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者的系统是个死脑筋林舟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窗帘是蓝色的，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不是医院，
更像那种刚装修完的出租屋。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脑子里涌入一大片陌生的记忆。林舟，
二十三岁，普通二本毕业，普通公司职员，普通社畜，昨晚加班到凌晨两点，
回家路上被一辆逆行的外卖电动车撞飞。然后他就躺在这儿了。“所以我是穿越了？
”林舟自言自语，“还是重生？还是被撞出幻觉了？”话音刚落，眼前突然炸开一团金光。
叮！检测到宿主意识清醒，“实事求是系统”绑定中……绑定完成！林舟：“？
”恭喜宿主成为“实事求是系统”唯一绑定者！
本系统致力于培养宿主坚持真理、实事求是的美好品质，只要宿主坚持实事求是，
就能获得相应奖励，走上人生巅峰！林舟沉默了三秒。作为一个资深网文读者，
他太熟悉这套路了——系统嘛，金手指嘛，穿越者标配嘛。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你叫什么系统？”实事求是系统。
“实事求是的那个实事求是？”正是。林舟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那你倒是说说，
什么叫实事求是？”实事求是，就是指从实际对象出发，
探求事物的内部联系及其发展的规律性，认识事物的本质。通俗来说，就是——说真话，
干实事，不装逼，不吹牛。林舟：“……你这解释怎么像高中政治课本？
”系统知识库包含大量思想政治理论文献，如有需要，
宿主可随时查阅《实践论》《矛盾论》等相关著作。林舟被噎住了。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系统，好像是个死脑筋。“行吧，”他决定先试探一下，
“那你有什么新手大礼包吗？”有的。新手大礼包正在发放中——发放失败。
林舟：“？？？”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刚穿越，身无分文，欠房租三个月，
银行卡余额27.5元，手机即将停机。根据实事求是原则，
新手大礼包无法改变宿主的客观贫困现状，故不予发放。
林舟：“…………”建议宿主先解决生存问题，再考虑领取奖励。实事求是，
一步一个脚印。林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看向窗外。阳光很好，楼下有个早餐摊，
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香味隔着窗户飘进来。他摸了摸肚子，饿了。“系统，”他问，
“我现在实事求是地说，我想吃油条，但没钱，怎么办？”检测到宿主陈述事实，
奖励“实事求是点”+1。当前实事求是点：1。
可使用实事求是点兑换：一碗豆浆1点，两根油条1点，
一套煎饼果子2点。请问是否兑换？林舟眼睛一亮：“兑换一碗豆浆，两根油条。
”兑换成功。下一秒，林舟面前的床头柜上，凭空出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
和两根金黄酥脆的油条。林舟：“！！！”他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烫的，甜的，
豆香味很足。他又咬了一口油条——酥的，脆的，咸淡正好。“卧槽，
”他含着油条含糊不清地说，“系统你是真的啊！”系统从不说假话。林舟嚼着油条，
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你刚才说奖励‘实事求是点’，那这玩意儿除了换吃的，还能干嘛？
兑换：生活物资、专业技能、现金红包、健康恢复、颜值提升、寿命延长……一切皆可兑换。
林舟手一抖，油条差点掉了。“一切？一切？！”一切。
但前提是——宿主必须坚持实事求是。每说一句真话，奖励相应点数；每做一件实事，
奖励相应点数。反之，若宿主违背实事求是原则，将扣除点数，点数归零则系统解绑。
林舟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他懂了。
这系统就是个死脑筋的道德警察——逼着他说真话、干实事，不能说谎，不能装逼，
