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昊把一捧空运来的蓝色妖姬怼到许清浅面前,嗓门大得能给整个校区做广播体操。
“清浅!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做我女朋友!”周围的人都在起哄,
他很满意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直到那个靠在树下睡觉的男人懒洋洋地睁开眼。“吵死了。
”男人说,“表白就表白,搞得跟传销大会一样,天上等会掉鸟屎给你加点气氛信不信?
”陆文昊当场就要发作。下一秒,一群刚吃完自助餐的鸽子,
精准地对他执行了一次地毯式轰炸。蓝色的妖姬,瞬间变成了“斑点限定款”陆文昊懵了。
他看着那个重新闭上眼睡觉的男人,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某种神秘力量按在地上反复摩擦。这个男人,绝对有毒!
1我叫秦绝,性别男,爱好躺平。目前的职业,
是在一本名为《霸道校草爱上我》的无脑甜宠文里,扮演一个路人甲。是的,穿书。一年前,
我还在出租屋里因为一包泡面没有调料包而思考人生,下一秒,
我就出现在了这所贵族大学的开学典礼上。经过长达一天的自我诊断,我接受了这个设定。
没有系统,没有任务,甚至连原主叫什么都不知道。这简直是天堂。
这意味着我不用走那些拯救女配、逆袭打脸的内卷流程,可以安安心心地当一条咸鱼,
混到毕业,然后找个地方继续躺平。为了贯彻“非必要不社交”的基本国策,
我成功地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幽灵。上课坐最后一排,下课第一个冲出教室,
食堂永远打包回宿舍。一年了,同班同学估计都只知道我们班有这么个人,但具体长什么样,
可能还得靠监控来确认。我对我目前的战略成果非常满意。今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
正是翘课睡觉的好日子。我选了个人工湖边上的长椅,这里是校园的战略缓冲地带,
人流量小,绿化覆盖率高,是咸鱼进行光合作用的绝佳地点。刚进入深度睡眠的准备阶段,
一阵高分贝的噪音污染就强行切入了我的耳膜。“许清浅!
我陆文昊今天就要让全校的人都知道,我喜欢你!”我眉头一皱,
感觉自己的“三八线”被敌军的炮火覆盖了。睁开眼,不远处,一个穿着一身潮牌,
头发梳得像被牛舔过的男人,正捧着一大束俗气的蓝色妖姬,对着一个女生进行饱和式表白。
那个女生,白裙子,黑长直,素面朝天,正是这本书的女主角,许清浅。而那个喊麦的,
自然就是男主角,陆文昊。来了,情节的强制引力。我叹了口气,把外套拉起来盖住头,
试图进行物理隔音。但陆文昊显然是个扩音器成精的物种。“清浅!接受我吧!
这辆兰博基尼就是我送你的礼物!”他指着旁边一辆骚包的跑车,嗓门又高了八度。
许清浅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尴尬。“陆同学,谢谢你的厚爱,但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我为你包下了整个米其林餐厅!我为你……”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这哪是表白,这分明是传销现场洗脑。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看着那个还在滔滔不绝的陆文昊,一股无名火从丹田升起。你们谈恋爱归谈恋爱,
能不能别打扰别人睡觉?遵守一下《日内瓦睡公约》行不行?“吵死了。”我没控制住,
一句发自肺腑的吐槽脱口而出。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那边的两个人听见。
陆文昊的演讲被打断,他猛地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射过来。“你谁啊?敢管小爷我的事?
