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那日，我亲眼看着夫君的外室柳月娘，用她刚生下的孩子换走了我的亲骨肉。
她以为我刚生产完虚弱可欺，却没看到我眼中翻涌的兴奋。我捏着产婆递来的卖身契，
赏了她一整盒东珠，让她从此人间蒸发。很好，游戏开始。夫君，你的好儿子，
我会悉心栽培，让他成为你最得意的……废物！而我的亲儿，就在这泥潭里，
给我盘出一条真龙来！01产房里血气冲天，我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就看见我的好夫君，
镇北侯周彦的心尖尖柳月娘，抱着一个襁褓，鬼鬼祟祟地跟产婆交换了孩子。
我刚出世的孩儿，被换到了她怀里。而她那个早产半个时辰的病秧子，
被产婆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我身边。柳月娘得意地笑着，她瞟了我一眼，
眼神里满是挑衅和鄙夷。她以为我刚经历生产，神志不清，眼花缭乱。她错了。我不仅醒着，
还前所未有地清醒。因为我，是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重生回来的。上一世，
我直到儿子十岁那年，才发现他并非我的亲生骨肉。我发了疯似的质问周彦，
他却只是淡淡一句：“月娘身子弱，她的孩子养在侯府，才能活。你既是主母，
当有容人之量。”为了那个外室子，我的亲生儿子在柳月娘手里受尽折磨，
长年吃不饱穿不暖，一身暗疾，十六岁就早早夭折。而我，也在无尽的悔恨和压抑中，
病死于冷院。重来一世，我睁开眼，恰好回到生产这一天。当产婆抱着那个孩子放到我枕边，
颤抖着说：“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是位小公子。”我看着她，笑了。我没哭没闹，
甚至没有掀起丝毫波澜。等所有人都退下，我只留下了那个产婆。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头磕得像捣蒜：“夫人饶命，夫人饶命！都是柳姨娘逼我的，奴婢也是没办法啊！
”“起来吧。”我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因产后而虚弱，却带着让她停止颤抖的力量。
我从枕下摸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是她的卖身契。她瞳孔骤缩。“这东西，我恰好有。
另外，”我指了指妆台上的一个首饰盒，“那里面的东珠，够你一家三代衣食无忧，
换个地方，做个富家翁。”产婆彻底懵了，不明白我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只要你，
忘了今天见过什么，听过什么。拿着钱，滚得越远越好，这辈子都不要再回京城。
”产婆的脸上闪过狂喜，她抓起卖身契和首饰盒，又给我磕了几个响头，
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里。我看向摇篮里那个瘦弱的婴孩，他正不安地哼唧着。
我轻轻戳了戳他的脸蛋。“小东西，从今天起，你就是镇北侯府唯一的嫡长子，周明轩。
”“你那个想让你当人上人的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啊……”我低声笑了起来。
“她遇到了我。”这一世，我不复仇，我玩养成。我要把仇人的儿子，
养成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离了我就活不成的……顶级巨婴。02一晃眼，十八年过去了。
在我的“精心”栽培下，周明轩长成了整个京城都交口称赞的翩翩公子。他容貌肖似其母，
男生女相，弱柳扶风，一手簪花小楷写得堪比前朝大家，画的仕女图更是千金难求。
我夫君周彦捻着胡须，每每看到他这个“嫡长子”，都满脸骄傲：“不愧是我镇北侯的儿子，
文采风流，芝兰玉树！”每到这时，我都会恰到好处地“纠正”他：“侯爷，
这都是妾身的功劳。是我不让他去学那些舞刀弄枪的粗鄙功夫，才保住了他这一身灵气。
”周彦深以为然。周明轩确实没学半点功夫。我告诉他，君子远庖厨，也远一切体力活。
他的手是用来写字画画的，不能沾半点阳春水。于是，十八岁的堂堂侯府嫡长子，
连剥个橘子都会喊手疼。下人要是剥慢了，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就蓄满了泪，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告诉他，读书人要有风骨，不可与铜臭为伍。于是，
他对自己名下的产业一无所知，账本递到他面前，两眼一抹黑，
只会念叨：“子不语怪力乱神，亦不语阿堵物。”气得管事差点当场厥过去。
我更是日日给他灌输“慈母”思想。“轩儿啊，你是我唯一的指望，
