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遗书，零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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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清北保送名额被取消的通知时，身为省重点金牌班主任的妈妈，正将我的安眠药换成褪黑素。

她摸着我因熬夜大把掉头发的脑袋，声音轻柔：

“南星，妈妈放弃了升职机会陪读三年，不是为了看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装病逃避的。”

为了让我成为她的骄傲，我的房间被装上监控，连上厕所都要背英语单词。

她总说，现在的严苛是为了我未来能拥有自由的人生。

直到我脑瘤恶化，视力急剧下降，在最后一次全市模考中交了白卷。

母亲看着零分的试卷，眼眶红了。

她没有骂我，只是把一碗热汤端到我面前：

“我知道你压力大，但就算死，你也得死在高考的考场上，这是我们母女俩唯一的出路。”

我咽下喉咙里的腥甜，笑着喝光了汤。

妈妈，我真的撑不到高考了。

......

全市模考成绩出来的那个下午，天色阴沉。

我坐在妈妈的副驾驶位上，车厢里空气沉闷。

窗外的行道树飞快倒退，在我的视线里只是一团团模糊的绿色色块。

脑内的瘤子又开始作痛，剧痛从太阳穴钻入神经深处。

我死死咬着下唇，抓紧安全带，绷紧身体抵御剧痛。

妈妈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平稳而冰冷。

“南星，全市三万名理科考生，你是唯一一个交白卷的，甚至连名字都没写。”

“你是想用这种方式向我抗议，对清北保送名额被取消很不满吗？”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泛起腥甜味。

我艰难地咽下，声音颤抖：

“妈，不是的......我看不清......”

“考场上，我真的看不清卷子上的字，眼前全是黑的......”

“够了！”

伴随着一声尖叫，妈妈踩下刹车。

轮胎在路面摩擦出焦糊味，我的身体因惯性向前撞去，被安全带勒得肋骨生疼。

她转过头，双眼微红，语气却冰冷刺骨。

“南星，我是省重点的金牌班主任，带过几千个高三学生！”

“你这种受了挫折就装病逃避的行为，我见得太多了！你骗不了我！”

她伸出手，用力点着我的额头。

“我为了你，放弃升职，陪读三年，每天从清晨五点忙到凌晨两点。”

“你现在告诉我你看不清？”

“你是想毁了我的心血，还是想毁了你自己？”

我捂着被点痛的额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回到家，她鞋都没换就冲进我的卧室翻箱倒柜。

书本、衣服被扔了一地。

终于，她在床垫下翻出我偷偷藏的白色药瓶。

那是我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在小诊所买的强效止痛药，靠它才能在剧痛中入睡。

“这就是你的道具？”

妈妈冷笑着，当着我的面拧开瓶盖，把药片全倒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我感觉生机正被一同冲走。

“妈！不要！”

我扑过去阻拦，却双腿发软，重重摔在浴室瓷砖上。

“别用吃药博取我的同情。”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拿出一个空瓶子装满褪黑素扔到我面前。

“南星，别在这节骨眼上装病，你逃避的不是考试，是你的人生。”

她走到厨房，端来一碗排骨汤放在餐桌上。

她摸了摸我因掉发而稀疏的脑袋，动作轻柔，却让我心惊。

“喝了它，听话，妈妈是为了你好。”

“还有一百天高考，就算死，你也得给我死在考场上。”

“这是我们母女唯一的出路，明白吗？”

看着那碗油腻的汤，我一阵反胃。

头痛让我眼前发黑，但我还是颤抖着端起碗，将滚烫的汤连同喉中的血一起咽了下去。

“我明白，妈妈。”

妈妈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拿起包。

“我去学校开个紧急班会，你在家改错题。”

“书房监控一直开着，别想偷懒。”

防盗门“砰”地一声关上，房子里一片死寂。

我被锁在书房里，四个角落的监控摄像头闪着红光，死死地盯着我。

不到半个小时，剧痛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

头骨传来钻凿般的剧痛，视线彻底陷入一片漆黑。

我痛得在地上打滚，双手抓着头发，指甲在头皮抠出血痕。

“救命......好疼......”

我摸索着爬到桌边，凭记忆摸到座机，按下了妈妈的快捷键。

电话响了很久，我感觉自己快要痛死过去。

终于，电话接通了。

“妈......救救我......我头好疼......我看不见了......”

我气若游丝地哀求。

电话那头传来电流声和学生的背书声，夹杂着妈妈压低而不耐的声音。

“南星，我再说最后一遍，别用这种烂俗戏码威胁我！”

“你能不能成熟点？我在开班会，全班学生都看着我，让我省点心行不行？”

“别再打过来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接着，智能手表震动，语音播报读出妈妈发来的短信：

再演戏，我就把你抽屉里那些没用的画稿全烧了。现在，立刻滚回书桌前做题！

那是我的命啊。

那些画稿，是我活着的唯一证明。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温热的液体顺着鼻腔流下，滴落在地毯上。

妈妈，我真的没有演戏。

可你永远不会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