”我懒得理他,只想让他快点结束这场闹剧。于是,我看着他,又补了一句。“表白就表白,
搞得跟阅兵仪式一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嗓门大。你再这么咋咋呼呼,
信不信等会你脚下一滑,直接掉进后面的喷泉里洗个头?”我说这话,纯粹是嘴贱。
这是我上辈子带来的坏毛病,俗称“乌鸦嘴”,但其实就是一种精准的吐槽。然而,
穿书之后,这个被动技能好像被魔改了。陆文昊听完我的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
你脑子有病吧?我掉进喷泉?你以为你是谁……”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迈了一步,
准备朝我走过来,好好给我上一课。就在这时,一个踩着滑板的同学,
嘴里喊着“借过借过”,从他身边疾驰而过。陆文昊下意识地往后一躲。他脚下,
正好踩到了一块被浇花的洒水车弄湿的鹅卵石。那块石头,圆润,光滑,充满了背叛。
“卧槽!”陆文昊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平沙落雁式,
朝着后方倒了下去。他身后,就是那个为了美观而设计的欧式喷泉。“噗通!”水花四溅。
整个世界,安静了。我看着在喷泉里扑腾的陆文昊,还有他头上顶着的一片荷叶,
陷入了沉思。完蛋。这个该死的流氓软件,好像没卸载干净。2陆文昊被捞上来的时候,
形象已经从“霸道校草”无缝切换到了“落汤鸡精”他浑身湿透,头发上挂着水草,
眼神里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哲学迷思。周围的吃瓜群众,
手机闪光灯亮成了一片星海,咔嚓声此起彼伏,为校内论坛的头条板块贡献了海量高清素材。
我看着这一切,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继续睡觉。惹上男女主,
是咸鱼躺平之路上最大的战略失误。我必须立刻、马上,从这个是非之地撤退,
进行战术转移。刚一转身,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了我。“同学,请等一下。”我身体一僵。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我缓缓转过身,许清浅正站在我面前,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里面充满了好奇和……一丝憋不住的笑意。“刚刚,谢谢你。”她说。“谢我什么?
”我面无表情地回答,“谢我让他洗了个冷水澡?”我企图用我钢铁直男般冷酷的发言,
让她对我失去兴趣,从而断绝一切情节发展的可能性。社交,是咸鱼的天敌。
尤其是和女主角的社交。许清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这人,真有意思。”她打量着我,“我叫许清浅,大一金融系的。你呢?”“路人甲。
”我言简意赅。“嗯?”“没什么。”我摆摆手,“举手之劳,不用在意。我还有事,
先走了。”说完,我转身就走,步履坚定,毫不拖泥带水,背影里写满了“生人勿近,
熟人勿扰”然而,我低估了情节引力的强大。或者说,我低估了许清浅这个女人的脑回路。
第二天,我去食堂吃饭,刚找了个角落坐下,一抬头,许清浅端着餐盘,
笑眯眯地坐在了我对面。“嗨,路人甲同学,好巧啊。”我看着她,
感觉自己的咸鱼力场出现了一丝裂痕。“不巧。”我冷冷地说,“我特意找的最偏僻的位置。
”“是吗?那说明我们心有灵犀啊。”她眨了眨眼,自顾自地开始吃饭。
我:“……”这天没法聊了。我埋头扒饭,执行“三分钟战斗进食”方案,准备迅速撤离。
“你昨天说的话,好准啊。”许清浅突然开口。我扒饭的动作一顿。“什么话?”我装傻。
“就是,你说他会掉进喷泉里。”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你是不是会什么……预言之类的?”我眼皮跳了一下。大姐,你一个甜宠文女主,
能不能别突然开启玄幻频道的情节?“我不会预言。”我放下筷子,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我会的是物理。我观察到他站立的地面有青苔,倾斜角大于15度,加上他当时情绪激动,
重心不稳,根据牛顿第二定律,我计算出他有98.5%的概率会向后方位移。掉进喷泉,
只是一个大概率事件的必然发生。”我一口气胡说八道完毕,感觉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这套理论,充满了科学的光辉,足以击碎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许清浅听完,果然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我,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正在消化我这番高深的言论。过了足足十秒钟,
她才缓缓开口。“你好厉害啊。”我:“?”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她不是应该觉得我是个神经病,然后敬而远之吗?“你不仅懂物理,还很会观察细节。
”她的眼睛里,开始闪烁着一种名为“崇拜”的光芒,“秦绝同学,你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
”等等,她怎么知道我名字的?我皱起眉。“你怎么……”“学生会资料库里查的。
”她笑得像只小狐狸,“计算机系的秦绝,专业课第一,但从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
大家都说你很高冷,现在看来,你只是不喜欢和无聊的人打交道。
”我感觉事情开始朝着我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我的“幽灵计划”,我的“咸鱼国策”,
正在面临严峻的挑战。而挑战的发起者,不仅有女主角,
还有那个刚从“水产区”打捞上来的男主角。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
但脸色臭得像刚从化粪池里爬出来的陆文昊,带着两个保镖,气势汹汹地走到了我的餐桌前。
“就是你!”他指着我的鼻子,咬牙切齿,“昨天就是你小子害我出丑的!
