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傍晚,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麦芽糖。
我刚在阳台上打完一套从爷爷那学来的养生拳——八段锦,楼下广场舞的音乐就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女人尖锐的哀嚎和男人粗野的叫骂。我叫江循,一个继承了祖传中医馆,
却选择在小区里过半隐居生活的闲人。等我下楼的时候,现场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穿着花哨舞蹈服的大妈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右腿,哭得惊天动地。她旁边,
一个穿着紧身背心、露出纹身的壮汉,正指着我的阳台方向破口大骂。就是他!
就是六楼那个天天在那儿比比划划的神经病!我妈跳得好好的,
被他那什么‘气功’隔空一震,‘咔嚓’一声就倒了!我拨开人群走进去,还没开口,
那壮汉就跟闻着味儿的苍蝇一样,嗡一下凑了过来。他叫张强,小区里有名的无业游民,
靠着收租和到处占小便宜为生。江循是吧?你小子行啊,练的什么邪门歪道?
把我妈弄伤了,这事儿怎么说?我瞥了一眼地上还在哼唧的刘大妈,她眼神躲闪,
不敢看我。有意思。我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周围手机摄像头的闪光,冰冷而无情。
首先,我练的叫八段锦,是国家推广的健身功法,不是气功。其次,
现代物理学还没发展到能让人隔着六层楼、用空气把人震骨折的程度。除非我是万磁王,
你是金属人。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张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少他妈给老子扯这些没用的!我不管你练的是什么玩意儿,
我妈就是被你害的!你看看这腿,都肿成什么样了!他指着刘大妈的小腿,
那里确实有些红肿。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五十万,你别想走!五十万。
他可真敢开口。我蹲下身,目光落在刘大妈的脚踝处。她穿着一双崭新的红色舞鞋,
鞋跟至少有五厘米,而且看磨损程度,明显不合脚。再看她的脸色,
虽然因为疼痛而显得苍白,但唇色发暗,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刘大妈,我开口,
语气平缓,您最近是不是晚上经常一点到三点就醒,而且总觉得口干舌燥,心烦意乱?
刘大妈的哭声一滞,愣愣地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我没回答,
继续说:您这右腿膝盖,每到阴雨天是不是就隐隐作痛,像有蚂蚁在爬?平时上楼梯,
是不是也觉得腿上没劲,使不上力?刘大妈彻底不哭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神了……小江,你真是神了!我这老毛病好几年了,你怎么一看就看出来了?我站起身,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目光扫过一脸懵逼的张强。因为我不是用‘气功’看出来的,
是用脑子。刘大妈长期肝血不足,导致筋脉失养,加上本身肾气亏虚,骨质疏松。
今天又穿了不合脚的高跟舞鞋,强行做一些扭转、跳跃的动作,气血不畅,下盘不稳,
别说我隔着六层楼打套拳,就是风大点,她自己都能把自己绊倒。我一番话说完,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在听天书,但又觉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张强急了,
他指着我大吼:你别在这妖言惑众!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推卸责任吗?
我妈的腿就是你弄的!我说了,不是我弄的。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但,
我话锋一转,我能给她弄好。现在,立刻,马上。02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强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错愕,再到极致的怀疑,堪比川剧变脸。你说什么?你能弄好?
就你?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的鄙夷都快溢出来了,
你一个天天在家神神叨叨的小白脸,还懂治病?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周围的邻居也开始议论纷纷。这小江平时看着挺斯文的,怎么这时候说起大话来了?
就是啊,骨折可不是闹着玩的,这要是弄不好,下半辈子都得在轮椅上过了。年轻人,
还是太冲动了,快给人家赔点钱算了。我没理会这些声音,我的目光,
始终锁定在地上那个还在犹豫的刘大-妈身上。刘大妈,您自己选。是现在让我给您复位,
一分钟后您就能站起来继续跳。还是等救护车来,拉到医院,排队、挂号、拍片子,
然后医生告诉您,要么打石膏躺三个月,要么手术开刀上钢板,顺便再花个几万块钱。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刘大-妈的心坎上。她的脸色变了又变。
去医院的流程,她比谁都清楚。上次她邻居摔了一跤,在医院折腾了一整天,钱花了不少,
人也受罪。更重要的是,她是个广场舞领队,要是躺上三个月,她的队伍早就散了,
地盘也得被隔壁小区的王姐抢走。那是她全部的社交和荣誉所在,比腿疼还让她难受。妈!
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张强急了,蹲下来摇着他妈的胳膊,他这就是想耍赖!
万一他给你越弄越严重怎么办?到时候人都跑了,我们找谁去?
