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行之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砂纸堵住。他想说,我正准备重新找工作。他想说,
再给我点时间。但看着那张纸,他觉得一切语言都苍白无力。房子是林怡爸妈付的首付,
车子是二手的老破车。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挤在这个六十平的老破小里。
他确实没有给她更好的生活。“女儿呢?”他问,声音沙哑得像碎石机。“在屋里写作业。
她说她听你的话,会好好学习。”林怡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行之,
别让她看到我们吵。就这样吧。”陈行之没吵。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的那一瞬,他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断了。那一晚,
他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女儿房间,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他轻轻推开门,
女儿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胳膊肘下面压着一张画。画上有三个人,爸爸、妈妈和她,
手拉着手,头顶是太阳。旁边用彩色笔写着:祝爸爸工作顺利。陈行之站在黑暗里,
看着那张画,站了很久。眼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砸在地板上。第二天一早,他搬走了。
所有行李加起来,只塞满了那辆SUV的后备箱和后座。他没有去送女儿上学,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2. 四千块的决定接下来一个月,
陈行之住在一个月租八百的城中村握手楼里。房间终年不见阳光,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
他把简历刷新在招聘网站上,系统推荐给他的岗位是“安保人员”和“外卖骑手”。
他也试着联系以前的同事、客户。有的不接电话,有的敷衍几句,有的直接说:“老陈,
你这年纪,互联网公司平均年龄二十八,你来了当副总啊?”四月十五号,
银行卡里的存款只剩下一万二。交了房租,扣掉车贷和给林怡转过去的抚养费,
还剩下四千零三十七块。那天晚上,城中村楼下烧烤摊的油烟飘上来,
混着隔壁夫妻吵架的声音,孩子的哭声。陈行之坐在床边,抽着烟,
看着手机地图上那个小小的定位点。他把地图缩小,再缩小。城市变成了一个点,
省份变成了色块。再缩小,他看到了西部那片广袤的棕黄色。西藏,新疆。
年轻时他看过一本书,书上说,人的一生总要有一次一个人的西行。不是为了洗涤灵魂,
只是为了让你知道,世界不止你眼前那一亩三分地。他鬼使神差地打开旅游APP,
查起了路线。格尔木、拉萨、阿里、叶城……那些地名像咒语一样,遥远、陌生、滚烫。
四千块钱能干什么?报个健身房都只能报年卡。但如果四千块钱,加满油,带上帐篷和泡面,
能不能开到世界的尽头?那一晚,他做了这辈子最冲动的一个决定。第二天一早,他退了房,
把帐篷、睡袋、一箱矿泉水和一整箱方便面塞进车里。下午四点,他把车开上高速,
一路向西。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人需要知道。一个中年男人的消失,就像风吹过沙漠,
留不下一点痕迹。3. 西宁,信号消失开了二十多个小时,陈行之在西宁的一家青旅歇脚。
不是为了休息,是为了省钱。青旅的床位一晚才五十。同屋住着三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
骑行川藏线的,一个个晒得跟煤球似的,但眼睛里冒着光。
他们围着陈行之问东问西:“大叔,你一个人开车去西藏?太酷了!你是做什么的?
”陈行之愣了愣,说:“无业游民。”小伙子们哈哈大笑:“大叔真幽默。”陈行之没解释。
他发现,当你把最惨的实话讲出来,别人反而觉得你在开玩笑。这世界真有意思。晚上,
几个年轻人拉着陈行之喝酒。他们聊梦想,聊318国道上的风景,聊拉萨的甜茶和艳遇。
陈行之默默地听,喝了两瓶啤酒,头晕晕的。他很久没喝过酒了,林怡不喜欢他喝酒。
躺回床上,手机响了。是银行的扣款短信:信用卡自动还款,成功,金额3800元。
