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上的雾,是我没忍住的泪(温似玉温似玉)完本小说推荐_最新章节列表车窗上的雾,是我没忍住的泪(温似玉温似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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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温似玉

其它小说连载

男生生活《车窗上的雾,是我没忍住的泪》,讲述主角温似玉温似玉的甜蜜故事,作者“温似玉”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主角车窗在男生生活,影视,虐文,励志,家庭,现代小说《车窗上的雾,是我没忍住的泪》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事,由实力作家“温似玉”创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7143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3 20:09:21。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车窗上的雾,是我没忍住的泪

2026-02-23 21:58:44

引: 过完年了,我又要走了。 后视镜里,妈还站在村口,身影越来越小。 我没敢回头,

只是用手抹了一把车窗上的雾。 如果车窗有记忆,它一定记得我十八岁出门打工的样子,

记得妈追着车跑的样子,也记得此刻——我咬着牙,把自己活成一个大人的样子。

成年人的世界,连崩溃都是静音的。车窗内外,一边是回不去的故乡,

一边是不得不去的远方。第一章 初六,晴,宜离别闹钟响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半。

我根本没睡着。其实每年的这一晚都睡不着,明明床是软的,被褥是刚晒过的,

有太阳的味道,可身子翻来覆去,就像烙饼似的。妈的脚步声在堂屋里轻一阵重一阵,

她不敢开大灯,怕晃着我,就借着厨房那盏昏黄的灯泡,摸摸索索地忙活。

饺子馅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笃笃笃,是刀和案板亲昵的碰撞声。这是白菜猪肉馅的,

我昨天亲口点的。在南方那个工业区里,早餐店的饺子皮厚肉少,一口下去全是味精味儿。

我想这一口,想了整整一年。手机屏亮了一下,是网约车司机发来的消息:“到村口了,

等你五分钟。”我像被电了一下,赶紧回:“马上到。”其实不用这么急,但我怕。

我怕再躺一会儿,就不想走了。推开门,冷空气一下子钻进领口,我打了个哆嗦。

堂屋的桌子上,一碗饺子冒着热气,妈就坐在旁边,手不知道往哪儿放,看见我出来,

她赶紧站起来:“快,趁热吃,吃了身上暖和。”饺子很烫,我低着头往嘴里塞,

一个接一个。妈在旁边絮叨:“这包你路上吃的茶叶蛋,我煮了二十个,你分给工友尝尝。

这香肠是你二姨自家灌的,你拿着,平时蒸米饭的时候放几片。还有这双棉鞋,我在家做的,

比买的暖和,你晚上下班穿……”我看着那个撑得鼓鼓囊囊的蛇皮袋,突然有点烦躁:“妈,

我那里啥都有,带这么多干啥?路远,累赘。”妈的手顿了顿,

声音低下去:“买的哪有家里的好……你那里是南方,没暖气,冬天湿冷湿冷的,

不比咱这干冷好受。”我不说话了,继续吃饺子。喉咙有点紧,可能是吃得太急。“到那边,

好好吃饭,别总对付。”妈又说。 “嗯。” “跟工友好好处,别跟人置气,出门在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嗯。” “你那个……那个腰不好,睡觉铺厚点,别受凉。

” “嗯。”我除了“嗯”,不知道说什么。好像说得越多,那股子气就从喉咙里跑出来了。

五点整,我背起那个磨破了边的双肩包,左手提着蛇皮袋,右手拉着行李箱。妈跟在后面,

手里还攥着一袋橘子,非要塞进行李箱的缝隙里。村路没有灯,黑漆漆的。妈打着手电筒,

光柱在我脚前晃来晃去。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微驼的背影,

花白的头发在电筒光里一根根发着光。她走得很快,好像生怕我反悔似的。远远的,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面,网约车的车灯在闪。司机下来帮我把行李塞进后备箱。我拉开后车门,

刚要坐进去,妈突然拽住我的袖子。“三儿……”她喊我的小名。我回头。昏黄的车灯里,

妈的脸上是笑着的,可眼睛红了。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伸出手,

把我外套领子往上立了立。“走吧,路上小心。到了打电话。”我“嗯”了一声,钻进车里,

关上车门。车子发动了,掉头,往镇上开。我不敢回头看,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路。

后视镜里,妈还站在那棵老槐树下面,手电筒的光一晃一晃的,越来越小,越来越暗,

最后变成一个点,然后被黑暗彻底吞没。司机是个中年大哥,他没说话,

只是把暖风开大了一点。我把脸转向车窗。玻璃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我伸出手,

想擦干净看看外面,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雾蒙蒙的,挺好。这样外面的人就看不见我,

我也看不见外面的人了。如果车窗有记忆,它一定记得刚才那一幕: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站在腊月的寒风里,目送那辆黑色的车把她儿子拉走。它一定记得那个背影,站了很久,

很久。它会不会也记得,十八岁那年,我第一次出门打工?

