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署名的季节情书

未署名的季节情书

作者: 青年兽杨志

其它小说连载

网文大咖“青年兽杨志”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未署名的季节情书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现言甜周叙白林小满是文里的关键人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男女主角分别是林小满,周叙白的现言甜宠,婚恋,甜宠,校园小说《未署名的季节情书由新晋小说家“青年兽杨志”所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本站无弹窗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019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4 07:39:0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未署名的季节情书

2026-02-04 07:59:01

第一章 秋日来信雨水把窗玻璃割成无数道扭曲的溪流。

林小满把湿漉漉的伞塞进教室后门的塑料桶,伞尖滴落的水珠很快在桶底积成一小片水洼。

高三的教室弥漫着新课本的油墨味和暑假余温蒸腾出的躁动,

课桌缝隙里还卡着去年期末考留下的橡皮屑。她走到靠窗第三排的位置——开学第一天,

座位表还没排,但这是她坐了整整高二的位置。手指刚碰到抽屉边缘,

就触到一点异常的潮气。一封没有署名的白色信封静静躺在课本最上方,

右下角晕开一小片不规则的水痕,像一滴干涸的泪。信封很薄,边缘被雨水浸得微微发软。

她下意识抬头扫视四周,前排的女生正忙着交换暑假见闻,

后排的男生在笑闹着争夺一本漫画,没有人注意这个角落。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她抽出那封信,指尖能感觉到纸张吸饱水分的绵软。展开时,

带着雨水清冽气息的蓝色墨水字迹在眼前铺开:“今天放学后,旧图书馆顶楼。

五点半的夕阳,会穿过最西面那扇圆窗。”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字迹清瘦工整,

转折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停顿,像写字的人在克制着什么。旧图书馆顶楼?

那里早就废弃了,堆满了蒙尘的体育器材和破损的课桌椅。夕阳?她转头望向窗外,

厚重的雨云低垂,天空是铅灰色的,哪里看得到半点阳光的影子。她把信纸折好,

塞进笔袋最里层。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更密了,教室里嘈杂的人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

这算什么?恶作剧?还是……她甩甩头,试图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高三第一天,

谁有心思开这种玩笑。与此同时,教学楼另一端的空教室里,周叙白靠窗站着。

雨水顺着屋檐淌下,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他摊开一本簇新的硬壳笔记本,

深蓝色的封面,右下角印着一枚小小的银色银杏叶。钢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墨水滴落,

晕开一个深蓝的小点。他抬起眼,目光穿过被雨水冲刷得格外清晰的玻璃窗,

落在远处那棵孤零零的樱花树上。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雨里轻轻摇晃,树下空无一人。

可就在半小时前,他拖着行李箱穿过校门时,

分明看见一个穿着浅蓝色校服裙的身影站在那里。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

一缕缕贴在白皙的颈侧。她仰着头,像是在看那些早已落尽的樱花,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隔着雨幕,

隔着喧嚣的新生报到人群。可那个画面像一枚滚烫的印章,猝不及防地烙进他眼底。

笔尖终于落下,在晕开的墨点旁,写下第一行字:“九月一日,雨。转学第一天。

在樱花树下,看见了她。”字迹带着一点生涩的停顿,和他此刻胸腔里陌生的鼓噪如出一辙。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像淋湿的樱花。”窗外,雨势渐收。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

吝啬地漏下几缕微弱的天光。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

卷起地上零星的落叶。一片金黄的银杏叶被风托着,打着旋儿,掠过空荡荡的樱花树枝,

掠过林小满教室那扇半开的窗户,最后轻轻落在她摊开的英语课本扉页上。林小满低头,

看着那片脉络清晰、边缘还带着湿气的叶子。她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叶面冰凉的触感。

教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雨停了!”,喧闹声瞬间高涨起来。周叙白合上日记本,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上那枚小小的银杏叶。窗外,铅灰色的天空正被风一点点撕开,

露出底下澄澈的蓝。他望向旧图书馆的方向,顶楼那扇圆窗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里清晰起来。

