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的相遇苏晚从便利店走出来时,雨已经下得很大了。
十月的晚风带着湿冷的寒意,从她薄外套的领口钻进去,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抱着刚买的一袋泡面和鸡蛋,抬头看了看天——厚重的云层低垂,没有要停的迹象。算了,
跑吧。她把塑料袋护在怀里,正准备冲进雨幕,一道刺眼的车灯突然从侧面照过来。
紧急刹车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以及她自己控制不住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苏晚摔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怀里的塑料袋飞了出去,泡面散了一地,鸡蛋碎在积水里,
黄白混杂。疼。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但她顾不上这些,
慌忙看向那辆几乎撞上她的车——黑色的,线条流畅,
即使在昏暗的雨夜里也能看出价值不菲。车前灯还亮着,在雨幕中投出两道雪亮的光柱。
驾驶座的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车上下来,黑色的大衣,没有打伞,就这么走进了雨里。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头,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你怎么样?”男人的声音低沉,
在雨声中却异常清晰。苏晚抬起头,对上一双深色的眼睛。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
五官深邃,下颌线清晰凌厉。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像冬夜的寒潭。
“我...我没事。”苏晚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却一阵刺痛,让她又跌坐回去。
男人皱了皱眉,蹲下身来。这个动作让苏晚有些失措——他离得太近了,
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木质香,混着雨水的味道。“能走吗?”他问,
目光落在她已经擦破渗血的膝盖上。苏晚咬着牙试了试,还是不行。下一秒,
她整个人腾空而起。“啊!”她惊呼一声,本能地抓住什么——是他的大衣前襟。
布料是昂贵细腻的羊毛,触手生凉。“你干什么?”她挣扎。“送你去医院。
”男人言简意赅,抱着她大步走向车子。“不用!我真的不用!放我下来!”苏晚慌了,
手忙脚乱地挣扎,湿透的头发甩了男人一脸水珠。男人脚步顿了顿,低头看她。
雨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下,滴在苏晚脸上,冰凉。“安静点。”他说,
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苏晚僵住了。不是因为他凶,
而是因为...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他说话的方式,看人的眼神,抱着她走在雨中的姿态,
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容违抗的掌控感。他拉开后座车门,小心地将她放进车里。
动作竟然很轻,与她预想的粗暴完全不同。苏晚缩在宽敞的真皮座椅上,
看着男人走回驾驶座,启动车子。暖气很快弥漫开来,驱散了寒意。“去哪家医院?”他问,
从后视镜里看她。“真的不用去医院...”苏晚小声说,“就是擦破点皮,
我回家处理一下就行。”男人从镜子里看了她几秒,没再坚持:“地址。”苏晚犹豫了一下,
还是报出了自己租住的小区名——一个位于城市边缘的老旧小区,房租便宜,环境堪忧。
车子平稳地驶入雨夜。车内很安静,只有雨刮器规律的声响,和暖风低沉的嗡鸣。
苏晚偷偷打量驾驶座上的男人——他开车的样子很专注,
侧脸在车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光中明明灭灭,有种不真实的雕塑感。“那个...刚才对不起。
”苏晚鼓起勇气开口,“是我突然冲出来...”“是我的车开得太快。”男人打断她,
语气依然平淡,“这条路没有路灯,雨又大,我没看见你。”苏晚愣了愣。
她以为像他这样开着豪车的人,遇到这种事会先推卸责任。“医药费我会负责。
”男人继续说,“还有你的东西,明天我让人买新的送来。”“不用不用!”苏晚连忙摆手,
“就几包泡面几个鸡蛋,不值钱的...”“地址。”男人又说了一遍,
这次是问她的具体门牌号。苏晚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乖乖报出了地址。她有种感觉,
