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只是想退个群李明发誓，他真的只是想退个群。作为一个二十五岁的社恐程序员，
他的微信好友总数不超过五十人，
置顶的只有三个：一个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但三年没人说话的家庭群，
一个是公司“996福报交流群”全员禁言只有主管能发言，
还有一个是外卖红包分享群——虽然他从来没抢到过超过三毛钱的红包。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那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李明刚改完第十七个bug，
准备点个外卖安慰一下自己快要秃完的头发。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屏幕上弹出一个入群邀请：“宇宙和平守护者预备群”邀请您加入。李明愣了一下。
他第一反应是哪个杀猪盘又盯上他了，第二反应是这名字起得挺有创意，第三反应是点拒绝。
手指还没碰到屏幕，手机又震了。“群主‘太上玄元道君’通过手机号搜索添加您为好友，
附言：天机紊乱，应劫之人，速入群。”李明：“……”现在诈骗都这么中二的吗？
他果断点了拒绝。三秒后，手机又震。
“群主‘太上玄元道君’通过手机号搜索添加您为好友，附言：道友，别拒绝，
你灵根都要溢出来了！”李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灵根溢不出来，但头发油得确实快溢出来了。
他再次点拒绝。“群主‘太上玄元道君’通过手机号搜索添加您为好友，
附言：再拒绝天道就要崩溃了！”李明：“？？？”天道崩溃关我什么事？
我就是个写代码的，最多让服务器崩溃过，还没崩过天道这么高级的东西。
他正准备第三次点拒绝，手指突然一麻，手机屏幕闪过一道白光，然后——他被拉进了群。
李明盯着屏幕上“欢迎‘996的卑微码农’加入群聊”的系统提示，陷入了沉思。
现在的诈骗技术已经进化到能强制拉人了吗？是不是该报警？群里很安静。
李明翻了翻群成员，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员：四海龙王敖广成员：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成员：灌江口显圣二郎真君……李明揉了揉眼睛，
又看了一遍。没错，还是这些名字。他默默打开百度，搜索“太上玄元道君是谁”，
搜索结果第一条：太上老君的尊称之一。李明沉默了。他又搜了搜其他几个名字，
越搜表情越微妙。这个群如果把名字换成真的，那妥妥的是天庭高管群，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让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投不了胎的大佬。但显然不可能是真的。
哪个神仙会用微信啊？神仙不都用仙鹤传书、飞剑传讯吗？就算与时俱进用上了现代科技，
那也应该是天庭内部专用APP，叫什么“天机通讯”之类的，
怎么可能用微信——微信的后台代码他看过，连佛祖来了都得被张小龙割韭菜。
所以这一定是个中二病群。李明放心了。他正准备默默退出群聊，突然有人说话了。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太上玄元道君 道兄，你把应劫之人拉进来了？
李明打字的手顿住了。这个“应劫之人”……不会是说我吧？太上玄元道君：正是。
天道示警，三界大劫将至，此人乃唯一变数。李明：？唯一变数？我？
我一个连需求评审都过不了的人，是天道觉得我的bug还不够多吗？酆都北阴大帝：就他？
@996的卑微码农 道友，你功德几何？修为几何？可曾斩过三尸？李明想了想，
认真地打字回复。996的卑微码农：功德……我上个月给水滴筹捐过二十块，算吗？
修为的话，我会写Java、Python、C++，三尸是什么？能吃吗？
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过了大概十秒钟，
东海龙王敖广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龙捂着脸疯狂撞墙，配文“我不认识他”。
老君你是不是算错了哈哈哈哈这人比我还搞笑哈哈哈哈灌江口显圣二郎真君：@哪吒 别笑，
说不定是返璞归真。酆都北阴大帝：@996的卑微码农 你当真什么都不懂？
李明觉得这个群的人演技还挺好，入戏太深了。他配合着演一演也不是不行，
就当陪精神病聊天积功德了。996的卑微码农：不懂。我就一写代码的，
每天早上十点上班晚上十点下班，偶尔通个宵，周末单休，月薪税前两万，
扣完税交完房租剩八千，吃饭花三千，给家里寄三千，
剩下两千存着准备买房——但按照现在的房价，大概需要再攒三百年。群里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上次还长。酆都北阴大帝：……凡人竟苦至此？
