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这场惊悚的游戏。在这个故事里,你即将接触到的规则,
与我们习以为常的生活仅有一线之隔——也许此刻,它们正运行在你的手机里。
---第一章、深夜订单林舟已经在这栋写字楼下等了二十五分钟。
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最高,在深夜里刺得他眼睛发酸。
屏幕上显示着订单信息:送达时间还剩四分钟,收货地址是时代广场B座23层,
备注栏里只有两个字——“急用” 。他第三次拨打顾客电话。“您好,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冰冷的机械女声像一把钝刀,慢慢切割着他最后的耐心。
林舟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大楼——时代广场是这座三线城市最老的写字楼之一,二十三层,
据说几年前有几家公司搬走后就一直空着。白天偶尔还有人来,晚上?
这座楼就像一座巨大的墓碑,矗立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却没有任何灯光。四分钟。
林舟咬了咬牙,把电动车锁在路边,拎起餐盒走向大楼。他需要这单的钱。
今天的任务还差最后一单才能拿到晚高峰奖励,如果超时送达,不仅奖励没了,
系统还会扣服务分。服务分一掉,接单量就掉,下个月的房租就悬了。
这是他做外卖骑手的第三个月。三个月前,他还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每天加班到凌晨,
月底拿三千八。现在他每天跑十二个小时,运气好能赚两百。大楼的旋转门没有锁。
林舟推门进去,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大厅里黑漆漆的,
只有应急指示牌发出幽绿的微光。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电梯间——两部电梯,
一部门上贴着封条,另一部的按键居然亮着。“叮——”电梯门开了。里面很干净,
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和肮脏的大厅形成鲜明对比。林舟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按键面板上,23层的按钮微微发亮,像一只眼睛在等待他。他按下关门键。电梯上行。
林舟靠在电梯壁上,翻开手机看了一眼骑手群。群里正在刷屏,有人发了一张截图,
是系统推送的一条新规则:紧急通知亲爱的骑手伙伴们,接平台最新指示,
即日起增加以下服务规范:· 深夜订单23:00-05:00送达后,
必须拍摄顾客签收照片上传系统· 若无法联系顾客,
请拨打站长电话报备· 严禁私自取消订单,违者扣除全部奖励林舟皱了皱眉。
这种通知他见多了,平台三天两头改规则,反正最后吃亏的都是骑手。他往下翻了两条,
看到一个熟悉的ID在说话:“老王今天跑多少了?”“别问,问就是饿死。
”“你们听说了吗?西区那个李哥,三天没上线了。”“可能回老家了吧。”“不像,
他电动车还在出租屋楼下扔着呢,人不见了。”“……”电梯停了。林舟收起手机,
抬起头——电梯门上显示的数字是“23”。门开了,外面一片漆黑。他深吸一口气,
迈出电梯。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玻璃门,
“XX贸易有限公司”、“XX广告传媒”、“XX装修设计”——都是几年前流行的名字。
林舟挨个看过去,最后在走廊尽头找到了订单上写的门牌号:2307。门上没有招牌,
只有一张泛黄的白纸,手写着几个字:“夜归人便利店” 。林舟敲了敲门。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力道更重了些。门虚掩着,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里面亮着灯。
林舟犹豫了几秒,还是推门进去了。这是一间很小的办公室,大概二十平米左右,
却被改造成了奇怪的格局——靠墙摆着一排货架,
上面稀稀拉拉放着几样东西:矿泉水、方便面、压缩饼干,还有几盒看起来像是药的东西,
包装上没有任何标识。正中间是一张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脑,屏幕是黑的。
桌子后面有个人,背对着门坐在椅子上。“您好,您的外卖。”那个人没有动。
林舟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里的餐盒放在桌上。这时他才注意到,
桌上还放着一个东西——一部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某个App的界面上。
App的名字叫:“三公里” 。下面是一行小字:“您的生活服务专家” 。
再下面是一个地图,地图上一个红点在闪烁。林舟盯着那个红点看了两秒,
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位置。他的头像旁边标注着:“骑手_林舟” 。而在地图的中心,
是另一个点,标注着:“顾客_2307” 。两个点之间的距离——零。
林舟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就在这时,椅子动了。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来。