和这个人争辩是没用的。车子在老旧的居民区狭窄的街道上穿行,
最后停在一栋六层楼的老房子前。墙皮剥落,楼道口堆着杂物,
与这辆价值数百万的豪车格格不入。男人先下车,撑开一把不知何时拿出来的黑色雨伞,
绕到后座打开车门。“能走吗?”他又问了一遍。苏晚试着动了动腿,还是疼,但勉强能站。
她小心地挪下车,在男人的搀扶下站定。伞大部分倾在她这边,
男人的半边肩膀很快又被雨打湿了。“我自己上去就行。”苏晚说,“今晚...谢谢你。
”男人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楼道口,然后突然开口:“等一下。”苏晚回头。
他走到她面前,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如果伤情有变化,打这个电话。
”苏晚接过名片。纯白的卡片,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有一行烫金的字:陆靳言,
和一个手机号码。“陆先生?”苏晚下意识地念出名字。“嗯。”陆靳言点头,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身回到车上。车子缓缓驶离,尾灯在雨幕中渐行渐远,
最后消失不见。苏晚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名片,膝盖的疼痛一阵阵传来。她低头看了看,
名片的边缘沾上了雨水,那行烫金的字在昏暗的楼道灯下微微反光。陆靳言。
她从没听过这个名字。苏晚租住的是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一居室,老房子,装修简陋,
但被她布置得很温馨。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墙上贴着一些她自己画的素描,
虽然都是廉价的打印纸,但给这个狭小的空间增添了不少生气。一瘸一拐地挪进卫生间,
苏晚对着镜子查看伤势。膝盖擦破了一大片,血和泥水混在一起,看着有点吓人。
手肘也破了,不过不严重。她忍着痛用碘伏消毒,疼得直抽气。包扎好伤口,
换下湿透的衣服,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窗,
发出细密的声响。苏晚坐在床边,手里还捏着那张名片。她该不该打个电话道谢?
可是这么晚了,对方可能已经休息了。而且...那样的人,应该很忙吧?最终,
她只是把名片小心地收进了抽屉最里面,和她的毕业证、身份证放在一起。算了,
不过是一个偶然的交集,就像两条直线在雨夜短暂相交,之后只会越行越远。苏晚躺到床上,
关掉灯。黑暗里,膝盖的疼痛更清晰了,但更清晰的是那个男人抱着她时手臂的温度,
和他身上清冷的木质香。她甩甩头,把这些奇怪的念头赶出脑海。
明天还要早起去咖啡店打工,得赶紧睡了。苏晚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间,
城市另一端的顶层公寓里,陆靳言正站在落地窗前,端着一杯威士忌,看着窗外的雨夜。
“查到了?”他对着手机说。电话那头是助理陈默的声音:“查到了,陆总。苏晚,
二十三岁,本地人,毕业于江城美术学院。父母早逝,由奶奶抚养长大,去年奶奶也去世了。
目前在西街的‘时光咖啡店’做兼职,同时在接一些插画的零活。没有固定工作,
也没有...任何背景。”陆靳言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今晚的事,
真的只是意外?”他问。“从监控看是的。”陈默回答,“苏小姐从便利店出来,
在路边犹豫了几秒,然后突然冲出来。雨太大,您没看到。而且那条路确实没有路灯,
市政的问题。”“她受伤情况怎么样?”“应该不严重。我明天会安排人送赔偿过去。
”陆靳言嗯了一声,挂断电话。他走回书房,打开电脑,陈默已经发来了苏晚的详细资料。
包括她从小到大的经历,她的毕业作品,甚至她最近接的几单插画生意。
陆靳言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苏晚的绘画作品扫描件。大多是素描和水彩,
题材很杂:街角的流浪猫、咖啡店的客人、雨后的天空、枯萎的花...笔触细腻,
用色温柔,有种与这个浮躁时代格格不入的沉静。
其中一幅画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幅铅笔画,画的是一个老人的手,布满皱纹和老年斑,
但握着一支铅笔,在纸上写字。手部的骨骼、筋脉、皮肤的纹理,都画得极其细致传神。
画的下方有一行小字:奶奶教我的第一个字,是‘人’。陆靳言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文件夹,走到酒柜前又倒了一杯酒。他想起今晚那个女孩的样子——淋得湿透,
狼狈地摔在地上,怀里还死死护着那袋廉价的泡面。他抱她起来时,她轻得不像话,