余额:237元。陈行之盯着那数字看了五秒,然后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塞到枕头底下。
去他妈的世界。第二天天不亮,他就出发了。车出西宁,上了京藏高速,海拔开始攀升。
路边的景色从城市的灰,变成草原的黄,再变成远处雪山的白。风越来越大,天越来越低,
云朵像要砸到挡风玻璃上。
当手机导航上的提示音最后一次响起“您已进入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
陈行之关掉了手机。不是因为没信号,是因为他不想再收到任何消息。他打开了车窗,
让高原的风灌进来,冷冽,干燥,带着青草和牛粪的味道。
他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模糊的城市方向,对自己说:陈行之,你要是想死,
就死在没人知道的地方。要是活着回去,就他妈好好活。车子像一个沉默的铁盒子,
一头扎进了青藏高原的苍茫里。第二章 西藏以西4. 一个人的布达拉宫第五天傍晚,
陈行之到了拉萨。他把车停在城外一个免费的停车场,坐了半个小时才缓过劲来。这一路,
他翻过了唐古拉山口,在海拔五千多米的地方堵了四个小时,
差点高反;在沱沱河边的简易旅馆睡了一夜,半夜被冻醒,
发现窗外的星星像碎钻一样铺满了天。他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当布达拉宫出现在视线尽头,
红色的宫墙白色的楼,在夕阳下泛着金光,他只是踩下油门,慢慢靠近,
像一个迟到的赴约者。他在北京中路上找了个极其便宜的藏式客栈,一间三人间,
他只付一个人的钱,老板是个康巴汉子,看他那辆脏得看不清牌照的车,又看他满脸的胡茬,
没收他押金。“明天早点起,去药王山占位置,拍布达拉宫最好。”老板用生硬的普通话说。
陈行之笑笑,没说话。第二天他确实起得很早,但他没去药王山。他像无数朝圣者一样,
沿着八廓街转经。他不懂那些经文,他只是跟着人群走。身边是摇着转经筒的老人,
磕长头的信徒,他们脸上有高原红和泥土,但眼睛干净得像纳木错的湖水。
一个藏族老太太看他走得漫无目的,笑着递给他一杯酥油茶,用眼神示意他喝。茶是咸的,
有点腥,但滚烫。陈行之接过来,喝完,老太太拍拍他的手,又融入了转经的人流。那一刻,
陈行之站在大昭寺门口,看着那被信徒们磕得光滑如镜的青石板,忽然想哭。不是委屈,
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触动。他们信仰的是神,但陈行之觉得,
他们信的其实是活着本身。那么苦,那么难,一辈子磕长头,只为来世。而他呢?
他连现世都想逃了。他在拉萨待了三天。去了色拉寺看辩经,听不懂喇嘛们在争论什么,
但那种投入的神情让他着迷;去了羊卓雍措,当那抹蓝到失真的湖水出现在眼前,他停下车,
坐在路边,抽了三根烟,什么也没想。第四天早上,他退了房,把车加满油,
后备箱塞了两大包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客栈老板问他去哪儿。“阿里。”陈行之说。
老板竖起大拇指:“阿里远得很,路不好走,一个人小心。”陈行之点点头,踩下油门。
他要往西藏更西的地方去。去真正的荒野。5. 雅鲁藏布的眼泪从拉萨往西,
沿着318国道然后转入219新藏线,景色变得越来越荒凉。草甸变成了戈壁,
雪山连绵不绝,有时候开两个小时,对面都遇不到一辆车。第六天,
陈行之到达了雅鲁藏布大峡谷的边缘。他没有去那些收费的观景台,
而是沿着一条牧民转场的土路,把车开到了一个无名的高地。从这里望下去,
雅鲁藏布江像一条蜿蜒的巨蛇,在深深的峡谷底部咆哮。两岸是垂直的崖壁,
植被从山脚的绿色过渡到山顶的雪白,层次分明,震撼得让人失语。天色渐渐暗了。
风从峡谷口灌进来,刮得人站不稳。陈行之决定不走了。他从车里拿出帐篷,
找了块避风的平地,花了四十分钟才笨手笨脚地把它支棱起来。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搭帐篷,
以前露营都是跟着朋友,他负责做饭,别人负责搭帐篷。天彻底黑了,气温骤降到零度以下。
他钻进帐篷,打开露营灯,拿出气罐和那口小小的不锈钢锅。他往锅里倒了一瓶矿泉水,
掰了半块方便面扔进去,打开炉头,蓝色火苗在寒风中摇曳。水烧开的时候,
帐篷被风吹得啪啪作响,像随时要被掀翻。他端着那碗面,热气模糊了眼镜片。他摘了眼镜,
眯着眼睛,挑起一筷子面。就在这时,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刚毕业那会儿,和同事在路边摊吃炒面,五块钱一大盘,吃得满头大汗,
觉得未来都是希望;想起和林怡结婚那天,他在酒桌上发誓,
要让她过上好日子;想起女儿出生,他抱着那个软软的小肉团,手抖得像抽风。后来呢?