林舟看到了一张脸——一张熟悉的脸。那是他自己的脸。“你……”林舟想喊,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见对面的“自己”缓缓站起身,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然后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用过:“急用。”下一秒,办公室的灯灭了。
黑暗里,林舟感到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那只手冰凉刺骨,力道大得惊人,
把他猛地往后一拽。他摔倒在地,翻滚着,拼命挣扎,
最后撞上了什么东西——那是走廊的墙壁。灯又亮了。林舟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抬起头,发现自己正趴在2307门口。门大敞着,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货架,
没有办公桌,没有椅子,也没有那个“自己”。只有他的餐盒,静静地放在空荡荡的地板上。
林舟连滚带爬地冲向电梯。电梯门开了,他冲进去,疯狂地按着一楼的按钮。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看见走廊尽头,2307的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那个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外卖制服,手里拎着他的餐盒,正对着他挥手告别。
“叮——”一楼到了。林舟冲出大楼,跨上电动车,疯了似的骑回家。他一夜没睡,
把所有的灯都打开,缩在床角盯着门口。天亮后,他给站长打电话,说要辞职。
站长沉默了几秒,说:“行,你把装备还回来就行。对了,昨晚最后一单你送到了吗?
系统显示已完成。”林舟愣住了。他打开骑手App,查看历史订单。昨晚23:47,
订单号884774,时代广场B座2307,状态:“已送达,顾客已签收” 。
下面还有一张照片,是系统要求上传的“签收照片”。照片里,一只手举着餐盒。
那只手的手腕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那是林舟自己的手。
两年前他割腕自杀未遂留下的疤痕。第二章、三公里林舟没有辞职。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天早上他打电话给站长时,站长只说了三句话:“辞职可以,先把装备还回来。对了,
你上个月的工资还没结,要结的话得走流程,最快十五个工作日。还有,
你签的合同里有一条——骑手主动离职需提前三十天申请,否则视为违约,违约金三千八。
”三千八。林舟的银行卡余额是两千一百四十三块。房租一千二下周就要交,
花呗还欠着八百。他把手机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分钟,最后还是爬起来,
穿上那件黄色的外卖制服,推门出去。生活就是这样。它不会因为你撞见鬼就放过你,
该跑的腿一条不能少,该吃的苦一口不能吐。但他多了个心眼。那天中午,林舟找了个网吧,
开了台机子,搜索关于“三公里”的一切。App的名字叫“三公里”,
他昨晚在那间诡异的办公室里看到的。他记得那个界面,简洁得不像话,只有一个地图,
两个点。他还记得那个红点的位置——他自己。他在应用商店里搜“三公里”,
出来一堆结果:三公里跑步、三公里美食、三公里交友——没有一个是他看到的那个。
他在网页上搜,也没有任何相关信息。就好像这个App从来没有存在过。
林舟靠在网吧的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旁边一个正在打游戏的小伙子扭头看了他一眼:“哥们儿,通宵啊?”“没,查点东西。
”小伙子“哦”了一声,又转回去打游戏。屏幕上是一款射击游戏,枪声噼里啪啦响。
林舟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你听说过一个叫‘三公里’的App吗?
”小伙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声音明显变了调:“你问这个干嘛?
”林舟坐直了身子:“你听说过?”沉默。游戏里的人物被爆头,屏幕暗了下来。
小伙子这才慢慢转过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戴着眼镜,
眼睛里有一种林舟熟悉的东西,那是恐惧。“你见过?”小伙子问。林舟点了点头。
小伙子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跟我来。”他们走到网吧后门外的消防通道。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排风扇嗡嗡地响。小伙子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说:“我叫周杰,
在附近大学城送外卖,兼职。半个月前,我接到一个单,凌晨两点,送到一个小区。
到了之后,顾客电话打不通,我就按着地址找,结果发现那是个空房子,毛坯房,
连门都没有。我正想走,手机突然响了——不是电话,是通知。一个App的通知。
”“三公里?”“对。”周杰的手在发抖,烟灰抖落一地,
“那个App不知道什么时候装在我手机里的,我从来没有下载过它。
通知内容是:‘恭喜您完成第一次探索,成为三公里生活圈的正式用户。您的身份:骑手。
您的编号:0972。请遵守生活圈规则,祝您生活愉快。’ ”“然后呢?