四海龙王敖广：本王以为东海年年给天庭上贡已经够惨了，
没想到……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太上玄元道君 你确定没算错？这哪是应劫之人，
这是应劫之韭菜吧？太上玄元道君：天道不会错！@996的卑微码农 道友，
你最近可曾遇到什么异常之事？异常之事？李明想了想。
最近确实有几件奇怪的事：上周写的代码突然自己跑通了；前天点的外卖送错了一份，
结果送错的那份比他点的还好吃；今天早上挤地铁的时候，
居然有人给他让座——虽然他当时戴着口罩，对方可能把他当成了什么需要关爱的特殊人群。
但这些好像也不算太异常？996的卑微码农：没有。太上玄元道君：不可能！你再想想！
李明刚准备敷衍两句，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您的外卖订单黄焖鸡米饭加辣已接单，
骑手正在赶往商家，预计送达时间00:25”他顺手点了进去，然后愣住了。
页面上显示的骑手姓名，赫然写着四个大字：二郎真君。
李明：“………………”这外卖平台什么时候支持神仙兼职了？这属于副业创收吗？
玉帝知道吗？要交税吗？他还没来得及震惊，又一条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坛海会大神已到达商家”“三坛海会大神已取货”“三坛海会大神正在火速赶来，
距离您还有300公里”等等等等等！300公里是什么鬼？！这是骑风火轮来的吗？
这速度交警不管吗？不对，风火轮算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要不要上牌？考不考驾照？
李明手指发抖地点进骑手信息页面，想看看这个“三坛海会大神”是不是同名同姓的普通人。
然后他看到了骑手头像。是一个踩着风火轮的小孩，手里还拿着一个——那是乾坤圈吗？
用乾坤圈当车锁？头盔呢？外卖平台规定必须戴头盔啊！这属于违规上路吧？再往下看，
简介栏写着：“本人哪吒，三太子，不是藕霸那个哪吒，是本太子！专业送餐三千年，
零差评！承接各类急单、险单、跨结界单，
加钱可附赠驱邪服务”李明：“………………………………”他默默退出骑手信息，
又看了看群里正在讨论“大劫将至”“应劫之人”“天机紊乱”的大佬们。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明天就去雍和宫烧柱香。不管真的假的，先拜了再说。五分钟后，
门铃响了。李明战战兢兢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空空荡荡，没人。他打开门，
低头一看，地上放着一份外卖。黄焖鸡米饭。旁边还贴着一张纸条，
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道友，路上太赶忘带签名簿了，下次给我五星好评啊！对了，
我是托塔天王家那小子，有事可以@我——哪吒”李明蹲在门口，
盯着那张纸条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那个群。
996的卑微码农：@所有人 那个……我想请问一下……太上玄元道君：道友请讲！
996的卑微码农：如果我想退群的话，会不会被雷劈？群里再次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发了一条消息：“别人不会，但你是我负责劈的。
”李明：“………………”他默默放下手机，打开外卖盒，
对着里面那块金灿灿的黄焖鸡——这真的是黄焖鸡吗？为什么在发光？
为什么吃了之后感觉神清气爽？
为什么他好像隐约能看见自家天花板上有几道隐隐约约的金光？李明沉默地吃完外卖，
沉默地打开外卖APP，沉默地给骑手点了五星好评。然后在备注栏里加了一句：“大佬，
下次方便的话，给我带本入门功法呗？我想学怎么不被雷劈。”十分钟后，
他收到了一条回复：“已收到道友反馈！本太子看你骨骼清奇，
决定赠送一本《程序员修仙入门——从Hello World到飞升》。明天这个时间，
记得给五星好评！——哪吒”李明看着这条回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
这辈子才会被天道选中当什么“应劫之人”？就不能选个有钱的吗？
或者选个有腹肌的也行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久坐而微微隆起的小肚子，
幽幽地叹了口气。算了，先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再发愁。第二章 救命，
我的群友太卷了第二天早上九点，李明被手机震醒了。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眯着眼一看，
是那个“宇宙和平守护者预备群”。群里已经99+了。这帮神仙都不用睡觉的吗？哦对，
