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琛,你看清楚,两条杠。”乔思渺把那根验孕棒,像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
拍在冰冷的黑檀木办公桌上。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总裁办公室里,跟惊雷没两样。
她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既倔强又破碎,混合着三分怨恨,三分委屈,
和四分“老娘豁出去了”的决绝。这是她对着镜子练了一上午的表情。桌子后面那个男人,
顾言琛,被誉为商界行走的冰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还在看文件,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支昂贵的钢笔,仿佛乔思渺和她手里的“炸弹”只是两粒碍事的灰尘。
妈的,不够狠。还得再加点料。乔思渺深吸一口气,眼眶一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是那种压抑着,快要碎掉的颤抖:“一个多月前,在‘夜色’会所,
顶楼的VIP休息室……你别告诉我你忘了!”这下,顾言琛终于有了反应。他手里的笔,
停住了。然后,他缓缓抬起头。乔思渺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操,这张脸,
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水平。金丝眼镜,薄唇,高挺的鼻梁,
皮肤是那种不见天日的冷白色。尤其是那双眼睛,隔着镜片看过来,像是手术刀,
冷静、锋利,能把你从里到外剖析个干净。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不能怂。
今天是为闺蜜许嘉宁两肋插刀来的。嘉宁被这个男人和他的家族逼得快抑郁了,商业联姻,
没有感情,像个精美的囚徒。她们俩合计了一晚上,
才想出这么个狗血但有效的招——找个女人“带球”逼宫,搅黄这桩婚事。而她乔思渺,
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天选之女”,主要是因为她演技好,而且,缺钱。“所以呢?
”顾言琛开口了,声音跟他的人一样,没有温度。“所以?”乔思渺差点破功,
这反应不对啊!不该是震惊、愤怒、或者慌乱吗?怎么跟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个调调?
她只能硬着头皮按剧本演下去,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所以你得负责啊!顾言琛,
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你不能娶许嘉宁了!”顾言琛看着她,没说话。那眼神,太深了。
乔思渺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蛇盯上的青蛙,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她甚至觉得,
他是不是看穿了她拙劣的演技?他不会吧?她可是对着《演员的自我修养》苦练过的。
“我的孩子?”顾言琛重复了一遍,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每一下都敲在乔思渺的心尖上。“当、当然是你的!”她梗着脖子,豁出去了,
“那天晚上你喝多了,我……我扶你回休息室,然后就……”她没说下去,
露出一副羞愤欲绝的表情。顾言琛的视线,从她的脸,缓缓移到她平坦的小腹上,
停留了两秒。乔思渺紧张得手心冒汗。完了完了,他肯定不信。她这小身板,
哪像怀孕一个多月的样子?就在她大脑飞速运转,
思考是直接晕倒还是跪地求饶比较有尊严时,顾言琛又开口了。“好。”“……哈?
”乔思渺懵了。好?什么好?剧本上没这段啊!顾言琛站起身。他很高,一米八八往上,
投下的阴影瞬间将乔思渺笼罩。一股清冷的木质香气钻进她的鼻子,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我的孩子,我负责。”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宣布一项收购案,“婚约,
我会取消。你,搬过来跟我住。”乔思渺的嘴巴张成了“O”型。这……这是什么走向?
不不不,这不对劲。他怎么能这么平静?他不是有洁癖吗?
他不是禁欲到被外界传言是gay吗?“不、不用了!”乔思渺慌了,只想赶紧跑路,
“我不是要你负责……我的意思是,你给我一笔钱,我、我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
绝对不会打扰你和你的家庭!”钱!快用钱砸我!让我拿着钱滚蛋!顾言琛的嘴角,
似乎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那笑意,冰冷又危险,像捕手看到了落入陷阱的猎物。
“我的孩子,不能流落在外。”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李助理,取消下午所有会议。
另外,派人去帮乔小姐搬家。”他顿了顿,视线再次落在乔思渺身上,
像是在评估一件所有物的价值。“搬到我的顶层公寓。现在,立刻。
”2乔思渺是被半“押”着走出顾氏集团大楼的。身后跟着两个黑西装,
面前是顾言琛的首席助理,那个传说中年薪八位数的李助理。李助理推了推眼镜,
对她露出一个无可挑剔但毫无温度的职业微笑:“乔小姐,请上车。
您的住处我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保证所有私人物品都会完好无损地送到先生的公寓。
”乔思渺腿有点软。她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玩脱了。
她只是想拿一笔“封口费”,然后跟闺蜜嘉宁分了,从此江湖不见。
怎么就快进到“带球入豪门”了?坐在劳斯莱斯堪比沙发的后座上,
她偷偷给许嘉宁发微信:计划有变!姓顾的当真了!他要我搬去跟他住!怎么办啊啊啊!