”“然后我就开始收到各种订单。”周杰的声音越来越低,“不是平台的订单,
是那个App的订单。它会在深夜推送,内容很奇怪——比如‘帮王奶奶买降压药,
送到幸福院302,
注:王奶奶已于三年前去世’、‘送一份生日蛋糕到阳光小区5栋201,
注:收件人生日为1978年4月1日,
当天因车祸去世’……”林舟感到后背发凉:“你送了?”“开始不敢,后来不得不送。
”周杰苦笑,“因为不送的话,就会收到另一个通知:‘您有一条订单超时未处理,
扣除信用分10分。信用分低于60分,将影响您在现实生活中的正常生活’ 。
我以为只是吓唬人的,没当回事。结果第二天,我骑电动车被一辆面包车撞了,人没事,
车废了。第三天,我接到一个差评,平台罚了我两百。第四天,我住的隔断间被查,
限期三天搬走。第五天,我的信用分掉到58分……”他停住了,狠狠吸了一口烟。
“然后呢?”林舟追问。“然后我就收到了最后一条通知。”周杰转过头,看着林舟,
眼神空洞,“‘您的信用分已低于60分,根据三公里生活圈规则,您将被移出本生活圈。
移出方式:随机。’ ”“随机是什么意思?”周杰没有回答。他弹掉烟头,转身往网吧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林舟说:“别查了,没用的。你已经被选中了,跑不掉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活着,一直活着,活到它放过你。”“它什么时候会放过我?
”周杰没有回答,推门进去了。林舟站在原地,听着排风扇嗡嗡的声音,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追进网吧,找到周杰的机位。周杰已经重新开始打游戏,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编号是多少来着?0972?”周杰点了点头,眼睛盯着屏幕。
“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李哥的?西区的,三天没上线了。”周杰的手又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很古怪,像是恐惧,又像是别的什么。“李哥的编号是0968。
”他说,“昨天晚上,我收到一条系统通知:‘用户0968已完成最后一次配送,
正式注销账号,感谢您对三公里生活圈的贡献’ 。
”林舟的心脏猛地一缩:“什么叫‘最后一次配送’?什么叫‘注销账号’?
”周杰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林舟低头看去。周杰的手机屏幕上,
还是那款射击游戏。但右上角弹出了一条通知,白色的字体,
黑色的背景:三公里生活圈亲爱的用户0972,恭喜您获得一次“继承”机会。
您可以选择继承用户0968的“未完成订单”。继承奖励:信用分+5,解锁新区域权限。
拒绝惩罚:信用分-10,随机触发一次“移出警告”。请于24小时内确认。
——规则很简单,活着最重要。林舟看着那几行字,感到一阵眩晕。他想说点什么,
但周杰已经抢先开口了,声音很轻:“李哥的‘未完成订单’,我昨晚接了。
你知道订单内容是什么吗?”林舟摇头。周杰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订单详情。
家书地址:西郊公墓12排06号收件人:李建国自取备注:用户0968的最后一程,
需要有人见证。送达后,您将获得一次提问的机会。状态:待领取林舟盯着那几行字,
脑子里一片空白。良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你……领了吗?”周杰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送?”“今天晚上,十一点。”第三章、西郊公墓晚上十点五十五分,
林舟和周杰站在西郊公墓的大门口。林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来。
也许是因为周杰说“一个人不敢”,
也许是因为他想亲眼看看这个所谓的“三公里生活圈”到底是什么东西,
也许只是因为——他也被选中了,逃不掉,躲不开,唯一的办法就是面对。
公墓的铁门已经锁了,门卫室的灯也灭着。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公路上的路灯投来微弱的光。三月的夜风还带着寒意,吹得墓园里的松树沙沙作响。
“怎么进去?”林舟问。周杰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