第二章 十八岁的绿皮火车那年也是过年。正月初八,县城的火车站广场上人山人海,

到处都是拖着编织袋、扛着铺盖卷的人。他们的脸上有差不多的表情:对家的不舍,

对未来的迷茫,还有一点点被新一年点燃的希望。我是他们中的一个。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

去温州,一个远房表哥介绍的厂,说是做鞋子的。妈给我准备的东西比现在还多,

光煮鸡蛋就塞了三十个,生怕我在路上饿死。我爸送的我。他话少,一路上就是抽烟,

一根接一根。从村口坐到县城的班车上,他没说话;到了火车站,他也没说话,

只是扛着我那个最大的编织袋,走在前面,肩膀一高一低。那时候还没有网上购票,

我们排了很长的队,才买到一张无座的站票。绿皮火车,十七个小时。进站的时候,

人流像潮水一样往里面涌。我跟在我爸后面,被挤得东倒西歪。他回过头,

大声喊:“跟着我!别走丢了!”他的声音淹没在人声鼎沸里,但我看懂了嘴型。

到了检票口,他把票和身份证塞到我手里,手心是湿的,全是汗。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是一沓钱,有百元的,有十块的,

还有一块的硬币。“这五百块钱,你藏好,贴身放,别让人偷了。”他说,

“到了给你表哥打电话,他接你。”我点头,把钱塞进内裤的暗兜里。火车来了,

墨绿色的车身,喘着粗气停下来。车门一开,人就像蚂蚁一样往上挤。我爸推着我,

在后面使劲:“上!快上!”我挤上了车,车厢里全是人,过道里、厕所边、座位底下,

到处都是行李和人。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旁边站着,把编织袋塞在座位底下。

透过脏兮兮的车窗,我看见我爸还站在站台上。他个子不高,在人群里踮着脚往这边看。

他在找我。我赶紧把脸贴在车窗上,朝他挥手。他看见了。他也挥了挥手,嘴唇动了动,

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火车“呜——”地一声长鸣,缓缓开动了。

站台上的人影开始往后退。我爸也跟着火车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站在原地,看着我这边。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和站台上的柱子、广告牌混在一起,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消失在视野里。我忽然发现,他老了。以前我觉得他是山,是顶天立地的。可那一刻,

我看见他微微驼着的背,看见他挥动的那只手有点颤抖,看见他站在二月的寒风里,

像一棵快要掉光叶子的老树。车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蒙上了一层灰。我用袖子使劲擦了擦,

