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半,晚高峰的喧嚣隔着写字楼玻璃,隐隐飘进陈念的工位。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关掉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指尖还留着键盘的凉意。做了三年普通上班族,朝九晚五,
两点一线,日子平淡得像一杯温吞水,没什么波澜,也没什么惊喜。连偶尔翻涌上来的情绪,
都被她轻轻压在心底。收拾好背包,陈念跟着人流走出大楼。初春的晚风带着微凉,
吹在脸上,人总算清醒了几分。路过小区快递柜时,
手机弹出一条取件短信 —— 没有发件人,只有一串取件码,
和一句简单的提示:“您有包裹已送达,请及时取件。”陈念愣了愣。她最近没网购,
也没人跟她说过要寄东西。疑惑归疑惑,她还是走到柜前,输了码。
柜门 “咔哒” 一声弹开,里面躺着个小小的包裹,牛皮纸包装有些磨损,
一看就经过了长途奔波。分量很轻,大概只有几两重,指尖能摸到里面是个扁平的东西。
她抱着包裹回了家。她住的是个普通老小区,7 栋 3 单元 501,
一间不大的单身公寓。毕业之后一点点攒钱付了首付,地方小,却足够温暖。回到家换了鞋,
陈念把包裹放在玄关柜上,先去倒了杯温水,喝了一口,才慢慢走回来拆开。牛皮纸很好撕,
里面没有多余填充物,只有一本泛黄的旧笔记本。封面是褪了色的浅蓝,边缘磨得发卷,
还有几处小破损,一看就放了很多年。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一股陈旧的纸张气息扑面而来,
混着一点淡淡的霉味,像从很远的时光里飘过来。她下意识翻开扉页,
上面写着两个字 ——陈念。字迹清秀,却带着几分潦草,陌生又熟悉,绝不是她自己的字。
陈念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翻遍包裹外壳,想找寄件人信息,可上面只有她的地址和姓名,
寄件人一栏空空荡荡,电话也是空白。唯独备注里,有人用黑色签字笔写了三个字,
笔锋很硬,和扉页的字迹完全不同:“该还了。”这三个字像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让她莫名心慌。该还什么?她从没欠过别人东西,也没欠过谁的债。这个神秘的寄件人,
到底是谁?陈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坐在沙发上,一页页翻开笔记本。
里面全是日记,写的竟然全是她高中时的日常。
开心、烦恼、和同学的小摩擦、对未来的一点点憧憬,
还有很多她早已忘干净的细碎小事 —— 第一次在课上偷吃零食被抓,
第一次和同学去操场看流星雨,第一次考差了躲起来偷偷哭……细节真实得像昨天,
可陈念却越看越陌生,像在看别人的人生。更诡异的是,很多地方明显被人改过。
有的字迹和扉页一样清秀,有的却是后来添上去的,笔锋凌厉,
和 “该还了” 三个字如出一辙。其中一页,
日期停在 2018 年 6 月 12 日,
只有一行后来补上的字:“2018 年 6 月 12 日,我看到了不该看的。
”陈念的心跳猛地加快。2018 年 6 月 12 日,高二的夏天。可她怎么想,
都想不起那天发生过什么,更想不起自己看过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那段记忆像被人刻意擦掉,
一片空白,只剩模糊的茫然。她继续往下翻,心一点点沉下去。篡改的痕迹越来越多,
补上的字句大多是模糊的提醒:“别忘记。”“别装了。”“小心他。”一直翻到最后一页,
她的目光顿住了。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旧照片,已经发黄卷边,照片上的女生眉眼清秀,
笑容青涩,是高中时的她。而照片背后,同样凌厉的字迹写着:“别装了。
”陈念猛地合上本子,往沙发上一丢,像碰到了烫手的东西。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与灯火,恐惧却一点都没散去。神秘寄件人是谁?
为什么会有她的日记?为什么要改日记?“别装了”“该还了”,到底在说什么?
无数问题在脑子里打转,呼吸都跟着发紧。那一晚,陈念几乎一夜没合眼。
旧本子、被涂改的字迹、照片背后的字、快递单上的 “该还了”,在脑海里反复打转。
她拼命想回忆 2018 年 6 月 12 日,可那段记忆依旧是一片空白。
天快亮时才勉强眯了一会儿,梦里全是模糊的女生背影,
一遍遍地重复:“该还了…… 别装了……”她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满身是汗。
第二天早上,陈念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去上班,整个人昏昏沉沉,注意力完全集中不起来,
工作频频出错,被领导委婉提醒了好几次。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找了几位高中同学,问他们有没有见过这本旧本子,
记不记得 2018 年 6 月 12 日发生过什么。可所有人都摇头。“陈念,
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想多了?” 有同学忍不住问,“你高中确实写日记,
但我记得都是新本子,写完就收起来,从没见过这么旧、还被人改过的。
”“6 月 12 号就是很普通的一天,没什么特别的,你是不是记混了?
