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朋友苏晴结婚了。新郎却不是我。那天她那个竹马发了朋友圈是张结婚证照片，
配文是“此生无憾”。我看着她倚偎着身旁男人，看着照片背景里喜庆的红布，突然笑了。
原来这就是她口中必须守护的恩情，大到可以拿着我的钱装修的婚房，去和另一个男人领证。
可我一点都不生气。她只是我女朋友，又不是我老婆。我收起手机，打开保险柜，
取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用核废料熔铸而成的新婚礼物。星空般绚烂的外表下，
辐射剂量刚好够一个人得真绝症。毕竟，她的竹马不是得了晚期胰腺癌吗？做人要诚实，
撒谎不好，所以，我决定帮他弄成真的。这一切，都要从三个月前那通电话说起，
那个让她在我精心策划的求婚仪式中途离开，穿着我买的礼服跑去机场接人的电话。
那时候我就明白的。有些人心里的道德牌坊，比活生生的人更重要。而我，专拆牌坊。
在我包场的山顶餐厅里 我单膝跪地，手中的蓝丝绒戒指盒刚打开一条缝，
还没来得及说出那句嫁给我吧，她放在桌边的手机就响了。是她给林浩设的专属铃声，
一段幼稚的钢琴曲。苏晴看了眼手机般猛地一颤，慌乱地抓过手机。“喂？浩哥哥？
”她的声音发紧，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关切，“你怎么了？慢慢说……在机场？一个人？
你别急，千万别急！”我举着戒指盒，单膝跪在地上，维持着可笑的姿势。
小提琴手站在远处，琴弓尴尬地悬在半空。
精心安排的无人机此刻正在窗外夜空无声演绎着“Marry Me”。“好，好，
你就在原地别动，我马上来！一定等我！”苏晴挂了电话，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
带倒了桌上的红酒杯。“苏晴。”我喊她，声音有些干涩。她这才看到我，眼神闪烁，
愧疚像潮水般涌上来，但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阿轩，对不起……林浩哥他刚回国，
在机场人生地不熟，钱包好像也丢了，他……他声音都在抖，一个人肯定吓坏了。
”她语速极快。我拉住她的手。“机场有酒店，我让助理过去，给他开好房，安排好一切，
这么多人看着呢。”“不行！”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又放软声音，带着哭腔，“阿轩，
你不懂……他家以前帮过我们家很多，没有林叔叔，我爸爸当年那关就过不去。
他现在落难了，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第一个想到我，我不能不管。”她绕过桌子，
冰凉的手指碰了碰我的手臂。“仪式……推迟一下好不好？等我安顿好他，马上回来，
我保证。”说着就抽回手，头也不回地跑向餐厅门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异常刺耳。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没送出去的戒指盒，
无人机拼出的“Marry Me”也闪烁了几下，因为预设程序结束而无声消散。
小提琴手小心翼翼地问：“曹先生，曲子……还继续吗？”“不用了。”我说，“都撤了吧。
”餐厅经理诚惶诚恐地过来，看着满桌没动的菜品，那象征长长久久的九道菜。我摆了摆手，
示意他什么都别说。坐进车里，我没立刻发动。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半小时前苏晴发来的朋友圈预告，一张餐厅夜景，
配文：“期待一个重要的夜晚~❤” 下面堆满了共同朋友的祝福和起哄。现在看，
像个拙劣的玩笑。我点燃一支烟，按下车窗，让冷风灌进来。
苏晴口中是带着温暖光晕的“浩哥哥”，是童年记忆里保护”一样的存在。
但在我调查到的资料里，是另一副模样。我吐出最后一口烟，碾灭烟蒂。发动引擎，
车子滑入夜色。求婚？呵。我没回家，直接去了公司。
凌晨的办公楼只有安保巡逻的微弱灯光。我打开电脑，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关于林浩的一切。这些资料，在他回国前一周我就拿到了。
当时苏晴只是偶尔提起浩哥哥可能要回来了，眼里闪着怀旧的光。我多了个心眼。林浩，
27岁， 开头几年还算正常留学，随后家族生意失利，父母病逝。遗产到手后迅速堕落，
长期活跃在几个知名**，名下账户早已清零，还欠**52万美金。
最近三个月催债邮件和电话记录激增，回国就是为了躲债。
而苏晴看到的是他一张精心包装顾得，家道中落但努力维持体面，投资被骗导致破产，