想再看清楚一点,可站台已经没有了,只有一排排后退的民房和光秃秃的田野。

旁边一个大哥看我这样子,递过来一根烟:“第一次出门吧?”我摇头,说不会抽。

他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没事,多走几次就习惯了。咱们这些人,

命里注定是外面的人。家里留不住,外面扎不下根,两头飘着。”那时候我不太懂他的话。

我只是觉得难过,觉得舍不得。多年以后,我在无数个深夜加班回出租屋的路上,

在无数个挤成照片的早高峰地铁里,在无数个吃着食堂大锅饭的节日里,

我才慢慢明白那个大哥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这些人,过年是家里的宝,过了年,

就是外面的一根草。第三章 二十四岁的硬座车厢从十八到二十四,六年时间,

足够一个人变老一点点,也足够一个人学会很多事情。我学会了坐火车不买站票,买硬座,

因为便宜。后来硬座也涨价了,我就学会了抢那种凌晨出发、清晨到站的票,

可以省一晚上住宿费。我学会了在车上不吃不喝,因为上厕所太麻烦,行李没人看。

我学会了跟旁边的人聊天,天南地北地聊,打发行程,

也能在聊天里知道哪里招工、工资多少、老板好不好。二十四岁那年,我谈了个女朋友,

是隔壁厂的,四川人,叫小琴。那年的离别,格外难受。小琴比我早一天走,她是初六的票。

我去送她,也是在县城火车站,也是人山人海。我帮她拎着行李,挤进候车室,挤上站台。

她的车先来。临上车前,她突然转身抱住我,脸埋在我胸口,闷闷地说:“我不想走。

”我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没事,过几个月不就又见了嘛。我五一去看你。

”“真的?”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真的。”我说。她上了车,找到座位,

隔着车窗看着我。我们都没带手机,那时候智能手机还不像现在这样普及,我们只能看,

只能笑,只能挥手。我嘴型说:“到了给我打电话。”她点头,嘴型说:“你回去路上慢点。

”火车开了。她的脸贴着车窗,眼泪流下来。我就那么站着,看着那列火车越来越远,

载着我的女孩,载着我的爱情,驶向我不知道的南方。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原来离别不只是离开家,还是离开爱人。后来我们还是分了。异地恋太难了,隔着几千公里,

隔着电话里说不清的误会,隔着身边各种各样的诱惑和压力。分手是我提的,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楼下的公用电话亭里打了很久的电话,挂掉之后,蹲在路边抽了半包烟。

我想起送她走那天,车窗上她流泪的脸。如果那扇车窗有记忆,

它一定记得那个四川姑娘的眼泪。它一定记得她用手在玻璃上写字,写的是“等我”。

可它后来也一定记得,我们谁也没等谁。

第四章 二十九岁的高铁二等座日子就这么一年一年过去。绿皮火车变成了高铁,

站票变成了二等座,编织袋变成了拉杆箱。回家的路从十七个小时缩短到五个小时,

可我却觉得,故乡越来越远了。二十九岁那年,我回去过年,带着给妈买的羊绒衫,

给我爸买的保健酒,还有给侄子侄女的一大堆零食。家里什么都有,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年夜饭桌上,妈不停地给我夹菜,说我瘦了。爸喝着酒,问我在外面怎么样,工作顺不顺利。

我说都好,都好。确实好。我从小工变成了师傅,工资涨了,也不用再住十个人一间的宿舍,

自己租了个小单间。可你说哪里好,我也说不出来。年后走的那天,

妈又开始往我包里塞东西。我说高铁上什么都有,不用带。她说高铁上的贵,不好吃。

我说带多了麻烦,她说你嫌我烦了是不是?我只好闭嘴。那天是我表哥送我去高铁站。

妈非要跟着,说去镇上买点东西。我知道她不是去买东西,她就是想在车上多陪我一会儿。

表哥的车停在门口,妈坐在副驾驶,我和行李在后排。一路上她不停地回头跟我说话,

说谁谁谁家的儿子结婚了,娶的是镇上的姑娘;说谁谁谁家盖了新房子,

三层小楼可气派了;说我爸身体不太好,但不想去医院,让我回头打电话说说他。

我一一应着,心里有点堵。到了高铁站,表哥帮我把行李拿下来。妈站在车旁边,

还是那句话:“到了打电话。”“知道了。”我拖着箱子往候车大厅走。走了几步,回头,

她还站在那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揣进兜里,一会儿拿出来扯扯衣角。“妈,

回去吧!”我喊。她点头,还是没动。我狠心转身,不再回头。过了安检,上了二楼候车室,

隔着巨大的玻璃幕墙,我看见她还站在停车场那里,仰着头,往这边看。她找不到我,

但她知道我在那栋楼里。我站在玻璃前,看着她小小的身影,看着她东张西望的样子,

突然很想冲出去,抱抱她。可我终究没动。高铁来了,我找到座位,是二等座,靠窗。

车厢里很安静,有人在睡觉,有人在看手机,有人戴着耳机看窗外的风景。窗明几净,

空调温度刚好,乘务员推着小车过来问要不要饮料。一切都很好。可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我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绿皮火车,脏兮兮的车窗,挤得转不过身的过道,

混杂着泡面味、脚臭味、还有各种方言的嘈杂。那时候坐车真难受,可那时候,

至少还有一点对远方的期待。现在呢?五个小时,睡一觉就到了。到了之后,

还是那个出租屋,还是那个工厂,还是那些日复一日。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如果车窗有记忆,它一定记得这节车厢里的沉默。它记得每个人低头看手机的样子,