银杏叶开始在校园各处无声飘落。第二章 纸上对话旧图书馆的铁门虚掩着,

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林小满在门口踌躇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

放学铃声早已响过,走廊空荡,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墙壁间回响。她深吸一口气,

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灰尘、纸张霉味和隐约铁锈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光线昏暗,

高高的窗户被经年的污垢覆盖,只透进几缕稀薄的光柱,照亮空气中悬浮的无数尘埃颗粒。

正如信中所说,这里早已废弃,一排排蒙着厚厚灰尘的书架歪斜地立着,

其间塞满了破损的课桌椅、锈迹斑斑的杠铃和叠放不齐的体操垫。寂静无声,

只有她踩在积灰地板上的轻微声响。顶楼。她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向上走,

每一步都激起一小片尘埃。楼梯转角处,一扇圆窗嵌在墙壁高处,此刻,

夕阳正慷慨地将最后的光辉倾泻而入,穿过积尘的玻璃,

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而朦胧的金色光斑。光斑的边缘,

恰好落在一扇紧闭的、布满灰尘的木门旁。那里,窗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不是信封,

而是一个小小的、方方正正的硬纸盒,同样没有署名。盒子表面是素净的米白色,触手微凉。

林小满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她拿起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叠裁剪得整整齐齐的信纸,纸张很特别,带着淡淡的草木纹理,

边缘印着细小的、银色的银杏叶暗纹。最上面一张,

用那熟悉的、清瘦工整的蓝色字迹写着:“很高兴你来了。这些纸,请用它写回信。

不必署名,不必寻找。把回信放进文学社办公室门口的投稿箱,最底层那个带锁的格子。

我会找到它。”夕阳的光线透过圆窗,温柔地笼罩着她手中的纸盒和信纸。

那些银色的银杏叶暗纹在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闪烁着细微的光泽。她低头看着那行字,

指尖拂过纸张独特的纹理,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紧张与隐秘期待的情绪在心底悄然滋生。

她环顾四周,废弃的图书馆顶楼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只有尘埃在光柱里无声舞蹈。没有留下任何其他痕迹,写信的人似乎笃定她会来,

也笃定她会按照指示去做。她将信纸小心地放回盒子,盖好,收进书包最里层。转身下楼时,

最后瞥了一眼那扇沐浴在金色光芒中的圆窗。夕阳正在沉落,光斑迅速缩小、黯淡,

最终被门框的阴影吞没。顶楼重归昏暗。文学社办公室位于教学楼一层最东侧的角落,

门口挂着一个不起眼的木质投稿箱。林小满趁着晚自习前的短暂空隙,装作若无其事地靠近。

投稿箱分三层,最底层果然有一个不起眼的、带黄铜小锁的格子,锁孔小巧。

她迅速从书包里抽出那个米白色纸盒,取出一张印着银杏叶暗纹的信纸。她咬着笔杆,

犹豫了很久,最终只写下短短一行字:“为什么是旧图书馆?”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她将信纸仔细折好,塞进那个带锁的格子深处。做完这一切,她飞快地离开,

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直到回到喧闹的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才感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抽屉里,那封最初的匿名信依旧静静躺在笔袋深处。

周叙白抱着刚领到的一摞新教材,穿过略显嘈杂的走廊。高二三班的教室门敞开着,

里面还没什么人。班主任让他暂时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他放下书,

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讲台,上面散落着几本过期的校刊。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

准备整理一下。校刊的封面是学校秋景的摄影作品,金黄的银杏叶铺满小径。

他漫不经心地翻动着内页,目光掠过一篇篇学生习作。突然,

一个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雨中的樱花树》。作者署名:林小满。他的手指顿住了。

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开始阅读那篇散文。“……雨中的樱花树,

褪去了春日繁华的粉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沉默地伸向铅灰色的天空。

雨水顺着枝干蜿蜒流下,像无声的泪痕。它站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忘的守望者,

固执地等待着永远不会再回来的花期。人们匆匆走过,伞沿隔绝了雨水,

也隔绝了投向它的目光。只有湿冷的空气,包裹着它,

也包裹着树下那个同样被雨水打湿的、无人问津的角落……”文字干净,

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感伤,精准地描绘出一种被世界隔绝在外的孤独。

周叙白一字一句地读着,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敲打他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雨中的身影,站在樱花树下,仰着头,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他猛地合上校刊,胸腔里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他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深蓝色的硬壳日记本。指尖因为某种急切而微微颤抖。他翻开新的一页,

