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从下界提拔上来个散修,执意要把掌管天庭财政的聚宝盆交给他,
我怒然砸碎了凌霄宝殿的牌匾。“你又不给我批经费,又不许我下凡搞微商,
你天天就知道画大饼。”这是画不画大饼的事儿吗?
他提拔的可是我飞升前忽悠我办了十万灵石理发卡然后连夜跑路的托尼老师!1十万灵石!
那是我在凡间修炼八百年攒下的全部家当。当年我还差三个月就能渡劫飞升了,
那时候托尼在我修炼的城池开了一家叫"绝世风华"的发型阁。他跟我说,道友啊,
你这天劫马上就来了,形象很重要。我说我一个散修,搞什么形象。他说你不懂,
飞升的时候天庭会派人接引,第一印象决定你在天庭的起点。我想想也有道理。
然后他给我推了个套餐。洗剪吹加头皮养护加灵气护发加天劫防烫造型,打包价十万灵石,
终身有效。我犹豫了三秒。他又补了一句,办卡送一次免费渡劫造型设计。我就办了。
当天晚上我去复查的时候,整个发型阁人去楼空。
连门口那个写着"今日特惠"的牌子都没留下。我气得差点走火入魔,
硬生生多修了半年才把心境稳住。后来我飞升到天庭,被分配到了司雨部门,
管下界几个县城的降雨量。活儿不多,油水没有。我干了三百年,
一路从基层小仙做到了司雨副使。我以为那段被坑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淡去。直到今天早上,
天帝在朝会上宣布要把聚宝盆的管理权交给一个新飞升的散修。我本来没在意。
天帝隔三差五就喜欢搞人事调动,说是要给天庭注入新鲜血液。然后那个散修走上来了。
穿着一身金色锦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嘴角带着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笑容。"各位仙友好,
在下道号金元子,初来乍到,多多关照。"金元子?放屁。你叫托尼。
你在凡间的时候叫托尼,在坑我灵石的时候也叫托尼。我盯着他看了整整十秒。
他也看见我了。他眼睛眨了一下,然后装作不认识我,把头转向了另一边。就这一下。
我脑子里八百年前那个夜晚的画面全回来了。空荡荡的店面。地上零散的碎发。
还有柜台上那张写着"本店已搬迁"的纸条。我当场站了起来。"天帝,此人不可重用!
"满朝文武都看向我。天帝坐在上面,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李长安,你一个司雨副使,
对我的人事任命有意见?"我说有。"他是个骗子。"朝堂上安静了一瞬。金元子,不对,
托尼,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脸上挂着一种无辜又困惑的表情。"这位道友,我们认识吗?
"这句话让我血压直接飙到了头顶。你问我们认不认识?
你忘了你怎么跟我说"道友啊你这个发质太干了需要做个深层修复"的时候了?
你忘了你怎么一边给我按头皮一边跟我聊人生理想的时候了?我深呼一口气,没忍住。
走到大殿正门那块"凌霄宝殿"的牌匾前,一掌拍了上去。牌匾碎成了三截。殿内鸦雀无声。
天帝把茶杯放下了。"李长安,你疯了?"我没疯。我清醒得很。"你提拔的这个人,
八百年前在凡间骗了我十万灵石。"天帝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托尼。托尼摇了摇头,
一脸委屈。"天帝明鉴,我在凡间只是个勤勉修行的散修,从未做过此等事情。
""这位道友怕是认错人了。"我差点没把大殿的柱子也拆了。2天帝没有当场发作,
但散朝后把我叫到了后殿。我以为他要听我解释。结果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李长安,
你在朝堂上砸牌匾,你知道那块匾多少灵石吗?"我说不知道。"三百万灵石。
开天辟地的时候鸿钧老祖亲手题的字。"我沉默了。三百万确实有点贵。"但天帝,
那个金元子——""够了。"天帝抬手打断我。"金元子是我亲自考察过的,
他在凡间虽是散修,但精通财务之道,对灵石的运作有独到的见解。聚宝盆交给他,我放心。
"精通财务之道?独到的见解?他当然精通了,他在凡间就是靠骗灵石过日子的。我想反驳。