”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我们这张小小的四方桌上。我叹了口气。
我就想安安静静地吃个饭,为什么总有人要逼我营业?3面对陆文昊的“王之指控”,
我选择了一种最高效的应对方式。我拿起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然后站起身,准备走人。
跟这种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二次元生物讲道理,比论证永动机的可行性还难。我的无视,
显然是对陆文昊自尊心的终极打击。“你敢走?”他一个箭步拦在我面前,“小子,
你很狂啊!你知道我是谁吗?”“不知道。”我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回答,“也不想知道。
”“你!”陆文昊气得脸都涨红了,“我爸是陆氏集团的董事长!
整个大学城都是我们家开发的!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里待不下去!”哦,
开始走拼爹流程了。经典,太经典了。我咽下包子,平静地看着他。“所以呢?
你要强拆我的宿舍,还是要在我的饭里下毒?”“我……”陆文昊被我噎了一下。
他可能没遇到过我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旁边的许清浅站了起来,皱着眉说:“陆文昊,
你够了。秦绝同学只是说了句实话,是你自己不小心。”“清浅,你还帮他说话?
”陆文昊一脸受伤,“他就是个扫把星!他一开口我就倒霉!”哟,这小子还挺有悟性。
“既然你知道,那你还凑上来干嘛?”我瞥了他一眼,“嫌自己不够倒霉?”说完,
我绕过他,径直朝食堂门口走去。“秦绝!你给我站住!”陆文昊在我身后咆哮,
“我跟你没完!从今天起,有你的地方,就没我陆文昊的好日子过!”我脚步一顿。不是,
兄弟,你这话说的,好像咱俩有什么苦大仇深的爱恨情仇一样。我没回头,
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哦,那你最好现在就转学,不然我怕你毕不了业。”说完,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我以为这只是一句普通的垃圾话。但我忘了,我的乌鸦嘴,它有时候,
真的很有职业道德。从那天起,陆文昊对我展开了一场堪称“小学生级别”的全面战争。
战争的第一枪,在经济领域打响。他宣布,为了让同学们吃得更好,他个人出资,
包下了整个一食堂,连续三天,所有饭菜免费。唯一的条件是,禁止秦绝入内。消息一出,
整个学校都沸腾了。陆文昊的名字,第一次因为正面事件登上了校园论坛的首页。我的室友,
一个沉迷网游的宅男,拍着我的肩膀,痛心疾首。“老秦,委屈你了。
但是为了全校同学的福利,这三天你就点外卖吧。放心,你的外卖,兄弟们包了!
