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插座里发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第一反应不是报警，而是松了一口气。
难怪最近垃圾袋自动消失，地板永远一尘不染，连冰箱里的快乐水都会自动续杯。
我对着镜头举起写字板：想喝城南那家的芝士葡萄，少冰，半糖。二十分钟后，
门铃响了。奶茶挂在门把手上，还冒着冷气。第一章闺蜜林小雅冲进我家时，
手里还攥着防狼喷雾。报警！林雾你疯了？这是变态！是跟踪狂！
她指着插座那个小黑点，手抖得像帕金森。我瘫在懒人沙发里，正吸着那杯芝士葡萄。
报什么警？我指了指光洁如新的地板，又指了指整齐划一的开放式厨房。
你知道现在的家政阿姨多少钱一个小时吗？五十！还要包餐！这位田螺先生，
自带干粮，24小时待命，还要什么自行车？林小雅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他偷窥你！他在监视你的生活！我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这种社恐死宅，每天的生活就是打游戏、睡觉、吃外卖。他爱看就看呗，
正好给我当云监控，万一我猝死了还能有人打120。林小雅被我的逻辑噎住了。
她冲到阳台，指着对面那栋楼。万一他是那种杀人狂魔呢？把你养肥了再杀？
我嚼着啵啵，含糊不清。杀人多累啊，处理尸体很麻烦的。
你看他连我的外卖盒子都要分类洗干净再扔，这种强迫症晚期患者，犯罪成本太高。
正说着，门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林小雅瞬间举起防狼喷雾，死死盯着大门。
门缝底下被塞进来一张纸条。我走过去捡起来。字迹清秀，力透纸背：朋友太吵，
会影响你休息。需要处理吗？后面还画了一个可爱的笑脸，旁边是一把滴血的简笔画刀子。
林小雅看了一眼，白眼一翻，差点晕过去。我淡定地从茶几下摸出一支马克笔，
在纸条背面写道：不用处理，她是活的。晚上想吃糖醋排骨，不要太酸。写完，
塞回门缝。门外沉默了三秒。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远去的，轻快得像去春游的小学生。
我看了一眼林小雅。你看，多听话。第二章林小雅走的时候，是被我硬推出去的。
她一步三回头，仿佛我是即将献祭给恶龙的公主。有事打我电话！不对，
有事直接打110！我关上门，世界终于清静了。我是个插画师，重度社恐，
能不出门绝不出门。这种被人全方位照顾的感觉，简直是天堂。
至于那个变态……我抬头看了看插座。我知道他是谁。住我对门的那个男人，宋辞。
长得白白净净，总是穿一身黑，刘海有点长，遮住半只眼睛。每次在电梯里遇到，
他都缩在角落，低着头，浑身散发着别理我的阴郁气息。谁能想到，这只阴郁的小蘑菇，
背地里是个全能家政王。我坐回电脑前，开始画图。画到一半，肚子饿了。我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半。门铃准时响起。我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地垫上放着一个保温盒。
打开门，把饭盒拿进来。四菜一汤。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清炒时蔬，
翠绿欲滴；还有一碗我最爱的玉米排骨汤。米饭上甚至用黑芝麻摆了一个心形。
我对着摄像头双手合十，拜了拜。谢了，田螺。吃完饭，我把空碗筷放在门口。
不到五分钟，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动。我猛地拉开门。宋辞正蹲在地上收碗。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开门，整个人僵住了。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一层不自然的潮红，
眼神慌乱得无处安放。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对……对不起……
他声音嘶哑，像是许久没说过话。我想象过无数种变态被抓包的反应。恼羞成怒？暴起伤人？
邪魅一笑？唯独没想过这种。像只受惊的流浪狗，夹着尾巴，瑟瑟发抖。我倚在门框上，
双手抱胸。排骨有点甜了，下次少放点糖。宋辞愣住了。他抬起头，
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那眼里没有凶光，只有某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和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好……好的。他手忙脚乱地捡起筷子，把碗筷抱在怀里，
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还有，我指了指屋里的垃圾桶，猫砂该换了，
我不喜欢那个味道。宋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现在就去买……买新的。嗯。
我准备关门。一只手突然挡在门缝处。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
却惨白得没有血色。那个……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明天……明天想吃什么？
我忍住笑。红烧肉，要肥而不腻的那种。好。他松开手，转身飞快地跑回自己家，
关门声震天响。我摇摇头。这届变态，心理素质不行啊。第三章这种日子持续了半个月。
我的体重涨了三斤，快乐指数爆表。直到前男友陈旭找上门来。这渣男当初劈腿我的学妹，
卷走了我存的一半稿费，美其名曰借。现在估计是钱花光了，又想起我这个冤大头。
林雾！开门！我知道你在家！防盗门被拍得震天响。我缩在沙发里，戴上降噪耳机，
把游戏音量调到最大。但这破小区的隔音实在太差。陈旭的骂声还是像苍蝇一样钻进来。
装什么死？老子看到你点的外卖单子了！不开门是吧？信不信我把这破门砸了！
我叹了口气，摘下耳机。正准备拿手机报警，门外的噪音突然戛然而止。
就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重物倒地声。
然后是拖拽物体摩擦地面的声音。刺啦——刺啦——那声音极其缓慢，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宋辞背对着我，手里拖着一条腿。
陈旭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不知死活。宋辞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
他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扳手。扳手上还在往下滴着什么深色的液体。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宋辞突然停下动作，慢慢转过头。那双平日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