”陈念轻轻摇头。她很清楚,那本本子、那些字,都不是幻觉。就在她快要绝望时,
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同学忽然开口:“对了,你高中有个特别好的朋友,叫林溪,你还记得吗?
你们那时候形影不离,后来她突然转学了,从那之后,你就很少提她,我们说起,
你都说不记得了。”林溪。这两个字像一道微光,劈进混沌的脑海里。
一个模糊的女生身影慢慢浮现,眉眼温柔,笑容干净,嘴角好像有一道浅浅的印子。
可再想看清,身影又被薄雾遮住,零碎、模糊,拼不成完整的模样。
“林溪……”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心口莫名一酸,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愧疚,
“我好像记得,又好像…… 不记得了。她为什么转学?我们那时候,到底怎么了?
”“不清楚,转得特别突然,没跟任何人告别。” 同学叹了口气,“你那之后难过了很久,
整天闷闷不乐,后来慢慢不提了,我们也以为你忘了。”陈念沉默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忘记林溪,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林溪的转学,
和那本神秘日记、和 2018 年 6 月 12 日,有没有关系。告别同学,
她心事重重地往家走。刚到小区门口,取件短信又来了。还是没有发件人,只有一串取件码。
陈念的心猛地一沉。她快步打开柜子,取出一个和上次几乎一样的包裹,分量依旧很轻。
回到家,她深吸一口气,拆开 —— 里面是一支旧录音笔,黑色外壳有些磨花,
屏幕上带着细小划痕,也有些年头了。她按下播放。一阵轻微的电流声过后,
传出两个女生的声音。一个是她自己,青涩稚嫩;另一个温柔清脆,陌生又熟悉,
听得她心口发紧。“你不能告诉别人,不然我们都会有麻烦的。
” 温柔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安。紧接着,是她当年的声音:“我知道了,我不会说的,
你放心,我一定会守好这个秘密。”录音很短,只有十几秒,播完之后,只剩淡淡的电流声。
陈念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确实是她高中的声音,那个温柔的声音,应该就是林溪。
可她完全不记得这段对话,不记得她们要守什么秘密,不记得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抹去的记忆,像是要醒过来,却又被一层雾挡着,只剩疑惑和心慌。
包裹单依旧没有寄件人,备注栏三个字:“看清楚。”看清楚什么?看清楚这段录音?
看清楚那个声音?还是看清楚,她曾经说过的话?接下来几天,
陈念的生活彻底被这些匿名快递打乱。上班心神不宁,
下班就守着本子和录音笔反复看、反复听,可依旧想不起更多。她甚至怀疑,
自己是不是生了什么病,才会忘掉这么重要的人和事。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
第三份匿名快递来了。依旧只有取件码。陈念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
拆开包裹,里面是一张更小的旧照片,黄得更厉害,边缘有些破损,有些地方已经模糊。
照片上是两个女生,并肩站着,笑得青涩。左边是她,右边是林溪。
林溪嘴角那一道浅浅的印子,清晰可见。看到那道印子的一瞬间,
陈念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碎片 ——昏暗的天台,林溪挡在她身前,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嘴角磕到栏杆,渗出血迹。而她吓得浑身发僵,站在一旁,不敢出声。画面一闪而逝,
只剩下心慌。她拿起照片,再翻开旧笔记本,其中一页,
有人用铅笔轻轻画了一道小小的印子,和照片上林溪嘴角的痕迹,一模一样。陈念终于懂了。
“看清楚”,是让她看清楚林溪,看清楚这道印子,看清楚她们当年,
真的经历过一段不为人知的事。这一次,包裹备注是:“找林溪。”是寄件人让她去找林溪?
寄件人,就是林溪本人吗?只有找到林溪,
才能解开所有谜团 ——2018 年 6 月 12 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些旧物是什么意思,“该还了” 三个字,到底在说什么。陈念第一次有了明确的方向。
她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林溪。她问遍所有高中同学,
却没人知道林溪现在在哪、联系方式是什么。有人说,自从转学,林溪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
再没半点消息。就在快要放弃时,她忽然想起高中时的班主任李老师。
当年李老师对她和林溪都很照顾,林溪转学,大概率和老师打过招呼,说不定留有联系方式。
她翻出多年未联系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
那头传来熟悉又温和的声音:“喂,您好?”“李老师,我是陈念,您以前的学生。
”“陈念?” 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老师,我想问您,
您还记得林溪吗?我高中的好朋友。她当年突然转学,您知道她现在的联系方式吗?
”听到 “林溪” 两个字,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语气也轻了下来:“林溪我记得,
很温柔懂事的小姑娘。她当年转学,确实和我提过,也留过一个号码,只是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