许嘉宁的电话下一秒就打了过来,声音激动得像中了彩票:“渺渺!你太牛了!真的假的?
他信了?”“信了!他信得死死的!现在我正在去他家的路上!”乔思渺压低声音,
跟做贼似的,“我跟你说,这男人不对劲!他太平静了,平静得吓人!
”“平静说明他心虚啊!”许嘉宁在电话那头给她打气,“你想啊,他那种人,
最看重名誉和血脉。突然冒出个孩子,他肯定要先稳住你,捏在手心里才放心。渺渺,
你稳住,就按我们说的,演下去!等他跟我们家取消婚约了,你就找机会‘流产’,
拿钱走人!咱们就解放了!”乔思"渺"听着,好像是这个理。是她想多了?
顾言琛其实就是个被狗血情节砸蒙了的普通男人?好吧,她承认,
主要是那张脸太有欺骗性了,让她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车子平稳地驶入市中心最顶级的豪宅区。乔思渺看着窗外那些仿佛只存在于杂志上的建筑,
咽了口唾沫。顾言琛的顶层公寓,占据了整栋楼的最高一层,电梯直达。“滴”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乔思渺走出去,然后就傻眼了。这他妈是家?
这确定不是哪个现代艺术博物馆的展厅?整个空间大得离谱,空得也离谱。
黑白灰三色构成了一切,目之所及,除了必要的家具,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地板是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沙发是笔挺的白色真皮,
墙上挂着一幅她看不懂的黑白线条画。空气里弥漫着和顾言琛身上一样的味道,冷冷的,
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消毒水味儿。乔思渺感觉自己像一颗掉进无菌实验室的彩色糖豆,
浑身不自在。顾言琛已经换了一身居家的灰色丝质衬衫,金丝眼镜摘了,少了几分凌厉,
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蛊惑。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水。“过来。
”他朝她招了招手。乔思渺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感觉脚下的地毯软得不真实。“从今天起,
你住在这里。”他把水杯递给她,“温水。孕妇不能喝凉的。
”乔思渺:“……”他怎么知道得这么多?他不是禁欲系吗?“那个……顾总,”她小声说,
“我其实……可以住客房。”顾言琛瞥了她一眼:“客房没有二十四小时恒温系统。主卧有。
”“……”“你的东西一个小时后到。我已经让李助理按孕妇标准采购了日用品,
你看看还缺什么。”他指了指客厅角落里堆放的几个大牌购物袋,“吃的,穿的,用的。
”乔思渺觉得自己像在做梦。她走过去,打开一个袋子,里面是顶级孕妇专用的护肤品,
一套的价格是她三个月的工资。另一个袋子,是柔软的平底鞋和宽松的孕妇裙,
全是她叫不出名字的奢侈品牌。“顾言琛,”她有点晕,“你……你这是干什么?
”“履行责任。”他淡淡地说,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个工作流程。
他转身走进一个乔思渺没注意到的门,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份文件。“这是什么?”她问。
“孕期协议。”顾言琛将文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你的权利和义务,都在上面。
”乔思渺低头一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甲方:顾言琛。乙方:乔思渺。
”“协议期间,乙方需严格遵守健康作息,每日保证八小时睡眠,三餐营养均衡,
戒绝一切烟、酒、咖啡、辛辣食物……”“协议期间,甲方为乙方提供无上限的黑卡副卡,
并承担乙方及其直系亲属的所有生活开销……”“孩子出生后,
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营养费、补偿费共计人民币……一亿元。
”乔-思-渺-的-眼-睛-一-遍-一-遍-地-数-着-那-串-零。个,十,百,千,
万……亿。一个亿!她的心脏砰砰狂跳,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恐惧。这钱烫手!