钢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墨水滴落,晕开一小团深蓝,如同他此刻无法平静的心绪。

笔尖终于落下,带着一种近乎宣泄的力道:“九月三日,晴。读到她的文字。

像在深海里打捞起一颗沉没的星。她的孤独,是我从未说出口,却日夜咀嚼的滋味。

”他停下笔,目光投向窗外。夕阳已经完全沉没,暮色四合,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远处,

那棵樱花树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剪影。他仿佛能透过那剪影,看到那个写下这些文字的女孩。

一种奇妙的、无声的共鸣,在这渐浓的夜色里悄然建立。他轻轻合上日记本,

指尖再次摩挲着封面上那枚小小的银色银杏叶。窗外的风带来初秋夜晚的凉意,

一片金黄的银杏叶被风卷着,轻轻贴在了他座位的玻璃窗上,

像一枚来自秋日的、无声的书签。第三章 错位季节银杏叶的金黄在十月蔓延成海。

当林小满抱着厚厚一摞参考书,气喘吁吁地撞进高二三班教室时,

空气里正弥漫着文化祭筹备特有的喧腾热浪。

彩色卡纸、颜料罐和半成品的道具堆满了后排的空桌,几个女生围在黑板前激烈争论着什么,

粉笔灰簌簌落下。“小满!这里!”好友苏晓晓从人堆里探出头,用力挥手,

“话剧选题定了!班主任说让你负责剧本!”林小满被这突如其来的任命砸得有些懵。

她挤过人群,把书放在自己靠窗的座位上。窗外,那棵巨大的银杏树正慷慨地挥洒着落叶,

一片金箔似的叶子旋转着,轻轻贴上玻璃,恰好盖住了上次雨后残留的、模糊的水痕印记。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书包内侧——那叠印着银杏暗纹的信纸安静地躺在那里。最近,

她和那个匿名的笔友保持着一种奇异的默契通信,她写旧图书馆顶楼圆窗的光影变化,

对方回操场尽头那棵老槐树在暮色里的剪影。文字在带锁的投稿箱格子里交换,

像两个隔着浓雾互相试探的影子。“题材呢?”她定了定神,看向黑板。

上面用彩色粉笔写着几个潦草的大字:《时光邮局》。“讲一个能寄信给过去或未来的邮局!

”苏晓晓兴奋地比划,“班长说要有‘深刻的青春共鸣’,大家投票选了这个!小满,

全靠你了!”深刻的青春共鸣。林小满咀嚼着这个词,目光无意识地飘向窗外。

银杏叶的金光刺得她微微眯起眼。青春是什么?是课桌里突然出现的匿名信?

是旧图书馆顶楼尘埃在夕阳光柱里的舞蹈?还是……某个雨天,樱花树下无人知晓的眼泪?

一种混杂着期待与失落的情绪,像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心脏。她摊开空白的稿纸,

钢笔尖悬停片刻,终于落下。笔尖沙沙,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倾诉欲,

将那些沉淀在心底的、模糊而潮湿的感受,编织进虚构的故事里。夜深了。

台灯的光晕在稿纸上圈出一小片暖黄。林小满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剧本已接近尾声。

她写到女主角终于鼓起勇气,将一封无法投递的信,放进“时光邮局”那布满铜绿的邮筒。

信里写满了无人倾听的孤独和对理解的渴望。她停下笔,凝神构思着最后的台词。

窗外的风穿过银杏枝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低语。笔尖无意识地在稿纸上滑动,

一行字迹悄然流淌出来:“或许,我只是在等待一片银杏叶飘落的时刻。等待有人能看见,

那落叶覆盖下,从未说出口的孤独。”写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句子……太熟悉了。

像一道电流猝然窜过脊背。她猛地坐直身体,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

这分明是那个匿名笔友,在最近一次回信里写下的句子!