张强的媳妇王莉也挤了进来,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女人。她抱着手臂,
冷冷地看着我:小伙子,我劝你别在这儿逞能。我们已经报警了,也叫了救护车。
你要是现在承认错误,赔礼道歉,我们或许还能少要点。你要是敢动我婆婆一下,
那就是故意伤害,罪加一等!好家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倒是挺默契。
我笑了。报警?好啊。正好让警察同志来评评理。我环视一圈,举起手机,
对着周围一张张兴奋的脸,也请各位街坊邻居做个见证。今天,
我江循要是治不好刘大妈的腿,这五十万,我一分不少地赔。但,我加重了语气,
要是我治好了,那今天这出敲诈勒索的戏码,咱们也得在警察面前好好说道说道。
此话一出,张强和王莉的脸色都微微一变。我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再次看向刘大-妈。
刘大妈,最后问您一遍。信我,还是信他们?刘大-妈看着我沉静的眼睛,
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焦急、眼神却不断往我口袋瞟的儿子儿媳。她活了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这一刻,她心里那杆秤,终于倾斜了。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一把推开张强的手。强子,你别说了!然后,她抬头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绝。小江……我相信你!你来!好。我收起手机,
脱下外套,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衬衫。我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然后,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对刘大-妈说:您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但是很快。
03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半跪在刘大妈身侧。我的手指,修长而有力,
带着常年研习草药留下的一丝淡淡药香,轻轻地搭在了她红肿的脚踝上。啊——!疼疼疼!
我还没用力,刘大-妈就条件反射地叫了起来。别紧张,放松。我的声音沉稳,
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深呼吸,想象一下您在领舞的时候,所有人都跟着您的节奏,
那种感觉。刘大-妈将信将疑地闭上眼睛,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张强在一旁急得跳脚: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滚开,别碰我妈!我头也不抬,
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闭嘴。我的手指顺着她的胫骨一路向上,轻轻按压。触诊,
是中医四诊“望闻问切”里“切”的一部分,更是我们正骨摸-cāo的看家本领。
通过指尖的触感,骨头的错位、筋脉的走向、气血的淤堵,
在我脑海中会形成一幅清晰的3D图像。腓骨小头半脱位,伴随外侧副韧带轻微撕裂。
问题不大。我轻声自语,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周围的人都听得云里雾里,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已经找到了问题的核心。就是现在!我左手托住刘大-妈的脚跟,
右手拇指精准地抵在了一个特定的穴位上——阳陵泉。就在她因为我的动作而再次紧张,
全身肌肉绷紧的前一刹那。我的手腕猛地一抖!牵、拉、旋、转!一气呵成!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清澈,干脆,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啊!!!
刘大-妈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声响动带来的极致恐惧。
张强瞬间炸了,一个箭步冲上来就要抓我的领子:我操-你妈!你把我妈的腿弄断了!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我,就被一只纤细但有力的手拦住了。我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
因为,更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刘大-妈叫完之后,愣了一秒,
随即她惊奇地发现……不疼了。那种钻心的疼痛,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抽走,荡然无存。
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脚踝,灵活自如。她试着弯了弯膝盖,毫无滞涩。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刘大-妈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她先是原地蹦了两下,
感觉像做梦一样。紧接着,她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真的好了,竟然顺着刚才没跳完的舞,
当场就扭起了腰,甩起了胯,还来了个潇洒的转圈!那动作,比受伤前还要利索!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风停了,蝉不叫了,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在广场中央翩翩起舞的大妈,仿佛在看一场魔术。
张强和王莉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七天七夜,从震惊、到迷惑、到呆滞,
最后变成了一片空白。五十万的横财梦,就这么……跳没了?我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我看着呆若木鸡的张强,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现在,你觉得你妈的腿,是我弄断的吗?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带着一丝质疑的女声,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划破了这荒诞的宁静。
他说的没错,你这属于非法行医。我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裙,
气质高冷的女人。她就站在我刚才的位置旁边,手里还抓着张强那只没来得及行凶的胳膊。
是她拦住了张强。也是她,给我扣上了一顶新的帽子。04这个女人很高,至少有一米七,
脚上的高跟鞋让她几乎能与我平视。她长得很漂亮,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美,柳叶眉,
丹凤眼,薄唇微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我注意到,她叫林溪,就住我对门,
是个律师。我们进出电梯时偶尔会遇到,但从未说过话。此刻,
她正用一种审视的、带着职业性挑剔的目光看着我。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规定,
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行医或者非医师行医的,都属于非法行医。轻则罚款,
重则追究刑事责任。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带着法律条文特有的冰冷和严谨。
周围的邻居们刚从“中医大师”的情节里缓过神来,立刻又被拉进了“法治现场”的新剧本,
一个个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八卦的火焰。张强一听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立刻挣脱开林溪的手,跳着脚叫道:听见没有!听见没有!非法行医!这是犯罪!
