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阖府团圆。夫君是战功赫赫的将军，今日特地从边关赶回。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婉儿，烨儿特地为你求来了新年福汤，快喝了，
明年定能为我侯府开枝散叶。”夫君顾烨亲自端着那碗漆黑的汤药，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婉儿，你身子弱，喝了这碗汤，对你身体好。”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将军，
这真是福汤吗？”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随即坚定道：“是。是你的福气。
”我笑着一饮而尽。身侧的庶妹，那个一直被我护着的孤女，却突然捂着肚子尖叫起来，
身下流出一滩刺目的血。顾烨脸色煞白，冲过去抱住她，对我怒吼：“苏婉！
我不是让你喝了吗？你竟敢换了汤！”我擦去嘴角的血迹，那是我的血，不是汤药。
我平静地说：“将军，我喝了。可你不知道，你心上人腹中的孩子，
需要我的心头血做药引才能保住。这碗绝子汤，不过是让你取血时，能心安理得的借口罢了。
”1 除夕夜绝子汤顾烨抱着苏柔，整个人都僵住了。婆婆也惊得从主位上站起，
满脸的不可置信。满堂宾客，死一般的寂静。我看着苏柔裙摆下那滩“血”，
看着她惨白着脸在顾烨怀中“虚弱”地抽泣，继续开口。“三个月前，
她告诉你她怀了你的骨肉。”“你欣喜若狂，却又碍于我爹当朝太傅的权势，不敢休妻。
”“于是你们想出了这个绝妙的法子。”“借新年团圆之名，阖府见证，喂我绝子汤。
”“再取我心头血，去保住你们那个金贵的‘孩子’。”“最后，
待我彻底沦为一个无法生育的废人，便可将我幽禁于后院，为你心上人做一辈子的活体血库。
”我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侯府金碧辉煌的大堂里，
也砸在每个人的心上。顾烨的脸从煞白转为铁青。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怎么会知道？”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一片冰凉。“将军，你忘了？
”“我才是神医谷的嫡传弟子。”“这世上，没什么毒，什么局，能瞒过我的眼睛。
”2 年真心喂了狗“你胡说！”婆婆尖锐的声音划破了沉寂。她指着我的鼻子，
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毒妇！自己生不出孩子，就见不得柔儿有孕吗？
”“我们侯府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娶了你这么个不下蛋的妒妇！
”苏柔在顾烨怀里哭得更厉害了。“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可……可孩子是无辜的啊……”“烨哥哥，
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是不是没了……”她哭着，手却紧紧抓着顾烨的衣襟，
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顾烨的心彻底乱了。他看向我的目光里，
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杀气。成婚三年，他对我一直相敬如宾。我以为他只是天性清冷，
不善言辞。我为他操持偌大的侯府，孝敬尖酸刻薄的婆母，将他每一个喜好都刻在心上。
他爱穿的墨色锦袍，每一件都由我亲手缝制。他爱吃的桂花糕，
我日日清晨起来亲手为他备下。我甚至将我那名义上孤苦无依的庶妹苏柔接来府中，
亲自照料，只因她说她羡慕我有一门好亲事，想沾沾我的福气。现在想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福气？是啊，她沾的福气，就是我这个正妻的夫君。他每一次出征，
都是苏柔在府中与他鸿雁传书，诉说绵绵情意。而我这个正妻，
得到的只有一句“一切安好”的官方说辞。他每一次从边关九死一生归来，带给我的礼物，
都是苏柔挑剩下的。我曾以为，人心是能捂热的。我用三年的时间，试图融化他这座冰山。
直到半月前，我无意中截获了他们俩的信件。信上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将我凌迟。
“柔儿，待我除夕归来，便可解你我之忧。”“那碗福汤，是为她准备的，
也是为我们孩儿准备的。”“待取了她的心头血，我们的孩儿便可安然无恙。”“届时，
你才是侯府真正的女主人。”原来，这除夕夜的阖家团圆，是为我精心准备的一场鸿门宴。
他们要在全族人面前，让我喝下“福汤”，断我子嗣，毁我根本。多可笑。我苏婉，
神医谷唯一的传人，玩弄汤药的祖宗，竟有人想用一碗汤药来算计我。
3 伪造信件剑指发妻“苏婉！”顾烨的怒吼将我从回忆中拉回。
他怀中的苏柔已经“昏死”过去。“柔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他眼中的杀意，
再也不加掩饰。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三年的情爱，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平静地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正是那封被我截获的信。“将军，这是不是你的字迹？
”我将信纸展开，举在众人面前。顾烨的瞳孔骤然一缩。婆婆也看清了信上的内容，
脸色瞬间变得和死人一样难看。满堂宾客哗然。那些原本还同情侯府的眼神，