她怎么会……鬼使神差地把它写进了剧本?稿纸上的字迹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颤。一种隐秘的、带着罪恶感的羞耻悄然爬上脸颊。这算剽窃吗?

还是某种潜意识的暴露?她慌乱地抓起橡皮,想要擦掉,但笔迹已经干透,

只留下淡淡的摩擦痕迹。最终,她颓然放下手,任由那句不属于她的“孤独”,

静静地躺在女主角的台词里。窗外,夜色浓稠,只有风还在不知疲倦地摇晃着树影。

排练定在放学后的旧礼堂。高高的穹顶下回响着杂沓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台词声。

林小满缩在角落的折叠椅上,膝盖上摊着剧本,目光却像受惊的鸟雀,

在攒动的人影间仓惶跳跃。她不敢看舞台中央。“周叙白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林小满的心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攥紧了剧本边缘。那个转学生,周叙白,

据说被班长软磨硬泡拉来演男主角。她飞快地抬眼瞥去。他正从侧门走进来,身形挺拔,

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在一片喧闹的背景里显得格外安静。他微微低着头,

似乎在听旁边的同学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在礼堂顶灯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疏离。排练开始。

前面的戏份顺利进行,林小满的心却越悬越高。终于,轮到了那场关键的独白戏。

女主角由苏晓晓扮演将信投入邮筒,黯然离开。舞台上只剩下男主角——周叙白。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在那象征性的邮筒道具旁。一束追光灯从高处打下,

将他笼罩在一片柔和而孤寂的光晕里。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酝酿情绪。

整个礼堂都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篮球拍打声。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似乎投向虚空中的某个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的空气:“或许,

我只是在等待一片银杏叶飘落的时刻。”林小满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血液仿佛在刹那间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她僵在椅子上,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等待有人能看见,”周叙白的声音继续流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叹息的质感,

“那落叶覆盖下,从未说出口的孤独。”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

精准地敲打在她记忆的弦上。这就是她剧本里的台词!一字不差!由他念出来,

带着一种她从未设想过的、沉静而内敛的力量。那声音仿佛有魔力,

穿透了舞台与观众席的距离,直直地撞进她的耳膜,然后在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轰然炸开。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周叙白,像是感应到什么,目光毫无预兆地从虚空中收回,

穿透了那束追光灯的光晕,笔直地、准确地,落在了角落里的林小满身上。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林小满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那双眼睛里。距离有些远,

她看不清他眼底具体的情绪,但那目光的落点如此清晰,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专注和探寻。

舞台的光在他身后形成一圈朦胧的光晕,他站在光里,她缩在角落的阴影中。

世界的声音骤然退去,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震耳欲聋。

那句她偷来的、关于孤独的台词,此刻像一道无形的桥梁,横亘在舞台与观众席之间,

将他们猝然连接。她忘了呼吸,忘了移开视线,剧本的边缘被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周叙白似乎也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比正常时间更长的一瞬,

那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是惊讶?是困惑?还是别的什么?林小满分辨不清。随即,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极其自然地移开了视线,继续念完了剩下的台词。排练继续,

周围重新响起走动和说话的声音。但林小满的世界,已经彻底乱了。她低下头,

盯着剧本上那行字——“从未说出口的孤独”。脸颊滚烫,仿佛刚才那道目光留下的烙印。

他为什么看过来?是巧合吗?还是……他认出了什么?排练结束时,天色已晚。

秋雨不知何时悄然落下,细密而冰冷,敲打着礼堂老旧的玻璃窗。林小满随着人流涌出礼堂,

冷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让她滚烫的脸颊稍微降温。她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礼堂大门,周叙白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群中。雨势渐大。