不能吹牛。但问题来了——作为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三年的社畜，
他太清楚说真话的代价了。老板问你方案行不行，你能真说“不行”吗？女神问你她美不美，
你能真说“妆太浓”吗？同事求你帮忙，你能真说“我不想帮”吗？不能。说了就完了。
林舟看着眼前那碗喝了一半的豆浆，陷入了沉思。“系统，”他问，
“如果我说真话导致我被开除、被拉黑、被打，怎么办？”实事求是是最高原则。
宿主应相信，真理最终会战胜一切。“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系统没有腰。
林舟：“……行，你狠。”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楼下，
早餐摊的老板娘正在吆喝，上班族匆匆走过，电动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一切都很熟悉，
和他穿越前那个世界没什么两样。“系统，”他忽然问，“这个世界，有什么不一样吗？
”检测到宿主提问。根据实事求是原则，
回答如下：当前世界与宿主原世界相似度99.7%，
主要差异在于——本世界没有系统持有者，宿主是唯一例外。林舟点点头。那就好。
唯一有系统的男人——听起来挺牛逼的。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租来的房子，欠着的房租，
27块5的银行卡余额。唯一有系统的穷逼男人。“行吧，”他穿上外套，往外走，
“先活下去再说。”宿主当前任务：找到一份工作。任务要求：实事求是地通过面试。
任务奖励：100实事求是点。林舟脚步一顿。“等等，”他回头，“你说什么？
实事求是地通过面试？”是的。“你是让我在面试的时候，全程说真话？”是的。
“那我不是必挂？”实事求是是最高原则。宿主应相信——“行了行了，
”林舟打断它，“我知道，真理最终会战胜一切。”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阳光打在身上，
有点刺眼。林舟眯着眼睛，看着街上行色匆匆的人群，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一个逼他说真话的系统。一个不能说谎的穿越者。这个世界，怕是要乱套了。
第二章 面试官的脸色像调色盘林舟找工作的过程，比他想象中顺利——也比他想象中离谱。
他在招聘网站上翻了半个小时，发现原身的简历写得还行：普通二本，计算机专业，
三年工作经验，之前在一家小公司做产品助理。“就这个吧，
”他锁定了一家正在招产品经理的公司，“看起来挺正规的。”公司名称：云创科技。
主营业务：企业级软件定制开发。招聘岗位：产品经理。
薪资范围：15k-25k。公司评价：准点下班率37%，
加班补贴发放及时率62%，老板脾气暴躁指数78%。林舟：“……你怎么连这个都有？
”实事求是系统，提供实事求是的参考信息。
林舟盯着那行“老板脾气暴躁指数78%”，沉默了两秒。“算了，”他关掉页面，
“就这家了。反正我也没得选。”下午两点，他出现在云创科技的会议室里。
面试官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眼镜，穿格子衬衫，头发有点油，
眼神里带着一种被工作掏空后的疲惫感。他面前摊着林舟的简历，手里转着一支笔。
“林舟是吧？”他开口，声音平平的，“我叫王磊，产品总监。”林舟点点头：“王总好。
”王磊没应，低头看简历，看了大概十秒，然后抬头。“你之前做产品助理，主要做什么？
”林舟张嘴想说“协助产品经理进行需求调研和文档撰写”——这是标准答案，
他在来的路上背过的。但系统响了。请实事求是。林舟的嘴比脑子快：“打杂。
写文档、画原型、开会记录、给开发买咖啡、帮测试订外卖、陪老板应酬挡酒。
”王磊转笔的手停了。会议室安静了两秒。林舟在心里骂了自己十八遍。但话已经说出口，
收不回来了。他索性豁出去了，补了一句：“哦对了，还有一次老板喝多了，
我把他背回家的。那不算工作内容，但干了。”王磊沉默地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林舟做好了被赶出去的准备。然后王磊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真的笑，眼角挤出几道褶子，
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疲惫了。“你倒是实在，”他把简历放下，“上一个来面试的，