但天帝的下一句话让我闭了嘴。"砸牌匾的费用从你俸禄里扣。三百万灵石,按月分期,
扣到你还清为止。"我算了一下。我一个月的俸禄是五百灵石。三百万除以五百,
等于六千个月。也就是五百年。我在天庭干了三百年才存了两万灵石。现在倒欠三百万。
出了后殿,我在天庭的长廊上站了很久。太白金星路过,拍了拍我的肩。"年轻人,
冲动是魔。"我没搭理他。我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我得证明托尼是个骗子。
回到司雨部的办公地,我的副手赵灵儿正在整理卷宗。她看见我的脸色,停下了手里的活。
"大人,您没事吧?听说您在朝堂上……""帮我查一个人。"我把金元子的情况跟她说了。
赵灵儿皱了皱眉。"大人,天帝钦点的人,我们查他会不会……""你查不查?""查。
"赵灵儿做事很利索,当天下午就给我带回来了第一手消息。"金元子三个月前飞升,
渡劫的时候排场很大,据说天劫都只来了三道就散了。接引他的是南天门值班的刘天官。
""刘天官怎么说?""刘天官说金元子飞升的时候带了一车灵石上来,足有五十万之多。
散修里从没见过这么阔绰的。"五十万灵石。散修。一个在凡间开理发店骗人的散修,
飞升时带了五十万灵石。这钱从哪来的?当然是骗来的。我不是唯一一个受害者。"继续查。
查他在凡间的底细,所有跟他打过交道的人。"赵灵儿点头去办了。第二天早上,
我在天庭的食堂碰见了托尼。他端着一盘蟠桃糕,坐在最好的位置上。
旁边围了好几个天庭官员。"金元子道友,听说天帝把聚宝盆交给你了?日后还请多关照啊。
""金兄大才,天帝慧眼识珠。"托尼笑得春风得意。他看见我走进来,顿了一下,
然后主动朝我举起茶杯。"李道友,昨日朝堂上的事,想必是一场误会。坐下来一起喝杯茶?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端起桌上别人的茶,泼在了他脸上。食堂安静了。
托尼擦了擦脸上的茶水,笑容没变。"李道友脾气真大。"我凑近他,压低声音。
"'绝世风华'发型阁,十万灵石理发卡,你真不记得了?"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只有一瞬。然后他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样子。"道友,修仙之人不打诳语,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他低声笑了一下。"李道友,
你现在欠天庭三百万灵石。我劝你别给自己添麻烦了。"我转身走了。走出食堂的时候,
我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笑声。有人在议论。"那个司雨副使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八成是嫉妒人家当了财神吧。"我攥紧了拳头。没关系。笑吧。我倒要看看谁笑到最后。
3赵灵儿的效率比我想象的快。第三天她就带回来了第一条关键线索。"大人,我查到了。
金元子在凡间不止开过一家发型阁。"我放下手里的公文。"多少家?""至少七家。
分布在不同的城池,名字都不一样,但经营模式完全相同——大额会员卡,预存灵石打折,
然后连夜跑路。"七家。我只是他七个猎物之一。"受害者呢?能联系到吗?
"赵灵儿的表情有点复杂。"联系到了两个。一个是现在北天门当守卫的周天兵,
一个是在蟠桃园当果农的孙小仙。""他们也被骗了?""周天兵被骗了八万灵石,
孙小仙被骗了五万。"加上我的十万。光这三个人就是二十三万。七家店,
保守估计得骗了上百万灵石。再加上他飞升时带上来的五十万。好家伙,
他在凡间搞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我当即去找了周天兵。他在北天门值守,
见到我的时候一脸茫然。"司雨副使找我什么事?"我问他认不认识金元子。他愣了一下。
"新来那个管聚宝盆的?认识啊,前几天朝会上见过。""他在凡间的时候你见过吗?
"周天兵想了想,突然脸色变了。"等等……你说的是不是东临城那个'云上造型'的老板?