打开那个App——那个神秘的“三公里”。林舟凑过去看,
界面和他那晚看到的一样:简洁的地图,两个点——一个是他们自己,
另一个是目的地:12排06号。地图上还有一行小字:“正门已关闭,请从东侧围墙进入。
注:围墙高2.3米,建议借助旁边的垃圾桶。
”林舟忍不住问:“这玩意儿……还带导航的?”周杰苦笑了一下,收起手机,往东侧走去。
果然,围墙旁边有一个绿色的铁皮垃圾桶。周杰踩着垃圾桶翻上墙头,回头伸手拉林舟。
两人跳进墓园,落在松软的草地上。周围全是墓碑。一排排,一列列,
在夜色中泛着惨白的光。林舟不敢多看,紧紧跟在周杰身后,沿着石板路往前走。
“11排……”周杰低声数着,“12排……到了。”12排06号。墓碑很简单,
黑色的大理石,
着金色的字:“李建国1955-2023妻刘淑芬 率子女泣立”墓碑前面放着一个信封,
白色的,很普通,像是超市里买的那种。信封上写着几个字:“家书” 。周杰蹲下身,
伸手去拿那个信封。就在他的手指碰到信封的一瞬间,墓碑后面的土突然动了一下。
林舟一把拉住周杰:“等等!”两人屏住呼吸,盯着那块土。月光下,土面在微微隆起,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下面往上拱。几秒钟后,一只手从土里伸了出来。那是一只老人的手,
皮肤松弛,布满老年斑,指甲又长又黄。它慢慢地、慢慢地往上伸,最后停在半空中,
五指张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周杰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
是那个App的通知:任务提示您送达的“家书”已到达收件人位置。
请将信件放入收件人手中。注:请勿触碰收件人皮肤,请勿与收件人交谈,
请勿直视收件人眼睛超过三秒。违规后果:您将成为“未完成订单”的一部分。
周杰的手在抖。他把手机递给林舟,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个信封,走向那只手。一步,两步,
三步。他把信封放进那只张开的手里。那只手握住了信封。下一秒,那只手缩回了土里。
土面恢复平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周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林舟跑过去扶他,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墓碑上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他转过头,
看见墓碑上的字正在慢慢消失,
建国1955-2024已完成所有订单感谢您对三公里生活圈的贡献”周杰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的通知是:恭喜您用户0972,您已完成订单0968-0007。
信用分+5,当前信用分:73分。您获得一次提问机会。请在三分钟内提出您的问题,
超时视为放弃。提问方式:语音输入,App将自动回复。周杰愣了一下,
然后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三秒后,App回复了。不是文字,
是一个机械的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在寂静的墓园里格外清晰:“三公里生活圈,
是一个基于地理位置的服务平台。我们的宗旨是:连接每一位用户,服务每一段生活。
无论是活着的人,还是已经离开的人,只要在三公里范围内,都是我们的服务对象。
”林舟抢过手机,问:“为什么选中我们?
”女声回答:“您被选中的原因:2024年1月15日23时47分,
您曾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那一刻,您与‘那边’的距离,小于三公里。”林舟愣住了。
2024年1月15日。那是他割腕的日子。他把自己锁在出租屋里,
用美工刀划开左手手腕,看着血一点一点流进洗脸池。后来是房东来收房租,敲门没人应,
找人撬开门,把他送进了医院。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被选中”了。
周杰问:“我们要做多久?什么时候能结束?”女声回答:“当您完成所有‘未完成订单’,
当您找到自己的‘继承者’,当您的信用分达到100分,您就可以申请‘注销账号’。
注销方式:由您的继承者完成您的‘最后一单’。”林舟想起李哥——李建国。
他的“最后一单”,就是这封家书。他的“继承者”,是周杰。“如果我们拒绝呢?