这根本不是“封口费”,这是卖身契!“我、我不签!”她把协议推回去,声音发抖,
“这太……太夸张了!我不要你的钱!”顾言琛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意。“钱你必须收。”他慢条斯理地说,
“但协议,可以改。”他拿起笔,在“孩子出生后”那条上,画了一道横线。然后,
在旁边龙飞凤舞地添上几个字。乔思渺凑过去看。只见上面写着:“领证结婚,顾太太。
”3乔思渺觉得,顾言琛一定是疯了。而她,一个不小心,闯进了疯子的世界。“结、结婚?
”她结结巴巴,感觉自己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顾总,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我没想过要嫁给你!我只是……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名分!”这话说的,
连她自己都心虚。顾言琛扶了扶根本不存在的眼镜,动作斯文,
说出的话却霸道得不讲道理:“我的孩子,必须有完整的家庭。他/她的母亲,
只能是我的妻子。这是我的底线。”乔思渺傻了。这剧本的走向,已经不是脱缰了,
是直接飞出外太空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神情自若,仿佛“结婚”这个词,
跟他刚才说的“喝水”一样简单。他真的信了?
就因为一根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买来的假验孕棒?还是说,豪门总裁的脑回路,
都这么清奇?“可是……你不是和许嘉宁有婚约吗?”她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已经取消了。”顾言琛云淡风轻地说。“啊?”“在你来我办公室的路上,
我已经通知了许家。”乔思渺彻底石化。她来他办公室……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他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单方面撕毁了一个涉及到两大家族利益的婚约?
这行动力……也太他妈吓人了。“你……你都不跟许嘉宁商量一下吗?”“我的事,
不需要和别人商量。”顾言琛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经地义的傲慢。乔思渺突然觉得有点冷。
她为嘉宁感到不值,也为自己感到害怕。这个男人,太独断,太强势了。
他根本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所有人,所有事,都只是他棋盘上的子。不行,她得跑。
再不跑,她就要从“友情客串”,变成“领衔主演”了。“顾总,
”乔思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想……想去下洗手间。
”顾言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乔思渺如蒙大赦,抱着肚子,
一溜烟就跑了。她冲进洗手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心脏还在狂跳。她拿出手机,
手抖得几乎拿不稳,再次拨通了许嘉宁的电话。“嘉宁!出大事了!他……他要跟我结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尖叫:“什么?!结婚?!渺渺,
你是我唯一的姐!你怎么办到的?”“我他妈怎么知道!”乔思渺快哭了,
“他说婚约已经取消了!现在要我签结婚协议!嘉宁,这男人是个疯子!我得赶紧跑!
你快来接我!”“跑?你为什么要跑?”许嘉宁的语气里满是困惑和兴奋,
“他都愿意为你取消婚约了,这说明我的解放计划成功了啊!而且他还要娶你,渺渺,
这是什么神仙情节?你这是要上演‘带球跑娇妻’的真人版啊!”“娇妻你个头!
”乔思渺气得想打人,“我是假怀孕!假的!懂吗?再待下去,等他要带我去产检,
我就全露馅了!”“产检……”许嘉宁的声音也冷静了一点,“对哦,这确实是个问题。
那……那怎么办?”“我不管,我现在就要走。你在楼下等我,我想办法溜出去。
”挂了电话,乔思渺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打开门,探出个脑袋,
客厅里空无一人。好机会!她猫着腰,像个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地往玄关的电梯口挪。
这豪宅唯一的不好,就是太空旷了,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她只能寄希望于顾言琛在哪个房间里没听见。眼看着电梯门就在眼前,胜利在望!
她伸手去按按钮。突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去哪?
”乔思渺的身体瞬间僵住,手停在半空中,一动不敢动。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
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我……我就是出来……透透气。嗯,透透气。
”顾言琛就站在不远处的开放式厨房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里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正在处理公务。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几十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在她身上。“是吗?