他指着我,又指着林溪,激动地说:美女,你是个好人!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他这是草菅人命!林溪皱了皱眉,似乎很不喜欢张强的碰瓷,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
与他拉开距离。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至于他是否构成犯罪,需要由相关部门认定。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林-溪。这个女人,有点意思。她既点出了我的“问题”,
又没有完全站到我的对立面,始终保持着一种客观中立的姿态。林律师,对吧?我开口,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多谢你的普法。不过,有两点我想纠正一下。
我的目光和她在空中交汇,我能看到她眼底深处的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我认识她。第一,
我没有开办医疗机构,我只是在我家楼下,应一位‘患者’的强烈要求,
进行了一次紧急的、非营利性的徒手复位。这在法律上是否构成‘行医’,我想还有待商榷。
第二……我顿了顿,向前走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我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阵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混合着高级发胶的味道,清冷又迷人。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靠近,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一仰,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我低下头,
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谁告诉你,我没有医师执照的?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我看到她白皙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她就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猫,瞬间炸毛,猛地推开我。你!她脸颊绯红,
眼神里又是羞恼又是震惊,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张强叫的警察,终于到了。05派出所的调解室,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茶叶和宿醉混合的奇怪味道。我和张强、王莉、刘大妈,
以及作为“证人”的林溪,分别坐在长桌的两侧,像是在进行一场诡异的谈判。做笔录的,
是一个刚毕业的小警察,叫小李,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他听完张强添油加醋、颠三倒四的陈述,又听了刘大妈眉飞色舞、颠来倒去的夸赞,
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哲学迷思中。所以……
小李警官挠了挠头,试图理清这混乱的逻辑,张先生,
你报警说江先生用气功打伤了你母亲,要求赔偿五十万。对!张强拍着桌子。但是,
刘大-妈,您又说江先生是神医,当场就把您的腿治好了,现在健步如飞,一分钱都没花。
对!刘大-妈一脸骄傲地拍了拍自己活动自如的腿。小李警官看向我,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江先生,那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泡得看不出颜色的茶水,吹了吹,没喝。我说的跟刘大-妈一样。
小李警官:……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在出警的第一天就遭遇了滑铁卢。胡说八道!
王莉终于忍不住了,她比她那个没脑子的丈夫要难缠得多,警察同志,
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个!问题的关键是,他,江循,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郎中,
在没有任何资质的情况下,就敢随便给人动骨头!这是非法行医!是草菅人命!
她转向林溪,语气恳切:林律师,您是专业的,您给评评理,是不是这个道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溪身上。她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很安静,手里拿着一支笔,
在笔记本上不知道写些什么。被点到名,她才缓缓抬起头,扶了扶眼镜。首先,
我不是本案的代理律师,我只是作为目击证人,提供我看到的客观事实。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王莉期待的脸,又看了看我。其次,根据张先生和王女士的描述,
你们最初报警的原因是‘被气功震伤’,诉求是‘赔偿五十万’。
但从事后刘女士恢复情况来看,‘被震伤’这一事实基础可能并不存在。
如果江先生的复位行为被认定为非法行医,那你们之前的行为,也可能涉嫌敲诈勒索未遂。
林溪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事情的另一面。
王莉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张强更是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什么敲诈勒索?
你哪边的啊?你是不是被这小白脸给收买了?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否则我将保留起诉你诽谤的权利。林-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
比调解室的空调还冷。张强瞬间蔫了。小李警官总算找到了突破口,他清了清嗓子,
一拍桌子。好了!都别吵了!这件事情的性质很清楚了嘛,就是一场邻里纠纷引起的误会!
他开始和稀泥,江先生年轻有为,有本事是好事,但以后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张先生和王女士呢,也要相信科学,不要搞封建迷信嘛。刘大-妈身体好了,
这是皆大欢喜的事情。我看这样,大家握个手,签个调解协议,这事儿就算了了!
刘大-妈第一个点头,她现在看我,眼神里全是崇拜。张强和王莉虽然心有不甘,
但也知道再闹下去占不到便宜,只能恨恨地瞪着我。我无所谓地耸耸肩。
眼看一场闹剧就要收场,我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按了接听,
开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的、公事公办的声音。您好,请问是江循先生吗?
我们是市卫健委综合监督科的。我们接到群众举报,反映您涉嫌非法行医,
请您明天上午九点,带上相关材料,来我们这里接受调查。一瞬间,整个调解室,
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看到,王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胜利的微笑。
06从派出所出来,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座城市。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和林溪一前一后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那通来自卫健委的电话,
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派出所里和稀泥式的调解。
张强和王莉几乎是昂首挺胸地离开的,临走前,王莉还对我做了一个“你等着”的口型。
我猜,那个举报电话,就是她的杰作。她很聪明,知道在派出所占不到便宜,
就立刻转换战场,试图用行政手段来给我致命一击。“非法行医”这个帽子,一旦扣实了,
可大可小。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林溪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打破了沉默。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她。路灯下,她的脸一半隐在光明里,一半没入黑暗,
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眼睛,此刻却流露出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为什么要担心?
我反问。卫健委的调查,比派出所的调解要严肃得多。他们有权吊销你的执照,
甚至移交司法机关。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有执照的话。她还是在怀疑我。
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但没有点燃。这是我思考时的一个习惯。
你今天为什么要帮我?我问。在调解室里,她那番关于“敲诈勒索”的言论,
无疑是帮我解了围。林溪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我没有帮你。
她很快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我只是在陈述法律事实。维护法律的公正,
是每个律师的职责。是吗?我往前走了一步,再次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