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照镜子的时候,发现倒影慢了0.5秒。
起初我以为是眼花,直到它突然伸手抓住了我。
冰冷的手腕,真实的触感。
它拼命想把我拉进镜子里,脸上全是恐惧。
"快进来!外面才是收容区!"
我愣住了,什么收容区?
直到我听见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还有对讲机里冰冷的指令:"目标清醒了,准备二次注射。"
我每天都会照镜子。
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或者说,一种仪式。
但这面镜子有点不对劲。
起初我以为是光线问题。
卫生间那盏老旧的白炽灯,总是一闪一闪的,像个濒死的老人。
灯光摇曳下,镜子里的人影也跟着晃动。
但今天,我确定了。
不是灯光的问题。
是我在镜子里的倒影,它慢了。
非常细微的延迟,大概只有0.5秒。
我抬起手。
镜子里的“我”,在停顿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瞬间后,也抬起了手。
我皱起眉头。
它也跟着皱起眉头,同样慢了半拍。
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我盯着它,它也盯着我。
我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黑发,一样的瞳孔。
但它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
是……恐惧吗?
我尝试做一个更复杂的动作。
我伸出右手,用食指轻轻触摸自己的左边眉梢。
镜子里的它,在短暂的凝滞后,完美地复刻了这个动作。
但那半秒的延迟,像一根看不见的针,扎在我的神经上。
眼花了?
最近压力太大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肯定是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我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再次睁开眼。
镜子里的倒影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
这一次,它似乎没有延迟了。
我试探性地眨了眨眼。
它也同步地眨了眨眼。
我松了口气。
看吧,果然是幻觉。
我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我转过身的那一刻,余光瞥见了镜子。
镜子里的那个“我”,没有动。
它还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微笑,直勾勾地看着我离开的背影。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我猛地转回头。
镜子里的倒影恢复了正常,与我同步地转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愕。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
不。
不是错觉。
我死死地盯着它,一步步向镜子走去。
我的脸贴近冰冷的镜面。
近到可以看清它瞳孔里映出的,我那张同样充满惊疑的脸。
这一次,我没有动。
我只是看着它。
一秒。
两秒。
五秒。
它的表情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
那是一种极力压抑的恐慌。
它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好像想对我说些什么。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
它动了。
在我的身体完全静止的情况下,镜子里的倒影,那个“我”,突然动了!
它猛地伸出手,穿过了那层冰冷的镜面!
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触感真实得可怕!
我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想要挣脱。
但它的力气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
它拼命地想把我拉进镜子里。
“快进来!”
它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而急切,和我的声音一模一样,却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快!没时间了!”
它满脸惊恐地看着我,更准确地说,是看着我的背后。
“外面才是被封锁的收容区!”
什么?
收容区?
我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它的话。
我以为自己疯了。
直到。
我听见了门外传来的声音。
那是一种非常整齐的脚步声,像是军靴踩在地板上。
声音在我的房门前停下。
紧接着,是对讲机里传出的,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电子音。
“目标清醒了。”
“准备二次注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