”他合上电脑,朝她走过来,“我还以为,你想跑。”他的脚步不快,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乔思渺的神经上。“怎、怎么会呢?”她干笑着后退,“我怀着你的孩子,
能跑到哪儿去?”“说的也是。”顾言琛在她面前站定,伸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他的指尖冰凉,激得乔思渺一个哆嗦。“别想着逃跑,乔思渺。”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你很清楚,你跑不掉。”他顿了顿,俯下身,
薄唇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这个游戏,既然开始了,
就得按我的规矩玩。懂吗?”那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
乔思渺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她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羞的。4乔思渺的逃跑计划,
以完败告终。她被顾言琛“请”回了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热牛奶,
和那份改过的“结婚协议”。“签了它。”顾言琛的语气不容置疑。
乔思渺看着“顾太太”那三个字,头皮发麻。她觉得自己不是在签协议,是在签卖身契。
“我……我能先给我妈打个电话吗?”她弱弱地问。顾言琛挑了挑眉:“可以。
你想跟她说什么?说你未婚先孕,孩子爸是个不想负责的渣男?”“……”乔思渺被噎住了。
“还是说,”他继续慢悠悠地补刀,“你准备告诉她,孩子的爸爸是顾氏集团总裁,
但他只想让你当个见不得光的情妇?”乔思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这个男人,太毒了!
他知道她有软肋,他知道她怕家人担心。“我……”“或者,你可以告诉她,
孩子的爸爸准备娶你,给你和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一个完整的家。”顾言琛看着她,
眼神深邃,“乔思渺,聪明人,该知道怎么选。”乔思渺彻底没话说了。她知道,她没得选。
从她踏进他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她就掉进了他织好的网里。她拿起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
笔尖重得像有千斤。最终,她在乙方的位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看着那三个字,
她有种荒唐的感觉。她,乔思渺,二十四岁,普通上班族,就这么……要把自己嫁出去了?
嫁给一个只见过两面的男人,还是以一种如此狗血的方式。顾言琛很满意。他收起协议,
放进一个文件袋里,锁进了书房的保险柜。那架势,仿佛在收藏一件绝世珍品。
乔思渺的“囚禁”生活,就这么开始了。说是囚禁,其实也不尽然。
顾言呈没有限制她的自由,但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间大得像迷宫的顶层公寓。
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保镖,美其名曰“保护孕妇安全”。她的所有东西,都被搬了过来。
包括她养的那只叫“芝麻”的黑猫。当乔思渺看到自己那个被芝麻抓得破破烂烂的猫抓板,
和顾言琛家里上百万的真皮沙发摆在一起时,产生了一种魔幻现实主义的荒谬感。
更荒谬的是顾言琛。他好像真的把自己代入了“准爸爸”的角色。
他让李助理买来了市面上所有关于孕期护理的书,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地学习一小时。
他亲自监督家里的厨师,为乔思渺制定了精确到克的营养餐。每天的菜单,都由他亲自过目。
“不行,今天的菠菜草酸太高,影响钙吸收。换成西兰花。”“鱼要清蒸,
不许放任何酱油和料酒。”“甜品?想都别想。
”乔思渺看着那一盘盘清淡得能吃出草味的“营养餐”,欲哭无泪。
她一个无辣不欢的川妹子,感觉自己快要被“健康”逼疯了。“顾言琛,
我能……能吃一小口火锅吗?就一小口!”她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央求。
顾言琛从文件中抬起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等你生完。”“那……那麻辣烫呢?
酸辣粉也行啊!”“不行。”“啊——”乔思渺抓狂地在沙发上打滚,“我要死了!
我的人生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她怀里的黑猫芝麻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喵”地一声窜了出去,结果一头撞在顾言琛的小腿上。芝麻吓得原地炸毛,弓着背,
对着顾言琛发出“哈——”的威胁声。乔思渺心里一紧,生怕这个洁癖狂一脚把她的猫踹飞。
然而,顾言琛只是弯下腰,面无表情地看着芝麻。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对峙了足足半分钟。就在乔思渺以为要爆发“人猫大战”时,顾言琛伸出手,
动作有些僵硬地……挠了挠芝麻的下巴。芝麻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舒服的“咕噜咕噜”声,
甚至还用头去蹭他的手。乔思渺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叛徒!你这个没骨气的叛徒!