""就是他。"周天兵一拳砸在城墙上。"我操,是他?!"我说对,就是他。
周天兵在北天门来回踱了十几步,越走越快。"那个狗东西骗了我八万灵石!
他跟我说办卡能享受终身免费修仙造型,我信了。第二天去店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看来我们的遭遇如出一辙。"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天帝面前告他?
"周天兵停下来看着我。"有用吗?他现在是天帝钦点的人。""人多了就有用。""行。
"接下来我去找了孙小仙。她在蟠桃园最偏僻的角落给桃树浇水。一个瘦弱的女修,
看起来飞升也没多久。我说明来意后,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我知道他是骗子。
""那你——""但我不想惹事。"她低着头,不看我。"我在天庭没有靠山,
好不容易有个浇花的活儿。要是得罪了天帝钦点的人,连这个位置都保不住。
"我理解她的顾虑。但我不甘心。"如果我保证不连累你呢?"她摇了摇头。"你保证不了。
"她说完转身继续浇花,再没看我一眼。我带着周天兵去找了天帝。天帝在御花园里钓鱼。
看见我来了,连眼皮都没抬。"又怎么了?""天帝,
金元子在凡间开连锁理发店诈骗散修灵石,这是证人周天兵,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周天兵上前一步。"启禀天帝,金元子确实在东临城骗过我八万灵石——""行了。
"天帝打断了他。"就这?灵石纠纷?"我说这不是普通的灵石纠纷,
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连环诈骗。天帝终于看了我一眼。"李长安,你有实物证据吗?
理发卡、交易凭证、店铺记录,有吗?"我张了张嘴。没有。八百年前的事了,
谁还留着理发卡?"口说无凭。金元子的修行记录、飞升考核都没有问题。
你拿着几百年前的陈年旧事来告他,站不住脚。"天帝把鱼竿一甩,钓上来一条金色的锦鲤。
"回去好好当你的司雨副使吧。砸牌匾的钱别忘了还。"我和周天兵对视一眼。
周天兵的脸涨得通红。"这……就完了?"我说还没完。"我去找物证。
"4我决定回一趟凡间。八百年过去了,
"绝世风华"发型阁的原址多半早就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但万一能翻出点痕迹呢。
下凡需要批文。批文要找谁批?南天门出入管理处。管这个的是谁?巧了,
是太白金星的侄子——白有财。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喝酒。"李副使,你要申请下凡?
目的呢?""私人事务。"白有财翻了翻我的申请。"不行,你有未偿债务,三百万灵石。
有债务的天庭官员不能擅离职守。"我盯着他。"这规矩什么时候有的?""昨天。
金元子大人新出的财务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托尼。他出手了。他知道我会查他,
所以提前封死了我的退路。我回到司雨部,把门关上。赵灵儿看我脸色不对。"大人?
