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群吞噬墙内》第一章 第二人格艾伦·耶格尔第一次听到“饥饿”这个词，
是在五岁那年。不是来自母亲卡尔菈温柔的声音，也不是来自父亲格里沙严肃的教导，
而是来自他自己的脑海深处。那天傍晚，小小的艾伦坐在家门前的台阶上，
看着夕阳把玛利亚之墙染成血红色。父亲又出诊去了，母亲在屋里准备晚餐，
三笠在帮她的忙。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那个声音。“饿。”艾伦吓得一哆嗦，
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谁、谁在说话？”“我。你。我们。”那声音冰冷、空洞，
像是从很深的地底传来，“太阳下山，温度下降，需要更多热量。你今天的晚餐是什么？
”“妈妈……妈妈做了炖菜……”艾伦小声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幻想。“炖菜。蔬菜，
肉类，汤。能提供基本营养，但不够。你需要更多蛋白质，更多脂肪，更多……血肉。
”“血、血肉？”艾伦脸色发白。“所有生物都由血肉构成。血肉是能量，是物质，
是进化之源。你饿了，艾伦。你一直很饿。”从那天起，“他”就住在了艾伦的脑海里。
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只在艾伦饥饿、愤怒、恐惧或痛苦时低语。“那个欺负三笠的孩子，
他的恐惧闻起来很美味。”“你父亲带回来的兔子，烤熟了一定很好吃。
”“玛利亚之墙很高，很厚。但墙外有更多食物，更多……猎物。”艾伦以为自己疯了。
他不敢告诉父母，不敢告诉三笠，甚至不敢告诉最好的朋友阿尔敏。
他把“他”锁在脑海深处，假装一切正常。直到845年，
超大型巨人踢破玛利亚之墙的那一天。第二章 母亲的晚餐“艾伦！三笠！快跑！
”卡尔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但艾伦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看着那个无垢巨人——那个没有皮肤、只有肌肉和骨骼的怪物——把手伸进倒塌的房屋废墟，
抓住了他的母亲。“不！妈妈！”巨人把卡尔菈提了起来，她的双腿在空中徒劳地蹬踢。
然后，巨人张开了嘴。不，那不能称之为嘴。那是一个黑洞，一个通往地狱的入口。
上下颚分开到不可思议的角度，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獠牙。“不要！放开她！
”艾伦嘶吼着向前冲，但被汉尼斯一把抱住。“别去！你会死的！”巨人把卡尔菈送向嘴边。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艾伦看到母亲最后的表情——不是恐惧，是温柔，是对他的担忧。
然后，巨口合拢。咀嚼声。骨头碎裂声。吞咽声。鲜红的血从巨人嘴角溢出，滴在废墟上。
艾伦的世界，碎了。不，不只是世界。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也碎了。
“妈妈……妈妈……”艾伦瘫倒在地，眼泪模糊了视线。但比悲伤更强烈的，是愤怒。
是憎恨。是……饥饿。“她死了。”脑海里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被吃掉了。很浪费。
她本可以成为你的营养，让你变得更强。但现在，她成了那个劣等生物的食物。
”“闭嘴……”艾伦喃喃。“你想复仇吗？”声音问，“想杀死所有巨人吗？
想摧毁这个世界吗？”“想……我想杀光它们……”“那就吃掉它们。”声音说，
“吃掉那些巨人，吸收它们的基因，进化出更强的身体。吃掉一切，艾伦。
吃掉所有伤害你的人，吃掉所有挡在你面前的人，吃掉……整个世界。”艾伦没有回答。
他的理智在崩溃，愤怒在燃烧，而“他”的声音，像毒液一样渗入他灵魂的每一道裂缝。