”我对此嗤之以鼻。跟我玩经济封锁?太嫩了。我躺在宿舍的床上,悠哉地刷着手机,
嘴里念叨着。“包食堂有什么用,搞不好今天下午就全校停电,食堂的冷库都得罢工,
看你们吃什么。”结果,下午两点。学校旁边的施工队,一铲子下去,
精准地挖断了给整个大学城供电的主电缆。全校,一片漆黑。一食堂刚刚采购回来的,
准备晚上做豪华海鲜自助的几百斤波士顿龙虾和帝王蟹,在三十多度的天气里,
集体迎来了生命的终点。据说,那天晚上,一食堂的厨师长,
是哭着把那些变质的海鲜扔进垃圾桶的。陆文昊的第一次经济制裁,以亏损数十万的代价,
宣告破产。经济战失败,他又转向了舆论战。他花钱在校内论坛上找人发帖子,
说我是个性格孤僻、心理阴暗的怪人,还配上了几张我一个人在角落吃饭的偷拍照,
试图对我进行人格抹黑。帖子发出来,热度很高。我正考虑要不要注册个账号下场对线,
许清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秦绝,你别看论坛上的东西。”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生气,
“陆文昊太幼稚了,我已经让管理员删帖了。”“哦。”我应了一声,
其实我根本没往心里去。“你别不开心。”她继续说,“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
比那些天天凑在一起说别人八卦的强多了。”“我没不开心。”我说的是实话,
“我只是在想,他这么闲,是不是因为课太少了。
要是他们金融系明天突然增加一门《量子纠缠与股市波动分析》的必修课,
他可能就没空搞这些了。”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清浅好像被我这个离谱的课程名称给整不会了。我也只是随口一说。然而,第二天,
学校教务处官网,真的发布了一条通知。“为响应教育部号召,培养复合型金融人才,
经校委会研究决定,特邀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史密斯教授,
为金融系大一学生开设为期一个月的选修讲座——《从弦理论看全球经济一体化》,
计入学分。”整个金融系,哀鸿遍野。陆文昊看着那门课的介绍,
据说在风中凌乱了整整十分钟。而我,看着手机上的通知,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个世界,
为了不让我躺平,真的是煞费苦心。4陆文昊发起的两场战役,
都以一种极其魔幻现实主义的方式惨败收场。这让他对我的看法,从“情敌”和“扫把星”,
逐渐朝着“不可名状的神秘力量”转变。他开始躲着我走。在校园里,
只要看到我的身影出现在他雷达范围五十米内,他会立刻进行战术规避,动作比演习还标准。
这正合我意。没有了苍蝇嗡嗡叫,我的咸鱼生活质量直线上升。然而,我甩掉了一个麻烦,
却迎来了另一个“甜蜜的负担”许清浅来找我的频率,越来越高了。“秦绝,
这道高数题我不会,你教教我。”“秦绝,图书馆新到的《时间简史》,我们一起去看吧。
”“秦绝,听说后街新开了一家猫咖,我们……”我用尽了毕生的词汇量来拒绝。“我不会。
”“我没时间。”“我对猫毛过敏。”但许清浅的字典里,好像根本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她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这天,她又堵在了我回宿舍的路上。
“秦绝,周末的迎新晚会,你来看吗?我是主持人。”她脸上带着期待。“不来。
”我回答得斩钉截铁,“人多,吵,影响我细胞分裂。”“别这样嘛。
”她晃了晃手里的节目单,“我听说了,陆文昊为了这次晚会,
特意赞助了一个全新的LED大屏幕和舞台,想在晚会上搞个大场面,跟我重新表白呢。
”“哦,那祝他成功。”我毫无感情地棒读。“可是我不想他成功啊。”她有点苦恼,
“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我警惕地看着她。“什么忙?
”“你能不能……再对他……就是……那样一下?”她比划了一个我看不懂的手势。
我明白了。她想让我对陆文昊再发动一次“乌鸦嘴”攻击。我当场拒绝。
“我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不提供这项服务。”开什么玩笑,我的被动技能冷却时间不定,
威力全看天意,最重要的是,每一次发动,都会把我往情节中心再推一步。我躲还来不及,
怎么可能主动去招惹。“求你了。”她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拜托的姿势,
“我实在不想再看到蓝色妖姬了。你就随便说点什么,让他知难而退就行。”“我帮不了你。
”我铁石心肠,“你要是不想他表白,就直接跟他说清楚。或者,我建议你当晚直接请病假。
”“那不行,我是主持人,不能缺席。”“那就没办法了。”我绕过她,准备走。“秦绝!
”她在我身后喊道,“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天天去你宿舍楼下等你!”我脚步一顿。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在缓慢上升。为了我未来三年的清净,
或许,我应该……破例一次?我转过身,看着她,一脸的不耐烦。“行行行,怕了你了。
”我敷衍道,“我告诉你,别指望我。我最多也就说说。他那个舞台,看起来就不结实,
豆腐渣工程。万一到时候,他刚站上去,话筒漏电,灯光掉下来,舞台再一塌,那才叫精彩。
”我这番话,纯属是为了应付她,说得要多离谱有多离谱。话筒漏电?灯光掉下来?