我问同样的问题，他跟我说‘深度参与产品全生命周期管理，
主导多个核心模块的需求落地’——翻译一下，就是打杂。
”林舟：“……您这翻译能力挺强的。”“干这行十年了，”王磊靠在椅背上，
“什么漂亮话没听过？需求文档写得天花乱坠的，
开发一追问就露馅；简历上写‘独立负责’的，一问细节就‘这部分是前同事做的’。
你这样的——”他顿了顿，又笑了。“你这样的，我第一次见。”林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干笑两声。王磊拿起简历，继续问：“你为什么从上家公司离职？”林舟张嘴。
请实事求是。他闭上嘴，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加班太多，钱太少，老板PUA，
我受不了了。”“具体点。”“每天十点下班是常态，周末随叫随到，加班费按最低标准算。
老板喜欢半夜在群里发消息，不回就是不敬业。有一次我发烧请了半天假，
他让我把病历发群里，‘给大家证明一下’。”王磊听完，点点头：“那你觉得，
我们公司会好一点吗？”林舟看着他，又看了看那行“加班补贴发放及时率62%”的数据，
决定实话实说。“不知道，”他说，“但您看起来比我们老板正常。
”王磊乐了：“就凭这个？”“就凭这个。”林舟说，“一个正常的老板，比什么都重要。
”王磊把简历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换了个正式的语气。“行，
那我直接问几个业务问题。”“您说。”“你之前做的那个项目，用户量多少？
”“日活大概五万。”“主要功能是什么？”“一个企业内部的审批系统，
请假、报销、用印这些。”“你在这个项目里具体做了什么？
”林舟想了想：“需求调研的时候跟用户聊，把他们的需求翻译成文档；画原型，
跟UI对稿；开发过程中回答问题，验收的时候测功能；上线后收集反馈，排期迭代。
”“遇到过什么困难？”“用户提的需求，开发说做不了；开发说要一个月，
老板说必须两周；上线之后用户说不好用，老板说产品没想明白。”“那你怎么解决的？
”“跟用户沟通，砍掉一部分需求；跟开发喝酒，让他们加班；跟老板解释，
为什么需要时间。最后项目延期一周上线，用户勉强能用，老板不太满意，开发累得够呛，
我——”林舟想了想，总结道：“我瘦了八斤。”王磊又笑了。他笑完，
忽然问：“那你觉得，这个项目做得怎么样？”林舟犹豫了一下。这个问题有点陷阱。
说好吧，显得假；说不好吧，显得自己能力不行。他偷偷看了一眼系统——没有提示。
看来这个问题，可以自由发挥。他斟酌着说：“及格吧。该上的功能上了，
该解决的问题解决了，用户没骂街，公司没亏钱。但也没什么亮点，就是个普通项目。
”王磊点点头，没说话。他低下头，在简历上写了点什么。然后他抬起头，
问了一个让林舟措手不及的问题。“你期望薪资多少？
”林舟张嘴想报个15k——这是招聘启事的下限，他觉得比较稳妥。但系统响了。
检测到宿主即将发言。请实事求是地评估自身价值，并据此提出薪资要求。
林舟：“……这也要实事求是？”一切都要实事求是。林舟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看着王磊，认真地说：“我觉得我现在不值15k。”王磊愣住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我之前的月薪是9k，”林舟继续说，
“经验就三年，独立负责过项目但没什么亮眼成绩，行业认知一般，专业技能在平均线上下。
15k的话，我觉得公司亏了。”王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但我觉得我值12k，
”林舟说，“我学东西快，抗压能力还行，跟开发沟通顺畅，不会甩锅，有问题自己扛。
12k的话，我不亏，公司也不亏。”王磊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是看到了什么珍稀动物。
很久，他开口。“我干了十年招聘，”他说，“面试了不下五百个人。”林舟等着他的评价。
“你是第一个在谈薪阶段跟我说‘我不值这么多’的。
”林舟干笑：“……可能是第一个说实话的。”王磊看着他，忽然把简历合上了。“行，
”他说，“12k，试用期不打折，下周一来上班。”林舟一愣：“啊？”“啊什么啊，
”王磊站起来，“我说你过了。”“就……就这样？”“就这样。”王磊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哦对了，