记得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流泪、也没有人笑着挥手。它会不会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些人,

都不像以前的人那样,把脸贴在车窗上了呢?也许是因为,我们都变成大人了吧。

大人就是这样,不动声色,不悲不喜。连离别,都变得像出门买个菜一样平常。

第五章 车窗上的脸今年的这趟车,不是火车,是网约车。从村里到县城,四十分钟。

从县城坐高铁到省城,两个小时。从省城飞温州,三个小时。然后从机场坐地铁,换公交,

最后走一公里,回到那个城中村的出租屋。这是一条我走了十几年的路。

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司机开得很快,天还没亮透,路上车少。我靠在座椅上,

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村庄、树。这辆车的玻璃很干净,一点雾气都没有。空调开得足,

干燥的热风呼呼吹着。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以前坐车,总喜欢在车窗上写字。

用指腹擦开雾气,写一个字,很快就消失,再写,再消失。好像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写在车窗上,就能被风带走,被路记住。可现在的车玻璃太干净了,连个写字的地方都没有。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食指触在冰凉的玻璃上。滑滑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突然想起一个画面。那是好几年前的一个冬天,也是年后离家。那时候还有绿皮火车,

我坐在窗边,对面的座位上是一个年轻妈妈,抱着个一岁多的小孩。小孩第一次坐火车,

看什么都新鲜,趴在我旁边的车窗上,用小手在上面拍。窗户上有雾气,他一拍一个手印,

亮晶晶的,他咯咯笑。他妈妈有点不好意思,跟我说:“吵着你了哈?”我说没有,

挺可爱的。小孩玩够了,扭过头来看着我。他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葡萄。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伸出小手,在我脸上摸了摸,然后又缩回去,趴在窗上继续拍。

那一瞬间,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我想,如果我有孩子,我一定不带他这样漂泊。

我一定让他每天都能看见爷爷奶奶,每天都能在家里的床上睡觉,每天都能吃上热乎的早饭。

可我没有孩子。我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几年。火车到站的时候,那对母子下车了。

我透过车窗,看见站台上有人接她们,应该是孩子的爸爸,一把接过孩子,

又揽过女人的肩膀,三个人笑着往外走。我的脸映在车窗上,和那些离开的人影重叠在一起。

我忽然觉得,车窗就像一面镜子。它照出外面的人,也照出里面的人。外面的人越来越远,

里面的人越来越模糊。第六章 那些车窗里看见的人如果说车窗有记忆,

那它一定是一本厚厚的相册,存着这些年我见过的无数张脸。我见过凌晨四点的站台上,

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男人,坐在行李上啃冷馒头。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

像是在嚼什么特别硬的东西。天太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背影,写满了疲惫。

我见过深夜的车厢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抱着一个布包袱,一直在抹眼泪。

旁边的人问她怎么了,她说儿子不让她走,但她得回去,家里的老头子还等着她做饭。

说着说着,她又哭了,像个孩子一样。我见过春运的列车上,一个打工妹端着泡面去接开水,

接完回来发现座位被别人占了。她不吵不闹,就站在过道里,端着那碗面,一点一点地吃。

火车晃了一下,汤洒出来,烫了她的手,她也没吭声,只是甩了甩。我见过一个年轻小伙子,

趴在车窗上睡着了。嘴角流着口水,脸上带着笑,应该是做了什么好梦。窗外是黑漆漆的夜,

他的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压变了形。我见过离别,也见过重逢。有一年春节前回家,

对面坐着一对小夫妻,中间夹着个四五岁的男孩。男孩一路都在问:“到了没?到了没?

”他妈妈说:“快了快了,再睡一觉就到了。”男孩不肯睡,就一直盯着窗外,

突然他大叫一声:“妈妈快看!那个烟囱!奶奶家到了!”他妈妈笑了,眼眶却红了。

到站的时候,男孩第一个冲下车,站台上一对老夫妇早就等着了。男孩扑过去,

被爷爷一把抱起,咯咯地笑个不停。年轻夫妻走过去,女人叫了一声“妈”,就哽咽了。

我看着他们,鼻子也酸了。我想起我小时候,过年也是这样。我爸骑着自行车,

我坐在前面大梁上,妈坐在后座,去姥姥家。姥姥早早就在门口张望,看见我们就笑,

露出几颗豁牙。后来我大了,不在家了,就变成姥姥在电话里问我:“三儿,啥时候回来?

