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身后抱住我，玩着猜猜我是谁的老把戏。他不知道。我正在收拾行李，准备离婚。
他以为我只是闹脾气，出差回来哄哄就好。直到我把离婚协议甩在他脸上。他和他的家人，
才开始真的后悔。可晚了。我不会回头。第一章我把最后一件冬装叠好，塞进行李箱。
身后传来门锁轻响。一个人蹑手蹑脚地走过来。下一秒，一双大手从身后环住我，
冰冷的十指盖在我的眼皮上。猜猜我是谁——他故意压着嗓子，声音磁性低沉，
带着旅途的疲惫。这是沈舟最喜欢和我玩的把戏。每次出差回来，他都会这样给我一个惊喜。
以前的我会笑着转过身，埋怨他手怎么这么凉，然后把他冰冷的手揣进怀里捂热。但现在，
我只觉得那股寒意，从眼皮一直凉到了心底。我面无表情地拉下他的手。别闹了。
沈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的冷淡。他从身后抱得更紧，下巴搁在我的肩窝，
呼出的热气带着一丝烟草味。怎么了，淼淼？谁惹我的宝贝生气了？
我出差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我没说话，抽出被他握着的手，继续整理行李箱的边角。
他的目光落在了敞开的行李箱上。这么多冬装？要去哪儿？东北吗？
我不是说了下个月才有空陪你去……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了，
被我随手扔在床上的另一份文件。牛皮纸袋敞着口，露出几个加粗的黑体字。离婚协议书。
空气瞬间凝固。沈舟抱着我的手臂，一寸寸僵硬。林淼，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里，
那层伪装的温柔终于剥落，露出了熟悉的、不耐烦的底色。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发出刺啦一声脆响。然后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就是你看到的意思。沈舟，
我们离婚吧。第二章沈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他松开我，直起身子，
一米八五的个子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你又在发什么疯？
就因为我没提前回来给你过纪念日？我跟你解释过了，项目走不开！看，
这就是沈舟。他永远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我累了，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我绕过他，
想去拿沙发上的背包。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林淼！
我在跟你说话！你闹够了没有？每次都这样，有意思吗？我终于抬眼看他，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没意思。所以，离婚吧。放手，你弄疼我了。我的平静，
似乎比歇斯底里的争吵更让他愤怒。他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时，他的手机响了。铃声是特别设置的，我知道，是他妈。
沈舟烦躁地啧了一声，但还是松开我，接了电话。他下意识地走到阳台，声音压得很低。
妈，什么事？……在路上了，马上回来。嗯，知道了，小月也回来？行。
挂了电话，他走回来，脸色缓和了一些，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行了，别闹了。
我妈今天生日，一家人都在等我吃饭。你赶紧把东西放回去，换件衣服，
跟我一起回去。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刚才的争执只是一场无理取闹的儿童剧。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沈舟，你是不是忘了？上周，我妈手术，
我求你陪我去医院签字，你说什么？沈舟的脸色一僵。我替他说了出来。你说，
『你妈又不是我妈，你自己去不就行了？我妹失恋了，我得去看看她。』现在，
你妈过生日，我就必须去？沈-舟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和恼怒。那能一样吗？
你妈那是小手术！我妹都要寻死了！再说了，我妈就我一个儿子，
她生日我不回去像话吗？我点点头，拉过行李箱的拉杆。是，你孝顺。所以，
我们离婚，你就可以找一个比我更孝顺的儿媳妇了。祝你和你妈，你妹，
一家人幸福美满。说完，我拉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沈舟终于慌了。
他几步冲上来，堵在门口，语气软了下来。淼淼，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说。
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行吗？今天妈生日，别让她不高兴，我们先回去，
有什么事回来再说，好不好？我看着他这张英俊的脸，这张我爱了五年的脸。
此刻只觉得无比陌生。不好。我从包里拿出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拍在他胸口。
看完，签字，寄给我。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剩下的，你扔了吧。说完，
我不再看他，推开他，打开门，走了出去。身后，是沈舟不敢置信的咆哮。林淼！你敢！
第三章我当然敢。当我发现我们准备用来买房的五十万存款，
被他一声不吭地转给了他妹妹沈月买车时，我就什么都敢了。那是我爸妈给我准备的嫁妆。
沈舟当时信誓旦旦，说会好好存着，加上他的积蓄，给我换一个带画室的大房子。结果呢？
他妹妹一句哥，我同学都开宝马，我也想要，他就把我们的未来，拱手送了出去。
我是在银行办业务时，无意中发现的。那一刻，天塌地陷。我冲回家质问他。他却轻描淡写。
不就五十万吗？小月喜欢，就给她了。你那么激动干什么？我们再赚就有了。
