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散尽，星子坠寒

沈星月将她养的第七个小白脸，送来给我做延长手术时。

她的姐妹打赌，我会在第几秒开始崩溃。

可直到手术室门前的红灯灭了，都没有听到我歇斯底里的声音。

“星月姐，这已经第七个了，姐夫不会真生气不理你了吧？”

沈星月无所谓道，“他不能生，我又家大业大。”

“我早晚都会和别的男人生孩子继承家业，不如趁早多养几个男大，让他脱敏，我也能享受不是吗？”

话音落，我面无表情走出手术室。

按照职业惯例宣布。

“恭喜，手术成功。”

沈星月笑着走到我面前，“辛苦了。”

随即将一份离婚协议递给我。

“签了吧，做个戏哄哄小伙子，非要我跟你离婚，才肯和我生孩子。”

“等孩子生了，一起把孩子养大，以后谁还敢骂你是阉人。”

这样的把戏，我也陪沈星月玩了七次。

这一次，我利落地签上名字。

转头同意了那人的求婚。

沈星月大概忘了，我不是不能生，而是和她基因冲突。

想要孩子，换个女人就可以。

她凭什么觉得，我会大方到，替她小白脸养孩子？

……

将签好字的协议递回去时，林泽正好被推出来。

沈星月急切地撞开我，迎上去。

我前些天为了从绑匪手里救她，被捅坏的腹部，一时之间被撞得生疼。

可无人在意我，所有人都围着林泽嘘寒问暖。

我扶着墙踱步回到办公室。

看到桌上摆着的流产报告，眼眶变得湿润。

沈星月和第七个小白脸厮混时，再次意外流产。

这也是我失去的第三个孩子。

我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时，

沈星月不顾我的劝阻，执意要陪林泽，在与我定情的大剧院，看歌剧。

从而被仇家钻了空子，绑去了荒岛。

为了救她，我中了三刀。

她却在我刚从重症监护室转出来的第三天，凌晨三点将我从病床上拉起来。

只是为了让我给她新找的小白脸做延长手术。

她红着眸子，将我拖到产房前，几乎哽咽。

她说，“莫寒，我不小心玩过头了，林泽年纪小，要是那里伤了，这辈子就毁了。”

“算我求你。”

那一刻，我沉默地换上手术服。

不吵也不闹。

没有像之前那几次，近乎疯魔地咒骂质问。

也没有哭到力竭，宁愿脱掉这一身白大褂背上没有医德的骂名，也不愿走进手术室。

而是亲手将妻子的情人推进手术室，冷静得像对待陌生人。

和沈星月在一起十年，我怎么会看不出她这次动了心。

伸手轻抚摸着桌面上那张和沈星月的合照。

她脸上带伤，一只脚打着石膏，却笑得张扬。

手指颤抖着，将照片抽出来。

那背后，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

“沈星月要和陆莫寒在一起一辈子。”

那天我刚满十八岁，被赌鬼母亲骗进会所。

她一个女孩子为了救我，被打得浑身是伤，断了一只脚，再也不能练她最喜欢的跆拳道。

却在医院笑嘻嘻地拉着我合照，为我庆祝生日。

她说，“欠我一条命，记得以身相许。”

我摩挲着照片上她的脸，喃喃道，“沈星月，你救我一次，我也失去了三个孩子，我们两清了。”

将照片撕碎，扔进垃圾桶。

门外有人敲门。

沈星月走进来，看到我空荡荡的相框。

下意识问，“我们的照片呢？”

却又没等我回答，兴冲冲地将手机递到我面前。

“陆莫寒，你说我和林泽的孩子，取个什么名好？”

我看到那上面的名字，心好似被人用力攥着，透不过气来。

那是她，为我们的第一个孩子，翻了好几个晚上的字典，才想出的名字。

其中一个，如今写在永明寺供奉的长明灯上。

原来，她连我们第一个孩子的名字都忘了。

我认真看着她的脸，看见她扬起的嘴角，温柔的、慈爱的目光。

洋溢着即将再为人母的欣喜。

我终于确认，她的确忘了，我们有过一个孩子。

他完整地来过这个世界三十七天，因为基因病，天生体弱，没熬过那个冬天。

“陆莫寒？”

见我出神，她喊我的名字。

脸上的笑淡了些。

有些不喜，“我以为你已经想通了，我也已经跟你解释无数遍了。”

“我的身份，不允许我没有后代，你如果爱我，就该理解我……”

没等她说完，我平静打断。

“叫这个吧。”

看到我手指的地方。

沈星月一愣，正要说话，身后却传来一阵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