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坏种。六岁,为了一只鸡腿,我亲手将哥哥推进池塘。十六岁,
哥哥重伤病危,爸妈跪下求我去见他最后一面。我撕了病危通知书,转身给校草递了情书。
二十六岁,我拿到国外顶级医学中心的offer,临行前,
父母在机场当众对我嘶吼:姜禾!为了前途,你连病弱的哥哥和年迈的父母都不要了!
你没有心吗!我推开他们,在无数闪光灯下,淡漠摇头。没有。后来,
他们口中那个没心的我,成了国内最年轻的心脏外科权威。而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
不过是个骗光了他们所有积蓄的赌徒。他们疯了似的找到我,跪在地上,扇着自己耳光,
求我回家。我的未婚夫,京圈太子爷沈司越,将我护在身后,一脚踹开我那所谓的父亲。
他居高临下,眼神冰冷。想跟我太太叙旧?先学会怎么叫人。叫她沈太太,或者,
滚。第一章机场的镁光灯疯了一样朝我脸上砸过来。话筒几乎要戳进我嘴里。
姜禾女士!听说您为了出国深造,抛弃了病重的哥哥和年迈的父母,是真的吗?
有人爆料您从小就心肠歹毒,六岁时为了抢一个鸡腿,就把亲哥哥推下水,差点淹死他!
您承认吗?面对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您有什么想回应的吗?回应?
我该回应什么?回应他们,那个鸡腿是我妈特意炖给我补身体的,却被姜宇抢走,
还当着我的面扔在地上用脚踩烂?还是回应他们,我把他推进的那个池塘,
水深才到我膝盖?我拨开眼前的话筒,视线越过这群疯狂的记者,
落在不远处那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我的父亲姜建国,母亲刘兰。
他们穿着最破旧的衣服,头发花白,满脸悲戚,被一群人簇拥着,
像两个走投无路的悲惨老人。刘兰看见我,眼睛一亮,立刻像见了血的苍蝇,扑了过来。
她死死拽住我的行李箱,嘶声裂肺地哭喊。禾禾!我的禾禾!你不能走啊!
你哥哥就快不行了,医生说他需要很多钱做手术,家里实在拿不出来了啊!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把国外的名额让给别人,留下来吧!她哭得很大声,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周围的录音设备里。我冷眼看着她。眼泪挂在脸上,可我分明看见,
她的眼底没有一丝湿润。全是算计。姜建国紧随其后,他表现得更像一个走投无路的父亲。
他“扑通”一声,当着所有摄像头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来。禾禾!算爸求你了!
你哥哥是你唯一的亲人啊!你要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周围的闪光灯更密集了。记者们兴奋得脸都涨红了,仿佛挖到了年度最大的新闻。
#天才少女心如蛇蝎,为一己私欲抛弃病危家人#我想,明天的头条标题他们都想好了。
我抽出被刘兰拽住的行李箱拉杆,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他是我血缘上的父亲。
此刻,他用他最廉价的膝盖,试图绑架我的人生。就像过去的二十年一样。我缓缓勾起唇角,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最近的几个话筒收录进去。我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你不是最清楚吗?
毕竟,是你和她,亲手把它凿成这样的。第二章姜建国脸上的悲痛僵住了。
刘兰的哭声也停了一瞬。他们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我捕捉到了。
记者们显然也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追问得更紧了。姜禾女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件事还有什么隐情吗?我没理会记者。我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我的好父母身上。
怎么不哭了?怎么不跪了?我微微俯身,凑到姜建国耳边,
用只有我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戏演到一半就停,不怕那些记者发现,
你们连眼泪都是假的吗?姜建国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刘兰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指着我的鼻子,
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供你读书,现在你出息了,
就要翻脸不认人了?姜禾,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良心?那是什么东西?