周叙白穿过被雨水打湿的露天长廊,快步走向位于校园西侧的音乐教室。

他刚被临时叫去帮忙搬运一架闲置的旧钢琴到排练厅。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

几缕黑发贴在额角。他推开琴房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亮着。

那架需要搬运的钢琴安静地立在角落。他放下书包,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琴房。

窗边的旧课桌上,摊开着一个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他的日记本。

大概是下午过来查看钢琴时落在这里的。他走过去,拿起日记本,随手翻到最新的一页。

墨蓝色的字迹记录着排练时的感受,

其中一行字被无意识地描深了些:“……念出那句‘孤独’时,

角落里的目光……”指尖拂过那行字,他微微蹙眉,似乎想写点什么,却又顿住。

窗外雨声淅沥,风裹着雨点敲打着玻璃。他合上日记本,将它放在课桌靠窗的一角,

转身走向那架需要搬运的钢琴。沉重的琴体需要格外小心。他全神贯注,

和另外两个帮忙的同学一起,缓慢而费力地将钢琴挪出琴房,推向排练厅的方向。

琴房的门在他身后虚掩着,隔绝了大部分搬运的声响。雨越下越急。

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湿冷的潮气,吹动了摊在窗边课桌上的深蓝色日记本。

纸张哗啦作响,被风掀开几页。冰冷的雨丝被风斜斜地送进来,

无声地、细密地洒落在摊开的纸页上。深蓝色的墨迹被雨水洇开,一点点晕染、模糊,

像一滴无声坠落的泪,慢慢浸透了那些无人知晓的心事。窗外,银杏叶在风雨中飘摇,

一片湿透的金黄叶子被风卷着,重重地拍打在玻璃窗上,又无力地滑落。

第四章 冬雪秘密银杏的金色浪潮彻底褪去,枝桠裸露成冬日的素描线条。

初雪在某个寂静的午夜悄然降临,清晨推开窗,世界已覆上一层薄而脆弱的银白。

寒气钻进鼻腔,带着清冽的干净味道。林小满裹紧围巾,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冷空气里。

旧图书馆的暖气似乎总比别人慢半拍,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尘埃、纸张和冬日特有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她是来找一本绝版的外国诗集,

为文学社的专题做准备。管理员老师指了指最里面那排靠窗的架子:“那边角落,

文学类旧书,你自己翻翻看。”光线在这里变得稀薄,高高的书架像沉默的巨人,

投下幽深的影子。她踮起脚尖,在积着薄灰的书脊间搜寻。指尖划过一排排书,

带起细微的尘埃,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冬日稀薄的阳光里飞舞。就在这时,

她的目光被书架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吸引。那里塞着一个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

斜斜地插在两本厚重的年鉴中间,一角露在外面,边缘有明显的、不规则的深色水渍晕染开,

像一块陈旧的伤疤。心脏毫无预兆地猛跳了一下。这个颜色……她蹲下身,屏住呼吸,

小心翼翼地将它抽了出来。笔记本沉甸甸的,封面是磨砂质感的深蓝,没有任何花纹。

她认得这个本子。那个雨天,在音乐教室的窗边课桌上,她匆匆一瞥,正是这个颜色。

指尖触碰到封面,冰凉,带着纸张受潮后特有的微韧感。她环顾四周,

只有书架投下的寂静阴影。一种混合着强烈好奇和隐秘罪恶感的冲动攫住了她。

她轻轻翻开封面。内页的纸张有些粘连,边缘蜷曲。深蓝色的墨迹被雨水浸泡后,

大片大片地晕染开来,像洇开的蓝色泪痕,许多字句已经模糊难辨。她小心翼翼地翻动着,

纸张发出脆弱而沙哑的呻吟。翻到中间部分,有几页墨迹相对清晰。她的目光凝固了。

“……她今天在数学课上走神了十七分钟,用钢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十七片银杏叶。

叶子画得很小,排成一列,像一串无声的叹息。”林小满的呼吸骤然停滞。她猛地捂住嘴,

才没让那声惊呼溢出喉咙。血液瞬间涌向脸颊,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她认得这字迹!

