长介绍道,“我们医院和医科大学有合作,
提供解剖教学材料。”“有没有最近送来的,比较特殊的标本?”陈海问。
副院长犹豫了一下:“有一批新到的全系统教学样本,但那是王主任直接负责的研究项目,
具体情况我不了解。”“在哪里?”陈海追问。副院长带他们走到冷藏室最里面,
打开一个单独的冷藏柜。里面整齐摆放着八个白色箱子,与李锐描述的一模一样。
李锐注意到,这些箱子的标签已经被更换了。
原本的“ZL”编号系列变成了普通的医院内部编码,
类型标注也改成了“匿名捐赠教学样本”。“可以打开看看吗?”陈海问。
“这...不太合适吧?”副院长为难地说。
“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些样本与一起刑事案件有关。”陈海严肃地说,“如果你不同意,
我们现在就申请搜查令。”副院长最终妥协了。陈海戴上手套,
小心地打开最外面的一个箱子。里面确实是人体标本,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保存完好。
但李锐注意到了一些细节:这个标本的右手食指有伤疤,而他在集装箱里看到的那截手指,
指甲缝里有暗红色污渍。“这不是我那天送来的。”李锐低声对陈海说,“虽然箱子一样,
但里面的东西被换过了。”陈海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合上箱盖。
“王明远副主任家的地址可以提供一下吗?”陈海问副院长。
“这属于员工隐私...”“他在涉及刑事调查的情况下突然‘请假’,
我们有理由需要与他取得联系。”陈海打断道。副院长叹了口气,报出了一个地址。
离开医院后,陈海立刻安排警员前往王明远家,同时调取医院周边的监控录像,
查找3月15日凌晨的送货车辆。“他们提前得到了消息。”在回警局的车上,陈海分析道,
“王明远突然请假,标本被调换,说明有人通风报信。”“会是谁?”李锐问。
陈海没有回答,但李锐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答案:警局内部可能有内鬼。当天下午,
前往王明远家的警员回报:王明远不在家,邻居说昨天深夜看到他带着行李箱离开,
似乎很匆忙。家里被清理过,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同时,监控调查有了发现。
3月15日凌晨,确实有一辆厢式货车从龙湾物流园方向驶来,进入仁爱医院地下车库。
但车牌被遮挡,司机戴着帽子和口罩,无法辨认。更重要的是,监控显示,
货车在凌晨4点再次离开医院时,车厢明显空了。“货物确实送到了医院。
”陈海看着监控截图,“但之后发生了什么,就需要深入调查了。”就在此时,
陈海接到局里的电话,要求他立即回去开会。电话里,刘建国的语气不容置疑:“陈海,
回来汇报一下你的调查进展。上面很关注这个案子。”挂断电话,
陈海对李锐说:“你先回安全屋,不要与任何人联系。我会让小王保护你。
”“你觉得警局里有他们的人?”李锐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陈海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但今天我们去医院的事,只有局里少数几个人知道。
而王明远在我们到达前就消失了,这不是巧合。”李锐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连警察都不能信任,他还能相信谁?“小心。”他最终只说出了这两个字。陈海点点头,
下车离去。看着陈海的车消失在车流中,李锐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转向驾驶座上的小王:“我们不去安全屋,换个地方。
”小王疑惑地看着他:“陈队交代了...”“我知道,但我有种感觉,
安全屋可能已经不安全了。”李锐说,“送我去这个地方。
”他在手机上输入了一个地址——那是他之前藏匿备份U盘的几个地点之一。
小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作为陈海最信任的助手,他知道这个案子的敏感性。
车子掉头驶向城市另一端。李锐不知道,这个决定将彻底改变调查的方向,
也将揭开一个更加黑暗的真相。李锐选择的地点是城市老城区的一处自助仓储设施。
他租了一个最小单位的仓储间,原本是用来存放一些不常用的杂物,
现在成了他藏匿证据的保险箱。“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出来。”李锐对小王子说,
然后刷卡进入了仓储大楼。他的储物间在B区27号,一个不到五平米的小隔间。
李锐打开门锁,里面堆着几个纸箱和旧家具。他挪开一个破旧的床头柜,
从后面墙板的缝隙中掏出一个铁盒,里面正是他之前藏匿的备份U盘之一。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隔壁储物间传来了轻微的响动。李锐警觉地停下脚步。这个时间,
仓储设施里应该没什么人才对。他悄悄探头看向隔壁的26号间,门虚掩着,
里面有灯光透出。“我知道你在外面。”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里面传来。李锐一惊,
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别紧张,我不是他们的人。”声音继续说道,“事实上,我和你一样,
也是证人。”李锐犹豫了一下,最终推开了26号间的门。
储物间里堆满了各种电子设备和文件箱,一个瘦削的男人坐在折叠椅上,
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他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凌乱,眼镜后面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是谁?”李锐警惕地问。“我叫张铭,前长青生物科技的IT工程师。
”男人苦笑了一下,“或者更准确地说,我是那个发现公司秘密后被追杀的前员工。
”李锐注意到,男人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像是被什么东西割伤的。
“长青生物科技...”李锐重复着这个名字,“SD卡数据库里提到过这家公司。
”张铭点点头:“看来你已经接触到核心了。坐吧,我们时间不多。”李锐迟疑了一下,
还是走进了储物间,关上门。“我在长青工作了六年,负责维护公司的物流和数据系统。
”张铭开始讲述,“一开始,一切都正常。公司从事生物科技研究,与多家医院和大学合作。
但两年前,我发现了一些异常数据。”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组复杂的图表和日志记录。
“公司的物流系统里,有一个隐藏的子系统,代号‘幽灵’。
这个系统记录着一些特殊的货物运输,但权限极高,只有少数几个高管能访问。我出于好奇,
破解了系统的外围防御,
看到了里面的内容...”张铭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是一整套人体器官和组织的交易记录。
新鲜器官,活体组织,甚至完整的...尸体。
每个‘货物’都有详细的生物学数据、健康状况评估和市场定价。”“我试图复制这些数据,
但触发了警报系统。”张铭展示手腕上的伤疤,“他们派‘清理人员’来灭口。我侥幸逃脱,
但妻子和孩子...”他的声音哽咽了,“他们用我的家人威胁我,让我闭嘴。
”李锐感到一阵寒意:“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为什么不报警?”“我试过。
”张铭苦涩地说,“两年前,我匿名向警方和媒体发送了部分证据。但第二天,
所有材料都被压下了,报道被撤稿,而追杀我的人增加了一倍。那时我才明白,
这个网络有多深,保护伞有多大。”他从一堆文件中翻出一个文件夹:“直到三个月前,
我发现了一些新的东西。长青生物科技只是这个网络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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