舞台塌了?这三件事要同时发生,概率比我主动去上早自习还低。许清浅听完,却当真了。
她眼睛一亮,对着我比了个“OK”的手势,心满意足地走了。我摇摇头,
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直到周六晚上。我没去晚会现场,躺在宿舍里看电影。室友去了,
还开了个直播。我百无聊赖地点进去看了一眼。晚会进行得很顺利,灯光璀璨,气氛热烈。
很快,就到了陆文昊的“个人秀”环节。他换了一身白色西装,
打着发胶的头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手捧一束……这次是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
深情款款地走上了舞台。“清浅……”他刚开口,准备发表他的万字情书。突然,
他手里的麦克风发出一阵刺耳的“滋啦”声,冒出了一缕青烟。陆文昊被电得浑身一哆嗦,
手一松,麦克风掉在了地上。他愣住了。就在这时,他头顶上的一盏聚光灯,
固定螺丝好像突然松了,吊着钢丝,直直地朝着他砸了下来。“小心!
”台下的许清浅惊呼出声。陆文昊反应也快,一个懒驴打滚,狼狈地躲开了那盏灯。
聚光灯“哐当”一声砸在舞台中央,把木质地板砸出了一个大洞。但这还没完。
这个剧烈的撞击,似乎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由陆文昊重金打造的,
号称“固若金汤”的舞台,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悲鸣。然后,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
以聚光灯的落点为中心,整个舞台……“轰隆”一声。塌了。塌得非常彻底,非常均匀,
像一块被均匀掰开的饼干。陆文昊,就站在那块最大的“饼干渣”上,
随着舞台一起缓缓陷落,最终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现场,死一般的寂静。我的室友,
在直播里,用颤抖的声音说了一句。“卧槽……这是……特效吗?”而我,
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个塌陷的大坑,默默地关掉了直播。我拉开抽屉,
从最里面翻出了一本《量子力学入门》。我觉得,我很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世界。
以及,我那个该死的,从不遵守基本法的被动技能。5舞台坍塌事件,
成了建校以来最大的演出事故,以及最大的笑料。好在塌陷得比较缓慢,
除了陆文昊受了点惊吓,吃了满嘴灰之外,无人伤亡。但这件事情的影响,是深远的。
陆文昊彻底自闭了。他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三天没出门,据说是请了心理医生。而我,
成了本次事件中,最大的嫌疑人。不,不能说是嫌疑人。在许清浅的“宣传”下,
我已经快被神化了。她把我对她说的那段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她的闺蜜们。一传十,
十传百。现在,整个学校都在流传一个传说。计算机系有个叫秦绝的大神,沉默寡言,
但言出法随,是真正的“预言家”我走在路上,都能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
那种混杂着敬畏、好奇和恐惧的目光。他们看我,就像在看一个行走的5A级景区。
我感觉我的咸鱼生活,已经彻底宣告破产,正在进行破产清算。这天下午,我刚走出教学楼,
就被堵了。堵我的人,是终于走出心理阴影的陆文昊。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秦绝。”他叫住我,
声音沙哑。“有事?”我站定,准备听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放狠话,
而是死死地盯着我,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
问出了一个打败我三观的问题。“你……到底是哪个门派的?”我:“啊?”“别装了!
”他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我都想明白了!食堂停电,是你的符咒!金融系加课,
是你的法术!舞台坍塌,是你下的降头!你根本不是普通人!你是个修仙者!”我看着他,
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兄弟,你这三天的心理治疗,是不是在起点玄幻频道做的?
