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叫沈欣,三十二岁,沈氏集团总裁。圈里人都知道我。不是因为我多厉害,
是因为我养了个男人。这话传得很难听。有人说我包了个小白脸,有人说我被狐狸精迷住了,
还有人说那男的是冲我的钱来的,早晚把我榨干。我听完就笑笑,懒得解释。
他们说的那个男人,叫林安。二十七岁,在我公司当行政助理,一个月拿八千块工资,
住着我给他买的公寓,开着我给他配的车。按照他们的说法,我这叫“倒贴”。
按照我的说法——算了,没什么说法。我自己乐意就行。二第一次见林安,是三年前。
那天我去分公司视察,突然“咔嗒”一声闷响,车子突然刹停在了路上。
司机老周慌忙回头问,“沈总,您没事吧?车子好像坏了”“我没事,
你下去看一下什么情况。”“好的,沈总”老周解开安全带跳下去,蹲在车头前掀开引擎盖,
嘴里嘟囔着“这破车关键时刻掉链子”,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怠慢,在零件间来回摸索。
我坐在后座,隔着双层隔音玻璃,都能感觉到窗外的寒冷。靠在椅背上,
漫不经心地往窗外瞥了一眼。对面是个老旧小区,门口有个年轻人在摆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卖的是那种几块钱一个的手机壳他蹲在那儿笑的很灿烂,
正给一个顾客找零钱。那双眼睛,清澈、干净,带着一股韧劲。风又大了些,
吹得他的棉袄下摆轻轻晃动,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依旧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又拿起一个手机壳,耐心地给阿姨讲解着材质,声音不大,却清晰温和。“老周,
对面摆摊那个年轻人,你认识吗?”“沈总,那好像是咱们分公司的员工,姓林,
刚来没多久,在行政部打杂的。听说家里条件不太好,下班了就在这儿摆摊补贴家用。
”“车修好了吗?”“马上,沈总。”那一天,我去分公司视察的所有细节,
后来都渐渐模糊了,唯独记住了那双干净的眼睛,和那个在寒冬里,
带着温柔笑意的年轻人——林安。三第二次见林安,是一个月后。那天分公司开年会,
我过去露了个面。酒过三巡,简单应酬之后,便起身去洗手间透气。穿过喧闹的宴会厅,
走廊里安静了许多,只有壁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走到拐角处,
我忽然瞥见墙角蹲着一个人——是林安。他蹲在那儿,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妈,
你别急,我下个月就发工资了,发了我就寄回去……没事,我这儿挺好的,吃得好住得好,
老板对我也好……你别哭,真没事……妈,我这边还忙着,先挂了。”话音落下,
他缓缓挂断电话,一只手猛地抬起,用手用力擦了擦脸颊,像是要把脸上的泪痕都擦干净。
一抬头,他愣住了。看见我站在面前。过了好几秒,他结结巴巴地说,“沈、沈总好。
”“你叫什么?”“林安。”“林安,你怎么了?”“没事,就是家里有点事。”“什么事?
”他身子一震,指尖的动作顿住,沉默了几秒,才勉强挤出一句:“没事,沈总,
就是家里有点小事,不碍事。”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闪躲,不敢抬头看我的眼睛。
“有什么困难向公司反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没必要逼着他撕开伤口。
我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身后隐约传来的、他压抑的吸气声。那一次,我记住的,
除了他干净的眼睛,还有他藏在坚强背后,那份难以言说的脆弱。四第二天,
我让人查了林安的底细。二十四岁,单亲家庭,他妈在老家种地,去年查出癌症,做了手术,
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他每个月工资八千,寄回家五千,
剩下三千交房租吃饭,不够了就去摆摊。查完,我把人事总监叫来。我说,“那个林安,
调来总部。”人事总监愣了一下,说,“调来做什么?”“总裁办助理。”人事总监更愣了,
“他一个本科生,来总部当助理?这……”“有问题吗?”人事总监忙回到,“沈总,
没问题。我这就办。”五林安来总部报到那天,我正好在顶层会议室开部门例会,
讨论年度项目规划……秘书轻轻敲门进来,在我耳边低声说了句“沈总,林安已经到了,
在您办公室门口等着”,我微微颔首,示意她先让林安稍等。又过了十几分钟,会议结束,
参会人员陆续离场,我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出会议室。刚拐过走廊拐角,
就看见我的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是林安。他不再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换了一身公司统一发放的深灰色西装。笔挺,干净,只是身形依旧单薄。“沈、沈总好。
”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发紧,比上次在走廊里从容了些,却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耳朵尖悄悄泛起一点红。 “进来吧。”他跟着我进来,局促的站在办公桌前。
我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身体微微后靠,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
缓缓开口问道:“知道我为什么调你来总部吗?”“不知道。”“因为你摆摊的时候,
给顾客找零钱是笑着的。”他愣住了。我看着他呆愣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调侃道“你笑的时候,眼睛挺好看的。”他的脸一下子红了。藏着一丝羞涩,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谢、谢谢沈总。”我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六林安给我当助理的第一周,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话不多,性子沉,手脚却极麻利。
不管交代什么事,从来不用我多叮嘱第二遍,办得妥妥帖帖,也从来不抱怨半句辛苦。
部门里那些繁琐零碎、别人不愿意接手的活,
比如整理堆积如山的旧文件、核对密密麻麻的报表、甚至是帮同事代领快递、跑腿送资料,
只要他看到,不用人说,都会默默接过来,安安静静地做完,从来不会计较分内分外。
有一次给市场部开会,临时需要一份紧急报表,市场部很快就送了过来。后来我才知道,