神仙好像确实不用睡觉。李明揉了揉眼睛，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04:17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所有人 今日功课开始！我先来，
今日打坐四个时辰，感悟天道三条，剑法精进一层。04:18东极青华大帝：善。
我今日度化怨魂三千七百二十一条，比昨日多度化一百条。
04:19酆都北阴大帝：@东极青华大帝 你又抢我KPI！
地府的业绩都被你度没了！
04:20东极青华大帝：@酆都北阴大帝 贫道这是替天道分忧，
什么KPI不KPI的，修行之人当以苍生为重。
04:21酆都北阴大帝：我信你个鬼！你就是冲着年度功德排行榜去的！
去年我就差你五十功德，错失了“最佳渡人奖”，那个奖杯到现在还在你案头供着吧？
04:22东极青华大帝：@酆都北阴大帝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贪这些。
04:23酆都北阴大帝：你一个道家神仙念什么佛？！
……05:33四海龙王敖广：本王的行雨任务完成了，
今日降雨量东胜神洲东部三百毫米，符合天庭指标。
05:34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四海龙王敖广 敖叔，
你那个指标是不是有点太精准了？三百毫米，不多不少？
05:35四海龙王敖广：没办法，现在天庭搞绩效考核，多一滴要写报告，
少一滴扣功德，本王也难啊！05:36三坛海会大神哪吒：还好我不负责降雨，
我就送送外卖，挣点外快。
05:37四海龙王敖广：@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你那外快正经吗？
昨天我听说你把一个外卖单从东海送到昆仑山，超时了吗？
05:38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怎么可能超时！风火轮全速前进，
横跨三大洲只用了一炷香！05:39四海龙王敖广：那你超速了吧？交警没拦你？
05:40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拦了，但我跟他说我是送急救药的，他就放行了。
李明看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帮神仙也太接地气了吧？绩效考核？报告？交警？超速？
这真的是他认知里的那个天庭吗？他继续往下翻。
06:44灌江口显圣二郎真君：@所有人 今日早课结束，
大家汇报一下昨晚的修行成果。06:45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已汇报。
06:45东极青华大帝：已汇报。06:45酆都北阴大帝：已汇报。
06:46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已汇报，顺便接了两个外卖单，一个从昆仑山到蓬莱，
一个从蓬莱到南海，有顺路的道友吗？求拼单。
06:46四海龙王敖广：我今日行雨任务在南海那边，可以帮你带一程。
06:47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四海龙王敖广 敖叔你太好了！回头请你吃龙宫特产！
06:47四海龙王敖广：……本王就是龙宫的。
06:48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哦对，那请你吃我娘做的藕粉？
李明笑得手机都拿不稳了。这个群太有意思了。这帮“神仙”完全不像高高在上的存在，
反而像一群996的同事——不对，比他还卷的同事。人家凌晨四点就开始打卡修炼了，
他呢？他九点还在床上躺着。李明突然有点愧疚。然后他把愧疚按了下去，继续翻聊天记录。
07:03太上玄元道君：@所有人 诸位道友，今日有一事相商。
关于新入群的这位@996的卑微码农，天道指示他乃应劫之人，但尚未觉醒。
我等需助他尽快踏上修行之路。07:04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如何助？直接传功？
07:05东极青华大帝：不妥，凡人肉身承受不住。
07:05酆都北阴大帝：那让他来地府先体验一下？我看他阳寿还有七十年，
可以先来实习实习。07:06太上玄元道君：……北阴，你是不是又想拉人头冲业绩？
07:06酆都北阴大帝：被发现了。
07:07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太上玄元道君 老君，
我昨天送外卖的时候跟他接触了一下，此人确实毫无修为，但灵根确实存在，
只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了。07:08太上玄元道君：哦？哪吒你仔细说说。
07:09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他身上有很浓的凡尘俗气，