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疼她谁疼她？我看着他，浑身发冷。那是我的钱！
我们说好了一起买房子的！他皱起眉，一脸不耐烦。你的钱？林淼，你嫁给了我，
你的钱不就是我们家的钱吗？你跟我分这么清楚，有意思吗？那一刻，我彻底死了心。
五年的感情，原来就是个笑话。我没有再跟他吵。我只是平静地开始计划离开。找房子，
找律师，分割财产。他以为我只是闹闹脾气，过几天就好了。他不知道，有些失望，
是会累积的。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每一根。我拉着行李箱，
在楼下打了辆车，直奔我早就租好的小公寓。车开出去没多久，沈舟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我直接挂断，拉黑。接着，是微信。林淼，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好看吗？
你马上回来！别逼我！你以为你跑得掉吗？我看着那些歇斯底里的文字，
关掉了手机。世界清静了。新的公寓不大，一室一厅，但我一个人住，足够了。
我花了一个下午，把东西都归置好。看着这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空间，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傍晚，我煮了一碗泡面，加了鸡蛋和火腿肠。热气腾腾。这是我五年来，
吃得最舒心的一顿饭。我以为，这件事会暂时告一段落。没想到，第二天一早，
我就被一阵疯狂的砸门声吵醒。第四章林淼！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这个贱人，躲什么躲！是我婆婆，王兰的声音。尖利，刻薄，充满了被冒犯的怒火。
我皱着眉，不想理会。但砸门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邻居探头探脑的声音。我深吸一口气，
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口站着三个人。婆婆王兰，小姑子沈月，还有一脸疲惫和怒气的沈舟。
王兰一看到我，扬手就要打过来。我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被沈月扶住。反了你了！还敢躲！王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们沈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昨天我生日，你老公一个人回来的，
亲戚们怎么问的你知道吗？我的老脸都让你丢尽了！沈月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
就是啊嫂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离家出走？我哥都快急疯了。你看看你，
租的这是什么破地方，赶紧跟我们回去吧。我冷冷地看着他们。这里不欢迎你们，
请你们离开。离开？王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林淼，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还是我们沈家的媳妇，就得听我的！马上收拾东西，跟我回去！给你婆婆我赔礼道歉！
我笑了。王阿姨，我想你搞错了。第一，我很快就不是你家媳妇了。第二，
就算还是，我也不归你管。第三，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她。
你……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她气得说不出话，转向沈舟，儿子！你看看她！
这就是你娶的好老婆！她就是这么对你妈的！沈舟的脸色很难看。他看着我，
眼里全是红血丝，像是整晚没睡。林淼，跟我回去。他的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别再闹了。我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我没有闹。沈舟，
我说得很清楚，我要离婚。你和你妈，你和你妹，你们一家人过去吧。我不想再伺候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沈月第一个跳了起来。林淼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伺候我们？
我们家吃你家喝你家了？我哥辛辛苦苦在外面赚钱，你就在家上个班，做做家务，
怎么就委屈你了？我看着她那张和我婆婆如出一辙的刻薄脸，忽然觉得好笑。沈月，
你开的那辆宝马，五十万。是我爸妈给我的嫁妆钱。你开着我的钱买的车，
现在来质问我？你配吗？第五章沈月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她下意识地看向沈舟，
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沈舟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没想到我会当着他妈的面，
把这件事捅出来。王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三角眼一瞪。什么你的钱？
你嫁到我们沈家，你的人你的钱都是我们沈家的！我女儿想买辆车怎么了？
花点钱不是应该的吗？你当嫂子的，连这点东西都计较，你还有没有点当长辈的样子！
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把我气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爸妈辛辛苦苦攒的钱，
就活该给你女儿买车？王阿姨，你讲不讲道理？道理？王兰双手叉腰，
一副天下她最大的模样，我就是道理！在这个家，我说了算！我告诉你林淼，
那五十万，就是我们家的钱！我儿子赚的！你别想往自己身上揽！
