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安的别墅,冷得像口深井。连风声都带着刀子。我裹着毯子,还是觉得骨头缝里漏风。
电话响了。他的声音和这天气一样,没有温度。“晓雯贫血,来医院。”1“抽400cc。
”季淮安的声音砸在空旷的抽血室里,没有一丝回响。我怀孕三个月,
孕反严重到胆汁都能吐出来。他把我从家里拖到医院,死死按在冰冷的椅子上。
只因为他的白月光林晓雯,需要输血。医生穿着白大褂,眉头拧成了疙瘩。“季总,
林小姐只是轻微贫血,食补就可以。”“而且,您太太是孕妇,最多只能抽200cc,
这是极限了。”季淮安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视线落在手机屏幕的股价图上。
一个买来的替身,废什么话。抽完血赶紧滚去签合同,别耽误我收购她家那个破公司。
林家倒了,晓雯就只能依靠我了。尖锐的心声像钢针,一根根扎进我的脑子。我听着,
忽然就笑了。原来,我和我娘家在他眼里,不过是垫脚石和可以随时丢弃的工具。
冰冷的针头刺破我的血管。我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我只是当着他的面,
拨通了一个电话。“张律师。”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盖过了抽血机运作的微弱声响。
“我之前立下的那份遗产公证,可以准备生效了。”季淮安捏着手机的指节猛地收紧。
我看着他,继续说。“另外,风启科技那边,终止一切收购案。”“是的,一切。
”话音落下的瞬间,季淮安猛地抬头。他脸上血色褪尽,死死盯住我,
瞳孔里是天崩地裂般的震动。2“你刚才说什么?”季淮安的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她怎么会知道风启科技?收购案是最高机密,她从哪听来的?不可能,
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废物,懂什么收购。我看着他眼底的惊疑和探究,只觉得讽刺。
医生已经抽完了400cc,我的手臂针口处渗着血,眼前阵阵发黑。我扶着椅子扶手,
慢慢站起来。“我说什么,季总没听清吗?”“那我就再说一遍。
”“终止对风启科技的收购,立刻,马上。”季淮安几步冲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沈知意,你发什么疯!”这个女人疯了!她到底是谁?
张律师……是华尔街那个从无败绩的张启山?她怎么可能请得动他!这时,
病房的门开了。林晓雯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地倚在门框上,眼眶红红的。“淮安,
你们在吵什么?”“是不是因为我……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这么介意,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楚楚可怜。季淮安立刻松开我,
转身去扶她,语气瞬间温柔了八度。“不关你的事,晓雯,你身体不好,快回去躺着。
”还是晓雯乖巧懂事。沈知意这个疯女人,只会给我惹麻烦。等收购案结束,
必须马上跟她离婚,一秒都不能多等。我听着他的心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捂着嘴,
冲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身后,传来林晓雯带着哭腔的埋怨。“淮安,姐姐是不是讨厌我?
都怪我,我的身体太不争气了……”季淮安的安慰声紧随其后。“别胡说,你就是太善良了。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替身而已,我会处理干净的。”我在洗手台前吐得天昏地暗。镜子里,
我的脸惨白如纸。处理干净?季淮安,你很快就会知道,到底是谁,处理谁。
3我回到季家别墅时,天已经黑了。偌大的房子,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空气。结婚一年,
季淮安回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我换了鞋,刚想上楼,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季淮安的母亲,我的婆婆,李婉华。“沈知意,你今天是不是又给淮安气受了?
”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晓雯都跟我说了,她好心好意地接受你的输血,
你居然还当着淮安的面耍脾气!”“我们季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不懂事的媳妇!
”“当初要不是你八字旺夫,你以为你能进我季家的门?”我捏着手机,没说话。
李婉华的声音越发尖利。“我告诉你,晓雯是淮安的底线,你别不知好歹去触碰!
”“明天准备好厚礼,亲自去医院给晓雯道歉!”“听见没有!”我直接挂了电话。
世界清静了。我慢吞吞地走上二楼,走进衣帽间,从最深处的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我外公留给我的,风启科技百分之七十的股权转让书。季淮安做梦也想不到,
他费尽心机想要收购的公司,从一开始,就是我的。而他,
不过是我为了应付外公“必须结婚才能继承遗产”的遗嘱,随手挑中的“工具人”丈夫。
因为他看起来,是京圈里最爱他那个白月光,最不可能对我动心的男人。用起来,最安全。
没想到,他也是最蠢的。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季淮安回来了。他带着一身酒气和寒意,
脚步踉跄地冲上楼,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沈知意!”他双眼赤红地瞪着我,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风启科技的股东会,刚刚单方面撕毁了和季氏的收购意向书!
