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暴雨把江城浇得透湿,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棚上,
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骨汤咕嘟冒泡的香气,在老城区的窄巷里揉出一片独有的烟火气。
陆沉渊坐在馄饨摊最角落的塑料凳上,指尖捻着一双一次性筷子,
洗得发白的黑T恤、牛仔裤配着一双沾了点泥点的白球鞋,
混在周围光着膀子喝啤酒的食客里,半点看不出异样。只有那双垂着的眼,眼尾微微上挑,
哪怕藏在暖黄的灯光下,也掩不住骨子里的冷冽。就在十分钟前,
他刚结束一场长达四个小时的跨国并购会议,隔着屏幕把欧洲区负责人骂得抬不起头,
整个陆氏集团总部的大气都不敢喘。可一散会,他就甩掉了身后跟着的八名保镖和两个助理,
开着辆最不起眼的大众,绕了大半个江城,停在两条街外,就为了这碗藏了二十八年的馄饨。
从他还是个跟着奶奶挤在老巷筒子楼里的小孩,这家张记馄饨就是他唯一的甜。
后来奶奶走了,他被接回陆家,从勾心斗角的家族里杀出一条血路,二十五岁接掌陆氏集团,
三年时间把陆氏的版图扩到了全球,成了整个江城乃至全国都要仰着脖子看的人物,
却还是改不了深夜溜出来吃馄饨的习惯。只有在这里,
他不用做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陆总,不用端着那张冷得能冻死人的脸,
不用提防身边人带着目的的讨好,只需要做个普普通通的食客,等一碗热乎的馄饨。
老板端着碗走过来,笑着把碗放在他面前:“小陆,还是老样子?多加辣多加醋,不要香菜?
”陆沉渊抬眼,难得勾了勾唇角,点了点头:“麻烦张叔了。”“跟我客气啥。
”张叔摆了摆手,转身又去忙了。骨汤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圆滚滚的馄饨浮在红亮的辣油里,陆沉渊拿起勺子,刚舀起一颗馄饨吹了两下,
还没送到嘴边,一阵混着淡淡酒气的栀子花香突然扑了过来。“啪”的一声脆响,
一个女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的塑料凳上,动作快得他都没反应过来。
女人穿着条黑色吊带裙,外面松松垮垮套着件宽大的男士西装,裙摆下露着纤细白皙的小腿,
脚上的高跟鞋沾了点雨水,头发微湿,几缕碎发贴在通红的脸颊上,
一双眼睛亮得像浸了酒的星星,哪怕醉得眼神都有点发飘,也掩不住骨子里的明艳。
没等陆沉渊开口,女人直接伸手,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勺子,舀起那颗吹凉了的馄饨,
张嘴就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偷吃东西的仓鼠,嚼了两下,眼睛瞬间更亮了,
含糊不清地喊:“我靠!绝了!怎么这么好吃!”陆沉渊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
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活了二十八年,别说抢他吃到嘴边的东西,就连敢跟他大声说话的人,
都没几个。身边的人哪个不是战战兢兢,跟他说句话都要提前打三遍草稿,
生怕哪句话惹他不高兴。眼前这个女人,喝得醉醺醺的,不仅抢了他的勺子,吃了他的馄饨,
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半点怕他的意思都没有。女人咽下馄饨,终于抬眼看向他,
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冲他笑得一脸灿烂:“帅哥,谢了啊!这碗算我的,你随便点,
想吃多少吃多少,姐有钱!”陆沉渊回过神,眉梢挑了挑,伸手把勺子从她手里拿了回来,
语气淡淡的,带着他惯有的冷意:“我没说要请你。”“哎呀,别这么小气嘛。
”女人一点都不怵他,伸手就拿过他面前的醋瓶,往碗里哐哐倒了小半瓶,
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己家一样,“你看这大雨天,整个巷子就你这桌有空座,我一个弱女子,
总不能蹲在雨里吃吧?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跟我一个喝多了的美女计较一碗馄饨?
