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百万?”我爸的手在抖。我妈的眼睛在放光。我哥一把抢过我的彩票,
激动地大喊:“发了!我们家发了!”我笑着说:“是‘我’发了。”啪!
一个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我爸指着我的鼻子,面目狰狞:“混账东西!翅膀硬了是不是?
这个家的钱,都得统一规划!”第一章热辣的痛感从左脸颊炸开,
嗡嗡的耳鸣声瞬间吞噬了整个世界。我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爸,姜建国。
他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因为激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喷射着的全是怒火。为什么?
我中奖了,他不是应该高兴吗?“你打孩子干什么!”我妈刘芳尖叫一声,
却不是对我,而是对我爸。她一把将我哥姜宇手里的彩票夺过来,紧紧攥在手心,
像是攥着救命稻草。“小哲,你别怪你爸,他也是为你好。”她转向我,
语气瞬间变得苦口婆心,“这么大一笔钱,你一个刚毕业的孩子,哪里把持得住?
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我哥姜宇也凑了过来,搭着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像铁钳。“就是啊,
小哲。这钱放在你身上不安全。”他指了指自己,笑得一脸理所当然,“大哥帮你管着,
帮你‘统一规划’。我马上要买学区房,你侄子上学要紧。这钱先拿去付个首付,
剩下的给你存着,以后娶媳妇用。”统一规划。好一个统一规划。所以,我的钱,
就等于你们的钱?我的人生,我侄子的学区房,我未来的媳妇,
全都要用这六百万来安排得明明白白?荒谬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看着眼前这三张因为狂喜和贪婪而扭曲的脸,他们是我的父亲,母亲,和亲生哥哥。
可我只觉得陌生。“彩票是我的。”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钱,
也是我的。”“混账!”我爸的巴掌又要扬起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他被我盯得一愣,手僵在半空。“反了你了!”他气得浑身发抖,“老子养你这么大,
花你点钱怎么了?没有我们,你连人都不是!”“对啊,小哲,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说话?
”我妈开始抹眼泪,“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现在有钱了,就要跟家里划清界限了?
你这是要逼死我啊!”又来了,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哥姜宇看硬的不行,又来软的,
他搂着我,几乎是贴在我耳边说:“好弟弟,别犯傻。钱交出来,我们还是一家人。
你要是敢独吞,别说爸妈,我第一个不放过你。你不想你未来的嫂子,还有你那可爱的侄子,
天天来你公司闹吧?”威胁。赤裸裸的威胁。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我看着他们,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在旁边煽风点火,配合得天衣无缝。这六百万,不是喜讯,
而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炸出了水底下所有的肮脏和丑陋。“把彩票还给我。
”我伸出手,目光死死盯着我妈。“给了你,你就要跑了!”她把彩票往怀里揣得更深了,
“这钱必须交给家里!姜哲,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从这个门走出去,
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我爸堵在门口,像一尊门神。我哥站在我身后,
堵死了我所有的退路。他们把我围在客厅中央,像审判一个罪犯。我忽然笑了。原来,
在他们眼里,我不是儿子,不是弟弟,我只是一张六百万的彩票。“好。”我说出一个字。
他们三个人都愣住了。“我累了,先回房间休息。”我转过身,
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向我的卧室。“这就对了嘛!”我哥在我身后得意地笑道。
“早这样不就完了,非要挨一顿打。”我爸还在嘟囔。我关上房门,反锁。
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我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脸颊依旧火辣辣地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冷。我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还显示着下午查到的开奖号码。一模一样。
真以为,我会把真的彩票给你们?我从裤子口袋的夹层里,
小心翼翼地摸出那张被我体温捂得温热的、真正的中奖彩票。客厅那张,
不过是我昨天随手买着玩的,连一个号码都没对上。第二章凌晨四点,
整个世界都静得可怕。我背着一个空荡荡的书包,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打开了房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但我能听到我爸沉重的鼾声从主卧传来。他们以为拿捏住我了,
所以睡得很安心吧。我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摸索着换上鞋。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就在我的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你要去哪?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黑暗中,
一个人影缓缓坐了起来,是我哥,姜宇。他居然没睡!“去……去上个厕所。”我强装镇定,
声音都在发颤。“上厕所需要背包?”他打开了手机手电筒,刺眼的光直射我的脸。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小哲,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是傻子?