清瘦、内敛,带着一种独特的筋骨——是周叙白!这竟然是周叙白的日记本!

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几乎是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急切,继续往下翻。

那些被雨水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字句,此刻却像一把把钥匙,

猝不及防地打开了无数个她未曾留意的瞬间。“……操场尽头,她又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像一只找不到巢的鸟。我想走过去,

问她是否需要一把伞天气预报说傍晚有雨,但最终只是绕了远路离开。懦夫。

”“……她的作文贴在公告栏。写旧图书馆顶楼的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我站在人群外看了很久。她的孤独,和我的一样安静。”“……今天排练,

念到那句‘从未说出口的孤独’。角落里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是她。

我知道是她写的。那句子里的气息,和旧图书馆投稿箱里的信纸一样。

”林小满的视线模糊了。冰冷的空气似乎凝固在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刺痛。

四百二十次观察?他竟这样……看着她?那些她以为无人知晓的、琐碎而隐秘的时刻,

那些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情绪——走神时的涂鸦,夕阳下的独坐,

文字里流露的孤独——都被这双眼睛,被这深蓝色的笔迹,如此细致地捕捉、记录。

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羞耻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冷,

又仿佛有火焰在皮肤下灼烧。“你在找什么?”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身后响起,平静,

低沉,像一块石子投入死寂的冰湖。,林小满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猛地合上日记本,

动作快得几乎要撕裂那脆弱的纸张。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挣脱束缚。

她僵硬地转过身,动作因为极度的慌乱而显得笨拙不堪。

周叙白就站在几步之外的书架阴影里。他穿着深灰色的羽绒服,衬得脸色有些苍白,

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深蓝色笔记本上,眼神复杂难辨,像是惊讶,

又像是某种沉沉的、被压抑的东西终于浮出水面。他的视线从笔记本移到她惊慌失措的脸上,

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空气凝滞得如同冻住的胶体。林小满的大脑一片空白,

唯一的念头就是藏起这本日记!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周叙白开口之前,

猛地将日记本胡乱塞回书架底层那两本年鉴之间,动作仓促而用力,

甚至带倒了旁边一本薄薄的诗集,“啪”地一声轻响落在地上。“我……我在找书!

”她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明显的颤抖,手指下意识地揪紧了围巾粗糙的羊毛边缘,

“一本诗集……老师让我来找的……”她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扫过书架,又飞快地垂下,

不敢再看周叙白的眼睛。脸颊滚烫,耳根也烧得厉害,

她甚至能感觉到围巾下自己颈动脉的剧烈搏动。周叙白沉默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很深,带着探究,还有一丝她无法解读的……了然?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她的脚边。林小满顺着他的目光低头。

一张折叠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米白色信纸,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

它显然是从她刚才慌乱塞围巾时,从围巾宽大的口袋里滑落出来的。信纸没有完全展开,

但露出的那一角上,一行熟悉的、清秀的字迹清晰可见:“……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那些信里的夕阳,和日记里的……”后面的话被折叠挡住了。林小满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世界在眼前褪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只剩下那张躺在冰冷地面上的信纸,

和周叙白那双落在信纸上、骤然变得幽深的眼睛。她甚至忘了弯腰去捡,只是僵在原地,

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雕像。周叙白没有说话。他沉默地向前走了一步,然后,

在林小满惊恐的注视下,缓缓弯下了腰。第五章 暖冬误会图书馆的暖气终于开始工作,

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里浮动的尘埃在逐渐升高的温度里跳得更加活跃。

周叙白弯下的腰脊像一张拉满的弓,动作缓慢得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

他修长的手指触碰到那张米白色的信纸边缘,指尖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平稳。信纸被拾起,

他直起身,目光却没有立刻抬起,只是垂眼看着手中那张折叠的纸片,

仿佛在辨认某种古老而脆弱的文物。林小满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每一次跳动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她死死盯着那张纸,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时间被拉长、扭曲,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她看见周叙白的拇指轻轻抚过信纸露出的那行字迹边缘,动作轻柔得让她心尖发颤。“诗集,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目光终于从信纸上抬起,落在她脸上,

“找到了吗?”林小满猛地回神,像被烫到一样移开视线,胡乱地点着头:“找、找到了。

”她几乎是扑向书架,手指在书脊间无意识地划拉着,直到抓住一本硬壳书,

也不管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那本,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唯一的盾牌。“我先走了!