说出去丢不丢人?”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酒后的鼻音,
偏偏说出来的话歪理一套一套的,堵得陆沉渊都没话说。他活了这么多年,
第一次被人怼得哑口无言,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新鲜,心底那点因为会议攒下的戾气,
居然莫名其妙散了大半。他冲后厨喊了一声:“张叔,再来一碗鲜肉馄饨,多加辣,
再加个煎蛋。”说完,他看向对面的女人,把刚端过来的碗推到她面前:“这碗给你,
别抢我的了。”“帅哥敞亮!够意思!”女人眼睛都笑弯了,拿起勺子就开始埋头干饭,
一口馄饨一口汤,吃得那叫一个香,仿佛三天没吃饭一样。陆沉渊看着她的样子,
忍不住问:“你喝了多少酒?饿成这样?”“别提了。”女人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馄饨,
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我们那个变态老板,不是人!今天刚搞定一个几十亿的并购案,
非要拉着全公司去喝酒,客户一个个跟饿狼似的,灌完这个灌那个,
我好不容易才从包厢里逃出来,鞋都差点跑丢了。快饿死我了,刚走到巷口,
就闻到这香味了,腿都不听使唤了。”她说得义愤填膺,眼睛里还带着点委屈,
像只被欺负了的小猫。陆沉渊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他平时听的都是上亿的财报、严谨的商业计划,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反而觉得格外有意思。“对了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啊?”女人吃完一个煎蛋,抬起头问他,
嘴角还沾了点辣油,傻乎乎的。陆沉渊顿了一下,随口编了个名字:“陆渊。”他没说全名,
怕这三个字一出口,她瞬间就变了脸色,像其他人一样,开始小心翼翼地讨好。“陆渊,
好听。”女人点点头,冲他伸出手,“我叫苏颜,你叫我颜颜就行。我也是个打工的,
跟你一样,社畜一枚,天天被老板压榨,命苦得很。”她也编了个名字,没说自己的全名。
毕竟苏清颜这三个字,在江城的商业圈里,没人不知道。二十二岁接手濒临破产的家族企业,
五年时间把公司做到上市,成了国内美妆行业的龙头,清颜集团的董事长,
是整个江城都赫赫有名的美女总裁,杀伐果断,眼光毒辣,多少男人在她手里栽过跟头,
从来没人见过她现在这副醉醺醺、傻乎乎的样子。今天庆功宴上,她被灌了快一瓶白酒,
实在受不了了,才偷偷溜了出来,本来想吹吹风醒酒,结果闻到了馄饨的香气,
又撞见了这个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男人。他长得太好看了,眉眼干净,气质清冷,
哪怕坐在油腻的地摊上,也像幅画一样,她脑子一热,酒劲上头,就直接坐过来了。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苏清颜喝多了,话特别多,
叽叽喳喳地跟他吐槽“变态老板”有多难伺候,天天让她加班,客户有多难缠,油嘴滑舌的,
还有楼下便利店的猫有多可爱,巷口的糖炒栗子有多好吃。陆沉渊就坐在对面,
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话,眼神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他身边从来没有这样的人,不带着任何目的,不害怕他,不讨好他,
就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倾听者,跟他分享这些琐碎的小事。
他觉得自己紧绷了二十多年的神经,居然在这个雨夜,在这个油腻的馄饨摊,
被一个喝多了的陌生女人,一点点揉软了。就在苏清颜手舞足蹈地跟他说,
自己刚才逃出来的时候,差点摔进泥坑里的时候,三个流里流气的黄毛小子,
掀着雨棚就闯了进来,眼睛扫了一圈,瞬间就定格在了苏清颜身上。领头的黄毛嘴里叼着烟,
一脸猥琐地走过来,伸手就想去碰苏清颜的脸:“哟,美女,一个人啊?喝多了?
跟哥哥们去玩玩呗,哥哥们请你喝更好的酒,比这破馄饨强多了。
”苏清颜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了,酒劲醒了大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这点小场面,根本不够看的。
她刚要开口怼回去,坐在对面的陆沉渊先动了。他没起身,甚至连坐姿都没变,只是伸手,
一把攥住了黄毛伸过来的手腕,手指微微收紧。就听“咔嚓”一声轻响,
黄毛瞬间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脸疼得瞬间惨白,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整个人都弯下了腰:“疼疼疼!大哥!我错了!松手!快松手!手要断了!
”另外两个小混混见状,抄起旁边的凳子就想冲上来,陆沉渊抬眼,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里的戾气和杀气,是真的见过血的,跟他刚才温和的样子判若两人,
两个小混混瞬间就僵在了原地,腿肚子都开始打颤,手里的凳子都快拿不住了。
他们这种在街头混的小混混,最会看脸色,眼前这个男人,看着斯斯文文的,
绝对是个狠角色,根本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陆沉渊松开手,把黄毛的手腕甩到一边,
语气冷得像外面的暴雨:“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是是是!我们滚!我们这就滚!
”黄毛捂着自己的手腕,带着两个小弟,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馄饨摊,连头都不敢回。
周围的食客都看呆了,张叔也松了口气,刚才他都想报警了。苏清颜看着陆沉渊,
眼睛里全是星星,拍着手喊:“我靠!陆渊!你也太帅了吧!刚才那一下,简直帅炸了!