应该是工作压力太大、生活太苦造成的。这种人我送外卖见过不少，
一般都是加班到深夜的程序员、设计师之类的。他们往往灵根被压抑，但只要稍微放松一点，
灵根就会慢慢显现。07:10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那如何让他放松？
07:11三坛海会大神哪吒：简单，先让他意识到修行的好处，比如——不会猝死。
李明：“………………”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他默默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
觉得这个理由确实很有说服力。
07:13灌江口显圣二郎真君：@996的卑微码农 道友醒了没？
@996的卑微码农07:14东海龙王敖广：@996的卑微码农 出来聊聊啊，
的故事07:15三坛海会大神哪吒：@996的卑微码农 昨天送的那本功法看了没？
觉得怎么样？李明这才想起来，
昨天确实有个“功法”跟着外卖一起送来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封面印着《程序员修仙入门——从Hello World到飞升》。
他当时以为是哪吒的恶作剧，随手扔在茶几上了。李明爬起来，拿起那本小册子，
翻开第一页。“第一章：什么是修仙？修仙，就是用代码重构肉身，用算法重塑灵魂。
凡人的肉身会腐朽，但代码不会。只要你把意识上传到天道服务器，理论上可以实现永生。
但要注意：天道服务器偶尔也会宕机，这时候就需要飞升到更高维度的备用服务器。
”李明：“？？？”这什么跟什么？他继续往下看。“第二章：检测你的灵根打开命令行，
输入‘ping tiandao.com’，如果返回的延迟小于10ms，
说明你与天道连接良好，适合修仙。如果返回‘请求超时’，说明你已经被天道拉黑，
建议直接投胎重来。如果返回‘找不到主机’，
请检查你的网络连接——或者你的灵魂已经死了。”李明沉默地掏出手机，
打开了一个终端模拟器。他输入：ping tiandao.com回车。
168.1.1 的回复: 字节=32 时间=6ms TTL=64李明盯着那几行字，
愣住了。5ms？这延迟比他连公司内网还低！难道他真的有什么灵根？他正发着呆，
手机突然震了。太上玄元道君：@996的卑微码农 道友醒了？测试结果如何？
李明犹豫了一下，把截图发了过去。群里瞬间炸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5ms？！
这怎么可能？！东极青华大帝：贫道飞升三千年，ping天道也才3ms，
他一个凡人居然只差2ms？酆都北阴大帝：@996的卑微码农 你老实交代，
你是不是哪个大佬转世？李明看着手机，一脸茫然。
996的卑微码农：我就是个普通程序员啊，真的。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普通程序员能ping出5ms？你知道天庭多少神仙都做不到吗？
东海龙王敖广：本王天天在海里，网络信号不好，ping天道经常超过100ms，
有时候还断线。灌江口显圣二郎真君：我这边稳定在15ms左右，已经算是三界前列了。
5ms是什么概念？你离天道服务器只有一堵墙的距离！李明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出租屋——一间月租四千五的开间，墙皮有点脱落，窗户漏风，
隔壁还经常半夜打游戏。就这样一个破房子，居然离天道服务器只有一堵墙？那这堵墙拆了，
他是不是就能直接看到天道长什么样了？太上玄元道君：@996的卑微码农 道友，
你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特殊。5ms的延迟，意味着你的意识与天道几乎同频。
这在三界都是极为罕见的。李明开始有点慌了。996的卑微码农：那个……同频会怎么样？
太上玄元道君：意味着你只需要稍微修行，就能感知天道运转。也意味着——如果天道崩溃，
你会第一个知道。李明：“………………”这算是什么天赋异禀？早高峰地铁预警吗？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996的卑微码农 别慌，这是好事！我昨天给你的功法你看了没？
从Hello World开始练，很快就能入门！李明翻开那本小册子，找到第三章。
“第三章：你的第一个修仙程序编写一个简单的修仙程序，
n(“Hello World, Hello 天道”);// 注意：这里不能有分号，
因为修仙不需要句号}}编译并运行这个程序，
如果控制台输出‘Hello World, Hello 天道’，
说明你的修仙环境配置成功。如果报错‘找不到符号’，说明你缺少道缘，建议转修佛法。
”李明：“……………………”这个功法，好像有那么一点不靠谱？但他还是打开了电脑，
写下了这段代码。编译，运行。
控制台输出：Hello World, Hello 天道就在这一瞬间，