从我六岁那年,看着你们把高烧的我锁在房间里,却抱着只是擦破皮的姜宇去医院时,
我就没有那玩意儿了。我直起身,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离登机时间不多了。我拉着行李箱,
转身就走。姜禾!姜建舍弃了尊严,从地上爬起来,像条疯狗一样冲过来,
死死抱住我的腿。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死在这里!他声嘶力竭,满脸涨红,
脖子上青筋暴起。我姜建国没有你这种不孝女!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你是个什么样的白眼狼!机场的保安终于反应过来,冲过来想拉开他。可他抱得太紧了。
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和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我忽然觉得很可笑。于是我真的笑了出来。白眼狼?
我抬起脚,高跟鞋的鞋跟,对准了他抱着我小腿的手背。然后,毫不犹豫地,用力踩了下去。
啊——!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航站楼。姜建国触电般松开手,
抱着自己被踩得变形的手背,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我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皱的裙摆,语气平静。
既然你这么想上新闻,我不介意帮你一把。就用这个标题吧——为阻女儿前程,
无良父亲机场碰瓷,反被当众踩断手骨。你觉得怎么样?
第三章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记者们忘了拍照。刘兰忘了哭嚎。保安忘了阻拦。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我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
从姜建国身边走过。就像踩过一滩无足轻重的垃圾。刘兰终于反应过来,
连滚带爬地扑到姜建国身边。老姜!老姜你怎么样了!她抬起头,
用淬了毒的眼神死死瞪着我的背影。姜禾!你这个畜生!你会遭报应的!我脚步未停。
报应?如果真的有报应,你们两个,早就该下十八层地狱了。广播里开始催促登机。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向登机口。身后,是姜建国的哀嚎,刘兰的咒骂,
和记者们重新沸腾起来的喧嚣。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坐上飞机,系好安全带的那一刻,
我才感觉到一丝疲惫。我靠在舷窗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十六岁那年,你撕掉的不是病危通知书,是我的情书。我愣住了。
紧接着,第二条短信发了过来。我叫沈司越。普外科医生,你的邻座。如果你不介信,
可以回头看看。我下意识地转过头。邻座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戴着金丝眼镜,斯文俊朗。他正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见我看过来,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正是我们刚才的聊天界面。我皱了皱眉。沈司越?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记忆的角落里,似乎有这么一个模糊的影子。十六岁那年,
我们班上好像是有一个叫沈司越的学霸。沉默寡言,成绩优异,是老师眼里的天之骄子。
跟我这种劣迹斑斑的问题学生,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怎么会……想起来了?
沈司越的声音很好听,像大提琴的低音,沉稳又有磁性。当年你撕得那么干脆,
我还以为你对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却笑不出来。十六岁那年,
姜宇不知从哪儿染上了堵伯的恶习,在外面欠了一大笔钱。追债的人找上门,
扬言再不还钱就砍掉他一只手。姜建国和刘兰吓坏了。他们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
还是凑不够。于是,他们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那时候,我每年都能拿到一笔不菲的奖学金。
他们让我把钱拿出来,给姜宇还债。我不同意。那是我准备用来读大学的钱。然后,
姜宇就“病”了。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姜建国和刘兰跪在我面前,
求我去医院看看他。他们说,姜宇在昏迷中,还在念着我的名字。他们说,只要我去看他,
他或许就能醒过来。我看着他们声泪俱下的表演,只觉得恶心。就在那天早上,
我亲眼看见姜宇生龙活虎地在校门口的小巷子里,跟一群人抽烟打牌。所谓的病危,
不过是他们联合起来演给我看的一场戏。目的,就是我那笔奖学金。
我拿着那张伪造的病危通知书,当着他们的面,撕得粉碎。却没想到,
那里面夹了一封我从未见过的信。我看着沈司越,扯了扯嘴角。抱歉,误伤。
一句误伤就完了?沈司越挑了挑眉,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一丝狡黠。
我可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才写的那封信。你打算怎么赔偿我?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你想怎么样?嗯……他沉吟了片刻,忽然凑近我,压低了声音。
不如,以身相许?第四章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漏了一拍。男人的呼吸温热,
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喷洒在我耳廓。有点痒。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沈医生,