没想到你看着斯斯文文的,这么能打!你是不是偷偷练过啊?”陆沉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刚才的冷意瞬间散了,忍不住笑了笑:“小时候学过一点防身术,对付他们几个,绰绰有余。
”他没说,他在国外接受过顶级的格斗训练,对付这几个小混混,跟捏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看着苏清颜,皱了皱眉:“你一个女孩子,喝成这样,还一个人跑出来,就不怕真的出事?
”“怕什么。”苏清颜撇撇嘴,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一脸骄傲,“本姑娘也是练过的,
刚才要不是你出手,我三下五除二就能把他们撂倒。”她说完,动作太大,凳子一滑,
整个人瞬间往前扑去。陆沉渊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扶住了她,
苏清颜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怀里,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酒气,钻进了陆沉渊的鼻子里,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手放在她的腰上,
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他活了二十八年,
从来没跟女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身边的女人要么怕他,要么带着目的接近他,
他从来都是避之不及,可现在,怀里抱着这个温软的女人,他居然不想松手。苏清颜也愣了,
抬头看着他,两人的鼻尖离得不到一厘米,呼吸交缠在一起,
她的脸颊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赶紧从他怀里挣出来,坐回凳子上,低着头,
手指抠着碗边,小声说:“谢……谢谢你啊。”“没事。”陆沉渊收回手,
假装淡定地拿起勺子喝了口汤,可耳朵尖却红得厉害,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苏清颜的酒劲又上来了,脑袋晕乎乎的,
趴在桌子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陆沉渊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问:“你家在哪?
我送你回去。”“不回家。”苏清颜摇摇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回家还要看文件,
还要开视频会,烦得要死。去酒店,我要睡觉,谁都别想找我。
”陆沉渊看着她醉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去酒店,只能扶着她,
跟张叔结了账,走出了馄饨摊。雨还在下,他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挡着雨,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附近一家连锁酒店的名字。到了酒店,
陆沉渊扶着摇摇晃晃的苏清颜下车,去前台开了两间房。前台小姐姐看着两人,
眼神里带着点暧昧的笑意,陆沉渊面无表情地接过房卡,扶着苏清颜进了电梯。刚进房间,
苏清颜就冲进了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起来。陆沉渊没办法,只能跟进去,给她递水,
拍着她的背,等她吐完,又给她拧了热毛巾,擦了脸和手,把她扶到床上,盖好了被子。
苏清颜迷迷糊糊的,却死死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嘴里嘟囔着:“别走……陪我……我一个人害怕……”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哭腔,
像个没安全感的小孩。陆沉渊看着她皱着的眉头,心软得一塌糊涂,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守了她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他才靠着墙,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苏清颜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头疼得快要炸开,睁开眼,
看着陌生的酒店房间,瞬间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好好地穿在身上,连鞋子都整整齐齐地放在床边,才松了口气。手机还在疯狂地响,
是她的助理林晓打来的,她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林晓就在那边急得快哭了:“苏总!
您终于接电话了!您去哪了啊?我们找了您一整夜!今天早上九点的董事会,
各位董事都已经到公司了!就等您了!”“知道了,我十分钟后到。”苏清颜揉了揉太阳穴,
挂了电话,脑子里昨晚的记忆一点点涌了上来。她抢了人家帅哥的馄饨,
跟人家吐槽了一整夜老板,还差点摔进人家怀里,吐了人家一身,
最后还让人家守了自己一夜。苏清颜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转过头,
就看到坐在椅子上,靠着墙睡着了的陆沉渊。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轮廓分明,睫毛很长,睡着的样子,少了昨晚的冷冽,多了点柔和,长得简直帅得人神共愤。
苏清颜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看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
想给他倒杯水,结果刚动了一下,陆沉渊就醒了。他睁开眼,眼神里还有刚睡醒的迷茫,
看到她站在床边,瞬间清醒过来,站起身,问她:“醒了?头还疼吗?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又好听,苏清颜的脸更红了,赶紧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昨天晚上,真的太谢谢你了,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没事。