李明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眼前闪过无数画面——星河流转，日升月落，
无数光点在空中飞舞，组成一张巨大的网。那张网的中心，
是一行代码：while(true) {天道.运行();}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说：“检测到开发者接入。欢迎回来，系统管理员。”李明眼前一黑，
直接晕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他躺在地上，
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那段代码。手机疯狂震动，微信群的消息已经刷到了几百条。
他艰难地拿起手机，翻到最新的消息。太上玄元道君：@996的卑微码农 道友？！
你还活着吗？！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我刚才感应到天道有异常波动，是不是他那边出事了？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我这边也感应到了！天道延迟突然降到0ms，然后又恢复正常，
这是怎么回事？灌江口显圣二郎真君：0ms？不可能！就算是玉帝也做不到0ms！
东海龙王敖广：难道……他真的连上了天道？
酆都北阴大帝：@996的卑微码农 你还活着吗？活着回个话！你要是死了，
地府这边得先登记一下！李明盯着屏幕，颤抖着手，打了几个字。
996的卑微码农：还……还活着。太上玄元道君：刚才发生了什么？李明想了想，
决定如实回答。996的卑微码农：我运行了一个程序，
然后……好像看到了什么……星云啊光点啊什么的……还有一个声音说……欢迎管理员回来？
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这次沉默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然后，
太上玄元道君发了一条语音消息。李明点开，听到一个苍老但激动的声音：“诸位道友，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个凡人，可能是天道的前任管理员转世。”李明：“？？？
”管理员？天道还有管理员？那是不是还有运维？有产品经理？有需求方？
所以他现在每天996被产品经理折磨，是因为前世当天道管理员的时候欠下的债？
这因果报应是不是有点太具体了？！第三章 天道服务器崩了关我什么事接下来的三天，
李明过上了此生最魔幻的生活。白天，
他照常上班、写代码、开需求评审会、被产品经理折磨。晚上，他回家打开群，
接受一群神仙的“入门指导”。说是指导，其实就是围观。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996的卑微码农 今天有什么进展吗？能感应到天地灵气了吗？
996的卑微码奴：我好像感应到了……隔壁在煮火锅，好香。
东极青华大帝：……那是凡尘俗气，不是灵气。酆都北阴大帝：不过也正常，
火锅确实挺香的，我都想去尝尝。三坛海会大神哪吒：@酆都北阴大帝 你不是地府的吗？
地府也有火锅？酆都北阴大帝：地府有麻辣烫，十八层地狱特供，辣得鬼都哭。
李明看着这些消息，心情复杂。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仙”这个设定，
但还没接受“我是天道管理员转世”这个设定。什么管理员，他连自己的工位都管不好。
上周还把水杯打翻了，淹了键盘。但群里的神仙们显然不这么想。这几天，
李明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变化。比如，早上挤地铁的时候，突然有人给他让座。
让座的老大爷慈眉善目，冲他笑了笑，然后消失在人海里——是真的消失，
李明一眨眼就不见了。比如，中午点外卖的时候，送的饮料瓶盖上刻着小小的太极图案。
比如，晚上回家路上，总有一只黑猫蹲在路灯下看他。那眼神，李明发誓，
比他的领导还严肃。最夸张的是第三天。那天公司开需求评审会，
产品经理又在提一些“既不能实现又必须实现”的需求。李明正要据理力争，
突然——会议室的天花板上，掉下来一片瓦。瓦片精准地砸在电脑键盘上，砸中了回车键。
然后投影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需求已驳回。原因：不合理。”全场寂静。
产品经理的脸都绿了。李明默默地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办公室在二十三楼，哪来的瓦？
他掏出手机，点开群。996的卑微码农：@所有人 刚才谁干的？四海龙王敖广：不是我，
我在东海呢。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也不是我，我在送外卖。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是我。