后来房贷,车贷,打卡,加班,裁员,争吵,离婚。日子就像这碗面,一开始滚烫,
后来温吞,最后凉透了。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风一直在刮,面早就吃完了。他关了灯,
躺在睡袋里,听着雅鲁藏布江隐隐的咆哮。那一刻,他觉得这咆哮就像命运本身,
冷漠、强大、不为所动。而他自己,渺小得像峡谷里的一粒沙。但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白天在大峡谷入口看到的标语:只有当我们成为大山的褶皱,才能听懂风的语言。风还在刮。
他闭上眼睛,把身体蜷缩成一团。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完完全全地卸下防备。
没有父亲、丈夫、职员的面具。只有陈行之,和一个帐篷,在世界上最深最长的峡谷边,
像一颗被遗忘的螺丝钉。那一夜,他没有梦见任何不好的事。他睡得很沉,像一个婴儿。
6. 班公湖的蓝色离开雅鲁藏布,陈行之沿着219国道继续向西。
他经过了日喀则的农田,经过了萨嘎的荒原,经过了仲巴的沙丘。
海拔一直保持在四千五以上,空气稀薄得像偷工减料。第八天中午,
他到达了阿里地区的首府,狮泉河镇。在这里,他做了最后一次补给。洗了个澡,
吃了一大碗牛肉面,买了一箱氧气罐。老板娘看他一个人,问他去哪。“去新疆。”他说。
老板娘看了看他的车,说:“前面是无人区,好几百公里没加油站,没信号,你加满油再走。
过了多玛乡,就是真正的羌塘了。”陈行之记下了。第二天一早,天还黑着,他就出发了。
从狮泉河往北,沿着平坦的柏油路,很快就进入了辽阔的阿里高原。
这里的天空低得像能伸手碰到,云朵的影子落在枯黄的大地上,像巨大的野兽在缓缓移动。
开了大概两个小时,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抹蓝色。那蓝色起初像一条丝带,随着距离拉近,
慢慢扩大成一片汪洋。班公湖。陈行之把车停在路边,走了下去。
湖面安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远处的雪山和蓝天。湖水清澈得不像话,
近处是透明的青,往深处去,变成深邃的蓝,再到远处,蓝得发黑。一群水鸟在湖面上游弋,
偶尔把头扎进水里,泛起一圈圈涟漪。他沿着湖边走了很久。风很大,但不冷。
他看到湖对岸的连绵雪山,雪线以上是终年不化的白,雪线以下是赭红色的山体,
色彩对比鲜明得像梵高的画。他想起之前查过的资料。这个湖是东西走向,
在中国境内是淡水,到了印度控制的克什米尔那边就变成了咸水。同一个湖,一边鱼虾成群,
一边寸草不生。大自然真是残酷,也真是公平。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那蓝色的湖面,
发了很久的呆。手机依然没有信号,这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和这片湖。如果人生也像这湖,
一半甜一半苦呢?陈行之想。他活了四十二年,前二十年甜,后二十二年苦,
现在是不是正在从淡水区游向咸水区的交界处?他不知道。
7. 羌塘的独狼从班公湖继续向北,地貌彻底变成了无人区的模样。草越来越稀,
最后只剩下一片砾石和沙土。远处是连绵的雪山,但似乎永远也开不到山脚下。路是笔直的,
直通天际,像一条永远没有尽头的传送带。这里是羌塘。陈行之把车窗摇下来,
让干燥的风灌进来。偶尔能看到路边的藏羚羊,三五成群,警觉地抬起头看着这个钢铁怪兽,
然后轻盈地跑开。有一次,他甚至看到了一头野驴,傻愣愣地站在路中间,
和车对峙了足足三分钟,才慢悠悠地走开。太阳开始西斜时,
陈行之看到前方路边有一个黑影。他放慢车速,靠近。是一头狼。
不是那种瘦骨嶙峋的流浪狼,而是一头体格健壮、皮毛油亮的独狼。
它就那样站在公路的边上,侧着头,眼睛像两颗琥珀,直直地盯着陈行之的车。
陈行之停下了车。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也许是这头狼太过镇定,
也许是这一路太久没见过需要对视的生命。人与狼,隔着十米的距离,对峙着。
狼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它没有龇牙,没有发出低吼,只是看着,
像是在审视一个闯入它领地的怪物。陈行之也看着它。他从狼的眼睛里看到了饥饿,
看到了警惕,也看到了一种孤独。这种孤独他很熟悉。那是站在人群之外,
看着热闹是他们的,自己什么也没有的孤独。忽然,狼转过了头,不再看他,迈开步子,
不紧不慢地走向路边的荒原。它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融化在一片苍茫的金色夕阳里。
陈行之坐在车里,许久没有动。他想起自己这一个月,不也是像这头狼一样吗?离开族群,
独自走进荒野。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那里没有伤害,也没有期待。他重新发动汽车。
夕阳在前方坠落,把整个天空烧成火焰的颜色。他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头狼消失的方向,
轻声说:“伙计,祝你好运。”第三章 越过昆仑8. 红土达坂的“清澈”第十天,
陈行之进入了整个行程中最艰难的一段。从多玛乡出发,目标三十里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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