你刚才说我们公司加班补贴发放及时率62%——这数据哪来的？”林舟心里一惊。
但系统没响。他急中生智：“我听说的。面试前加了几个行业群，有人提过。”王磊点点头，
没追问，拉开门出去了。林舟坐在会议室里，愣了好一会儿。
任务完成：实事求是地通过面试。奖励：100实事求是点已到账。
当前实事求是点：100。林舟慢慢站起来，走出会议室。走廊里，
一个HR小姐姐正在等他，递过来一张offer。他接过offer，
看着上面“12000元/月”那几个字，忽然有点恍惚。“系统，”他在心里问，
“这世界是不是有点不对劲？”请宿主明示。“我全程说真话，没一句假的，
竟然拿到offer了？”实事求是是最高原则。宿主应相信——“行了行了，
”林舟打断它，“我知道，真理最终会战胜一切。”他把offer折好，塞进口袋，
往外走。走到电梯口，他忽然想起什么。“系统，
我问你——刚才那个加班补贴及时率62%，你怎么算出来的？
”根据公司内部员工匿名反馈数据统计得出。样本量：37人，置信度：89%。
“那老板脾气暴躁指数78%呢？”同上。林舟点点头，没再问。电梯门开了，
他走进去，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所以这个世界，数据都是真的？”实事求是系统，
提供实事求是的参考信息。林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行，”他说，
“那我也实事求是地活一回试试。”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林舟看着那些数字，
忽然对接下来的日子，有了点期待。第三章 同事们好像都不太正常周一早上九点，
林舟准时出现在云创科技。工位在靠窗的位置，一台MacBook，两个显示屏，
一盆快枯死的绿萝。隔壁工位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盯着屏幕，眉头皱得像包子。
“你好，”林舟打招呼，“我是新来的产品，林舟。”年轻人转头看他，目光空洞，
像刚熬完夜。“哦，”他说，“我是开发，张伟。”然后他转回去，继续盯着屏幕。
林舟尴尬地站了两秒，坐下，打开电脑。电脑里有一封欢迎邮件，附着一堆文档链接。
他点开一个，开始看。看了十分钟，隔壁的张伟忽然开口：“你面试的时候，
说你跟开发沟通顺畅？”林舟转头：“对啊。”张伟盯着屏幕，没看他：“那你说说，
这个需求是什么意思？”他把屏幕转过来——是一个IM聊天界面，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消息。
林舟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一个产品需求文档的截图，
需求描述是：“用户在个人中心页点击头像，可进入头像编辑页面，
支持拍照上传和相册选择。”下面是一串开发回复：“拍照上传调用哪个摄像头？前摄后摄？
”“相册选择要不要跳系统相册？”“裁剪比例多少？1:1还是自由？
”“裁剪界面要不要加滤镜？”“上传失败怎么处理？自动重传还是弹提示？
”“提示文案谁出？”“网络状态怎么判断？没网的时候直接不让点还是点了再提示？
”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产品经理的回复：“默认就行。”“系统默认。”“按常规来。
”“你看着办。”张伟盯着林舟：“你说，‘默认就行’——这四个字，
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林舟懂了。他接过键盘，
快速打字：“拍照上传：默认调用后置摄像头，但提供切换按钮。相册选择：跳系统相册，
不自定义。裁剪比例：按1:1裁剪，头像嘛。裁剪界面：不加滤镜，
只加一个‘完成’按钮。上传失败：弹提示‘上传失败，请重试’，文案就是这个。
网络判断：点击时判断，没网直接弹提示‘网络异常，请检查网络’。”他打完，回车发送。
然后转头看张伟：“这样行吗？”张伟盯着屏幕，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慢慢转过头，
看向林舟，眼神里的空洞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填满。“……你之前干过开发？”“没，
干产品的。”“那你怎么知道这些？”林舟想了想，
实事求是地说：“因为我之前被开发骂过。骂多了，就记住了。”张伟盯着他看了很久，
