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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傅景深结婚的第三年,沈念怀孕了。
作为傅太太,她学会了收敛锋芒,做一个温顺的妻子,他深夜不归,她不再追问去向,他带着一身酒气回来,她只默默递上一杯蜂蜜水。他忙于集团事务,十天半月不见人影,她也从不打扰。
怀孕八个月时,她在他的西装口袋里发现了一张高定珠宝的取货单,那是她不曾拥有的款式,她也只是沉默地放了回去,假装从未看见。
直到那天,她去私立医院做常规产检,撞破了那一层窗户纸。
两个小护士抱着病历夹从VIP病房出来,窃窃私语:“傅总对那位苏小姐真是没话说,孩子刚落地,就安排进了顶层套房。”
“听说苏小姐是傅总恩人的妹妹,身世可怜,傅总不仅安排了最好的医生,连公司都不去了,整夜守着,这份情义真是不浅。”
“不过我听说傅太太也快生了吧?要是让她知道了,这天还不得塌下来?”
护士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沈念的耳膜。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透过半掩的房门,看见那个平日里冷漠疏离的男人,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婴儿,眉眼间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景深,恭喜啊,多了一个儿子。”
“要是沈念这胎是个女儿,你这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沈念那边应该还不知道吧?”
病房里站着几个富家子弟,都是傅景深圈子里的朋友,听到那个名字,傅景深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冷硬:“她不需要知道,这件事谁也不准透漏半个字,她现在身子重,受不得刺激。”
“那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纸包不住火。”
傅景深沉默了一瞬,语气却不容置疑:“等她生完再说,有了孩子牵绊,她就不会再闹了。”
“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靠在病床上的女人脸色苍白,声音虚弱:“景深,我本就是个不祥的人,阿杰走了,我全靠你帮衬,虽然有了孩子,但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和沈小姐生分。”
男人俯身,替她掖好被角,“苏柔,我答应过阿杰会护你周全,就绝不会食言,这几年让你躲躲藏藏,是我没安排好。”
门外,沈念看着那个甚至连替她倒杯水都嫌麻烦的男人,此刻却对另一个女人嘘寒问暖,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三年前,她就是因为发现傅景深和苏柔纠缠不清,才决意取消婚约。
她要退婚,苏柔就闹自杀。
在那个雷雨夜,傅景深抛下发高烧的她,去江边救回了苏柔。
后来为了家族联姻,为了那所谓的利益,傅景深在暴雨里站了一夜,发誓会和苏柔断得干干净净,只爱她一人。
他说苏柔只是恩人的遗孀,他对她只有责任,没有爱。
甚至为了表决心,他当着她的面把苏柔送出了国。
青梅竹马二十年,沈念终究是心软了,信了他的誓言,嫁进了傅家。
婚后,傅景深对她好得无可挑剔,她随口说一句想吃城南的糕点,他会亲自去排队,她怕黑,他就整夜开着灯陪她,出差的时候,礼物和视频从未断过。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三年,他根本没把苏柔送走。
金屋藏娇,暗度陈仓,甚至连孩子都生了下来。
直到这一刻,沈念才明白自己活得像个笑话,哪怕她交付了全部的信任,哪怕他也曾给过她极致的宠爱,这根刺,终究是扎进了肉里,拔不出来,也长不好。
前几天,傅景深说要去国外谈个并购案,归期未定,她傻傻地信了,甚至还叮嘱他注意身体。
如果不是今天突发奇想换了家医院产检,她恐怕要被这两个人蒙在鼓里一辈子!
或许是母子连心,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悲愤,狠狠踢了她一脚。
沈念痛得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呃……”
痛的不止是肚子,更是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走廊上的护工发现她的异样,连忙上前搀扶:“傅太太?您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谁在外面?”
里面的谈笑声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