”陆沉渊笑了笑,“你没事就好。”两人站在房间里,气氛突然有点尴尬。苏清颜挠了挠头,
拿出手机,打开微信:“那个,加个微信吧?我把昨晚的房费和馄饨钱转给你,
还有……改天我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陆沉渊没拒绝,拿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
加了好友。她的微信头像是一只胖乎乎的橘猫,缩在太阳底下睡觉,跟她本人一样,
软乎乎的。“那我……我先走了,我还要去上班。”苏清颜拿起自己的包,不敢再看他,
逃也似的跑出了酒店房间。她怕再待下去,自己的身份就要露馅了,更怕自己会忍不住,
再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情。看着她慌慌张张跑出去的背影,陆沉渊忍不住笑了,
低头看着手机里的微信好友,备注着“苏颜”两个字,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
想要再见一个人的冲动。他的手机也响了,是助理秦峰打来的,电话一接通,
秦峰就小心翼翼地问:“陆总,您在哪?今天早上九点的董事会,
各位董事都已经在会议室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您……”“知道了,十分钟后到。
”陆沉渊挂了电话,看着空荡荡的酒店房间,空气里还残留着她淡淡的栀子花香,
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从那天起,两人就开始在微信上聊天。
一开始是苏清颜给他转钱,他没收,苏清颜就非要请他吃饭,约在了那家馄饨摊。
第二次见面,两人都没了第一次的尴尬,聊得更投机了。之后,两人就经常约着见面。
苏清颜会拉着他去逛夜市,套圈,打气球,吃遍路边摊的小吃;陆沉渊会陪她去公园散步,
去看凌晨的日出,去爬江城最高的山。他们从来不去高端的商场,不去米其林餐厅,
不去那些苏清颜和陆沉渊平时经常出入的场合,就像两个最普通的上班族,
享受着最接地气的快乐。他们都默契地没有追问对方的真实情况,
也都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身份。苏清颜跟他说,自己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
天天被老板骂,工资不高,还天天加班;陆沉渊跟她说,自己在一家私企做销售,
天天跑业务,看客户脸色,赚点辛苦钱。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些所谓的“加班”,
是在开跨国会议,是在敲定上亿的合同;那些所谓的“看客户脸色”,是整个行业的人,
都要看他们的脸色。可跟对方在一起的时候,他们都卸下了所有的铠甲,
不用做那个叱咤商场的陆总和苏总,只需要做陆渊和苏颜,做两个普普通通的人。
苏清颜会跟他吐槽,今天“老板”又给她安排了好多活,
要加班到深夜;陆沉渊会默默开车到她公司楼下,等她下班,给她带一杯热奶茶,
还有她爱吃的小蛋糕。当然,他的车永远停在两条街外,他也从来不上楼,就在路边等着她。
苏清颜也会记得他随口说的每一句话。他说最近跑业务,天天开车,脖子疼,
她就跑遍了商场,试了十几个按摩仪,选了最舒服的那个,
偷偷塞给他;他说小时候奶奶会给他织围巾,他很多年没戴过了,她就熬夜学织围巾,
手指被针扎了好几个洞,织了拆,拆了织,半个月,终于织出了一条歪歪扭扭,
还有好几个洞的围巾。当她把围巾递给陆沉渊的时候,不好意思地说:“第一次织,
织得不好,你要是不喜欢,就扔了吧。”陆沉渊拿着那条围巾,
手指抚过上面歪歪扭扭的针脚,还有她不小心扎破手指留下的一点血渍,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暖得一塌糊涂。他活了二十八年,
收过无数价值连城的礼物,可从来没有一件礼物,能让他这么动容。
他当场就把围巾围在了脖子上,哪怕是三十多度的夏天,他也围得严严实实,
笑着跟她说:“喜欢,特别喜欢。我天天戴。”他说到做到,从那天起,
那条歪歪扭扭的围巾,就没离开过他的脖子。去公司开会的时候,他也戴着,
整个陆氏集团的人都惊呆了。
秦峰看着自家老板脖子上那条一看就是新手织的、丑得不能再丑的围巾,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忍不住问:“陆总,您这围巾……”陆沉渊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我女朋友织的,好看吗?
”秦峰瞬间闭了嘴,疯狂点头:“好看!特别好看!苏小姐手真巧!
”心里却在疯狂呐喊:到底是哪个神仙姐姐,能把他们这个万年冰山、不近女色的陆总,
迷成这个样子啊!感情就在这些琐碎的日常里,一点点升温。那天晚上,两人吃完馄饨,
在江边散步。江风吹着,带着夏夜的燥热,苏清颜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冰棍,
回头冲他笑。陆沉渊看着她在灯光下的笑脸,心脏跳得飞快,他停下脚步,
喊了她一声:“颜颜。”苏清颜回过头,看着他:“怎么了?”陆沉渊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苏颜,我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吧。
”苏清颜手里的冰棍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他,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喜欢陆沉渊,从那个雨夜就开始喜欢了,喜欢他的温柔,
喜欢他的细心,喜欢他看着她的时候,眼里的笑意,可她从来没想过,他会先跟自己表白。
看着她不说话,陆沉渊的心里有点慌,刚想再说点什么,苏清颜突然扑进了他怀里,
抱着他的腰,声音带着哭腔,闷闷地说:“好。我也喜欢你,陆渊,我特别喜欢你。
”陆沉渊的心瞬间就落了地,紧紧地抱着她,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吻,嘴角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