忽然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瓶可乐，放在林舟桌上。“喝，”他说，“以后你的需求，
我优先排。”林舟看着那瓶可乐，有点懵。一瓶可乐，就收买了一个开发？他正想着，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哟，新来的？”林舟回头，
看见一个女生端着咖啡站在他工位旁边，二十三四岁，扎马尾，穿卫衣，眼睛很大，
笑起来有两个酒窝。“UI，周雨萌，”她自我介绍，“叫我萌萌就行。
”林舟站起来：“你好，林舟。”“我知道，新来的产品。”周雨萌喝了口咖啡，
“听说你面试的时候，跟王磊说你只值12k？”林舟：“……这你都知道了？
”“公司群传遍了，”周雨萌笑得更灿烂了，“十年了，
第一次有人跟老板谈薪时说‘我不值这么多’。王磊回去在群里发了好几条语音，
说终于招到一个正常的。”林舟不知道该说什么。“挺好，”周雨萌拍拍他肩膀，
“以后多关照。对了，你的第一个需求到我这儿的时候，记得把逻辑讲清楚，
别像上一个产品，跟我说‘随便画，好看就行’——好看你大爷，我画了三版都被打回来了。
”林舟点头：“放心，我会讲清楚的。”周雨萌满意地走了。林舟坐回去，看着那瓶可乐，
又看看旁边的张伟。张伟还在敲代码，表情比刚才舒展了一点。林舟忽然觉得，这家公司，
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更确定了这一点。食堂在楼下，自助形式，
15块钱一份。林舟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坐下，刚吃两口，对面坐过来一个人。是王磊。
“适应得怎么样？”王磊问。“还行，”林舟如实说，“在熟悉文档。”王磊点点头，
夹了块红烧肉，忽然问：“你觉得我们公司的产品，怎么样？”林舟筷子一顿。
这问题问得太早了——他才来半天，文档都没看完，能有什么看法？
但他看了一眼系统——没有提示。说明这个问题，他可以自由发挥。他想了想，
实事求是地说：“文档还没看完，不好说。但就我看的那部分……有点乱。”王磊没生气，
反而来了兴趣：“怎么个乱法？”“同一个功能，
不同文档里描述不一致；有的需求没写背景，直接给方案；有的方案画得很细，
但没说明为什么这么画。”林舟说，“感觉像是……大家各写各的，没有统一规范。
”王磊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你说得对，”他把筷子放下，“确实乱。
因为我们之前的产品，一个接一个地走，文档交接得一塌糊涂。新来的看不懂旧的，
就自己重写一套。结果越写越乱，最后谁也不知道哪个版本是对的。”林舟点点头，没接话。
王磊看着他，忽然问：“那你觉得，怎么解决？”林舟想了想：“先梳理现状吧。
把现有文档全部过一遍，理清楚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然后统一模板，规范写法，
以后都按同一个标准写。新来的也好上手。”“谁来做？”“产品自己啊。”林舟说，
“每个人写的文档自己整理，然后交叉审核。累是累点，但一次做完，后面就省事了。
”王磊看着他，眼神里又露出那种“看到珍稀动物”的表情。“行，”他站起来，
“那你带头做吧。”林舟一愣：“啊？”“啊什么啊，”王磊拍拍他肩膀，
“你不是说每个人自己整理吗？那你从自己做起，整理完了给大家打个样。
”说完他端着餐盘走了。林舟愣在原地，筷子悬在半空。旁边忽然传来一阵笑声。他转头，
看见周雨萌和张伟坐在一起，正看着他。“习惯就好，”周雨萌说，“老王就这样，
逮着人就派活。”张伟补充：“但他派活，自己也会干。上周他还熬夜写了一份产品规划，
发群里的时候凌晨三点。”林舟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继续吃饭。米饭有点硬，红烧肉有点咸，
但吃起来，莫名觉得踏实。下午六点，林舟准时关电脑，准备下班。张伟转头看他：“走啊？
”“走啊。”“六点就走？”“六点零五了，”林舟指指电脑上的时间，“下班时间到了。
”张伟沉默了两秒，忽然问：“你住哪儿？”“东三环那边，合租。”“房租多少？
”“三千。”张伟点点头，转回去继续敲代码。林舟背着包往外走，走到电梯口，
忽然反应过来——张伟问房租，是想知道他每个月能剩多少钱？他站在电梯口想了想，
又走回去，站在张伟工位旁边。“张伟，”他说，“12k扣完税和社保，到手大概九千多。
房租三千，吃饭两千，交通五百，杂七杂八一千，每个月能剩三千左右。”张伟转头看他，