”“是不是你搞的鬼!”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董事会那帮老东西已经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收购失败,我就要被踢出局!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我看着他几近崩溃的样子,将手里的股权转让书,
缓缓递到他面前。4“你问我搞了什么鬼?”我平静地看着他。“不如,你先看看这个。
”季淮安的视线落在我手里的文件上,眼神充满了暴戾和不耐。一份破文件,能顶什么用!
现在最重要的是挽回收购案!她到底在耍什么花招?他一把夺过文件,
粗暴地翻开。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文件上的白纸黑字,
以及最下方那个鲜红的印章和签名。风启科技,股权转让书。受让人:沈知意。
股权份额:百分之七十。季淮安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比刚才在医院时,还要惨白。他抬起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怪物。
“这……这是假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这绝对是假的!
你伪造的!”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是风启科技最大的股东?
那个连奢侈品logo都认不全的土包子,
那个只配给晓雯当血库的替身……怎么可能是风启科技的幕后老板?他的心声,
是我听过最悦耳的交响乐。我从他手中,慢条斯理地抽回那份文件。“季淮安,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配不上你,只是个替身吗?”我走到他面前,一步一步,将他逼到墙角。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娘家那个小公司,是你动动手指就能碾死的蚂蚁吗?
”“你不是一直觉得,娶我,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吗?”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现在,我告诉你。”“我沈知意,是你永远都高攀不起的人。”“而你引以为傲的季氏,
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僵硬的脸颊,就像在安抚一只宠物。
“还有,我嫁给你,不是因为爱你。”“是因为我外公的遗嘱说,我必须结婚,
才能拿到他全部的遗产。”“而你,季淮安……”我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是我当年从一堆候选人里,
亲自挑中的,看起来最深情,也最愚蠢的那个。”5季淮安彻底僵住了。
他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像,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和不断颤抖的瞳孔,
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她说什么?候选人?我是她挑中的?
不是我为了晓雯……不是我为了季家……是我被她当成了工具?我才是那个替身?
不,连替身都不算,我只是个……道具?一连串混乱又崩溃的心声,
像乱码一样在我脑海里刷屏。我欣赏够了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转身走进衣帽间。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足够了。当我拖着箱子出来时,季淮安还站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空洞地落在我身上。“你要去哪?”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没有回答,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手腕突然被他抓住。这一次,他的力道很轻,
带着一丝不易察ยาก的颤抖和祈求。“别走。”不能让她走。她走了,
收购案就彻底完了。季氏会成为整个京圈的笑话,我爸会杀了我。
我不能失去这一切!看,到了这个时候,他想的依然不是我,不是我们的孩子,
而是他的公司,他的面子。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季淮安,我们的交易,结束了。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别迟到,我没时间跟你耗。”我拉着行李箱,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冷冰冰的牢笼。下楼时,我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张叔,
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财产分割?很简单。”“我嫌脏,他季家的一切,我分文不取。
”6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九分。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季淮安也来了。
他看起来一夜没睡,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一身昂贵的西装皱皱巴巴,头发也乱了。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京圈太子爷,此刻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他看到我,
立刻冲了过来。“知意,我们不离婚,好不好?”他试图去拉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
“昨天是我混蛋,是我说了浑话,你别往心里去。”只要她不离婚,一切都还有转机。
风启科技还是我老婆的,收购案可以再谈。对,先稳住她,不能离。
我冷眼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季淮安,收起你那套吧。”“你心里想什么,
我听得一清二楚。”季淮安的脸色瞬间一白。她什么意思?听得一清二楚?她在诈我?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就要进民政局。他再次拉住我,声音里带上了哀求。“知意,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看在……看在孩子的份上!
”他终于想起了我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可惜,太晚了。“孩子?”我回头,看着他,笑了。
“季淮安,你觉得,一个强迫怀孕的妻子去给你白月光抽400cc血的男人,
配当一个父亲吗?”“你觉得,一个从头到尾只把妻子当成工具和跳板的男人,
配拥有一个家吗?”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灰败。正在这时,
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一个急刹,停在我们面前。车门打开,林晓雯踩着高跟鞋,
风风火火地冲了下来。“沈知意!”她一把将季淮安护在身后,像一只护食的母鸡。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到底对淮安做了什么!”“季氏的股价都快跌停了,
风启科技也全面终止了合作,你是不是疯了!”我看着她上蹿下跳的样子,觉得好笑。
“我做什么,需要向你汇报吗?”林晓雯气得脸都变形了。“你……你别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