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妈办七十大寿，我跑了九趟酒店试菜看场地。负责接待我的新人销售小贺，
跟同事吐槽我是“蹭吃蹭喝的穷鬼”。她搭档把我拍进直播间，弹幕说我“穿貂皮没戒指，
一看就是被包养的”。我当场把录音拍在桌上质问，小贺反倒指着我鼻子骂我装阔。
我转身去了隔壁酒店，砸下大几十万定了六十桌寿宴。小贺急红了眼，在我妈寿宴当天，
偷偷溜进后厨往菜里吐口水。1我真后悔对这种人发善心。水龙头哗啦啦地冲着手，
冰凉的水花溅在手背上。隔着洗手间薄薄的木门，
外头洗手台传来的声音一字不落地钻进我耳朵里。“那个大姐今天又来了？这都第九趟了吧，
妥妥就是来蹭饭的。”“可不是嘛！”这声音我太熟了，正是负责接待我的宴会销售小贺，
贺圆圆。“每次试菜她吃得比谁都多，问她什么时候定，她就打太极。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被这种穷鬼缠上。”“你也是傻，
这种穿得花里胡哨连个首饰都没有的女人，能有什么钱？估计也就是想占点小便宜。
你赶紧把她打发走得了。”“我这不是这个月还没开单嘛！要是再没业绩，
孙经理就要让我滚蛋了。我待会儿再去探探口风，要是她还不掏钱，我可不伺候了。
”我扯了张擦手纸，用力擦干手上的水渍。纸团被我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垃圾桶。
我推开隔间门，径直走了出去。洗手台前的两个女人猛地闭上嘴，
贺圆圆拿着口红的手抖了一下。她干笑两声，赶紧把口红塞进兜里，凑上来扶我的胳膊。
“叶姐，您上完洗手间啦？咱们回包厢吧，今天这道清蒸石斑鱼可是厨师长特意给您留的。
”我抽出胳膊，没搭理她，转身往外走。贺圆圆踩着高跟鞋在后面紧跟，
高跟鞋敲在瓷砖上咔哒咔哒响。回到包厢，桌上的菜已经撤了一半。我拉开椅子坐下，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有些涩口。贺圆圆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凑近了些。
“叶姐，您看咱们这菜也试了九次了，场地您也都看过了。您老母亲这七十大寿，
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办呀？”她盯着我的眼睛。“我跟您透个底，我这个月要是再拿不下一单，
就要被辞退了。您看在咱们这么投缘的份上，能不能今天就把意向金交了？”我放下茶杯，
瓷器磕在玻璃转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小贺，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妈这寿宴马虎不得。
我多跑几趟，也是为了稳妥。”贺圆圆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嘴角往下撇。“叶姐，
您这话说的，我们酒店可是全市数一数二的。您再这么拖下去，好日子可都被别人抢光了。
”我看着她那副不耐烦的嘴脸，想起刚才在洗手间听到的话。“你放心，我既然来找你，
就会让你打个漂亮的翻身仗。”贺圆圆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站起身就开始收桌上的菜单。“行吧，您爱定不定。我还有别的客户要跟，
您吃好喝好自己走吧。”她把菜单往腋下一夹，转身就要走。我叫住她。2“等等。
”贺圆圆停住脚步，转过头，满脸不耐烦。“还有事？”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我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是半年前的春季婚博会。我一个人去逛展，
想提前了解一下各家酒店的行情。当时贺圆圆就站在她们酒店的展位最边缘，
手里攥着一沓宣传单。几个化着浓妆的老销售把她挤在后面，只要有客人靠近，
老销售就直接迎上去。贺圆圆好几次想开口，都被老销售抢了话头。她急得眼圈都红了，
只能低着头站在角落里。我是做销售出身的，四十出头白手起家，做起了一家连锁烘焙品牌。
我太懂这种新人被排挤的滋味了。我走过去，主动拿了她手里的一张宣传单。
“你们这儿办寿宴怎么收费？”贺圆圆当时眼睛都亮了，结结巴巴地给我介绍。
那几个老销售在旁边冷嘲热讽，说我一看就是光问不买的。我当场加了贺圆圆的微信。
这半年里，我每次来试菜，都点名要她接待。我妈这次七十大寿，
亲戚朋友加上我生意上的伙伴，少说也要六十桌。预算我准备了大几十万，完全不计成本。
但我一直没告诉贺圆圆具体桌数。一来是怕她提前知道底牌，后续不好谈细节。
二来也是怕那些老销售眼红，把单子抢走。我本来打算今天试完最后一道菜，
就直接刷卡付全款。没想到，她居然是这么看我的。我看着贺圆圆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
“你刚才在洗手间说的话，我全听见了。”贺圆圆脸色一白，随即脖子一梗。“听见怎么了？
我有说错吗？你跑了九趟，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就是不掏钱。你不是蹭饭的是什么？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看看你穿的，大夏天的披个假貂皮，手上连个戒指都没有。
你装什么大老板啊？”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真丝披肩，
那是前几天去苏杭出差专门买的。我不喜欢戴首饰，觉得干活碍事。“我穿什么，戴什么，
跟你有关系吗？”贺圆圆冷笑一声，掏出手机划弄了几下，举到我面前。“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个直播间的录屏。画面里，我正低头吃着一块点心。