我看着眼前这张蛮不讲理的脸，再看看旁边心虚地不敢看我的沈舟，和一脸得意的沈月。
我彻底明白了。跟这家人，是没办法讲道理的。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是我上次和沈舟争吵时，悄悄录下的。
沈舟清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不就五十万吗？那是淼淼爸妈给她的嫁妆钱，
我们先拿去给小月买车…………你跟她说什么？她一个女人懂什么？
回头我哄哄就行了……录音在走廊里回响。王兰和沈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沈舟更是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你录音了？我关掉手机，冷冷地看着他。
是啊，我录了。不然，我怎么证明，那五十万是我的嫁t妆，
而不是你沈大总裁赚的钱呢？沈舟，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对外吹嘘自己年薪百万，
结果连给妹妹买车的钱，都要从老婆的嫁妆里偷。你丢不丢人？
周围已经有邻居打开门缝在看了。沈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羞耻和愤怒交织在一起。林淼！
你闭嘴！他冲上来想抢我的手机。我后退一步，举起手机。怎么？想毁掉证据？
晚了。这份录音，我已经发给我的律师了。我们法庭上见吧。到时候，
正好让法官评评理，这五十万，到底是谁的钱。王兰彻底慌了。她知道，如果闹上法庭，
这钱肯定是要还的。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上来就想拉我的手。哎呀，淼淼，一家人，
说什么法庭不法庭的，多伤感情啊。你这孩子，怎么还录音呢，你这……
我躲开她的手，眼神冰冷。别碰我。现在知道伤感情了？刚才骂我贱人的时候，
怎么不想想伤不伤感情？把我的钱，当成你们家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伤不-伤感情？
第六章王兰的笑脸僵在脸上，尴尬又难堪。沈月也急了，跑过来拉着沈舟的胳膊。哥，
你快跟嫂子说说啊，都是一家人，干嘛闹成这样。那车……那车我还给你就是了！
我看着她，笑了。现在想还了？晚了。沈月，你开新车去同学会炫耀的时候，
不是很威风吗？你怎么不跟你同学说，你这车，是你哥偷你嫂子的嫁妆钱给你买的？
沈月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圈都红了，只能求助地看着沈舟。沈舟的理智，
在邻居们越聚越多的目光中，终于彻底崩盘。他一把将沈月拉到身后，双眼通红地瞪着我。
林淼，你够了！你非要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尽才甘心吗！不就是五十万吗！
我还给你！我加倍还给你！你把录音删了，跟我回家！我看着他这副样子，
只觉得可悲。到了现在，他还在乎的，只是他们沈家的脸面。而不是他对我造成的伤害。
回家？我冷笑，回哪个家？那个把我当保姆，当外人，随意掠夺我财产的家吗？
沈舟，你听好了。婚，我离定了。钱，一分都不能少我的，必须还给我。
至于你们沈家的脸面，我环视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不好意思，我不在乎。说完，
我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就要关门。沈舟却用脚抵住了门。他看着我，
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实的慌乱和一丝……恐惧？淼淼，别这样。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回家，我们好好谈。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地跟我说话。若是放在以前，我可能会心软。但现在，
我的心已经冷了。机会？我看着他，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
在你妈让我辞职回家生孩子，你默不作声的时候，我给过你机会。
在你妹一次次找我借钱不还，你让我大度一点的时候，我给过你机会。
在你为了陪失恋的妹妹，把我一个人丢在手术室门口的时候，我也给过你机会。沈舟，
是你自己，一次次把我的心踩在脚下，把我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是你，
把所有的机会都用光了。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
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所以……他喃喃自语，
你早就想离婚了？是。我不想再跟他废话。最后说一遍，离开我家。不然，
我就报警，告你们私闯民宅，骚扰。说完，我用力地，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把门，砰
地一声关上了。门外，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王兰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和沈舟无力的捶门声。我靠在门上，缓缓滑落。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结束了。
我和沈舟的五年，彻底结束了。第七章接下来的几天，出乎意料的平静。
沈舟一家没有再来找我。我想，大概是被我报警的威胁吓住了。我的律师联系了沈舟，
走了正式的离婚流程。关于财产分割，因为有那段录音作为关键证据，沈舟那边没有异议。
那五十万，连同婚后财产的一部分，很快就打到了我的卡上。看着手机短信里那一长串数字，
我没有丝毫喜悦。这些，都是我应得的。是我用五年的青春，和一颗破碎的心换来的。
我换了手机号，彻底切断了和沈家所有的联系。生活，似乎终于回到了正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