这世上只有娘是真心对你好的。”“外面的人都坏，他们都嫉妒你，想害你，
你凡事都要听娘的，知道吗？”周明轩对我深信不疑。他对我这个“母亲”的依赖，
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每日请安三次，我多看别人一眼，他都会暗中记下，
然后跑来委屈地问我是不是不爱他了。他有个标志性的小动作，一旦觉得不安，
就会下意识地捻弄我袖口的盘扣，像只离不开主人的小宠物。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冷笑。
柳月娘啊柳月娘，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拼了命想送上青云路的儿子，
如今成了离不开娘的“好大儿”。这天，周彦带他去参加友人的诗会。回来时，
周彦的脸黑得像锅底。“你看看他做的好事！”周彦将一幅画“啪”地摔在桌上。
画上是一个哭哭啼啼的美人，题诗一首，哀叹落花流水春去也。
我故作不解：“这画……画得极好啊，轩儿的画技又精进了。”“放屁！
”周彦气得爆了粗口，“人家定国公的儿子，在席上作诗《出塞》，豪气干云！
安远伯的公子，当场舞了一套剑法，引得满堂喝彩！就他！就我的好儿子！
人家让他也来一个，他扭扭捏捏半天，掏出这幅《美人垂泪图》！
你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说他吗？说我镇北侯府的嫡子，是个娘儿们唧唧的绣花枕头！
”我心中狂笑，面上却拿起手帕，委屈地擦了擦眼角。“侯爷……你怎么能这么说轩儿？
”我哽咽道，“他身子骨弱，本就不宜习武。再说，舞文弄墨，有何不好？
是妾身将他教得太纯善了，不知人心险恶。轩儿，快给你爹赔个不是。”周明轩一听，
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爹，儿子错了，
儿子再也不画美人了……儿子这就去学骑马……”他一边哭一边咳嗽，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周彦一看，顿时心疼了，哪还说得出半句重话，连忙将他扶起来：“罢了罢了，
不学就不学吧。我镇北侯府，还养得起一个文弱书生。”我低下头，忍住笑意。对，养得起。
就怕你以后，养不起那个天大的窟窿。03又过了几日，我借口去城外的普陀寺上香，
甩开了所有人，独自拐进了一条泥泞的小巷。巷子尽头，
一个瘦削的少年正被几个地痞按在地上打。“臭小子！让你偷老子的钱袋！打死你！
”那少年一声不吭，死死护着怀里的东西，任凭拳脚落在身上。我没有上前。
直到地痞们打累了，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走了，我才让跟在暗处的护卫现身。
护卫将一个油纸包和一小袋碎银子放在少年身边，随即隐去。少年警惕地抬起头，
露出一张沾满泥污却难掩清秀的脸。他的眼神像狼崽子，又凶又狠。他看到了地上的东西，
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去碰。我看着他，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这是我的儿子，周明哲。
柳月娘那个蠢货，大概以为把孩子换过来，就能高枕无忧。她怕事情败露，
对外只说自己的孩子夭折了，然后就带着我的儿子住进了周彦给她置办的外宅。
她把对我的所有怨气，都撒在了这个无辜的孩子身上。我派人查过，这些年，
周明哲过得连下人都不如。吃的是馊饭，穿的是破衣，稍有不顺，柳月娘便对他拳打脚踢。
他手背上有一道狰狞的疤，是去年冬天，柳月娘用烧红的烙铁烫的。那成了我每次见他时，
心中最尖锐的刺。也是我提醒自己，绝不能心软的警钟。我必须让他在这泥潭里挣扎，
让他尝遍人间疾苦，让他磨砺出最锋利的爪牙。只有这样，当他有朝一日回到我身边时，
才能坐稳那个位置，而不是像周明轩一样，轻轻一推就倒。少年，也就是周明哲，
确认周围没人后，才飞快地抓起油纸包和钱袋，一瘸一拐地跑了。
油纸包里是他最爱吃的桂花糕，和一本《孙子兵法》。我知道，他会看的。
我每个月都会用这种方式给他送东西，从启蒙的《三字经》，到艰深的兵法策论。他很聪明，
比周明轩那个蠢货聪明一百倍。他会活下来，并且活得很好。回到侯府，
周明轩立刻迎了上来，拉着我的袖子：“娘，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半天。”他凑过来，
在我身上嗅了嗅，皱起好看的眉头：“什么味儿？好难闻。”是那条泥泞巷子的味道。
我拍了拍他的手，温和地说：“娘去见了见这世间的疾苦，好提醒自己，
我们轩儿过的是多么金尊玉贵的生活。”周明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高兴起来：“娘，
我今天新学了一支曲子，我吹给你听！”我笑着点头，