本该负责的同事请假了,林安为了保障我的会议顺利,
他接过了这个没人愿意接手的费时费力还容易出错的活。他整理的报表数据准确,
连数据标注都做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差错。他的细心让我格外满意。每天早上,
我还没到办公室,他就已经提前到了,把办公室收拾得一尘不染。桌面擦得光亮,
文件摆放得整整齐齐,连我常用的签字笔都摆得朝向一致,甚至连窗台上的绿植都浇好了水,
叶片上没有一点灰尘。桌上永远放着一杯温好的茶,不烫不凉,刚好是我习惯的温度,
有时候是淡淡的绿茶,有时候是温润的红茶,从来没有出错。那天早上,我拿起桌上的茶,
抿了一口,温度依旧恰到好处,看着站在一旁等着吩咐的林安,
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记得住我喝茶的温度?”他闻言,微微抬了抬头,
没有丝毫刻意讨好:“我是您助理,您的事我都记得住。”语气里没有卑微,也没有邀功,
仿佛记住这些细节,本就是他该做的事。我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他就那样笔直地站在那儿,不卑不亢,脊背挺得笔直,眼底亮得很,
没有了初见时的窘迫和紧张,也没有了年会时的脆弱和慌乱,只剩下从容和坚定。
应该是像棵向日葵吧,我心里想着。我收回目光,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轻轻说了句:“行,放这儿吧。”他点点头,没有多言,动作轻缓地转身。走到门口时,
还下意识地顿了顿,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看着桌上那杯温热的茶。原来,有些人的好,从来都不是刻意为之,
而是刻在骨子里的细心和坚韧,而我,确实没看错人。后来的日子里,
林安依旧保持着这份细心和尽责。我加班到深夜,他从来不会提前走,
会安安静静地守在外面,等我结束,递上一杯温好的牛奶;我出差在外,
他会提前把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酒店、机票、会议资料;有时候我情绪不佳,
语气难免急躁,他也从来不会计较,依旧耐心细致地把事情做好,默默承受着,
从来不会辩解一句。有一次,我偶然问起他,“当初在分公司打杂,又要摆摊补贴家用,
会不会觉得辛苦。”他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文件,闻言抬头笑了笑,
眼睛还是那么好看:“辛苦是有的,但想着能多挣点钱,家里能好点”我看着他的笑容,
忽然明白,当初吸引我的,从来都不只是那双干净的眼睛,
更是他藏在笑容背后的坚韧、踏实和善良。七三个月后。我处理完手头的文件,拿起电话,
让林安来我办公室一趟。没过两分钟,门口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进来。”我抬了抬眼,
看着他推开门走进来。三个月的时间,他褪去了最初的拘谨,身形依旧单薄,
却多了几分沉稳,还是穿着公司发放的西装,只是眼底偶尔还是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知道,他依旧在偷偷攒钱,依旧在为家里的事操劳。他走到办公桌前,规规矩矩地站定,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沈总,您找我?”语气依旧恭敬,却比刚来的时候从容了许多。
我放下手中的钢笔,“林安,从下个月开始,你的工资涨到两万。”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眼睛里满是错愕,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迟疑:“沈总,这……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看着他眼底的慌乱,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反问了一句。
他的脸瞬间泛起一丝红晕,声音怯生生的,带着几分局促和不安:“我才来三个月,
没做什么大事,甚至……甚至还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够好,拿这么多工资,我心里不安。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微微一动,语气沉了几分,问道:“你觉得你什么都没干?
”他的动作一顿,嘴唇抿了抿,脖颈处的线条绷得紧紧的,突然感觉有几分好看。
我放缓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每天早上七点就到公司,把办公室收拾妥当,
泡好温茶,比保洁阿姨来得还早;晚上十一点多才走,不管我加班到几点,你都守在外面,
随叫随到;周末别人休息的时候,你依旧来公司处理琐碎的事务,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也从来没有主动提过加班工资。这些,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两万,是你应得的,
不用觉得不安。”他的肩膀微微发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沈总,谢谢您。
”我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用谢。还有一件事。”他抬起头。“你妈的事,
我让人安排了。下周转到省城医院来,费用公司出。你可以好好工作,对自己好一点。
”他愣住了。过了好几秒,他说,“沈总,这不行,这太多了,我……我不能接受。
您已经给我涨了工资,又帮我安排我妈的事,这太麻烦您了,我承担不起。”他一边说,
一边轻轻摇着头,眼神里满是不安,仿佛生怕自己欠了我太多,一辈子都还不清。“林安,
你听我说完。”我说,我不是做慈善。你值得更好的,也值得安安心心地做事,
不用再一边拼命工作,一边为家里的事忧心忡忡。”他的眼眶慢慢红了,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浓重鼻音的:“沈总……”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
没有再多说什么,轻轻挥了挥手:“行了,出去吧。”我说,行了,出去吧。他站在原地,
没动。过了很久,他给我鞠了一躬。过了很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
给我鞠了一个深深的躬。仿佛这一躬,包含了他所有的感激和敬意。我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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