”他走到我面前,一把抢过我的背包,拉开拉链。空的。他愣了一下。“你想跑?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是不是把真的彩票藏起来了?”糟了,他猜到了。“哥,
你说什么呢,彩票不是在妈那吗?”我只能继续装傻。“少废话!”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将我抵在墙上,“我告诉你,姜哲,那六百万是我们家的!你敢动一分钱,
我让你下半辈子不得安宁!”他的脸离我极近,口中的浊气喷在我脸上,满是威胁。
“我没想跑,我就是……就是想出去透透气。”我示弱道。“透气?”他冷笑一声,“行啊,
我陪你。”他推搡着我,把我重新推回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外面传来钥匙反锁的声音。我被囚禁了。我冲到门边,疯狂地转动门把手,“哥!你干什么!
放我出去!”“你就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门外传来他冷酷的声音,“等你想通了,
把真的彩票交出来,我再放你出来!”脚步声远去。我瘫坐在地上,背心一片冰凉。
我还是太天真了,我以为他们只是贪,没想到他们能做到这个地步。这已经不是家了,
这是监狱。我看了看窗户,这里是三楼,不高不矮,但下面是坚硬的水泥地。跳下去,
不死也得残。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亮了。
我听到外面传来我妈起床的声音,然后是我爸。他们压低声音在客厅里交谈,
我能清晰地听到“彩票”、“跑”、“看紧点”这些词。七点半,我妈来敲门。“小哲,
出来吃早饭了。”语气温柔得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我不吃。”我冷冷地回答。
“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快出来。”“把门打开。”门外沉默了片刻,
然后是我妈不耐烦的声音:“等你哥下班回来再说,他拿着钥匙。你今天别去上班了,
我帮你请假。”连我的工作都要控制?愤怒让我几乎要砸门。但我忍住了。冷静,
姜哲,一定要冷静。我拿出手机,给公司主管发了一条信息,说家里有急事,
需要请假一天。然后,我打开了通讯录,手指在一个名字上悬停了许久。林溪。
我唯一的朋友。电话接通了。“喂?姜哲?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林溪清脆的声音传来。
“林溪……”我刚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我……我好像出不去了。
”我把事情的经过用最快的速度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林溪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挂了。
“你等着。”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想办法。”就在这时,
我房间的窗户,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叩叩。”我一惊,连忙挂掉电话,凑到窗边。
窗外,一根长长的竹竿,顶端绑着一个塑料袋,正颤颤巍巍地伸到我的窗前。楼下,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清洁工阿姨,正仰着头,焦急地看着我。
是每天负责我们这栋楼卫生的王阿姨。我连忙打开窗户。“小哲啊,
这是有个小姑娘让我给你的。”王阿姨气喘吁吁地说,“她说你是她哥,被家里人锁起来了,
让我把这个给你。你家这是咋了?”我接过塑料袋,里面沉甸甸的。
一部崭新的、还没拆封的手机,和一张小纸条。纸条上是林溪的字迹:用这个联系我,
原来的手机可能被监控了。我已经帮你报警了。报警!我心里一紧,又涌上一股暖流。
我不是一个人。我刚把新手机开机,还没来得及插卡,我原来的手机就响了。
是我哥打来的。“姜哲,我警告你,别耍花样。我已经到你公司了,你要是敢乱来,
我就把你中奖不孝顺父母,独吞奖金的事,闹得人尽皆知!”第三章我哥姜宇的声音,
隔着听筒都带着一股嚣张的戾气。他去我公司了?他想毁了我。我握着手机,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压着火,一字一句地问。“不想怎么样。
”他轻笑一声,“我就是来‘关心关心’你。顺便跟你同事们聊聊,说我们家出了个大孝子,
中了六百万,第一件事就是把亲爹气得犯了心脏病。”无耻!我爸的心脏病明明是假的!
“你就不怕我把你们做的事都说出去吗?”“说啊。”他有恃无恐,“你说出去,谁信?
一个刚毕业的穷小子,突然有了六百万,就跟养育自己二十多年的父母断绝关系。
别人是信你,还是信一对被不孝子抛弃的可怜父母?”他把人心算计得明明白白。是啊,
在这个社会,孝道的大旗一旦扛起来,就能压死人。“我最后问你一次,真的彩票,在哪?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就在我身上。”我决定赌一把,“有本事,
你就让你那帮同事冲进我家来搜。”电话那头沉默了。他不敢。把事情闹到那个地步,
对他也没有好处。“好,姜哲,你有种。”他恶狠狠地挂了电话。我长舒一口气,
立刻换上新手机的SIM卡。刚开机,林溪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警察去了吗?