任由他拉着我走向那座用金银堆砌起来的华美牢笼。心中却在想，我的另一个儿子，
此刻是不是正躲在某个角落，一边啃着桂花糕，一边借着月光，看着那本兵法？快了。
我的儿子，再等等。等娘把路给你铺好。04转眼到了秋天，
周彦名下的几个庄子都到了收租子的时候。往年都是管事直接把账本送到他书房，今年，
他却心血来潮，把周明轩叫了过去。“轩儿，你也不小了，是时候学着打理家业了。
”周彦把一沓账本推到周明轩面前，“这三个庄子，你看看，哪个今年收成最好，
哪个有问题，给为父分析分析。”我得到消息赶过去时，周明轩正对着账本发呆，
俊秀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无助。他求救似的看向我。我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然后款款走到周彦身边，为他续上茶。“侯爷怎么想起考校轩儿这个了？”我柔声说，
“他一个读书人，哪里懂这些。”周彦叹了口气：“夫人，你就是太宠他了。
我镇北侯府的爵位，日后终归是要他继承的。总不能什么都指望下面的人，
自己当个甩手掌柜吧？”说得好，我的好夫君。你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了。可惜，晚了。
周明轩在我的示意下，硬着头皮拿起一本账册，结结巴巴地念道：“城西……王家庄，
入……入粟三千石。嗯……城南李家庄，入粟……两千八百石。这个……这个张家庄，
怎么才一千石？”他抬起头，一脸邀功地看着周彦：“爹！有问题！这张家庄肯定有问题！
他们贪墨了我们的租子！”周彦的脸瞬间就绿了。我差点笑出声。我走过去，
拿起张家庄的账本，轻轻敲了敲周明轩的脑袋：“你呀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也不看看前面的舆图和标注。”我指向账本前附的地图，对周彦解释道：“侯爷，您忘了？
张家庄今年夏天遭了蝗灾，妾身做主，给他们免了七成的租子。这事儿妾身跟您提过的，
您公务繁忙，许是忘了。”周彦一拍脑袋：“哦哦哦，对，有这么回事。你看我这记性。
”他又瞪了周明轩一眼：“你个臭小子！看账本只看数字，不看前因后果！
差点冤枉了忠心的庄头！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说我侯府刻薄寡恩？
”周明轩被骂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爹……我……”“行了行了，”我赶紧出来打圆场，“轩儿也是为了家里着想，
只是经验不足罢了。侯爷何必动气。这管家理事，本就是我们妇道人家的事，
何苦拿这些俗务去为难一个潜心向学的孩子。”我一边说，一边给周彦捏着肩膀。
周彦的火气渐渐消了，摆摆手：“罢了罢了，你说的也有道理。轩儿，
你还是专心你的学问吧。明年就要春闱了，你若能给为父考个状元回来，比什么都强。
”周明轩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跑了。周彦看着他的背影，再次叹气：“慈母多败儿啊。
”我柔柔一笑：“只要侯爷喜欢，妾身愿意为轩儿，当这个慈母。”你放心，
我不止要当慈母，我还要让他成为一个离开“慈母”就活不下去的废物。状元？
我怕我的好大儿，连秀才都考不上。这晚，我又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的亲儿周明哲，
在寒冷的冬夜，为了一个冰冷的馒头，和野狗抢食。我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我披衣起身，
走到窗边。看着天边的月亮，我对自己说，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05我不能再让周明哲过那样的日子了。虽然磨砺是必须的，但让他饿死冻死，
绝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从普陀寺回来后，我便换了一种方式。我不再让护卫直接送东西，
而是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渠道，将银钱和物资，伪装成“奇遇”。比如，
周明哲在被柳月娘罚不许吃饭，饿得头晕眼花时，
会“恰好”在回柴房的路上捡到一个还热乎的肉包子。比如，他常去看书的破庙里，
那尊缺了半边脑袋的佛像后面，会“凭空”多出几本市面上买不到的孤本策论。再比如，
他被地痞堵在巷子里勒索时，会有一块石头“恰好”从墙头掉下来，砸中领头那人的脑袋，
让他得以脱身。起初，周明哲以为是运气。但次数多了，
他那颗被苦难磨砺得无比聪慧的脑袋，开始觉察到不对劲。他开始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