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鸟,在他怀里瑟瑟发抖。但她抬起头看他时,眼睛很亮,
没有他预想中的惊恐或讨好,只有一种干净的、坦然的神情。她说“不用”,
说“我自己可以”,语气里有种执拗的倔强。陆靳言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他这些年见过太多人——谄媚的、算计的、虚伪的、贪婪的。
每个人都想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钱、权、机会、庇护。但那个女孩,苏晚,
她只是说:不用,谢谢你。然后一瘸一拐地走进那栋破旧的居民楼,头也没回。
陆靳言放下酒杯,拿起手机,找到苏晚的号码——陈默已经发过来了。他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锁上了屏幕。算了。不过是一场意外。第二天早上,
苏晚是被闹钟吵醒的。她挣扎着起床,膝盖还是疼,但勉强能走路。洗漱,
换上咖啡店的制服——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把长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出门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那个抽屉。陆靳言的名片静静地躺在里面。苏晚看了几秒,
轻轻合上抽屉。到咖啡店时,离上班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店长林姐正在清点货物,
看见她一瘸一拐地进来,吓了一跳。“晚晚,你这是怎么了?”“昨晚下雨,
不小心摔了一跤。”苏晚轻描淡写地说,系上围裙,“没事的,就是点皮外伤。
”“真的没事?”林姐不放心,“要不今天你休息,我让小米早点过来。”“真的不用。
”苏晚笑笑,“我可以的。”林姐看她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叮嘱她小心点。
“时光咖啡店”不大,四十平米左右,装修是温暖的复古风,老唱片、旧书籍、绿植,
还有苏晚画的一些小画挂在墙上。因为氛围好,咖啡也不错,有不少熟客。上午的客人不多,
苏晚一边擦拭杯子,一边时不时看向窗外。雨停了,阳光很好,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各自奔忙。她想起昨晚的事,想起那个叫陆靳言的男人。他后来没有再联系她,
她也没有打那个电话。这样最好,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何必再有交集。中午时分,
店里开始忙起来。苏晚端着托盘在桌间穿梭,膝盖的疼痛让她动作有些慢,但她咬着牙坚持。
“晚晚,三号桌的美式。”林姐在吧台后喊。“来了。”苏晚应声,端起托盘。就在这时,
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了。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苏晚下意识地抬头,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走进来的人,是陆靳言。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
简单的装束,却因为他过于出众的外形和气场,瞬间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目光。
苏晚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托盘,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陆靳言的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
然后落在她身上。他朝她走来,步伐沉稳,像是早就知道她在这里。“苏小姐。
”他在她面前停下,声音依然低沉平静。“陆...陆先生。”苏晚有些磕巴,
“你怎么...”“路过,顺便来看看你的伤。
”陆靳言的目光落在她膝盖上——制服的裤子遮盖了伤口,但能看出她站姿有些不自然。
“我没事了。”苏晚连忙说,“真的,就是擦破点皮。”陆靳言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直接,带着审视的意味,让苏晚有些不自在。“那个...你要喝点什么吗?
”她试图转移话题,用对待普通客人的语气问道。陆靳言看了她几秒,才说:“美式,谢谢。
”“请稍等。”苏晚如蒙大赦,转身逃也似的走向吧台。
她能感觉到陆靳言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如芒在背。“刚才那个帅哥,你认识?
