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单身组玩起了“唇齿传冰”。
男女交替，不用手，只能用嘴将冰块传递下去，掉落就罚酒。
我和贺辞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恋情。
也被排入其中。
眼看冰块传到贺辞和他刚回国的前女友之间时，只剩下薄薄的一片。
要想接住，双唇必将紧密相贴。
我死死盯住他。
他向来有极度严重的洁癖，跟我接吻都要先让我刷两遍牙。
可此时他毫不犹豫地凑上前，不仅含住了那块冰，连带着还含住了苏黎的半片下唇。
周围爆发出起哄的尖叫：
“贺少这是借着游戏吃干抹净啊！”
苏黎红着脸推他，嗔怪他咬疼了自己。
贺辞喉结滚动，咽下化开的冰水，目光宠溺。
那块本该传给我的冰，就这样消融在他们的唇齿间。
我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闹。
只是从果盘里重新咬起一块更硬的冰，当着他的面，缓慢而挑逗地顶入了右侧那个暗恋我多年的小学弟口中。
下一秒，我听到了贺辞手中酒杯碎裂的声音。
1.
包间里，光影摇晃。
烟酒味混着廉价香水的味道，熏得我眼眶发热。
“真心话大冒险没劲，玩点大的。”班长拍着桌子，笑得不怀好意，“唇齿传冰，男女交替，不能动手，谁把冰块弄掉了，自罚三杯。”
这种游戏，摆明了是给暧昧男女创造机会。
起哄声快要掀翻房顶。
“先清一下场啊，非单身的自觉退出，别待会儿回家跪搓衣板。”
我下意识看向角落里的贺辞。
他陷在真皮沙发里，指缝间夹着一支没点的烟。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眼皮都没抬一下，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
“单身。”
我的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在一起六年，他在这种场合永远是“单身”。
我自嘲地牵了牵嘴角，也跟着举起手。
“哟，贺少还单着呢？”
“废话，贺少这是在等某人回国，守身如玉呢吧？”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贺辞对面的苏黎。
她今天穿了件白裙子，清纯得像朵刚开的白茉莉。
苏黎红着脸，小声嘟囔：“大家别打趣我们了。”
“我们”这两个字，她说得极其顺口。
周围人起哄得更凶了，口哨声此起彼伏。
贺辞没反驳。
他侧过头，看着苏黎，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那种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可当他余光扫过我时，那点温柔立刻凝固，变成了某种晦暗不明的闪烁。
游戏开始了。
冰块在人群中传递。
晶莹的方块在唇齿间消融，带起一阵阵尖叫。
很快，冰块传到了苏黎那里。
按照顺序，冰块从苏黎那里传给贺辞，再由他传给我。
此时，那块冰已经被含得极薄，晶莹剔透的一小片，摇摇欲坠。
如果要接住，两人的嘴唇势必会紧紧贴在一起。
我死死盯着贺辞。
他有严重的洁癖。
这种洁癖近乎病态。
在家里，他从不允许我碰他的私人用品。
哪怕是接吻，他也要求我必须先刷两遍牙，用掉半瓶漱口水。
有一次，我在街上不小心被路人蹭了一下肩膀。
他沉着脸把我拽回家，用消毒湿巾拼命擦拭我的皮肤。
直到擦得红肿、破皮，甚至渗出细小的血珠。
我曾以为那是占有欲，是爱的表现。
可现在，贺辞没有丝毫犹豫。
他俯身，一手扣住苏黎的后脑勺，在那片薄冰滑落的刹那，狠狠吻了上去。
不是传冰，是接吻。
他不仅含住了冰，还含住了苏黎的半片下唇。
全场沸腾了。
“草！贺少牛逼！”
“这哪是传冰，这是借机索吻吧！”
苏黎娇羞地推搡着他的胸膛，脸红到了脖子根。
贺辞喉结滚动，当着所有人的面，咽下了那口化掉的冷水。
他看着苏黎，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情欲，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
我坐在那儿，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他不是有洁癖。
他只是嫌我脏。
接下来的环节陷入了短暂的尴尬。
按照顺位，贺辞应该从果盘里咬起一块新冰，传给我。
可周围人都不是傻子。
刚才那一吻，谁都看出来贺辞和苏黎有戏。
大家看看我，又看看贺辞，眼神里透着同情和尴尬。
我盯着贺辞。
他终于转过头看我。
眼神里的宠溺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看着我的嘴唇，仿佛在那上面看到了什么恶心的细菌。
他迟疑了很久。
最终，他冷着脸拿起一瓶洋酒，仰头灌下。
“不玩了，这局我认罚。”
“哎哟，贺少这是想给苏黎守贞啊？”
“对对对，刚亲完女神，哪能随便亲别人。”
众人纷纷起哄。
苏黎低着头，嘴角挂着甜蜜的弧度。
我心底一片荒凉。
六年的陪伴，抵不过白月光的一个回眸。
他宁愿受罚，也不愿当众碰我一下。
哪怕只是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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