这脑补能力,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我本来想解释。
但看着他那副“我已经洞悉了一切真相”的笃定表情,我突然觉得,解释是徒劳的。而且,
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那颗常年处于休眠状态的大脑里,冒了出来。
既然你们都觉得我不是普通人。那我就……不当普通人了。我清了清嗓子,
眼神瞬间变得高深莫测。我抬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用一种饱经沧桑的语气,
缓缓开口。“你,终于还是发现了。”陆文昊身体一震,
眼神里果然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并非此界中人。
”我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乃‘随缘混日子’宗,第三十八代单传弟子,
道号‘咸鱼真人’。”“咸……咸鱼真人?”陆文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显然这个道号的画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我们宗门的宗旨,
是追求宇宙的终极奥义——‘躺平’。”我的表情无比庄严,“非天道崩塌,世界重启,
绝不出手。你三番五次地打扰我清修,已经触犯了本门的禁忌。”陆文昊的脸白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罢了。”我大度地一挥手,颇有宗师风范,“不知者不罪。
但你记住,我与你,仙凡有别,以后不要再来纠缠。否则,休怪我动用‘因果律’武器,
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社会性死亡’。”我说完这番话,
感觉自己体内的中二之魂在熊熊燃烧。太爽了。用魔法打败魔法,古人诚不我欺。
陆文昊被我这套理论彻底唬住了。他站在原地,脸色变幻莫测,
似乎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我没再理他,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大型角色扮演现场。
刚走两步,一个身影从旁边的小树林里钻了出来。是许清浅。她手里还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录音界面。她走到我面前,仰着脸,眼睛亮得像装了两个小灯泡。“咸鱼真人?
”她憋着笑,问道。我面不改色。“那是对外的商业互吹名号。”我淡淡地说,“自己人,
叫我大祭司就行。”“大祭司?”“嗯。”我点点头,表情肃穆,
“欢迎加入我们‘只想睡觉’神教。从今天起,你就是本教的圣女了。”许清浅终于忍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秦绝,你太有才了!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决定了,我要入教!请问大祭司,我们教的入教仪式是什么?
需要准备三牲贡品吗?”我看着她灿烂的笑脸,沉默了两秒。然后,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图书馆。“不用那么麻烦。”“我们教的入教仪式是,去图书馆,
占两个座位,然后一起……睡个午觉。”6且说那秦绝领着许灵犀,
径直往那学院深处的藏书楼而去。那藏书楼依山而建,古木参天,端的是个清幽去处。
秦绝寻了个极偏僻的角落,那处有两张宽大的檀木躺椅,上铺着软草席,
窗外正对着一池残荷,微风过处,送来缕缕幽香。秦绝往那椅上一瘫,
浑身骨头倒像是酥了一般,懒洋洋地道:“圣女请了,本教入教之法,非比寻常。不参禅,
不打坐,只求一个‘忘机’。你且随我闭目入定,若能在这午后蝉鸣声中,寻得那周公之境,
便算是得了我咸鱼一脉的真传。”许灵犀听了,掩口胡卢而笑,道:“大祭司这法门,
倒是省力。只是这藏书楼乃是圣贤之地,我们在此高卧,若被那些老夫子瞧见,
少不得要挨一顿戒尺。”秦绝眼皮都不抬,只管扯过一卷旧书盖在脸上,
瓮声瓮气地道:“圣贤有云,‘道法自然’。我等顺应天时,午后困顿,乃是天意。
若强撑着看那些劳什子经义,反倒是逆天而行,坏了心性。你且莫多言,速速入梦,
去那太虚幻境里领略我教神威。”许灵犀见他说得一本正经,倒也生出几分顽心,
学着他的样子,在邻椅上躺下,合上双眸。不多时,那藏书楼内只余微风拂过纸页之声。
秦绝虽是闭目,心头却在暗自盘算。他这乌鸦嘴的本事,近来愈发古怪,
倒像是那话本里的因果律武器,言出法随,端的厉害。他本想借着这“咸鱼教”的名头,
唬住那些凡夫俗子,好教自己落个清净。谁曾想,这许家千金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倒叫他这大祭司当得有些骑虎难下。正思忖间,忽听得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靴子声,
伴着一股子浓郁的苏合香气。秦绝心头一沉,暗道:“苦也,那冤家又寻上门来了。
”果不其然,只见那陆文昊领着几个小厮,气喘吁吁地闯入楼内。
他此刻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羊脂玉佩,虽是极力想要摆出几分世家子弟的体面,
但那眼底的青黑却是遮掩不住。陆文昊瞧见秦绝与许灵犀并排而卧,
气得那三根胡须都要翘了起来,压低嗓子吼道:“秦绝!你这妖道!