”林舟问。女声沉默了三秒,然后回答:“您已经拒绝过一次。2024年1月15日,
您试图用死亡拒绝生活。但死亡不是拒绝,死亡是另一种形式的参与。在三公里生活圈,
没有真正的退出,只有不同形式的服务。您可以选择不接订单,但您无法选择不生活。
而只要您还在生活,您就还在圈内。”“晚安,亲爱的用户。下一单,将在三天后送达。
请保持手机畅通,请保持生命在线。”App的界面暗了下去,恢复到普通的手机桌面。
那个叫“三公里”的图标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周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他看着李建国的墓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走吧。”两人翻墙出了公墓,骑上电动车,
一前一后往市区走。凌晨的公路上没有车,只有两盏车灯在黑暗中晃动。骑到一半,
周杰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林舟。“林哥,”他说,“你说李哥的那封家书,是谁写的?
”林舟想了想:“可能是他自己?提前写的?”“那收件人是谁?”周杰又问,
“墓碑上写的是李建国本人,但‘收件人’是李建国。他自己给自己写信?死了以后自己收?
”林舟答不上来。周杰看着远处的黑暗,声音很轻:“还有那个‘继承者’。
李哥的最后一单,是我送的。那我的最后一单,会是谁送?你会送我吗?
还是……”他没有说完,重新跨上电动车,消失在夜色里。林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他自己的“未完成订单”,又是什么?第四章、老顾客接下来的三天,
林舟像往常一样跑单。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收工,中午休息两小时。
他接的每一单都正常:外卖、超市、药店、鲜花——都是活人点的,送到活人手里,有笑脸,
有谢谢,偶尔还有差评。一切都很正常。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他开始怀疑那晚在公墓的经历是不是一场梦。他检查了无数次手机,
那个叫“三公里”的App始终没有出现过。他甚至去了一趟时代广场B座23层2307,
那间办公室还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也许真的只是一场梦。也许那天晚上他太累了,
产生了幻觉。也许李哥和周杰都是他想象出来的。第三天晚上,他接了一单,
送到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地址是建设路47号3单元402,备注:“放门口就行,
别敲门,家里有小孩睡觉” 。林舟按地址找到那栋楼。那是八十年代建的老房子,六层,
没电梯,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楼道里堆满了杂物。他爬到四楼,找到402,
把餐盒放在门口的地垫上,拍了张照片上传系统,转身下楼。走到三楼的时候,
他听见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有人在往下走。林舟没在意,继续往下走。
走到二楼的时候,那个人追上了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小伙子,”老太太叫住他,“你是送外卖的?”林舟停下来,
点了点头。“你刚才送的哪一家?”“402。”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她往后退了一步,
声音开始发抖:“402……你确定是402?”林舟掏出手机,给她看订单详情。
老太太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一把抓住林舟的胳膊,
力气大得惊人:“小伙子,你跟我来。”她把林舟拉回四楼,
指着402的门:“你看看这门。”林舟这才仔细看那扇门。门上贴着一张白色的封条,
封条上盖着红色的印章,上面的字是:“XX市公安局XX分局 封” 。
下面是日期:2024年3月10日。今天是3月13日。林舟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老太太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话里的颤抖:“这家出事了。三天前,一个女的,三十多岁,
带个五岁的小孩,跳楼了。娘俩都没了。她老公在外地打工,还没赶回来。警察把门封了,
说要等家属来了再处理。”她指着林舟手里的餐盒:“你这外卖……是谁接的?
”林舟低头看着手里的餐盒——不对,他明明已经把餐盒放在门口了,怎么还在他手里?
他猛地回头,看向402的门口。地垫上,空空如也。那他的餐盒呢?老太太也看到了。
她尖叫一声,转身就往楼下跑,一边跑一边喊:“我不认识你!我没看见你!别找我!
”楼道里只剩林舟一个人。他站在原地,盯着手里的餐盒,盯着上面那张打印的小票。
上清清楚楚写着:订单号:884779商品:红烧肉套餐、米饭、可乐备注:放门口就行,
别敲门,家里有小孩睡觉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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