感情受挫心灰意冷，如今思念故土而回归。苏晴不是傻白甜，她在自己的设计领域雷厉风行，
处理客户难题干脆利落。但一碰到和林浩相关的，她脑子立马回出现一个童年滤镜，
这滤镜厚得离谱。我记得有一次，我旁敲侧击：“你这个浩哥哥，出国这么多年，
一次都没回来过？也没怎么联系？”苏晴当时正在画图，头也没抬：“浩哥哥肯定很忙，
而且他家后来……不太顺，他肯定不想让我们看到他不好的一面。他从小就要强。
”“那现在怎么突然联系了？”“他肯定是走投无路了才找我的。”她停下笔，眼圈有点红，
“阿轩，你不知道，小时候我家困难，是林叔叔帮我家度过难关的。现在浩哥哥有难，
我要是袖手旁观，我还是人吗？
”我试着给她看过一些模糊的、关于海外华人堵伯倾家荡产的新闻。她皱眉：“阿轩，
浩哥哥不是那种人。”无论我出示什么证据，只要不是铁板钉钉拍到林浩在床上堵伯嫖娼，
苏晴都会有一套自洽的逻辑来为他开脱。窗外天色泛起鱼肚白。我关掉资料，走到落地窗前。
林浩要的，恐怕不止是一个落脚点和一份工作。他要的是苏晴这份毫无底线的庇护。
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晴发来的信息：阿轩，真的对不起。
我把浩哥哥安顿在机场附近的酒店了，他情绪还是很不好，我陪他说会儿话，
把他安抚好就回去。你早点休息，别生气，我爱你。后面跟着一个亲吻的表情。
我一个字都不信。林浩住进了苏晴名下那套公寓。钥匙是我给苏晴的，
本意是作为我们偶尔过去小住的爱巢，装修风格按她的喜好，家具是我从意大利订的。
现在成了她浩哥哥住所。“就几天，等他找到工作安顿下来就搬走。”苏晴挽着我的胳膊，
语气讨好，“阿轩，你最好了，不会介意的对吧？”我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哀求，
突然觉得腻味。“随你。”第一个周末，苏晴说要给林浩接风洗尘，在他家做饭。
我去的时候，林浩已经俨然一副主人姿态，穿着我的备用真丝睡袍，躺在客厅沙发上，
指挥苏晴给他拿饮料。“小晴，我想喝你鲜榨的那个橙汁，加冰。”他声音懒洋洋的，
眼皮都没抬。苏晴在厨房忙得团团转，闻言立刻擦手：“好，马上来。”我拦住她。
“我去吧。”我走到厨房，拿起两个橙子，慢条斯理地切片榨汁，
然后从冰箱冷冻层抠出几块冰，用布包着，在料理台边缘一敲。林浩吓得从沙发上弹起来。
我端着那杯带着冰碴子的橙汁走过去，递给他，微笑：“林先生，你的果汁。”他接过杯子，
哆嗦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点僵：“谢谢曹总……太客气了。”饭桌上，他开始了表演。
“唉，国外看着光鲜，其实人情淡薄。还是家里好，有小晴这么贴心的妹妹。
”他给苏晴夹菜，眼神怀念，“记得小时候，你总是把糖醋排骨里的排骨挑给我，自己吃姜。
”苏晴脸微红：“浩哥哥，你还记得啊。”“怎么不记得？”他叹口气，
目光“不经意”扫过我，“那时候的感情，多纯粹。不像现在，什么都讲利益。
”我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林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浩立刻换上愁容：“找工作难啊……国内变化太大，我学的专业又冷门。小晴说，
曹总公司大，能不能……随便给我安排个职位？我不挑，能学到东西就行。
”苏晴期待地看着我。“行啊。”我爽快点头，“正好行政部缺个协调员，
负责一些外部对接和内部流程，挺锻炼人。明天来人事部办手续？”林浩眼睛一亮，
连声道谢。我把他扔进了公司最繁琐废旧电子产品回收公益项目协调岗。
每天跟各种报废电路板、电池打交道，还要对接环保部门的辐射监测。他上班第一天，
我还贴心地让助理给他送去一份《放射性物质安全防护手册》，和一套崭新的防护服。
“曹总说，安全第一。”助理面无表情。林浩看着那身把他裹得像生化危机人员的衣服，
脸绿了。两周后，公司一个重要海外展会的核心物料合同副本，
在最后一次内部核对后不翼而飞。负责最终归档的林浩一口咬定，
文件是曹总亲自过目后交还给他，他锁进柜子，现在没了。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林浩眼圈泛红，声音哽咽：“都是我不好……可能是我太粗心，没锁好柜子？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无助又自责。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苏晴也在，
她是作为合作设计方来的。她看向林浩的眼神充满心疼，转而看我时，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我早就调过监控，