眼神又空洞了。“你……你算这个干嘛？”“你问我房租，不就是想算我每个月剩多少吗？
”林舟说，“我直接告诉你，省得你算了。”张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舟冲他挥挥手：“明天见。”然后他走了。电梯下行的时候，系统忽然响了。
检测到宿主主动提供信息，帮助同事减少认知负担。奖励实事求是点+5。
当前实事求是点：105。林舟看着那行字，有点意外。“这也算？”实事求是，
不仅包括陈述事实，也包括主动消除信息差、帮助他人认知真相。宿主刚才的行为，
符合实事求是原则。林舟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电梯到了一楼，他走出去。夕阳正好，
金色的光洒在大街上。行人匆匆，车流不息，和任何一个工作日的傍晚没什么两样。
但林舟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第四章 需求评审会的血雨腥风林舟入职第三周，迎来了他的第一次需求评审会。
他要讲的是一个新功能：在APP里增加一个“同事圈”，让员工可以发帖、点赞、评论，
类似内部版的朋友圈。需求文档他写了五天，改了七版，问过张伟技术可行性，
跟周雨萌对过UI稿，自己对着镜子演练了三遍。一切准备就绪。然后他走进会议室，
看见对面坐了九个人。王磊坐主位，
旁边是技术总监、测试主管、运营妹子、设计总监……以及张伟和周雨萌。林舟深吸一口气，
打开PPT。第一页：项目背景。“为什么要做同事圈？”他指着屏幕，“因为调研发现，
员工之间的沟通渠道太少了。有事儿发邮件，没事儿不说话，跨部门协作全靠拉群。
我们希望做一个内部社交平台，让大家轻松一点，熟得快一点，协作顺一点。
”技术总监举手：“做过竞品调研吗？别的公司有类似的东西吗？”“做过，
”林舟翻到下一页，“字节有‘字节圈’，阿里有‘阿里内外’，腾讯有‘乐享’。
功能差不多，都是内部社交+信息聚合。”“效果怎么样？”“字节圈日活90%以上，
很多员工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刷这个。”林舟说，“当然，人家有运营团队专门做内容，
我们刚开始肯定达不到。”技术总监点点头，没再问。林舟继续往下讲。
讲到功能列表的时候，测试主管举手了。“这个‘点赞’功能，要不要做取消点赞？
”林舟一愣：“啊？”“就是用户点完赞，后悔了，能不能取消？”林舟想了想：“能啊，
再点一下就取消了。”“那取消之后，对方会不会收到通知？”“应该……不会吧？
取消就不通知了。”“那如果用户反复点赞取消点赞取消呢？刷通知怎么办？”林舟沉默了。
他没想过这个场景。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张伟开口了：“技术上可以做限制。
比如一分钟内只能点赞一次，或者频繁操作直接封禁24小时。
”测试主管点头：“那就写上。”林舟赶紧在文档里加了一笔。继续往下讲。
讲到帖子审核的时候，运营妹子举手了。“发帖要不要审核？”林舟早有准备：“初期要。
用户发帖后进入待审核状态，审核通过后才展示。”“审核标准呢？
”“政治敏感、人身攻击、广告、色情——这些常规的。”“那同事吐槽老板呢？
算不算人身攻击？”林舟又沉默了。运营妹子看着他，眼神很认真。“这个……不好界定，
”林舟老实说，“可能需要运营人工判断。”“那如果运营判断错了呢？用户投诉怎么办？
”王磊忽然开口：“初期量小，人工处理。量大之后，建立申诉机制。”运营妹子点头，
在笔记本上记了什么。林舟偷偷擦了擦额头的汗。一个小时的评审会，开成了两个半小时。
散会的时候，林舟的文档上多了三十多条修改意见，PPT被批注得花花绿绿，
脑子嗡嗡作响。他收拾电脑，准备走人。技术总监忽然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林舟是吧？
”林舟抬头：“是。”“刚才那个‘频繁点赞封禁24小时’，是你自己想的还是张伟提的？
”“张伟提的，”林舟实事求是，“我没想过这个场景。”技术总监点点头：“你挺实在。
”林舟不知道该怎么接。技术总监继续说：“干产品最怕什么？最怕不懂装懂。
需求讲不清楚，开发追问就急眼，最后做出来一塌糊涂，还说是开发没理解。”他看着林舟，
“你刚才被问住了，没急眼，没瞎编，直接承认没想过——这挺好的。”说完他走了。
林舟愣在原地，手里抱着电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感慨。周雨萌从他身后冒出来，
拍拍他肩膀：“行了，技术大佬夸你了，这评审会没白开。”张伟也走过来，