此刻一片死寂，黑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井。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嘘。
那一瞬间，我确实感觉到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诡异的兴奋。我打开门。
宋辞的动作僵住了。他下意识地把背后的扳手往身后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脏……
他往后退了一步，试图挡住地上的陈旭。别看，脏。我看了一眼地上的陈旭。还有呼吸，
只是晕过去了。额头上肿了个大包，估计是被扳手敲的。你要把他弄哪儿去？我问。
宋辞低着头，脚尖不安地在地上蹭了蹭。楼梯间……扔掉。说得像扔一袋垃圾。
扔远点，我打了个哈欠，别挡着送外卖的路。宋辞猛地抬头，眼里的死寂瞬间破碎，
迸发出某种耀眼的光亮。好！他一把拎起陈旭的领子，像拖麻袋一样，
轻快地走向楼梯间。那背影，竟然透着几分欢快。我关上门，重新戴上耳机。
恶人自有疯批磨。古人诚不欺我。第四章第二天早上，我在门口看到了一束花。不是玫瑰，
不是百合。是一束用西兰花、胡萝卜和金针菇扎成的花束。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昨晚吓到你了，对不起。这是赔礼。我把花束拿进厨房，
中午正好炒了个素什锦。下午，物业群里炸了锅。
说是昨晚有人在小区花坛里发现了一个裸奔的醉汉，身上写着我是渣男四个大字，
被保安扭送到了派出所。我看了一眼照片。虽然打了马赛克，但那猥琐的身形，
化成灰我都认识。陈旭。我给宋辞发了条微信。这是我们加上微信后的第一次对话。
头像是一片漆黑，昵称只有一个句号。我：字写得不错。对面秒回：正在输入中……
过了足足五分钟，才发过来两个字：谢谢。我：晚上吃什么？
这次回得很快：清蒸鲈鱼，番茄牛腩，蒜蓉油麦菜。全是硬菜。我：行，
再加个可乐鸡翅。宋辞：好。放下手机，我心情大好。
这种不用社交、不用动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只要我不怕，
变态就是免费保姆。甚至还是个强力保镖。晚上，宋辞来送饭的时候，我特意留了门。
他站在门口，踌躇不前。进来吧。我坐在餐桌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宋辞浑身僵硬，
同手同脚地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衣服。白衬衫，黑西裤，甚至还喷了点淡淡的柑橘味香水。
头发也洗过了，软软地搭在额前。看起来就像个乖巧的男大学生。
完全无法和昨晚那个拖着人去扔的疯批联系在一起。坐。他小心翼翼地坐下，
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那个……他吞吞吐吐，
摄像头……你不生气吗？我夹了一块鱼肉，入口即化。生气有用吗？你会拆吗？
宋辞疯狂摇头。不……不会拆。拆了我就看不到你了，我会……会发疯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可怕。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点点头。那就留着吧。
不过有个规矩。宋辞眼睛一亮：你说！什么规矩我都听！以后不准翻我的垃圾桶。
宋辞的脸瞬间白了。可是……没有可是。我放下筷子，盯着他，很脏，
而且很变态。宋辞咬着嘴唇，眼眶竟然红了。那我……我想你了怎么办？
我指了指自己。我就在这儿，你想看直接敲门进来不行吗？宋辞愣住了。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可……可以吗？仅限送饭和打扫卫生的时候。我补充道。
宋辞用力点头，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好！我一定把地拖得比镜子还亮！
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这哪里是变态。这分明就是只缺爱的小狗。
第五章我和宋辞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同居模式。他在我家的时间越来越长。
做饭、打扫、洗衣服、铲猫屎。甚至连我的电脑坏了，他都能三下五除二修好。
除了晚上睡觉回自己家，他几乎成了我的全职管家。林小雅再来的时候，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宋辞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切水果。刀工精湛，苹果被切成了可爱的小兔子形状。
这……这是那个变态？林小雅压低声音，指着厨房。我躺在沙发上，
享受着宋辞刚切好的西瓜。注意措辞，这是我的专属田螺。宋辞端着果盘走过来，
轻轻放在茶几上。面对林小雅时，他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疏离。
请慢用。声音没有起伏，眼神像看空气。林小雅打了个寒颤。雾雾，
你确定你能驾驭得了？她趁宋辞去阳台收衣服，凑到我耳边。这种人就是定时炸弹，
现在对你百依百顺，一旦你哪天不顺他的意，或者喜欢上别人，他绝对会爆炸的！
我看了一眼阳台那个忙碌的身影。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看起来那么无害，
那么温暖。那就不喜欢别人呗。我随口说道。反正我也懒得谈恋爱，
男人哪有游戏好玩。话音刚落，阳台传来咔嚓一声。宋辞手里的晾衣杆断了。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我。隔着玻璃门，我都能感受到那眼神里的灼热。他听到了。
林小雅吓得差点跳起来。你看！我就说他是个疯子！宋辞推开门走进来，
手里握着断掉的晾衣杆。他径直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仰视着我。真的吗？他声音颤抖，
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喜悦。真的……不会喜欢别人？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头发很软，
手感很好。只要你乖。宋辞把脸埋在我的掌心，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乖。
我会很乖的。别不要我。林小雅在一旁捂着眼睛。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这就是传说中的恶人自有天收吗？第六章平静的日子被打破，是在一个月后的深夜。
那天我在赶稿，熬到凌晨三点。突然，家里的灯灭了。停电了？我摸索着手机，
准备去看看电闸。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林雾！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是个陌生的男声。粗鲁，暴躁。我心里一紧。不是陈旭。是谁？不开门是吧？老子撬了！
接着是金属撬动锁芯的声音。我慌了。这可是防盗门，这人居然敢明目张胆地撬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