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云阶书院初相逢青云界三千仙门,以云阶书院为尊。这里不考凡俗科举,
只修灵根、练心法、铸道心、闯仙关。弟子皆为世间千里挑一的灵苗,衣袂飘飘,御剑而行,
连风都带着淡淡的灵韵。可沈清盏,是整个云阶书院最特别的一个。她无父无母,
被山下小镇的老道士捡回去,勉强教了两年引气术。十六岁那年,书院下山择苗,
她灵根微弱,仅为三灵根,本不该入选,却因一道罕见的灯芯魂——魂体纯净如烛,
能稳心定神、助人心境通明,被书院破例收为外门末等弟子。别人御剑,
她只能步行;别人打坐一夜抵三月,她打坐三日才进一丝;别人练剑灵气环绕,
她挥剑十次便气喘吁吁。自卑像野草,在她心底疯长。入书院第一天,
她抱着一摞刚领的《引气基础》《书院戒律》《灵植初解》,慌慌张张往外门斋堂赶,
脚下一滑,直直撞进一个人的怀里。“哗啦——”书散了一地,
对方手中那卷**《青冥剑经》**,也被她撞落在地,沾了泥点。沈清盏吓得脸色发白,
蹲下去慌忙捡拾:“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我赔你一卷新的……我……”她的手刚碰到那卷剑经,
便被一只骨节修长、指腹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按住。抬头的瞬间,她忽然忘了呼吸。
少年立在梧桐灵木下,白衣胜雪,发束玉冠,眉眼清俊如星月,周身萦绕着极淡的灵气光晕。
他不过十六七岁年纪,气质却沉静得像山巅寒雪,明明是少年人,
却已有了几分未来仙尊的影子。他是谢星辞。云阶书院千年一遇的先天道体,剑骨天成,
灵根满值,入门便被掌教亲收为关门弟子,是整个青云界都在期待的未来仙门支柱。
沈清盏认得他。方才山门大典上,所有弟子都在仰望的那个身影。“无妨。
”谢星辞声音清润,像山涧泉水,他捡起自己的剑经,指尖灵气微拂,泥点瞬间消散,
“路滑,慢些走。”他弯腰,帮她把散落的书一本本叠好,递到她怀里。指尖不经意相触,
沈清盏只觉一股温和灵气顺着指尖流入体内,连慌乱的心都瞬间安定。“我……我叫沈清盏,
外门弟子。”她小声报上名字,脸颊发烫。“谢星辞。”他微微颔首,
目光在她怀里那本最破旧的《引气基础》上顿了顿,“外门功课难,若有不懂,
可来内门剑坪问我。”说完,他转身离去,白衣拂过灵草,留下一缕淡淡的松木香。
沈清盏抱着书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撞碎灵脉。梧桐叶落,阳光穿过枝叶,
在地上投下细碎光斑,像极了她此刻乱作一团的心事。她不知道,这一眼,
会照亮她三百年的修行岁月。她更不知道,这个如星辰般耀眼的少年,会从云端坠落,
会从她生命里消失,会让她抱着一盏青灯,在云阶书院等了整整八十年。修真界的岁月很长,
长到一次闭关便是百年。可有些心动,只需要一瞬,便足以刻入魂灵。
2 同桌灯与剑云阶书院的弟子,按修为与灵根分班。内门弟子居青云院,
御剑来去;外门弟子居落霞院,步行功课。沈清盏本在落霞院最末等的丙班,
可因她灯芯魂特殊,掌教破例将她调入甲乙合班——与内门弟子一同听基础心法课。
全班近百弟子,她是唯一一个三灵根的外门末等。走进课堂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有好奇,有轻视,有不解。沈清盏低着头,攥着衣角,只想找个最角落的位置藏起来。
而整个教室,只剩下一个空位。就在谢星辞身旁。她脚步一顿,几乎想转身逃走。
谢星辞抬眸,看见她,微微挑眉,随即往里面挪了挪,用眼神示意她坐下。众目睽睽之下,
沈清盏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他旁边坐下,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从此,
云阶书院多了一道奇景。剑仙天才谢星辞,身旁坐着一个灵气微弱、连引气都不稳的小师妹。
他听课闭目凝神,神识已在推演剑诀;她握着笔拼命记笔记,
却连最基础的灵气运转都画不对。他练剑一剑破云,引动天地灵气;她挥剑颤颤巍巍,
连木剑都握不稳。他打坐一夜,修为一日千里;她打坐三日,依旧在引气三层徘徊。