我看不惯那个凡人欺负你。李明：“………………”所以，雷部最高领导亲自下场，
帮他怼产品经理？这待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更魔幻的还在后面。第四天晚上，
李明正在家里研究那本《程序员修仙入门》，突然手机狂震。不是微信群，
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弹窗。“天道服务器监控告警CPU使用率：98%，
内存使用率：95%，磁盘IO：严重阻塞。建议立即处理，否则将有宕机风险。
”李明盯着屏幕，愣住了。这是什么东西？他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又震了。
太上玄元道君：@所有人 紧急情况！天道服务器出现异常！大家检查一下自己的职责范围！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雷部这边正常，没有雷劫异常波动。
东海龙王敖广：东海这边也正常，潮汐规律。酆都北阴大帝：地府正常，
生死簿没有批量死亡事件。东极青华大帝：度化系统正常运行，没有怨气积压。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外卖系统正常……呃不对，为什么我这边显示订单积压了？
今天送不过来的单子突然暴增？
灌江口显圣二郎真君：@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你那不是天道的问题，是你自己的问题。
谁让你昨天搞什么“满减活动”，单量翻了三倍。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我这不是想冲KPI吗……太上玄元道君：@所有人 别吵！
@996的卑微码农 在吗？你那边收到什么异常没有？李明看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
不知道该不该回。那个弹窗……算异常吗？他正犹豫着，又一条弹窗跳了出来。
“天道服务器预警系统将在30分钟后崩溃。建议立即执行应急预案。
etc/tiandao/emergency.sh”李明：“……”天道还有应急预案？
他颤抖着手，把这个弹窗截图发到了群里。群里瞬间炸了。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这是什么？！天道什么时候有这种提示了？！
东极青华大帝：老夫修行三万年，从未见过这东西！酆都北阴大帝：@太上玄元道君 道兄，
这是什么情况？太上玄元道君：……我不知道。李明愣住了。连太上老君都不知道？
那这个弹窗是哪儿来的？他正想着，手机屏幕突然黑了。然后，一个界面缓缓浮现出来。
那个界面李明很熟悉——是Linux命令行。但上面的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那些字符扭曲着、跳动着，像是活物。然后，光标闪烁了一下。
一行字缓缓出现：“检测到前任管理员在线。是否接管系统？”李明的手抖得像帕金森。
发了一条消息：996的卑微码农：我好像……遇到一个问题……太上玄元道君：什么问题？
996的卑微码奴：天道问我，要不要接管系统。群里沉默了三秒。然后，
太上玄元道君发了语音，声音都在抖：“道友，你……你点吧。”李明：“……”点？
这能随便点吗？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不是“是”。
他点的是右上角的“×”。他想关掉这个窗口。但是，窗口没关。
屏幕上又弹出一行字：“操作无效。请选择‘是’或‘否’。倒计时：10秒。
”李明：“……”这玩意还有倒计时？他继续点“×”。没用。继续点。没用。
倒计时：5秒。群里已经刷屏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996的卑微码农 怎么样了？
！东极青华大帝：道友，你还在吗？！酆都北阴大帝：地府这边还没收到你的死亡通知，
应该还活着！三坛海会大神哪吒：@996的卑微码农 不管选什么，先选一个啊！
倒计时：3秒。李明一咬牙，手指狠狠戳向屏幕。他戳中的是——“否”。屏幕闪了一下。
然后，那行字变了。“已拒绝接管系统。系统将在30分钟后崩溃。祝您生活愉快。
”李明：“……………………”祝我生活愉快？天道都要崩了，我怎么愉快？！
他赶紧把这个截图发到群里。群里再次炸锅。太上玄元道君：@所有人 快！想办法！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能有什么办法？我们又没权限！
东极青华大帝：@996的卑微码农 你快再点一下！点“是”！李明又点开那个界面。
但界面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计时器：“系统崩溃倒计时：29:58”李明的手开始抖了。