弹幕上一条条评论刷得飞快。“这大姐吃相真难看，饿死鬼投胎啊。”“穿得这么骚包，
连个钻戒都没有，一看就是被哪个老头子包养的。”“酒店销售真惨，天天伺候这种奇葩。
”我一把夺过手机。3“谁让你们拍我的？”我指着屏幕上的画面。贺圆圆一把抢回手机，
揣进兜里。“拍你怎么了？李波在直播间给咱们酒店引流，你刚好入镜了而已。再说了，
你又没给我们贡献业绩，被拍一下怎么了？”她双手抱胸，下巴扬得高高的。
“你不是说要让我打翻身仗吗？行啊，你今天定多少桌？三桌还是五桌？
别告诉我你连五桌的钱都掏不出来！”我拉开手提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份拟好的宾客名单。
我把名单拍在桌上。“看清楚，我要定六十桌。”贺圆圆愣住了，视线落在名单上。
她伸长脖子看了几眼，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六十桌？你骗鬼呢！”她指着我的鼻子。
“就你？还六十桌？你知不知道六十桌要多少钱？大几十万！你拿得出来吗你？
”她指尖都快戳到我脸上了。“你朋友圈里天天发那些破蛋糕面包的，说好听点叫烘焙品牌，
说白了不就是个微商吗？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偏不！你这种被老男人养着的货色，我见多了！
跑这儿来找存在感，恶心谁呢！”我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洗手间里她和同事的对话清清楚楚地播了出来。
“……妥妥就是来蹭饭的……”“……被这种穷鬼缠上……”贺圆圆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伸手就来抢我的手机。我往旁边一闪，把手机举高。“你再动一下试试？”贺圆圆咬着牙，
胸口剧烈起伏。“你录音算什么本事！有种你今天把这六十桌定了！”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不光录了音，我还截图了你们直播间的画面。你未经我允许偷拍我，
还纵容网友造谣诽谤。这事儿，咱们没完。”贺圆圆慌了神，眼珠子乱转。
她突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孙经理！孙经理你快来啊！有人在咱们酒店闹事！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西装、挺着啤酒肚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他就是宴会部经理，孙经理。他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贺圆圆，又看了看我。“这位女士，
发生什么事了？”我把手机录音重新播放了一遍。4孙经理听完录音，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转头狠狠瞪了贺圆圆一眼。“小贺，你怎么能这么跟客人说话？”贺圆圆缩了缩脖子，
小声辩解。“她本来就是来蹭饭的嘛……”孙经理厉声打断她。“闭嘴！
还不赶紧给客人道歉！”贺圆圆咬着嘴唇，极不情愿地看着我。“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孙经理转过头，脸上堆起假笑。“叶女士，真是不好意思。
小贺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这样，您今天的试菜费用我们全免了。您看这六十桌的单子，
咱们是不是去办公室详细谈谈？”他嘴上说着客气话，眼神却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那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轻蔑和怀疑。显然，他也不相信我能定得起六十桌。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道歉就完了？那你们直播间偷拍我，造谣我被包养的事怎么算？
”孙经理干咳了两声，往后退了半步。“叶女士，这直播间拍到您的背影，
顶多算是误入镜头，构不成侵权。至于弹幕上那些网友说的话，我们酒店也管不了啊。
您总不能把网友的账算到我们头上吧？”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您要是真觉得受了委屈，
我们再送您两张自助餐券，您看行吗？”我看着他那副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两张自助餐券，就像是打发叫花子。“孙经理，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我把手机收回包里。“我要她当面给我鞠躬道歉。还有，在你们直播间公开澄清这件事。
否则，我就把这段录音发到网上去，让大家都看看你们酒店是怎么对待客人的。
”孙经理的脸色沉了下来。“叶女士，得饶人处且饶人。您这样闹下去，对大家都不好。
再说了，您这六十桌的单子，在这片地界上，除了我们酒店，谁家能接得下？
”他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吃定我的样子。“您要是去了别家，
可就没有我们这么好的场地和菜品了。”我冷笑一声。“是吗？
那我今天还真就偏不信这个邪了。”我抓起桌上的包，转身就往外走。贺圆圆在后面大声喊。
“经理，你别拦她！让她走！我看她去哪儿定六十桌！穷装蒜！”我没回头，