”林姐凑过来小声问,眼睛发亮。“算是...见过一面。”苏晚含糊地说,低头做咖啡。
“只是见过一面?”林姐明显不信,“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只见过一面。而且,晚晚,
你知道他身上那套西装值多少钱吗?还有那块表——”“林姐,咖啡好了。”苏晚打断她,
端起托盘走向陆靳言所在的座位。陆靳言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身上,
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边。他正看着窗外,
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美感。苏晚把咖啡放在他面前:“您的美式。”“谢谢。
”陆靳言转回头,看向她,“你几点下班?”苏晚愣了愣:“下午四点。”“我等你。
”陆靳言说,语气理所当然。“等我?为什么?”“带你去医院检查。”陆靳言端起咖啡,
喝了一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显然,这里的咖啡不合他的口味。“真的不用。
”苏晚急了,“我昨晚已经处理过了,真的只是小伤。”陆靳言放下杯子,
抬眼看向她:“苏小姐,我撞了你,就有责任确认你没事。这是我的原则。
”“可是——”“四点,我在这里等你。”陆靳言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苏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知道,和这个人争论是没有用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苏晚在魂不守舍中度过。她几次偷偷看向陆靳言的方向,
发现他一直坐在那里,时而看窗外,时而用手机处理事情,没有离开的意思。
店里其他客人也在偷偷看他,几个年轻女孩甚至窃窃私语,商量着要不要去要联系方式。
但他只是坐在那里,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像一个误入凡间的神祇。四点,苏晚准时下班。
她换下制服,穿上自己的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洗得发白。
陆靳言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纸袋。“给你的。”他把纸袋递给她。
苏晚迟疑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盒进口的膏药和绷带,还有一盒巧克力。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店员说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女孩子会喜欢。”陆靳言说,
语气难得地有些不自然。苏晚看着那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抬头看他:“陆先生,你真的不用这样。昨晚是意外,而且我也有责任...”“上车。
”陆靳言已经拉开了车门。苏晚叹了口气,认命地上了车。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中心最好的私立医院。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苏晚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陆靳言专注地开车。到医院后,陆靳言直接带她去了骨科。显然,他提前预约好了,
不需要排队,直接进了诊室。医生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仔细检查了苏晚的伤势。
“有点发炎,但不严重。”医生边开药边说,“按时涂药,注意别碰水,一周左右就能好。
不过这几天最好不要久站。”“她需要休息多久?”陆靳言问。“至少三天吧,
让伤口好好愈合。”走出诊室,苏晚小声说:“你看,我就说没事的。”陆靳言没说话,
只是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陈默,联系苏小姐打工的咖啡店,给她请三天假。
工资按三倍补偿。”“等等!”苏晚急了,去拉他的袖子,“你别!我真的不用请假,
我——”陆靳言挂断电话,低头看向她拉着他袖子的手。苏晚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苏小姐,”陆靳言看着她,目光深邃,“你受伤是我的责任,
我有义务确保你得到妥善的照顾和休息。这三天,你好好在家养伤,所有损失我来承担。
”“可是——”“没有可是。”陆靳言再次打断她,“现在,我送你回家。”回程的路上,
苏晚终于忍不住了。“陆先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问。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苏晚看向他,眼睛清澈见底,
“我知道昨晚是你的责任,但一般人赔点医药费就够了,不会做到这个程度。
”陆靳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昨晚在雨里,
她摔倒在地却还护着那袋廉价泡面的样子。也许是因为她明明很疼,
却还倔强地说“我没事”。也许是因为她看着他时,眼睛里没有任何算计和讨好,
只有干净的坦然。又也许,只是因为他很久没见过这么...纯粹的人了。
在这个人人戴着面具、事事讲究利益的世界里,她像一道光,
猝不及防地照进他过于规整的生活。“因为这是我的责任。”最终,陆靳言只说了这么一句。
车子停在苏晚家楼下。这一次,陆靳言没有送她上楼,只是递给她一张卡。“这是什么?