你这是性骚扰。是吗?沈司越退回原位,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我以为,
这是情趣。飞机起飞,巨大的轰鸣声暂时中断了我们之间的对话。我转头看向窗外,
城市在视野里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再见了,这座让我窒息的城市。再见了,
那些让我恶心的人。接下来的十年,我再也没有回过国。我以最优异的成绩从医学院毕业,
进了全球最顶尖的心脏外科中心。我成了导师最得意的门生,发表了数篇轰动业界的论文,
主刀了无数台高难度的手术。三十六岁,我成了中心最年轻的科室主任。而沈司越,
也从一个普外科医生,一路做到了院长。我们成了同事,朋友,最后,是恋人。
他向我求婚那天,没有鲜花,没有戒指。他只是递给我一份文件。国内医疗资源紧缺,
我想回去,建一所国内最好的心外科医院。这是医院的股权转让书,我已经签好字了。
姜禾,你愿意回来,做我的老板娘吗?我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这十年,
他陪我走过了人生最艰难的岁月。他知道我所有的过去,所有的不堪。
他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我最疯狂的模样。他从不问我为什么那么恨我的家人。
他只是在我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时,默默地抱着我,告诉我。别怕,有我在。
我接过那份文件,点了点头。好。回国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国内各大医院都向我抛来了橄榄枝,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媒体更是将我捧上了天。
#昔日蛇蝎少女逆袭成神,国际顶级心脏外科专家姜禾载誉归来##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她用实力洗刷所有污名#风向变得真快。十年前,他们骂我畜生,白眼狼。十年后,
他们夸我励志,传奇。真是可笑。沈司越的新医院,就建在我离开的那座城市。
开业典礼那天,冠盖云集,盛况空前。我作为医院的王牌,自然是全场的焦点。
我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站在沈司越身边,接受着所有人的祝贺和吹捧。忽然,人群一阵骚动。
我循声望去,看到了两张让我生理性不适的脸。姜建国和刘兰。他们比十年前更老了,
也更落魄了。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和礼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正奋力地想挤到前面来。
禾禾!是禾禾!刘兰眼尖地发现了我,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我的女儿回来了!
我是姜禾的妈妈!她一边喊,一边得意地朝周围的人炫耀。
仿佛我们之间那十年不堪的隔阂,从未存在过。第五章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探究和好奇,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沈司越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握住我的手,低声问。要我叫保安把他们赶出去吗?我摇了摇头。赶出去?
太便宜他们了。好戏才刚刚开场。我松开沈司越的手,端起一杯香槟,
缓步朝他们走去。姜建国和刘兰看到我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禾禾,
你可算回来了!妈想死你了!刘兰张开双臂,就想给我一个拥抱。我侧身躲过,
将手里的香槟递到她面前,打断了她的表演。想我?我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
是想我的人,还是想我的钱?刘兰的笑容僵在脸上。姜建国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禾禾,怎么跟你妈说话呢!他摆出父亲的架子,试图训斥我。我们是你爸妈!
关心你不是应该的吗?爸妈?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可不记得,
我还有爸妈。十年前,在机场,不是你们亲口说,没有我这个不孝女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窃窃私语声四起。姜建国和刘兰的脸,
一阵红,一阵白。刘兰急了,抓住我的手臂,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禾禾,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行吗?你看,现在这么多人都看着呢,给我们留点面子。
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只要你……只要你帮你哥哥一把。
终于说到重点了。我挑了挑眉。姜宇?他又怎么了?是赌债还不上了,
还是吸毒被抓了?你!刘兰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还是姜建国比较沉得住气。
他叹了口气,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禾禾,你哥哥他……他真的知道错了。
这十年,他过得很苦,一直在为你当年那么对他而自责。他现在就想见见你,
跟你道个歉。你就给他一个机会,好不好?自责?姜宇那种人,
字典里会有这两个字?我看着眼前这两个还在演戏的“亲人”,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我收回目光,抿了一口香槟。想让我见他,可以。让他自己来求我。跪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