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头。顾言琛直起身,拿起手机,给李助理发了条信息。
“订购一个顶配的猫爬架,三小时内送到。”乔思渺看着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面?他冷酷,霸道,控制欲强到变态。
可他又……好像在用一种非常笨拙,非常别扭的方式,对她好。不,不是对她。
是对她肚子里那个“孩子”。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里五味杂陈。这场戏,
她还能演多久?5顶配的猫爬架,在两小时五十分钟的时候,准时送到了。
大到需要四个工人抬进来,直接在客厅占据了一整面墙,从地板直通天花板,上面有猫窝,
有吊床,有太空舱,还有各种小玩具。乔思渺目瞪口呆。
她觉得这玩意儿比她以前租的单间都豪华。然而,她的猫,芝麻,
高贵冷艳地绕着猫爬架走了一圈,闻了闻,然后一扭头,跳进了装猫爬架的那个巨大纸箱里,
舒舒服服地卧倒,睡了。乔思渺:“……”顾言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气氛。
乔思渺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她第一次看到顾言琛脸上出现那种“钱白花了”的表情,
有点……可爱?呸呸呸,可爱个屁。“它……它可能还不熟悉。”乔思渺努力帮他挽尊,
“等熟悉了,肯定会喜欢的。”顾言琛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纸箱里的芝麻,
转身回了书房。乔思渺觉得,他那一眼,充满了“你等着”的威胁。果然,第二天,
那个巨大的纸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芝麻的猫碗被放在了猫爬架的最高一层。
芝麻为了吃饭,不得不屈辱地爬了上去。乔思渺看着这一幕,笑得在沙发上打跌。顾言琛,
这个男人,真是幼稚到家了!连一只猫的醋都要吃!这种哭笑不得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乔思渺从一开始的提心吊胆,逐渐变得有些……麻木,甚至习惯。她习惯了每天早上醒来,
床头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习惯了每顿饭都被人盯着,
吃掉那些她不爱但“有营养”的食物。习惯了晚上看电视时,腿上会多一条毯子,
手里会被塞一个暖水袋。顾言琛的话依旧很少,表情依旧很冷。但他做的,
却比任何人说的都多。他好像真的把她当成一个易碎的珍宝在照顾。这天晚上,
乔思渺在看一部狗血爱情剧,正看到女主车祸流产,哭得稀里哗啦。顾言琛从书房出来,
看到她满脸是泪,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怎么了?
”“呜呜呜……她……她的孩子没了……”乔思渺抽抽噎噎地指着电视。
顾言琛看了一眼屏幕,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你在浪费生命”的鄙夷。他走过来,
抽走她手里的遥控器,关掉了电视。“不许看这些。”“为什么啊!”乔思渺不满了,
“这是我的精神食粮!”“情绪波动太大,对胎儿不好。”他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
“你……”乔思渺气结,“你就是个专制的暴君!”她赌气地转过身,不理他。过了一会儿,
她感觉沙发微微一陷,顾言琛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别生气了。”他的声音,
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点点。乔思渺哼了一声,没回头。“明天,我带你出去走走。
”乔思渺的耳朵动了动。出去?她都快在这个金丝笼里发霉了。“去哪?”她还是没忍住,
回头问。“一个……你可能会喜欢的地方。”第二天,
乔思渺被顾言琛带到了郊外的一个马场。她从没来过这种地方,看着那些高大骏美的马,
眼睛都亮了。“哇!好帅!”顾言琛牵过一匹通体雪白的马,马的性情很温顺,
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它叫‘月光’。”顾言琛说,“喜欢吗?”“喜欢!
”乔思渺点头如捣蒜。“上去试试。”“啊?我……我不敢,而且我怀……”她差点说漏嘴,
赶紧捂住嘴。顾言琛的眼神暗了暗,但稍纵即逝。“没关系,我牵着。”他说着,
不由分说地抱住她的腰,轻轻一托,就把她稳稳地放在了马背上。乔思渺吓得一声惊呼,
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她的脸颊贴着他的,
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和剃须水好闻的味道。她的心,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顾言琛的身体也僵了一下。他牵着马,慢慢地在草地上走着。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微风拂面。乔思渺一开始还很紧张,但很快就放松下来。她看着顾言琛牵着缰绳的背影,
宽阔,挺拔,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她突然产生一个荒唐的念头。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该多好。如果她真的怀了他的孩子,
如果他们真的是一对即将迎来新生命的爱人。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就吓了一跳。乔思渺,
你疯了!你在想什么!他是顾言琛,他是为了那个“孩子”才对你好的。你只是个演员,
一个拿钱办事的工具人!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试图让自己清醒。可心底那丝丝缕缕的甜,
却像藤蔓一样,不受控制地疯长起来。6从马场回来后,乔思渺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了。
她开始下意识地在意顾言琛。他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衬衫,他开会时皱了几次眉,
他喝咖啡的时候,喜不喜欢加糖。她甚至会在他深夜还在书房忙碌时,偷偷给他热一杯牛奶,
放在门口,然后像个做了坏事的小孩一样跑掉。她知道,她完了。
她好像……真的喜欢上这个冷面暴君了。这个认知,让她恐慌。她和顾言琛之间,
隔着一个天大的谎言。这个谎言,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把她炸得粉身碎骨。
她必须结束这一切。她再次联系了许嘉宁。“嘉宁,婚约的事,到底怎么样了?