”“医疗卡,里面存了一笔钱,用于你后续的复查和治疗。”陆靳言说,“密码是你生日,
苏晚,我知道是十月二十日。”苏晚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调查了你。
”陆靳言坦然承认,“昨晚之后。我需要知道我撞的是什么人,有没有什么...复杂背景。
”苏晚的心沉了一下。是了,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不调查清楚呢?“那你查到了什么?
”她问,声音有些发涩。“查到你是个好女孩。”陆靳言看着她,语气出乎意料的温和,
“靠自己努力生活,照顾生病的奶奶直到最后,认真画画,认真工作。苏晚,你很好。
”苏晚愣住了。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卡你拿着,用不用随你。
”陆靳言把卡塞进她手里,“这三天好好休息。三天后,
如果你还需要工作...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什么工作?”“我家需要一个插画师。
”陆靳言说,“我母亲喜欢收集艺术品,最近想为家里的别墅画一些壁画。如果你有兴趣,
可以试试。报酬会比你在咖啡店打工高很多。”苏晚握着那张卡,指尖冰凉。“为什么是我?
”她问。陆靳言沉默了几秒,说:“因为我喜欢你的画。昨晚我看了你的作品,很有灵气。
”这是真话,但不是全部的真话。苏晚咬了咬嘴唇:“我需要考虑一下。”“好。
”陆靳言点头,递给她一张新的名片,“这次是私人号码。考虑好了,打给我。
”苏晚接过名片,看着车子缓缓驶离。她站在老旧的楼道口,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里,一张银行卡,一张名片,都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不知道,命运的齿轮,
从昨晚雨夜相遇的那一刻起,已经开始转动。而她与陆靳言,这两个本不该有交集的人,
从此被卷入了一场始料未及的故事。这个故事,关于拯救,关于成长,
关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如何彼此靠近,如何在伤害与治愈中找到爱的真谛。而此刻,
苏晚只是转身上楼,膝盖还在疼,心里乱成一团。她不知道,三天后,当她拨通那个号码时,
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第二章 别墅里的插画师三天后,苏晚的膝盖好了很多。
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走路时只有轻微的刺痛。这三天,她几乎没有出门。白天画画,
晚上看书,按时给自己涂药。陆靳言给的那张卡,她查过一次余额——五十万,
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数字。她没有动里面的钱,把卡锁进了抽屉最深处。
至于陆靳言说的那份工作...苏晚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那张烫金名片。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名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她看着那串数字,心里天人交战。去,
还是不去?去,意味着要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陆靳言那样的人,他的家,他的家人,
会是什么样?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豪门深似海,规矩多如牛毛?不去,
她就要继续在咖啡店打工,接一些零散的插花活,勉强维持生活。
奶奶生病时欠的债还没有还清,下个季度的房租也该交了。手机响了,是林姐。“晚晚,
腿好点没?”林姐的声音透着关切。“好多了,明天就能去上班了。”“不着急不着急,
你多休息几天。”林姐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了,昨天有位陆先生派人过来,给你请了假,
还...还留了一个信封,说是给你的补偿。我打开看了,里面是三万块钱。晚晚,
这...”苏晚握紧了手机。陆靳言。他总是这样,用最直接的方式,做他认为该做的事,
从不问别人是否需要。“林姐,钱你先帮我收着,我明天过去拿。”苏晚说,“还有,
我可能...暂时不去上班了。”“啊?为什么?找到新工作了?”“嗯,一个插画的活,
要去雇主家里。”苏晚含糊地说。林姐沉默了几秒,
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是那天那个陆先生介绍的吗?”“...嗯。”“晚晚,
”林姐的声音严肃起来,“林姐是过来人,跟你说句实在话。那种家庭出来的人,
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你小心点,别...别陷进去。”苏晚心里一暖:“我知道的林姐,
谢谢你。我就是去工作,画完画就回来。”挂断电话,苏晚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拨通了陆靳言的名片上的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苏晚。