”再后来,姥姥不在了。时间过得真快。快得我来不及陪她变老,快得我来不及让自己变好。

第七章 母亲的背影车子上了高速,天已经大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红彤彤的,

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田野里有一层薄薄的霜,在阳光底下闪着细碎的光。我使劲看着,

想把这一切刻在脑子里。我知道,再过几个小时,我会从另一个城市的机场走出来,

那里没有霜,没有田埂,没有炊烟,只有高楼、车流和听不懂的方言。手机响了,

是妈打来的。“三儿,到了没?” “还没呢,刚上高速。” “哦……那还早呢。

” “嗯,还得几个小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茶叶蛋带了吗?” “带了。

” “橘子呢?” “带了。” “香肠别忘了,放到冰箱里,要不然坏了。

” “知道了妈,你放心吧。”又是一阵沉默。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也知道我知道。

可有些话,就是说不出口。“妈,外面冷,你回家吧。”我说。 “嗯,我这就回。”她说。

“那我挂了。” “好,到了打电话。” “嗯。”我挂了电话。手机握在手里,烫烫的。

窗外有一棵树,孤零零地站在田野中间,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树底下好像有个什么东西,

我仔细看,是一辆三轮车,车边蹲着一个人。那个人影让我想起我爸。我爸前年去世了。

脑溢血,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就不行了。我赶回去,只看见冰柜里他的脸,那么瘦,那么小,

像睡着了。妈说,他走那天还在念叨我,说我该找对象了,说让我别太累,说他攒了点钱,

等我结婚用。我没哭。办丧事那几天,我忙着招待亲戚,忙着烧纸,忙着磕头,顾不上哭。

等我回到温州,一个人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半夜里突然就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哭得喘不上气。我想起我爸送我去县城火车站的那个早上,他扛着编织袋,

肩膀一高一低地走在前面。我想起他站在站台上,踮着脚找我的样子。我想起他挥了挥手,

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如果车窗有记忆,它一定记得我爸。

记得他站在寒风里的样子,记得他目送火车远去时脸上说不出的表情。我后来一直在想,

他那时候想说什么呢?是不是和我一样——“爸,保重”?还是,“儿子,别走了”?

可我们没有选择。我们这种人,生下来就是要走的。走出去,才有活路;走出去,

才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我爸是这样,我也是这样。一代一代,像候鸟一样,过年回来,

开春飞走。第八章 大人的代价车子在一个服务区停下,司机说要加油,顺便休息一下。

我下了车,去厕所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头发有点乱,眼袋有点重,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愣了一下,这是我吗?我记得十八岁的时候,脸是圆的,眼睛是亮的,笑起来有酒窝。

现在这张脸,瘦了,黑了,嘴角往下耷拉着,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妈说我变了。说话变了,

走路变了,连笑都变了。是啊,十几年在外面,怎么能不变呢?在外面,你得学会看人脸色。

老板心情不好的时候,你别往跟前凑。工友有矛盾的时候,你别瞎掺和。房东来催租的时候,

你得赔笑脸。在外面,你得学会报喜不报忧。生病了,自己扛。难过了,自己咽。缺钱了,

自己想办法。打电话回家,只能说:我挺好的,吃得好,住得好,工作也顺心。在外面,

你得学会一个人过年。大年三十,别人家团圆,你一个人煮速冻饺子。窗外是别人的烟花,

窗内是你的泡面味。这就是当大人的代价。我记得第一年出去打工,大年三十我加班,

回宿舍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路上碰到几个工友,他们叫我一起去吃火锅,我说不去了,累。

其实不是累,是没钱。那时候一个月工资才八百块,寄回家五百,剩下三百块,够干什么呢?