他活了二十五年，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亲手拒绝天道。还顺手祝自己生活愉快。
这时候，群里有人发了一条消息。灌江口显圣二郎真君：@996的卑微码农 别慌。
我问你，你刚才拒绝的时候，系统有没有提示什么？李明想了想，回复。
996的卑微码农：提示说……“已拒绝接管系统，系统将在30分钟后崩溃，
祝您生活愉快。”灌江口显圣二郎真君：就这些？996的卑微码农：就这些。
灌江口显圣二郎真君：那说明还有转机。太上玄元道君：怎么说？
灌江口显圣二郎真君：如果系统真的拒绝了你之后就会崩溃，
那应该不会有“祝您生活愉快”这句话。既然有这句话，说明系统还有备用方案。
李明看着这段分析，突然觉得二郎神不愧是带兵打仗的，逻辑就是清晰。对啊，
都崩了还祝什么生活愉快？他正要松一口气，手机突然震了。不是群消息。是一条私信。
发送者显示为：“天道系统自动通知”内容只有一行字：“应急预案已启动。
执行人：996的卑微码农。任务：重启天道服务器。重启方式：找到服务器机房，
按下重启键。机房坐标：正在定位中……”李明：“……”等等等等等！天道还有机房？
机房在哪儿？不会在他家吧？他正想着，定位结果出来了。屏幕上显示了一个地图，
一个小红点正在闪烁。那个位置——李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就在他站的位置。
他僵硬地抬起头，环顾四周。这间月租四千五的开间，墙面脱落，窗户漏风，
隔壁半夜打游戏的出租屋——居然是天道服务器的机房？李明觉得自己需要坐下缓缓。
他坐到床上，床嘎吱响了一声。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从地板下面传来，
闷闷的，像是有人在说话：“上面的人，能不能轻点？服务器都震了。”李明：“？？？
”他趴到地上，耳朵贴着地板。那个声音又传来了：“哥们，你是新来的管理员吗？
我是运维，被困在机房三千年了，终于等到有人来了。”李明：“………………”三千年？
被困在三千年？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加班？
第四章 机房里的老运维和隔壁半夜打游戏的人李明趴在地上，听着地板下传来的声音，
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他这间房子租了两年，从来没想过地板下面还有空间。
更没想过那空间里还住着一个人——不对，应该是一个被困了三千年的运维。“喂，哥们，
你还在听吗？”地板下的声音又传来，带着一丝焦急，“天道服务器还有二十多分钟就崩了，
你赶紧想办法下来啊！”李明艰难地开口：“那个……我怎么下去？
”“你找找有没有暗门之类的！或者直接砸地板！都这时候了还管什么押金！
”李明觉得很有道理。他开始在房间里到处敲敲打打，试图找到什么机关。衣柜后面，没有。
床底下，没有。卫生间，没有。他绝望地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地方——墙角那个从来不用的插座。那是一个老式的两孔插座，
和房间里的其他插座都不一样。李明一直以为是前租客留下的古董，从来没碰过。他走过去，
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插座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李明伸手，
轻轻按了一下插座的中心。咔哒一声。插座弹开了，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电线。
是一个按钮。红色的，圆圆的，
上面写着三个字：“重启键”李明：“……”这不就是他要找的重启键吗？他正准备按下去，
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下面的人，”李明趴回地上，“这个重启键，我按了之后，
你们那边会怎么样？”地板下的声音沉默了。过了几秒，那个声音幽幽地说：“你按了之后，
服务器会重启。我们会经历短暂的黑暗，然后一切恢复正常。但是……”“但是什么？
”“但是，重启的过程中，天道会短暂失效。大概三秒钟。这三秒钟里，三界会陷入混乱。
雷可能乱劈，雨可能乱下，生死簿可能会乱跳几行。所以……”李明等着下文。“所以，
按之前，你得先在群里通知一声，让大家做好准备。”李明恍然大悟。他赶紧打开手机，
在群里发消息。996的卑微码农：@所有人 我找到重启键了！就在我房间里！
三分钟后我会按下去，重启过程中天道会失效三秒，大家做好准备！群里瞬间沸腾。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三秒？！够了！雷部这边准备强制关机，等重启后再重启！
东海龙王敖广：东海这边准备暂停行雨，等重启后再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