大步走出了包厢。这破地方，我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出了酒店大门，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隔壁就是另一家五星级酒店，两家只隔了一条马路。
我穿过马路，走到隔壁酒店的大门口。迎宾的两个小姑娘看到我，交头接耳地嘀咕了两句，
眼神有些闪躲。我刚要往里走，其中一个小姑娘跨前一步，拦在我面前。“不好意思女士，
我们酒店今天内部整顿，暂不接待散客。”我皱起眉头。内部整顿？这借口找得也太拙劣了。
显然是隔壁酒店走漏了风声，把我说成了来捣乱的穷鬼。我正要发作，
大堂里面突然跑出来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孩。“叶姐！叶姐您等一下！
”5女孩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满是汗珠。她一把拉开那个迎宾的小姑娘。“干什么呢！
这是我的贵客！”她转过头，冲我深深鞠了一躬。“叶姐，您好。我是宴会部的销售阿程。
咱们在春季婚博会上加过微信的，您还记得我吗？”我打量着她。圆圆的脸蛋，
眼睛亮晶晶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我想起来了，婚博会那天，
她就站在贺圆圆对面那家酒店的展位上。“是你啊。”阿程用力点头，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叶姐，我可是您家蛋糕的忠实粉丝。上个月我过生日，就是买的您家的招牌栗子蛋糕，
那味道绝了！”她一边说一边把我往大堂里引。“叶姐，您今天来是看场地的吧？
外面太热了，咱们去贵宾休息区坐着聊。”几句话，就把我刚才的火气浇灭了一大半。
我跟着她走到贵宾休息区。沙发软得像云朵，空调温度刚刚好。阿程端来一杯温热的红茶，
还有几碟精致的茶点。“叶姐，我知道您是为了老母亲的七十大寿在看场地。
我之前在您朋友圈看到过阿姨的照片，阿姨真有气质。”她拿出一本厚厚的画册，
翻开第一页。“这是我们酒店最大的宴会厅，无柱设计，层高八米。摆六十桌完全没问题，
而且一点都不会显得拥挤。”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要定六十桌？
”阿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刚才在门口听到一点隔壁的动静。叶姐，您放心，
只要您把单子交给我，我保证让阿姨过一个风风光光的寿宴。”我喝了一口红茶，
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走，带我去看看场地。
”6阿程带着我把宴会厅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场地确实比隔壁那家还要宽敞明亮。“叶姐，
您看这舞台的灯光，都是上个月刚换的最新设备。”阿程指着头顶的吊灯。“还有这地毯，
也是专门为了防滑定制的，老人家走在上面绝对安全。”我看了一圈，挑不出什么毛病。
“菜品怎么样？”阿程马上掏出对讲机。“厨师长，麻烦准备一份最高规格的寿宴试菜，
送到一号包厢。”她转过头看着我。“叶姐，您今天累了大半天了，先去包厢歇会儿，
厨师长亲自给您做。”半个小时后，十几道菜摆满了转盘。阿程站在旁边，
一道一道给我介绍。“这道松鼠桂鱼，用的是今天早上刚空运过来的鲜活桂鱼。这道佛跳墙，
熬了整整三天的高汤。”我尝了几口，味道确实比隔壁那家强出不少。我放下筷子，
拿纸巾擦了擦嘴。“就定你们家了。六十桌，周末办。”阿程猛地瞪大眼睛，
嘴巴张成了O型。她端着茶壶的手都抖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叶、叶姐，您说真的？
”我从包里掏出银行卡，拍在桌上。“刷卡，交意向金。”阿程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一把抓住我的手。“叶姐，您简直就是我的锦鲤！我这就去拿POS机！”她一路小跑出去，
高跟鞋跑得飞快。刷完卡，阿程拿着小本子坐在我旁边，开始逐项确认细节。“叶姐，
您这六十桌是大单，我去跟总监申请一下，给您打个八八折。”她在本子上画了个圈。
“还有这几道海鲜，我给您免费升级成最高档的。另外，场地布置的费用我也给您免了，
再额外赠送您一个九层高的寿桃塔。”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一阵踏实。“对了，叶姐。
”阿程抬起头。“我之前看您朋友圈，阿姨好像每个月初一十五都要去寺庙上香。
”我点点头。“我妈信佛，吃素。”阿程马上在本子上记下。“那我们单独安排两桌全素宴，
专门请做素斋的师傅来掌勺。保证连锅碗瓢盆都是全新的，绝对不沾一点荤腥。”我看着她，
眼眶有些发热。这才是做销售该有的样子。“阿程，辛苦你了。”阿程笑得露出酒窝。
“叶姐，您放心交给我，保证不出一点岔子。”我拿着收据走出酒店，回头看了一眼隔壁。
贺圆圆，咱们走着瞧。7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店里核对账目，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我按下接听键。“喂，请问是叶女士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尖锐，
带着点机械的滋滋声。“我是宴会部的财务。您昨天定的六十桌寿宴，
我们需要您今天下午五点前把全款付清，否则场地就不给您预留了。”我握着笔的手停住了。
“付全款？阿程昨天没跟我说要提前付全款啊。”“阿程是新来的，不懂规矩。
咱们酒店的规定就是这样。我把财务账号发给您，您抓紧转账吧。”对方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