汉尼斯带着他和三笠逃回了罗塞之墙。一路上，艾伦没有哭，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盯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希干希纳区，盯着那些在废墟中游荡的巨人。当晚，
在难民营冰冷的床铺上，艾伦做了个梦。不，不是梦。是记忆。但不是他的记忆。
那是无尽的黑暗宇宙，数以亿计的虫形生物在星海中遨游。它们吞噬行星，吞噬恒星，
吞噬一切遇到的生命。它们没有思想，没有情感，只有一种本能——进食，进化，繁衍。
而在那虫海的中心，是一个意志。一个庞大到无法理解的意志。
一个由万亿个个体组成的集合意识。虫巢意志。“我是饥饿，我是吞噬，我是进化。
”那个意志在艾伦脑海中低语，“而你，艾伦·耶格尔，是我的延伸，是我的触须，
是我在这个新世界的……先锋。”艾伦惊醒，浑身冷汗。窗外天色未明，难民营里一片死寂。
只有三笠在他身边沉睡着，眉头紧皱。“先锋……是什么意思？”艾伦在心里问。“意思是，
我将通过你，降临这个世界。”虫巢意志回答，“这个世界充满了生命，充满了……食物。
巨人，人类，动物，植物。一切都可以成为营养，都可以成为进化的素材。
”“不……我不会帮你……”“你会的。”虫巢意志轻笑，“因为你需要力量。没有力量，
你杀不了巨人，救不了三笠，保护不了任何人。而我，能给你力量。超越巨人的力量，
超越人类的力量，超越……这个世界的力量。”艾伦沉默了。他想起母亲被吃掉的那一幕，
想起巨人那漠然的眼神，想起自己的无力。“代价是什么？”他问。“你的身体，你的意志，
你的……灵魂。”虫巢意志说，“但你会得到复仇。你会吞噬所有巨人，吞噬所有敌人，
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复仇。这个词像魔咒一样，在艾伦心中回响。“好。”他说，
“给我力量。无论什么代价。”黑暗中，艾伦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笑容。那不是艾伦的笑容，
是某个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借由他的脸，露出的第一个微笑。
第三章 训练兵团的“怪物”三年后，托洛斯特区训练兵团。艾伦喘着粗气，
从立体机动装置上跳下。今天的训练是格斗术，他的对手是莱纳——那个壮得像头熊的家伙。
“又输了，艾伦。”让在一旁嘲笑，“你就不能赢一次吗？”艾伦没理他，
只是盯着自己擦破皮的手背。血珠渗出来，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红色。
“血……”他喃喃自语。“很美味，不是吗？”虫巢意志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生命的精华，能量的载体。舔一口，艾伦。尝尝你自己的血。
”艾伦下意识地把手背凑到嘴边，舔掉了血迹。铁锈味在舌尖蔓延，但更深层的，
是一种……甜味。一种令人上瘾的甜味。“艾伦？”阿尔敏走过来，担忧地看着他，
“你没事吧？”“没事。”艾伦放下手，表情恢复平静，“只是有点渴。”但阿尔敏看到了。
他看到艾伦舔血的那一瞬间，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那不是人类的眼睛该有的颜色。
训练继续。下午是立体机动装置的实操，艾伦的表现……诡异。不是好，也不是坏，是诡异。
他的动作过于精准，过于高效，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每一次荡出，每一次转向，
都像是计算了千万次的最优解。更可怕的是，他从来不累。别人训练三小时就气喘吁吁，
艾伦训练五小时，呼吸都没乱一下。“那小子……不对劲。”让小声对马可说。
“他太拼命了。”马可说。“不是拼命。”让摇头，“是……不像人。”晚餐时，
艾伦的表现更奇怪。他吃的比所有人都多——三份面包，两份炖菜，还加了一整盘肉。
但吃的时候，他不是在品尝，而是在……吞噬。狼吞虎咽，眼睛死死盯着食物，
仿佛那不是食物，而是猎物。“艾伦，你慢点吃。”三笠把水杯推到他面前。艾伦抬起头，