面无表情地说：“三十多条修改意见，我帮你看看哪些是必要的，哪些可以砍。
”林舟看着他们俩，忽然觉得，加班两个半小时，好像也没那么难熬。晚上十点，
林舟改完最后一版文档，准备下班。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灯关了大半，
只有他头顶那盏还亮着。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忽然看见王磊的办公室也亮着灯。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敲键盘的声音。林舟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进来。
”他推开门，看见王磊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还不走？”王磊问。
“正准备走。”林舟说，“您也没走？”王磊靠回椅背，揉了揉眼睛：“写周报呢。
”林舟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王磊看着他，忽然问：“今天评审会，感觉怎么样？
”林舟想了想，实事求是地说：“累。但学到东西了。”“学到什么？”“我没想到的地方，
别人想到了。比如点赞取消刷通知，比如审核标准怎么定。”林舟说，“下次再写这种功能，
我会提前想这些。”王磊点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忽然问：“你觉得我们公司，怎么样？
”林舟一愣。这问题，入职第一天他问过。三周过去了，答案会变吗？林舟认真地想了想。
“实事求是地说，”他开口，“有点乱。文档乱，流程乱，需求经常变，沟通靠吼。
”王磊看着他，没说话。“但是，”林舟继续说，“人挺好的。
张伟愿意告诉我哪些需求不靠谱，周雨萌愿意帮我改UI稿，
测试主管愿意提前提醒我边界条件，您——”他顿了顿，“您愿意听我说这些。
”王磊沉默着，眼神有点复杂。很久，他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招你吗？”林舟摇头。
“因为你面试的时候说，‘我不知道’。”王磊说，“我问你那个项目做得怎么样，
你说‘及格吧，没什么亮点’。我问你值多少钱，你说‘我不值15k’。”他看着林舟，
忽然笑了。“干了十年，我见过太多人了。每个人都把自己包装得完美无缺，
简历写得天花乱坠，面试说得头头是道。但一干活就露馅，一问细节就躲，一出问题就甩锅。
”“你不一样，”他说，“你不装。”林舟不知道该说什么。“继续保持，”王磊站起来，
拍拍他肩膀，“这行干久了就知道，会装的人太多了，会干的人太少了。你不装，
反而走得远。”林舟看着他，忽然问：“那您呢？您装吗？”王磊一愣。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响。“我装，”他说，“开会装镇定，汇报装自信，老板面前装懂事。
但不干活的时候，我挺真实的。”林舟点点头，没再问。他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三周前，他还在担心说真话会被开除。三周后，他不仅没被开除，
还被夸了。“系统，”他在心里问，“这世界是不是真的有点不对劲？”请宿主明示。
“我说真话，他们反而喜欢我？”实事求是是最高原则。宿主应相信——“行了行了，
”林舟打断它，“我知道，真理最终会战胜一切。”电梯到了一楼，他走出去。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林舟走着走着，忽然笑了。也许，
这世界不是不对劲。也许，不对劲的从来都是他自己。
第五章 当实事求是遇上潜规则林舟入职两个月的时候，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那天下午，
王磊把他叫进办公室，关上门。“有件事，”王磊表情有点复杂，
“需要你实事求是地处理一下。”林舟心里一紧：“什么事？”王磊递给他一张纸。
是一封匿名投诉信，打印出来的。内容不长，林舟快速扫了一遍——投诉测试部主管李巍，
说他利用职务之便，要求供应商“表示表示”，否则就不验收项目。林舟看完，抬头看王磊。
“这信什么时候收到的？”“今天早上，前台在门口捡到的，塞门缝里进来的。”王磊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