""帮我想想办法。我下不了凡。"赵灵儿想了一会儿。"大人,下凡不一定要走正门。
"我抬头。"什么意思?""司雨部有降雨权限。
每次降雨的时候需要派一缕神识下去监控云层,如果——""如果我借着监控云层的机会,
把神识多延伸一些……"赵灵儿点头。"只要不超过一个时辰,系统检测不到异常。
"这个方法有风险。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了。当天晚上,趁着给南州下暴雨的机会,
我把神识伸到了南州云层之下。八百年了。南州变化不大。我顺着记忆找到了曾经那个城池。
城池还在,但"绝世风华"的旧址早就变成了一家茶楼。我在茶楼周围搜索了一圈,
什么也没找到。意料之中。但茶楼旁边的一条巷子引起了我的注意。巷子深处有一个旧仓库,
门上贴着封条。封条上的灵纹我认识——那是八百年前商盟用来封存商铺资产的标准封条。
还在。我用神识探进了仓库。里面满是灰尘。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家具,
几面落满灰的镜子,还有一个落了锁的木箱。我打开木箱。里面是一摞纸。是账本。
发黄的、落灰的、但保存完好的账本。
每一页都记录着客户名字、预存灵石金额、和一个"已处理"的标记。我翻到第四十三页。
"李长安,十万灵石,已处理。"翻到第三十七页。"周铁柱周天兵凡间名,八万灵石,
已处理。"第二十九页。"孙婉儿孙小仙凡间名,五万灵石,已处理。
"整本账本记录了上百个名字。总金额超过三百万灵石。这就是证据。
我正要把账本收走——神识突然被一股力量弹了回来。有人在仓库外面布了一个新的禁制。
一个很高级的禁制。我回到天庭的时候,浑身冷汗。有人在保护那个仓库。或者说,
有人故意把账本留在那里,然后等着看谁去翻。我中计了。第二天一早,
天帝的传召令就到了。"李长安,你昨晚擅自将神识延伸至凡间,违反天规第一百零九条。
"站在天帝身旁的托尼,笑得格外灿烂。"天帝,这事臣也有责任。
是臣在例行巡查中发现李副使的神识异常才上报的。"我看着他。
他的笑容里有一种赢了的得意。天帝宣布了处罚。"撤去李长安司雨副使之职,
贬为天河清淤工,即日生效。"天河清淤。那是天庭最底层、最脏、最累的活。
朝堂上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周天兵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一声不吭。他不敢。我理解。
出了大殿的时候,托尼追上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递到我面前。一张金色的会员卡。
上面写着:天庭至尊美发卡,终身有效。"李道友,这张卡送你。算是老朋友的见面礼。
"我把卡拍掉了。他弯腰捡起来,掸了掸灰。"你还是这么冲动。八百年了,一点没变。
"然后他走了。我站在大殿门口,看着他金色锦袍的背影。心里那团火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
5天河的水是混的。不是一般的混,是那种搅了几万年没人管的混。河底全是淤泥,
淤泥里埋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上古大战留下来的碎甲片,
有不知道哪个神仙扔的酒坛子,还有一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三足金蟾。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跳进河里,用铲子一点一点把淤泥挖出来。没有法术辅助。
清淤工不允许使用法术,说是要"磨炼心性"。干了三天,我的仙袍全是泥。
一起干活的还有十几个人,大多是犯了错被贬下来的。其中一个胖子跟我挨着,
干活的时候老是偷懒。"兄弟,你怎么进来的?"他问我。"得罪人了。你呢?
""偷看仙女洗澡。"我没接话。胖子不介意,继续说。"我叫王大宝,
原来在灶神殿当火工。你别看我现在这样,我以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嗯。""对了,
你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金元子,搞了个什么'天庭互助基金',说是存灵石进去,
每月能拿百分之十的回报。"我铲子停了。"什么基金?""就是理财。
把灵石存到聚宝盆里,按月分红。好多人都存了。太白金星存了五十万,
托塔天王存了三十万,连哪吒那小子都存了十万零花钱进去。"百分之十的月回报。
这不就是庞氏骗局吗?用后面人的钱付前面人的利息,等到资金链断裂的那天,
所有人的灵石全部血本无归。他在凡间玩理发卡,到了天庭直接玩金融诈骗。格局打开了。
我把铲子插进淤泥里,站了起来。"王大宝,你存了吗?""我哪有灵石存啊。
"胖子苦着脸,"不过我听说第一个月的分红已经发了,那些存了钱的人都乐疯了。
"当然乐了。第一个月肯定发。甚至前三个月都会发。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等天庭大部分人的灵石都进了池子,他再来一出"连夜跑路"——只不过这次他跑不到哪去,
但灵石已经被转移了。我得做点什么。但我现在是个清淤工,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当天晚上收工,我去找了赵灵儿。她还在司雨部,但已经被调成了临时工。"大人……不,
长安。"她改了口,"我打听到了一些事情。""说。""金元子那个互助基金,
不只是天庭的人在投。他还在地府和龙宫都设了分部。"三界通吃。"阎王投了一百万,
东海龙王投了两百万。"我倒吸一口气。这盘棋比我想的大得多。"还有一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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