看了三笠一眼。那一刻，三笠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那不是艾伦的眼神——冰冷，
空洞，带着纯粹的掠食欲望。“饿。”艾伦说，声音有些嘶哑，“很饿。”那天晚上，
艾伦做了第二个“梦”。梦里，他不再是人。他变成了某种……怪物。
全身覆盖着黑色的甲壳，背上长出骨刺，嘴里长满獠牙。他在荒野中奔跑，追捕巨人。
不是用刀，是用嘴。他扑倒一个十五米级的巨人，獠牙撕开后颈，啃食里面的血肉。美味。
太美味了。艾伦惊醒，发现自己满嘴口水。不是做梦时的口水，是真的，从嘴角流下来的，
透明的，黏稠的唾液。“渴望吗？”虫巢意志问，“那种味道，那种力量。吃掉巨人，
你就获得了巨人的力量。吃掉人类，你就获得了人类的智慧。吃掉一切，
你就会成为……一切。”“闭嘴……”艾伦咬牙。“为什么要抗拒？这是你的本性，艾伦。
你生来就是要吞噬，要进化，要成为食物链顶端的存在。看看你周围的这些人——软弱，
无能，注定被淘汰。而你，你会活下去。你会吞噬他们，吸收他们，
变得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强。”艾伦看向宿舍里熟睡的同伴们。三笠，阿尔敏，让，马可，
萨莎，科尼……食物的脸。不！艾伦狠狠摇头。他们是朋友，是同伴，不是食物！“是吗？
”虫巢意志冷笑，“等巨人再次攻破墙壁，他们会死。会被吃掉，会被踩死，
会变成一滩肉泥。而你，你本可以救他们。只要让我出来，只要让我控制你的身体，
我就能吃掉所有巨人，保护所有人。”“你会伤害他们。”“我不会伤害食物储备。
”虫巢意志说，“我会保护他们，圈养他们，让他们繁衍，然后……在需要的时候，再吃掉。
”艾伦感到一阵恶寒。那不是比喻，是认真的。虫巢意志真的把人类当成牲畜，
当成可以圈养、繁殖、屠宰的肉源。“我不会让你出来的。”艾伦说。“你会的。
”虫巢意志说，“当危险来临，当你再次无能为力，
当你最重要的人即将死去……你会求我出来。就像你母亲死的时候那样，你会跪下来，
求我给你力量。”艾伦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血渗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有饿。
永恒的饿。第四章 托洛斯特区攻防战850年，托洛斯特区。超大型巨人再次出现，
踢破了城门。无数巨人涌入，守军崩溃，平民恐慌。“该死！该死！”让在城墙上怒吼，
“为什么又是这里！”“冷静！”马可喊道，“按训练时的阵型防守！
”但训练和实战是两回事。面对活生生的、会吃人的巨人，新兵们腿都软了。
只有少数人还能保持冷静——三笠，莱纳，贝特霍尔德，还有……艾伦。艾伦站在城墙上，
看着下方肆虐的巨人。他的表情很平静，太平静了。不像是面临生死危机，
倒像是在……观察。“十五米级，普通种，动作迟缓，颈部防御薄弱。”“七米级，奇行种，
移动方式异常，需注意变向。”“十米级，有硬质化倾向，后颈可能加固。
”他在心里默默评估每个巨人的威胁等级和食用价值。这不是艾伦的知识，
是虫巢意志的经验——亿万年来捕食无数世界的经验。“艾伦！小心！”三笠突然大喊。
一个十二米级的巨人不知何时爬上了城墙，大手抓向艾伦。速度之快，
让艾伦根本来不及反应。不，不是来不及。是他不想反应。他想看看，
虫巢意志说的是不是真的。当死亡临近，当他无能为力，他会不会……求它出来。
巨手越来越近。艾伦甚至能闻到巨人身上那股特有的、混合着蒸汽和腐肉的味道。“求我。
”虫巢意志在脑海中低语。艾伦咬牙。“求我，我就救你。救你的朋友，救这座城市，
救所有人。”巨手抓住了艾伦的腰，把他提了起来。剧痛传来，肋骨在呻吟。“艾伦！
”三笠冲过来，但被另一个巨人拦住。巨人的脸凑近了。那张没有皮肤、只有肌肉的怪脸，
那个黑洞般的大嘴。卡尔菈被吃掉的画面，在艾伦脑中闪过。不。他不要死。
他不要像母亲那样，毫无价值地变成巨人的粪便。“救……”艾伦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救我……”“说完整。”虫巢意志说。“求你……救救我……”“如你所愿。”下一秒，