”她丢下这句话,甚至不敢再看周叙白一眼,低着头,几乎是落荒而逃,

脚步慌乱地穿过一排排沉默的书架,冲出了旧图书馆冰冷的铁门。室外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像一盆冰水浇在滚烫的脸上,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却又带来更深的战栗。她裹紧围巾,

把半张脸都埋进去,快步穿过覆着薄雪的校园小径。那张信纸……他看到了吗?

他一定看到了!那句“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他会怎么想?

他会猜到她已经知道他就是那个写信的人吗?还是……他会以为她只是在说别的什么?

纷乱的念头像雪片一样砸进脑海,让她头晕目眩。回到教室,午休时间,人不多。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怀里抱着那本随便抓来的诗集,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悬在半空,

晃晃悠悠,落不到实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教室靠窗的那个角落。周叙白的座位空着。

他还没回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攫住了她。那个深蓝色的日记本,

那些被雨水模糊又清晰的文字,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她。她知道这不对,这很糟糕,

这近乎偷窥。但那些字句,那些关于她四百二十次观察的字句,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

让她无法挣脱。她想知道,在她仓惶逃离之后,他会写下什么?第二天,同样的午休时间。

林小满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她深吸一口气,

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向旧图书馆。管理员老师不在,只有暖气低沉的嗡鸣。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那排最里面的书架,蹲下身,手指带着细微的颤抖,伸向底层。

那两本年鉴还在。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挪开一点缝隙。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

静静地躺在那里。她飞快地抽出它,紧紧抱在胸前,像抱着一个滚烫的秘密。环顾四周,

确认无人,她才颤抖着翻开封面。内页依旧带着潮湿过后的微韧感。

她直接翻到昨天阅读中断的地方之后。新的一页,日期是昨天。深蓝色的墨迹清晰流畅,

没有丝毫犹豫。“她逃走了。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那张信纸……她写了什么?

‘早就猜到了’?猜到了什么?是我吗?还是那些信?她慌乱的样子,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图书馆的暖气很吵,但她的呼吸声更吵,在我弯腰的时候。”林小满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写下这些字句时的样子,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她继续往下看。“信纸在我口袋里。没有打开。也许该烧掉?或者……还给她?用什么理由?

‘同学,你掉了东西’?太蠢了。或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像之前一样。”像之前一样?

林小满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要回到那种隔着信纸和日记的、无声的平行状态吗?

一种莫名的失落和委屈涌了上来。她盯着那行字,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就在这时,

她看到了日记本边缘,靠近装订线的地方,有一小块不易察觉的、被水滴晕开的墨迹,

颜色比周围的字迹略深。是昨天她惊慌失措合上本子时,不小心滴落的泪水吗?

这个小小的、属于她的痕迹,突兀地存在于他的世界里,带着一种隐秘的入侵感。一个念头,

像藤蔓的嫩芽,悄然滋生。她几乎是屏着呼吸,从笔袋里摸出一支削得尖尖的HB铅笔。

笔尖悬在日记本上方,微微颤抖。理智在尖叫着让她停下,

但一种更强烈的、想要留下些什么的冲动驱使着她。她小心翼翼地,

在那滴泪痕晕开的墨迹旁边,用极轻极细的力道,写下了两个小小的铅笔字:“胆小鬼。

”写完的瞬间,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近乎叛逆的快感同时攫住了她。

她飞快地将日记本塞回原位,用年鉴盖好,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图书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周叙白是在晚自习前回到座位的。他习惯性地从书包里拿出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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