此刻全都变成了鄙夷和不屑。“天啊，战功赫赫的顾将军，竟然做出这等宠妾灭妻的龌龊事！
”“还是在除夕家宴上，要取正妻的心头血去救私生子，简直骇人听闻！
”“这苏家嫡女也是可怜，一片真心喂了狗。”议论声像无数根针，扎在顾烨和婆婆的脸上。
顾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一把将信夺过，撕得粉碎。“一派胡言！这是伪造的！
”他还在嘴硬。“姐姐……”怀中的苏柔悠悠转醒，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我，楚楚可怜。
“我知道你恨我，可你怎么能伪造信件来污蔑烨哥哥？”“姐姐，你把汤药换了，
害了我们的孩子，现在还要毁了烨哥哥的前程吗？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啊！”她声泪俱下，
演得情真意切。若不是我早就洞悉了一切，恐怕连我都要被她这副模样骗过去。
好一朵盛世白莲。顾烨被她的话彻底点燃了。他将苏柔小心翼翼地交给身后的婆子，
然后“锵”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锋冰冷，直指我的眉心。“毒妇！
我要你为我的孩儿偿命！”4 新年剑弑妻剑尖的寒气，扑面而来。宾客们吓得连连后退，
尖叫声此起彼伏。婆婆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苏柔的眼底，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她们都以为，我死定了。我却不闪不避，反而迎着剑锋，一步一步朝他走去。“好啊。
”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你杀了我。”“正好用我这滚烫的心头血，
去暖一暖你那个没缘分的孩子！”我挺直了胸膛，将心口对准了剑尖，泪水终于决堤。
“顾烨，你不是要我的心头血吗？”“来啊，自己来取！”“新年第一剑，你便要弑妻吗？
”“让天下人都看看，你这个战神，是如何在阖家团圆的家宴之上，逼死发妻的！
”我的质问，声声泣血。顾烨握着剑的手，开始颤抖。他看着我满是泪痕的脸，
看着我决绝赴死的眼神，竟然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住手！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从门外传来。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我爹，当朝太傅苏正德，
带着一队盔甲鲜明的家将，破门而入。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剑指着的我，顿时目眦欲裂。
“顾烨！你好大的胆子！”5 太傅驾到谁敢动我女父亲的到来，
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顾烨脸上的血色褪尽，握着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婆婆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苏柔更是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往婆子身后缩了缩。
“爹……”我哽咽着喊了一声，眼泪流得更凶了。这三年的委屈，在见到父亲的那一刻，
尽数爆发。父亲快步走到我身前，一把将我护在身后，怒视着顾烨。“顾将军，
我苏家是把女儿嫁给你做妻子的，不是让你拿来欺辱杀害的！”“除夕之夜，家宴之上，
你竟敢拔剑对着我的女儿！”“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我这个太傅！”父亲的官威，
如同泰山压顶。顾烨再也支撑不住，“当啷”一声，长剑掉落在地。他扑通一声跪下。
“岳父大人息怒，是……是小婿的错……”“息怒？”父亲冷笑一声，
“我女儿若是有半点损伤，我要你整个侯府陪葬！”说完，他不再看顾烨，而是转向我，
眼神里满是心疼。“婉儿，别怕，爹来了。”我摇了摇头，擦干眼泪，从父亲身后走了出来。
“爹，您来得正好。”我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声音冷了下来。
“女儿想请宫里的张御医来一趟，为我这好妹妹，好好瞧瞧她这‘胎’，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柔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6 御医验胎真相大白张御医是宫里的老人，
也是我父亲的门生，医术高明，为人正直。不到半个时辰，张御医就提着药箱匆匆赶到。
侯府大堂里，宾客们一个没走，全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好戏。婆婆扶着额头，
嘴里不停念叨着“家门不幸”。顾烨跪在地上，失魂落魄，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苏柔则被两个婆子“搀扶”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张御医先是检查了地上那滩血迹。
他取了些许，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银针试了试，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然后，
他走到苏柔面前。“劳烦苏姑娘伸手，让老夫为你把脉。”苏柔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