竟敢在此蛊惑清浅……不,蛊惑许姑娘!你这什么劳什子咸鱼教,分明是邪门歪道!
”秦绝连书都懒得揭,只是慢悠悠地道:“陆大少爷,这藏书楼乃是清修之地,
你这般大呼小叫,惊扰了圣贤的英灵,当心那书架上的《论语》飞下来,
砸烂了你那颗只装得下金银财宝的俗脑袋。”陆文昊听了,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瞧了瞧那摇摇欲坠的书架,色厉内荏地道:“你少拿这些鬼神之说吓唬我!
我这几日闭门苦思,已是寻得了破你妖法的门径!”秦绝这才揭开脸上的书,
露出一双死鱼眼,斜睨着他,道:“哦?陆少爷竟有这般志气?倒要请教,
是哪座名山的高人,给了你这般胆气?”陆文昊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卷黄绸,抖了抖,
道:“我已经请了城外青云观的张天师,不日便要来这学院开坛做法!你这妖道,
若是识相的,便速速离了许姑娘,滚出这学院,否则,定叫你在那天雷之下,现出原形!
”秦绝听得“天雷”二字,倒是真个笑了。他翻了个身,重新把书盖好,
嘟囔道:“天雷太贵,张天师怕是请不动。陆少爷若是真有心,不如先担心担心你那腰带,
若是再勒得这般紧,怕是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演一出‘金蝉脱壳’了。”陆文昊正待反驳,
忽觉腰间一松。只听“啪嗒”一声,那系着重玉的丝绦竟是没来由地断了。
那月白色的锦袍失了束缚,登时往下一出。陆文昊惊呼一声,忙不迭地用手捂住,
那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紫,端的是五彩斑斓。许灵犀此刻也睁开了眼,瞧见这副情景,
终是忍不住,笑得直打颤。秦绝在书底下幽幽地叹了口气:“因果报应,丝毫不爽。陆少爷,
这入教仪式,你虽没参加,但这‘社会性死亡’的滋味,倒是领略得挺透彻。
”7自那日藏书楼“脱壳”之事传开,陆文昊在学院里的名声,倒是比那秦绝还要响亮几分。
只是这名声里,多是些“腰带不坚”、“锦袍难束”的调笑。陆文昊虽是羞愤欲死,
但那股子执拗劲儿上来,倒也真个钻进了牛角尖。他觉得,自己之所以屡屡吃瘪,
定是因为不懂那妖道的“术”于是乎,陆大少爷不再流连于烟花柳巷,
反倒是在自个儿的别院里,摆开了阵仗。左边堆着一叠叠的《格物粗谈》、《算学真解》,
右边供着《易经》、《道德经》,中间还架着个炼丹炉,里面不知熬着什么,
冒着诡异的紫烟。陆文昊披头散发,手里拿着个算盘,嘴里念念有词:“若按那妖道所言,
万物皆有理,那本少爷的腰带断裂,定是那丝线受力不均,加上那妖道言语震动,
引发了共鸣……不对,定是他动用了五行之中的金克木!”小厮阿福在一旁瞧得心惊胆战,
小声劝道:“少爷,您都三天没合眼了。那秦绝不过是个穷书生,咱们多使些银子,
请几个打手……”“混账!”陆文昊一拍桌子,那算盘珠子乱飞,“你懂什么!这是道争!
是学问之争!本少爷要用这格物之理,拆穿他那虚伪的面具!”正闹着,许灵犀竟是登门了。
她今日穿了件淡青色的对襟褂子,下着月华裙,显得愈发清丽脱俗。瞧见陆文昊这副鬼样子,
她不禁皱了皱眉,道:“陆同学,你这是在做什么?好端端的书不读,
倒学起那些方士炼丹了?”陆文昊见了心上人,忙整了整衣冠,虽是眼窝深陷,
却还强撑着道:“清浅……不,许姑娘,你来得正好。我已经参透了那秦绝的把戏!