艾伦的身体开始变化。不是变成巨人，是变成别的什么东西。皮肤下，黑色的甲壳刺破血肉，
覆盖了全身。脊椎突出，长出一排骨刺。手指变长，指尖伸出锋利的骨爪。
眼睛变成复眼结构，闪烁着红光。“这、这是什么？”抓住艾伦的巨人似乎也愣住了。
“艾伦”歪了歪头，动作机械而不自然。他开口说话，但声音是重叠的——艾伦的声音，
和另一个冰冷空洞的声音。“劣等生物……也想吃我？”骨爪猛地刺进巨人的手腕。
不是切断，是刺穿，然后……吸收。巨人发出痛苦的咆哮，想甩开“艾伦”，
但骨爪像有生命一样，牢牢钉在它手上，并且开始向手臂蔓延。
黑色的脉络顺着手臂爬上巨人的身体，所过之处，血肉枯萎，蒸汽狂涌。
“不……不要……”巨人居然发出了类似人类的声音。“艾伦”没理会。他张开嘴，
不是人类的嘴，是裂到耳根的、布满锯齿状獠牙的巨口。他一口咬在巨人的手臂上，
撕下一大块肉。咀嚼。吞咽。“美味……”“艾伦”眼中红光更盛，
“巨人细胞……有趣的基因……想要更多……”他挣脱了巨人的手，落在城墙上。不，
不是落下，是吸附——脚底长出倒刺，牢牢抓住墙壁。城墙上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见过巨人，见过奇行种，但没见过……这种东西。“怪、怪物……”一个士兵喃喃。
“那是……艾伦？”三笠不敢置信。“艾伦”没理会他们。他眼中只有食物——那些巨人。
他如鬼魅般在城墙上移动，骨爪轻易撕开巨人的后颈，巨口吞噬巨人的血肉。每吃一个，
他的身体就膨胀一分，甲壳就加厚一分，骨刺就更锋利一分。“不够……”“艾伦”喃喃，
“还饿……需要更多……”他看向城墙外。那里有更多巨人，更多……食物。“艾伦！停下！
”三笠冲到他面前，张开双臂，“醒醒！这不是你！”“艾伦”停下来，复眼盯着三笠。
“三……笠？”重叠的声音中，艾伦的声音微弱地响起。“是我！艾伦，醒过来！
控制你自己！”“控制……”“艾伦”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嘶吼。甲壳下的血肉在蠕动，
在扭曲。艾伦的意识在反抗，在和虫巢意志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她是食物！
”冰冷的声音怒吼，“美味的食物！吃了她，你会变得更强！
”“不……三笠……不是食物……”“那就让我来！”“艾伦”的身体再次变化。甲壳裂开，
从中伸出无数触手，每条触手末端都是一张嘴。复眼分裂成数十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视野。
他不再是人形，而是……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这才是……我的真正形态……”怪物开口，
只有冰冷的声音，“虫巢意志的延伸……泰伦虫族的先锋……”泰伦虫族？三笠听不懂，
但她知道，眼前的不是艾伦，是别的什么东西。怪物扑向三笠，触手如鞭子般抽来。
三笠展开立体机动装置，勉强躲开，但触手太多，太快。一条触手缠住了她的脚踝，
把她拖向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艾伦！！！”三笠绝望地大喊。也许是这个名字起了作用，
也许是艾伦最后的挣扎，怪物动作一滞。下一秒，怪物的身体剧烈颤抖，甲壳上出现裂缝，
从中迸发出耀眼的红光。“不！你这愚蠢的人类！你竟敢反抗我！”冰冷的声音尖叫。
“滚出……我的身体！”艾伦的声音怒吼。红光爆发，吞噬了一切。
第五章 裂缝开启当红光散去，城墙上只剩下一片狼藉。巨人死了十几个，
都是被撕碎、被啃食的。士兵们死的死伤的伤，
幸存者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的……东西。那是艾伦，但又不是艾伦。他恢复了人形，
但皮肤下隐约有甲壳的纹路，眼睛还是复眼结构。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
“压制住了……暂时。”是艾伦的声音，但冰冷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