”我急切地问。“去了。”林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
“但是……你爸妈说这是家庭内部矛盾,说你情绪不稳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警察看是家人,劝解了几句就走了。”意料之中。清官难断家务事。“姜哲,你别急。
”林溪安慰道,“我已经联系了消防队的朋友,他们说可以借用云梯,但需要一个正当理由,
不能随便出动。”“理由……”我看着窗外,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型。“林溪,
你听我说。”我压低声音,“你现在马上去彩票中心等我。无论如何,一定要在那等我。
”“你要干什么?”“我要给他们一个‘正当理由’。”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的行李箱。我打开衣柜,把一些不值钱的旧衣服胡乱塞进去,然后,
我走到了窗边。我把行李箱推到窗沿上,让它摇摇欲坠。然后,我爬上了窗台。三楼的风,
吹得我衣衫猎猎作响。楼下,已经有几个早起散步的大爷大妈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常。“哎!
那不是老姜家的二小子吗?”“他站窗台上干嘛?要跳楼啊?”“快!快打110!
打119啊!”楼下瞬间乱成一锅粥。我房间的门被擂得震天响。“姜哲!你个小王八蛋!
你给老子下来!”是我爸的咆哮。“儿子!小哲!你别做傻事啊!妈错了!妈把彩票还给你!
你快下来啊!”是我妈带着哭腔的尖叫。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我冷冷地看着楼下越聚越多的人,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这家是怎么把我逼上绝路的。很快,警车和消防车呼啸而至。
消防员在楼下迅速铺开了救生气垫。
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拿着扩音器对我喊话:“楼上的小伙子!你冷静一点!有什么事好好说!
千万不要冲动!”我爸妈和我哥被警察拦在警戒线外,他们急得跳脚,却又不敢再刺激我。
我哥的脸色铁青,他大概没想到,我敢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一台云梯缓缓升起,
一个消防员和一名谈判专家慢慢向我靠近。“小伙子,我是社区的张警官。
”谈判专家语气温和,“你有什么委屈,跟叔叔说,我们一定帮你解决。”我看着他,
摇了摇头,指了指被反锁的房门。“他们把我锁起来了。”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我中了彩票,他们打我,骂我,抢我的彩票,把我锁在房间里,不让我出门。
”我的话通过警察的对讲机,传到了楼下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人群中发出一阵哗然。
我爸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你别听他胡说!我们没有!”我妈还在狡辩。“对!
他精神有问题!他有臆想症!”我哥也在大喊。“是不是胡说,
你们敢让警察进去看看门是不是反锁的吗?”我朝着楼下大喊。张警官和消防员对视一眼,
立刻通过对讲机下达了指令。很快,我听到了房门被强行破开的声音。
云梯上的消防员对我伸出手:“孩子,下来吧,安全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楼下那三张惊恐又怨毒的脸,抓住了消防员的手,从窗台上跨了出去。
脚踩在云梯坚实的踏板上,我感觉自己像是获得了新生。下了楼,我直接被警察带上了警车,
以“保护当事人”的名义。隔着车窗,我看到林溪在人群外对我用力地挥手。
我拿出那张真的彩票,紧紧握在手心。第一步,逃离。成功了。警车启动,
载着我驶向派出所。而我的新手机,收到了一条银行的短信提醒。是我哥发来的。姜哲,
你给我等着。后面附带的,是一张截图。是我大学时期因为创业失败,
欠下的一笔三万元的网贷截图。这笔钱,我爸妈当年说会帮我还,但显然,他们没有。
而现在,它成了我哥威胁我的新武器。第四章派出所的空调开得很足,冷风吹在我身上,
却吹不散我心里的燥热。做完笔录,已经是中午了。民警同志看着我,叹了口气:“小姜,
我们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毕竟是你的家人,你看……”“我明白。”我打断他,
“警察同志,谢谢你们。我只是想拿回我的东西,然后离开。”“什么东西?
”“我的身份证,户口本,毕业证。”这些东西,全都在家里的抽屉里。没有它们,
我寸步难行。最终,在警察的陪同下,我又回了一趟那个所谓的“家”。门锁已经被撬坏了。
家里没人,我爸妈和我哥大概是没脸待下去,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客厅里一片狼藉,
那张假的彩票被撕得粉碎,散落在地。气急败坏了?我面无表情地走进我的房间,
在警察的见证下,拿走了我的所有证件。走出单元楼的时候,阳光刺眼。
我看到林溪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焦急地张望着。看到我,她立刻跑了过来。“你没事吧?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圈有点红。“没事。”我摇摇头,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谢谢你,
林溪。”“谢什么。”她吸了吸鼻子,“我们是朋友啊。”她把一个袋子递给我,
“先去把钱兑了,然后找个地方住下。你家……暂时是回不去了。”我点点头。彩票中心里,
工作人员看到我的彩票,又核对了我的身份证后,脸上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恭喜您,
姜先生,您中的是一等奖,奖金六百万元。扣除20%的个人所得税,
您实际可以得到四百八十万元。”四百八十万。当这笔巨款真的转入我新办的银行卡时,
我反而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只有一种不真实感。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那个网贷APP,
连本带息,一次性还清了那笔三万多的欠款。姜宇,你的武器,现在没了。走出银行,
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现在有什么打算?”林溪问我。“买个房子,
找个工作,重新开始。”我说。“好。”她用力点头,“我帮你。
”我们在市中心找了一家五星级酒店住了下来。站在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自由。真正的自由。我洗了个热水澡,
换上林溪帮我买的新衣服,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晚上,我和林溪在酒店的餐厅吃饭。
“你真的不打算再联系他们了?”林溪小心翼翼地问。我切着牛排的手顿了一下。联系他们?