我一个人在宿舍里泡了包方便面,就着妈塞的香肠,吃完了那顿年夜饭。吃完之后,

我看着窗外的烟花发呆。隔壁有人在放歌,是《常回家看看》。听着听着,我就哭了。

后来我就不哭了。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发呆,

一个人把所有的委屈咽下去。这就是当大人吧。大人不是不会哭,是哭也没用。车窗外面,

加油站的灯牌一闪一闪。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回到车上。

第九章 重逢和告别车子重新上路,这次是我自己开的导航。司机说他开累了,

让我盯一会儿。我坐在副驾驶,看着前面的路。这条路我走过无数次,每个服务区,

每个隧道,每个出口,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我想起有一年,从家里返程的路上,堵车了。

堵了整整一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冷又饿。车上的乘客都在抱怨,有人在打电话骂娘,

有人敲着方向盘叹气,有人干脆躺在座位上睡觉。我倒是没觉得多难受。

可能是在外面待久了,习惯了。那一夜,我看着窗外的星空。城市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

但那天在高速上,离城市很远,天上的星星特别亮。我想起小时候,夏天晚上,

我和我爸躺在院子里乘凉。我爸给我指北斗七星,指牛郎织女星。我找不着,

他就不厌其烦地指给我看。那时候我爸年轻,背是直的,头发是黑的,笑起来中气十足。

现在我爸不在了。天上的星星还在。第二天天亮,路通了。车子发动的那一刻,

我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们这些人啊,就像那些星星,看起来挨得很近,

其实隔着几万光年。只能远远地看着,永远触不到。我想起我那个远房表哥,

就是当年带我去温州的那个。他后来去了广东,再后来去了新疆,听说包了地种棉花。

我们很多年没见了,逢年过节发个微信,仅此而已。我想起很多工友,一起吃过大锅饭,

一起熬过夜班,一起在楼顶喝过啤酒。后来有人回了老家,有人去了别的城市,

有人还在那里,但已经不是同一批人了。离别,就是我们这代人的宿命。和亲人离别,

和爱人离别,和朋友离别。最后,和自己离别。第十章 到达下午两点,

飞机降落在温州龙湾机场。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外面的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

也不下雨,就是那种南方特有的阴冷。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海腥味。我深吸一口气,

往公交站走。从机场到我的出租屋,要换两趟公交,再走一公里。这条路也是熟门熟路,

哪个站台人多,哪条路会堵车,哪家店的炒粉好吃,我都知道。公交车上人不多,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这座城市的样子:不高不矮的楼房,不新不旧的招牌,

走得不快不慢的行人。我看了十几年,还是觉得陌生。它从来不是我的家,

只是我挣钱的地方。手机响了,是妈发来的微信语音。我点开,她的声音传出来:“三儿,

到了没?吃饭了没?”我按着说话键:“到了,在公交车上呢,一会儿回去吃。”“哦,

那就好。你注意身体啊,别熬夜。”“知道了妈。”“那行,不说了,你忙吧。”语音断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妈的头像是一朵花,不知道她从哪儿找的。我想打个视频过去,

想了想还是算了。打了视频,她会看见我这张疲惫的脸,看见我身后的破旧车厢,她会担心。

还是别让她看见的好。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景一幕幕闪过。有一家理发店,

门口的红白灯柱转着;有一家沙县小吃,老板正在门口择菜;有一家彩票店,

墙上贴着巨大的“中奖”字样。这就是我生活的城市,一个跟我没什么关系的城市。

如果车窗有记忆,它一定记得我每天上下班的轨迹。记得我靠在窗边打盹的样子,

记得我看着窗外发呆的样子,

记得我无数次拿起手机又放下、想打电话又不知道打给谁的样子。

它一定觉得我是个很无聊的人。第十一章 出租屋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

房间还是老样子,十平米,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

白天也得开灯。我把行李放下,先去开了窗。一股潮气涌进来,混着隔壁做饭的油烟味。

我习惯了,这味道就是生活。妈塞的那些东西,我把它们一样一样拿出来。茶叶蛋还是热的,

橘子压坏了一个,香肠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棉鞋里还塞了一双厚袜子。袜子下面,

有个东西硌手。我掏出来一看,是一个红包。红彤彤的,崭新,上面印着金色的“福”字。

打开,里面是一沓钱,数了数,两千块。红包背面,有一行字,是妈的字迹,

歪歪扭扭的:“三儿,在外照顾好自己。妈在家啥都有,不用惦记。”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想起妈往我包里塞东西的样子,想起她追着车跑的样子,想起她站在村口的样子,

想起她刚才在电话里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两千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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