”陆靳言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低沉而清晰,仿佛他就站在面前。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陆先生,我是苏晚。关于那份工作...我想试试。”“好。
”陆靳言没有任何废话,“地址发给我,明天早上九点,我派人去接你。”“不用麻烦,
我自己可以——”“明天见。”陆靳言打断她,挂断了电话。几秒钟后,一条短信进来,
是一个地址:碧水湾一号,陆宅。苏晚盯着那行地址,手指微微发颤。碧水湾。
江城最顶级的别墅区,坐落在半山腰,面朝湖泊,背靠山林。那里的房子,
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她真的,要去那里了吗?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
苏晚就站在了小区门口。她穿了最得体的一身衣服——米白色的棉麻衬衫,浅蓝色的牛仔裤,
洗得发白的小白鞋。背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画具和简单的日用品。头发扎成低马尾,
素面朝天,看起来干净清爽,但也...过于朴素。八点五十五分,
一辆黑色的宾利驶入狭窄的街道,稳稳停在她面前。驾驶座下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穿着合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干练。“苏小姐您好,我是陆总的助理陈默。
”男人微笑着递上名片,“陆总让我来接您。”“谢谢,麻烦你了。”苏晚有些拘谨地点头。
“不客气,请上车。”车子平稳地驶出老城区,驶向城市的另一端。
苏晚看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的风景,手心微微出汗。“苏小姐不必紧张。
”陈默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温和地说,“陆总只是请您来画画,老夫人很和蔼,
不会为难您的。”“老夫人...是陆先生的母亲?”“是的。陆总的父亲早年去世,
是老夫人一手把陆总带大的。”陈默顿了顿,补充道,“老夫人年轻时是美术教授,
后来经营画廊,对艺术很有鉴赏力。她看过您的作品,很喜欢。
”苏晚有些惊讶:“陆先生给她看过我的画?”“是的。老夫人说,
您的画里有‘人间的烟火气’,这是很多专业画家缺少的。”苏晚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紧张感消散了一些。车子驶入盘山公路,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转过一个弯,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碧蓝的湖泊映入眼帘,湖边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栋别墅,
每一栋都像艺术品。宾利在其中最大的一栋别墅前停下。那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建筑,
现代简约风格,大面积的玻璃幕墙映照着湖光山色,美得不真实。庭院里种满了花草,
一条碎石小径通向主屋。苏晚下车,站在别墅前,突然有些怯步。这地方,
和她租住的老旧小区,像是两个世界。“苏小姐,请。”陈默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晚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进庭院。门开了,一个穿着中式旗袍的中年女人迎出来,
气质温婉,笑容和蔼。“这位就是苏小姐吧?我是陆家的管家,姓林,你叫我林姨就好。
”女人上下打量着苏晚,眼神里是善意的欣赏,“老夫人等您很久了,快请进。
”苏晚跟着林姨走进别墅。室内比她想象的还要大。挑高的大厅,
整面的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湖面。装修是极简风格,
但每一件家具、每一处摆设都看得出价值不菲。最让苏晚移不开眼的是墙上的画——有水墨,
有油画,有抽象,有写实,每一幅都堪称精品。“苏小姐对画感兴趣?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苏晚循声望去,看见旋转楼梯上走下来一位老太太。
她看起来六十多岁,穿着墨绿色的真丝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玉簪绾在脑后。
面容慈祥,眼神却很锐利,带着艺术家特有的敏感和洞察。“老夫人。”苏晚连忙站直身子。
“别紧张,孩子。”老夫人笑着走下楼,在林姨的搀扶下在沙发上坐下,“来,坐我旁边。
”苏晚拘谨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靳言跟我说了你,也给我看了你的画。
”老夫人打量着苏晚,目光温和,“我很喜欢那幅《奶奶的手》,笔触细腻,感情真挚。
现在的年轻人,能静下心来画这种题材的不多了。”“谢谢老夫人。”苏晚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