差距大到像天与地。可谢星辞从没有半分嫌弃。每次沈清盏对着心法愁眉不展,
把符纸画得一塌糊涂时,他便会把自己的笔记推过来。他的字迹清隽飘逸,旁注密密麻麻,
用最简单的话,把晦涩心法讲得通透。“这里不是硬引灵气,是顺魂而动。”他侧过头,
指尖轻点她的笔记,声音压得很低,“你魂体如灯,以灯引气,自然顺畅。”他的气息很近,
松木香萦绕鼻尖,沈清盏脸颊发烫,只能低头装作认真听讲,心跳早已乱了节拍。
她也有能帮到他的地方。谢星辞剑修天赋无双,心境却极锐,修行过快易生心魔。
而沈清盏的灯芯魂,能自然安定心神。每次他练剑归来,气息浮躁,坐在她身旁,
不用刻意运功,只靠她魂体散出的微光,便能迅速平复心境。书院规定,
弟子需轮流负责清心灯。那是一盏上古遗留的青灯,日夜长明,护佑书院弟子不被心魔侵扰。
别人点灯需耗灵气,唯有沈清盏,指尖一碰,灯火便自动明亮,光晕柔和,满室安宁。
谢星辞常常在灯下看书、练剑谱。灯影摇曳,照亮他专注的侧脸,长睫投下浅影,鼻梁挺直,
唇线干净。沈清盏便坐在灯的另一侧,安安静静整理功课,偶尔抬头偷看他一眼,
又慌忙低下头,假装看书。有一次,她看得太入神,笔尖在纸上画了无数遍他的侧影,
竟没发现他已停下动作,正含笑看着她。“画得挺像。”他轻声说。
沈清盏吓得猛地合上本子,脸瞬间红到耳根:“我、我随便画的……”谢星辞伸手,
轻轻将那页纸撕下,折好放入自己的剑袋里:“既画了我,便归我了。”他顿了顿,
目光温柔,“以后想画,光明正大画,我不躲。”那天夜里,清心灯亮了一整夜。
沈清盏躺在床上,魂体都在发烫。
她第一次清晰地知道——她喜欢上了那个如星辰般耀眼的少年。喜欢他温和的语气,
喜欢他耐心的讲解,喜欢他灯下的侧脸,喜欢他明明身在云端,却愿意弯腰,
拉一拉她这个跌在尘埃里的人。外门弟子偷偷议论。
“谢师兄怎么总跟那个末等弟子待在一起?”“灵根差就算了,修为还低,配得上谢师兄吗?
”“也就是灯芯魂有点用罢了。”这些话传到沈清盏耳中,她只会默默低下头,
把委屈藏在心底。她也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是未来仙尊,
她是随时可能被书院逐走的末等弟子。他们之间,隔着云与泥。可谢星辞从不在意流言。
有人嘲讽沈清盏,他便淡淡一句:“我的同桌,轮不到旁人置喙。”有人故意撞掉她的书,
他便弯腰帮她捡起,灵气一拂,便让那人摔个趔趄。
他会把自己的灵米、低阶灵石悄悄放在她桌洞;会在她练剑摔倒时,
第一时间伸手扶住她;会在深夜教习结束,默默陪她走回落霞院,一路沉默,却足够安心。
少年人的喜欢,从不宣之于口,却藏在每一个细节里。剑护灯,灯照剑。
那是云阶书院最安静、最青涩、也最耀眼的时光。3 道途分两路修行第三年,
书院分途大典。弟子需选择自己的道:剑修、丹修、符修、阵修、魂修、法修……一旦选定,
便要搬入各自道院,从此修行方向天差地别。沈清盏没有犹豫。她灵根弱,修为低,
唯一的天赋便是灯芯魂,只能入清心院,修魂修、疗愈、心境安抚,一生难有战力,
只能做辅助。而谢星辞,注定是剑院首座。他的道,是斩妖除魔,是一剑破万法,
是飞升成仙,是纵横三界。他们的路,从一开始就不一样。分途前一夜,
清心灯下发着柔和的光。沈清盏握着笔,对着分途志愿表,迟迟落不下笔。她多想自私一次,
为了他,改选剑修,哪怕一辈子修为低微,也想留在他身边。可她不能。她连引气都不稳,
入剑院,只是自取其辱,只会拖累他。谢星辞看出了她的低落。“在为难?”他轻声问。
沈清盏低着头,声音发闷:“我选清心院,以后……就不能和你一起上课了。
”谢星辞沉默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灯:“傻丫头。道不同,
不等于不见。剑院与清心院只隔一座虹桥,你随时可以来找我问功课。
”“可我修为低……”“我教你。”“我灵根差……”“我有灵石,有丹方,有心法,
都给你。”“我……”她眼眶发红,“我怕我配不上站在你身边。”谢星辞忽然认真看着她,
灯火在他眼中跃动:“清盏,道心不问高低,灵根不问优劣。你的灯,能照亮我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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