他那不是什么仙法,不过是些障眼法罢了。你瞧,这是我新研制的‘定风丹’,
只要佩戴在身,管教他那乌鸦嘴失灵!”许灵犀瞧着那颗黑乎乎、散发着硫磺味的药丸,
叹了口气,道:“陆文昊,你莫要再执迷不悟了。秦绝他……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他想安静,本少爷偏不叫他安静!”陆文昊咬牙切齿,
“他夺我所爱,毁我名声,此仇不报,誓不为人!”许灵犀摇了摇头,自觉多说无益,
便转身离去。陆文昊看着她的背影,心头那股子邪火烧得更旺了。他抓起那颗“定风丹”,
往怀里一揣,对阿福道:“走!随我去寻那妖道!本少爷今日要当众破他的法!
”且说秦绝此刻正在学院的后山溪边垂钓。他那鱼钩上连饵都没放,纯粹是在那儿挺尸。
“大祭司好兴致啊。”许灵犀寻了过来,在他身旁坐下。“圣女莫要惊了我的鱼。
”秦绝闭着眼,懒洋洋地道。“你那钩上无饵,鱼儿便是瞎了眼,也不会上当。
”许灵犀笑道。“这叫‘愿者上钩’。”秦绝睁开一只眼,“若是那鱼儿想不开,
非要往这铁丝上撞,那便是它的劫数,与我何干?”正说着,
陆文昊那公鸭嗓子又在林子里响了起来。“秦绝!你这缩头乌龟!给本少爷滚出来!
”秦绝长叹一声,收起鱼竿,对许灵犀道:“瞧见没?这就是那条想不开的鱼。圣女,
你且往后退退,免得等会儿溅了一身血……不,溅了一身土。”陆文昊冲到溪边,瞧见秦绝,
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那颗“定风丹”,猛地朝秦绝掷去。“妖道!吃我一记‘定风丹’!
”秦绝侧身一闪,那黑药丸“噗通”一声掉进了溪水里。陆文昊愣住了。
秦绝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怜悯地看着他,道:“陆少爷,你这是在喂鱼吗?
只是这鱼饵卖相实在太差,怕是连那最贪吃的草鱼都要嫌弃。你若是再这般胡闹,
当心那溪里的老鳖瞧不过眼,爬上来咬住你的大脚趾,死活不松口。”陆文昊刚要发作,
忽觉脚下一沉。只见一只磨盘大小的老鳖,竟真个从溪泥里钻了出来,张开那黑洞洞的嘴,
精准地咬住了陆文昊那绣着金线的靴尖。“哎哟!疼死我也!
”陆文昊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拖着那只死不松口的老鳖,
在溪边跳起了一出滑稽的“鳖之舞”秦绝重新坐下,对许灵犀道:“瞧,这就是格物之理。
老鳖受了惊吓,自然要寻个东西发泄。陆少爷的脚趾,恰好在那个位置。这叫‘天人感应’,
陆少爷,你学废了吗?”8自从那日后山“鳖咬趾”事件后,秦绝发现,自己这张嘴,
倒像是开了光一般,愈发灵验得不像话。原本还需要些铺垫,现在倒好,只消他随口一句,
那因果便如影随形,快得叫人措手不及。他在斋堂吃饭,瞧见那掌勺的师傅手抖,
便嘟囔了一句:“这般抖法,莫不是要把那盐罐子都扣进锅里?”话音刚落,
那师傅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扑,那半斤重的粗盐,当真是一星不剩地全进了那锅青菜里。
那一日,全学院的学子都在那儿伸着舌头,活像一群刚从盐碱地里爬出来的旱鸭子。
秦绝心头暗暗叫苦。这本事若是用来惩奸除恶倒也罢了,可他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闲人,
这般言出法随,倒叫他连话都不敢乱说了。许灵犀倒是兴致勃勃,整日里围着他转,
美其名曰“护法”“大祭司,你瞧那陆文昊,今日又在那儿显摆他那匹西域汗血马了。
”许灵犀指着校场上正在策马狂奔的陆文昊,笑嘻嘻地道。陆文昊此刻正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