监控画面显示，昨天下午五点十分，所有人都下班后，林浩独自返回办公室，
用备用钥匙打开档案柜，抽出那份合同，走进卫生间。五分钟后空手出来。但我没说。
“可能是我记错了。”我平静开口，“合同我再让法务部补一份。林浩刚来，不熟悉流程，
下次注意。”林浩明显一愣，大概没想到我这么轻易放过他。苏晴松了口气，
看我的眼神柔软下来，带着感激。散会后，她悄悄拉住我：“曹轩，
谢谢你……浩哥哥他肯定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太想做好了，压力大。
”我突然问她：“你知道什么是铯-137吗？”她茫然：“什么？”“一种放射性同位素。
半衰期30年。”我淡淡说，“我们回收的某些老旧医疗设备里，可能会有微量残留。
接触多了，会恶心、脱发，损害造血系统。”苏晴脸色变了：“你……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你浩哥哥的岗位，偶尔需要接触检测数据。”我拍拍她的手，微笑，“提醒他，
注意安全。毕竟，他现在归我管。”当晚，我匿名在公司内部论坛发了个帖子，标题是《惊！
海外归来“贵公子”，竟是**常客？》，
附了几张模糊但能辨认出林浩侧脸的在**豪赌的照片，
以及一份打了码的、显示大额资金流出的银行流水截图。帖子没指名道姓，
但公司里对林浩这个空降兵早有微词的人不少，很快就有懂哥扒出细节。第二天，
林浩走进公司时，感觉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讥诮和疏离。
而苏晴高兴于浩哥哥终于有稳定工作了，并因为我在会议上的宽容，而对我格外温存了几天。
我回家时，发现我养的将军瘫在狗窝边，呕吐物带血，四肢抽搐。送到宠物医院，
抢救了半夜，兽医面色凝重：“铊中毒。剂量不小。”我站在宠物医院走廊，
手里是将军的病危通知。这条德牧是苏晴三年前送我的生日礼物，她对我说：“它叫将军，
以后保护你。” 三年了，我早已把它当家人。苏晴慌慌张张赶来，哭得妆都花了。
“怎么会……早上还好好的……”我看着她：“林浩最近来过家里吗？”她哭声一顿，
眼神闪烁：“上周……浩哥哥来拿过一次我帮他改的简历，就待了十分钟。你怀疑他？
不可能！他为什么要毒将军？这对他有什么好处？”“浩哥哥他不是那种人！
说不定……说不定是将军在外面误食了什么东西！”我懒得争辩，
直接打电话叫人调取了家门口和客厅的监控。画面显示，四天前，苏晴不在家，
林浩用苏晴给的备用钥匙开门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超市购物袋，在客厅沙发边蹲下，
逗了逗将军，然后从袋子里拿出一小包类似鼠药的东西，碾碎，混进将军的狗粮盆。
动作熟练，表情平静得可怕。苏晴看着屏幕，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嘴唇哆嗦：“不……这……这可能是误会……浩哥哥也许只是，只是想毒老鼠？
不小心被将军吃了？”“专门挑你不在家的日子，用你给的钥匙进来，目标明确喂给将军。
”我把监控暂停，定格在林浩那张平静的脸上，“苏晴，你的不小心，标准真低。
”她哑口无言，捂着脸痛哭。我没安慰她。抱着侥幸抢救回来的将军回家，
它虚弱地舔了舔我的手。苏晴跟在我身后，一路沉默。到家后，她格外殷勤，
给将军准备病号餐，打扫卫生，晚上主动钻进我怀里，声音沙哑：“曹轩，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随便给他钥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闭着眼，“嗯”了一声。
她的补偿，依旧带着心虚的体温。而我，在第二天，
通过暗网拿到了林浩在暗网购买铊化合物的交易记录截图。截图我保存好。
包下五星酒店宴会厅，员工加合作伙伴数百人。苏晴作为我的女伴，盛装出席。林浩也来了，
作为行政部员工。酒过三巡，林浩不知何时蹭到了主桌附近，手里拿着酒杯，脚步踉跄，
突然拔高声音，带着哭腔：“曹总！我敬您一杯！”他举杯，摇摇晃晃，
“谢谢您……给我这个工作！”全场瞬间安静，目光齐聚。
“我知道……我很多地方做得不好，给您添麻烦了！”他眼泪说来就来，“您批评我，
打压我，我都认！谁让我没本事，谁让我……挡了某些人的路呢？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苏晴，又迅速低头，演足了一个受尽委屈无处申辩的苦情角色。
窃窃私语声四起。苏晴脸色煞白，抓住我的手臂：“阿轩，他喝多了，
胡言乱语……”我轻轻拂开她的手，站起身。走到林浩面前，他还在那抽泣。我凑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