顾家那边有动静吗?”“哎呀,别提了。”许嘉宁的语气很郁闷,
“顾言琛是跟我们家说了要取消婚约,可他爸妈不同意啊!他那个妈,厉害得很,
说除非亲眼见到你,还要带你去他们家指定的医院做检查,否则一切免谈。”乔思渺的心,
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检查?这不就是要了她的命吗?“那……那怎么办?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我也不知道啊。”许嘉宁也很愁,“渺渺,要不……你再撑一阵子?
等我再想想别的办法?”乔思渺挂了电话,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撑?她怎么撑?
顾言琛的母亲,那个传说中手段强硬的顾夫人,要见她了。晚上,顾言琛回来的时候,
就看到乔思渺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里,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他眉头一皱,走过去,
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舒服?”乔思渺被他手心的温度烫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顾言琛……”她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看着他,“我们……我们谈谈吧。
”顾言琛在她身边坐下:“说。”“这个孩子……我……我不要了。”这句话,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剜自己的心。顾言琛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像淬了冰。“我说,
我不要这个孩子了!”乔思渺豁出去了,站起身,背对着他,
不让他看到自己快要决堤的眼泪,“我不想跟你结婚,我也不想要你的钱!你放我走吧!
求求你了!”她以为,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应该会生气,会暴怒,然后一脚把她踹出去。
然而,身后一片死寂。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听到顾言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后悔了!”“后悔?”顾言琛冷笑一声,“乔思渺,
你当我是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猛地起身,从身后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你看着我。”他强迫她转过身,面对他。他的眼睛里,
不再是平日的冰冷,而是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疯狂的偏执。“是不是我妈找你了?
”他问。乔思渺一愣。“她跟你说了什么?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打掉孩子离开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眼神越来越危险。“不……不是的……”“那是为什么?!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乔思渺被他吓到了。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顾言琛,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眼里的红血丝让她心惊。
“我……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不合适?”他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吞下去,
“哪里不合适?你告诉我,我改。”乔思渺彻底懵了。改?他要改什么?他可是顾言琛啊!
天之骄子,说一不二的商界帝王!他怎么会说出“我改”这样的话?“乔思渺,
”他突然放缓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别不要这个孩子,也别不要我。好不好?
”他的手,从她的手腕,缓缓移到她平坦的小腹上,轻轻地覆在那里。掌心的温度,
透过薄薄的衣料,熨烫着她的皮肤。“他都这么大了,你怎么忍心?”乔思渺的眼泪,
再也忍不住,决堤而下。她完了。她彻底,栽了。7顾夫人的召见,
比乔思渺预想的来得更快。第二天一早,一辆加长林肯就停在了公寓楼下。李助理敲开门,
恭敬地对乔思渺说:“乔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乔思渺一夜没睡,脸色苍白。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顾言琛,他正在慢条斯理地系着领带。“我跟你一起去。”顾言琛说。
“不用了。”乔思渺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你母亲想见的,只是我一个人。”她知道,
这是鸿门宴,是她必须独自面对的战场。顾言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他只是走到她面前,替她理了理衣领。“别怕。”他低声说,“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不用理。
一切有我。”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脖颈,带着一丝安抚的暖意。乔思渺的心,颤了颤。
顾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庄严肃穆,像一座固若金汤的城堡。乔思渺被管家领进客厅。
一个穿着精致旗袍,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正端坐在红木沙发上,姿态优雅地品着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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