我拿出手机,上面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上百条未读信息。有我爸的怒骂,有我妈的哭求,
有我哥的威胁,还有七大姑八大姨的“道德审判”。“小哲,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爸妈?
快回去认个错!”“翅膀硬了就忘了本,你这种不孝子,要遭天谴的!
”“你哥为了你都快急疯了,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一条条翻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天谴?良心?你们跟我谈这些?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我犹豫了一下,
接了。“是姜哲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尖利的女声,是我嫂子,王琳。“我是你嫂子!
姜哲,你长本事了啊!闹得全小区都知道了!你让我们家的脸往哪搁?
”“你哥到处找不到你,急得上火,你知道吗?”“我告诉你,那六百万,有我们家一半!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哥打一百万过来!不然我带着你侄子,天天去你以前的公司堵你!
”又来一个。我听着她撒泼式的叫骂,突然觉得很可笑。“你想要一百万?
”我淡淡地问。“对!一百万!一分都不能少!”她以为我服软了。“好啊。”我说,
“你让你老公,我亲爱的大哥,姜宇,亲自来跟我谈。”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林溪担忧地看着我:“你真的要见他?”“见,为什么不见。”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些账,总要当面算才清楚。”我打开手机,给我哥姜宇发了一条信息。想谈?
明天下午三点,城西废弃工厂,我一个人等你。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是他秒回的信息。
好。第五章城西废弃工厂。这里曾经是一个水泥厂,后来倒闭了,
只剩下一个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罐体和空旷的厂房,像一头头沉默的钢铁巨兽。
我选在这里,是因为这里足够偏僻,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下午两点五十,我到了。
我没有进去,而是把车停在远处一个隐蔽的角落,然后拿出了一架小巧的无人机。
这是我上午刚买的,带高清摄像头。我操控着无人机,悄无声息地飞进了工厂。姜宇,
你以为我真的会傻到一个人来见你?无人机的镜头里,很快出现了我哥姜宇的身影。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一个黄毛,一个寸头,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手里,还拎着棒球棍。果然。我心中冷笑。我就知道,
他不会安什么好心。他以为吃定我了。三点整,我的手机响了,是姜宇。“人呢?
不是说三点吗?你他妈耍我?”他很不耐烦。“我到了。”我对着电话说,
眼睛却死死盯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就在A号厂房门口。”“你等着!”他挂了电话,
立刻带着那两个人,气势汹汹地朝A号厂房走去。我操控着无人机,调整角度,
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地录制下来。他们在厂房门口等了五分钟,没看到我的人影。
姜宇开始不耐烦地打电话。我没接。“妈的!这小子敢放我们鸽子!”黄毛啐了一口。
“宇哥,怎么办?”寸头问。姜宇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厂房,
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他肯定在跟我们玩花样!”姜宇咬着牙说,“他以为他跑得掉?
给我搜!今天就是把这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给我揪出来!”“找到了怎么办?宇哥。
”“怎么办?”姜宇冷笑一声,做了个往下劈的手势,“先打断他一条腿!我看他还怎么跑!
拿到钱,我们三兄弟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好嘞!”那两个混混兴奋地挥舞着棒球棍。
我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屏幕上这丑恶的一幕,将视频完整地保存了下来。打断我的腿?
姜宇,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我发动了汽车,调转车头,悄无声声地离开了。回到酒店,
我把视频发给了林溪。“报警!”林溪几乎是立刻回了信息,“这是故意伤害未遂!
还能告他敲诈勒索!”“不。”我回了两个字。“为什么?证据确凿啊!”林溪不解。
“把他送进监狱,太便宜他了。”我要的,不是让他坐牢。我要的,是让他从云端跌落,
让他尝尝我所经历过的一切。我打开了电脑,开始搜索姜宇的一切信息。他的公司,
他的职位,他最近在忙的项目。很快,我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他最近正在负责一个项目,
为一个客户定制开发一套管理软件,项目金额不小,有五十万。为了这个项目,
他和他老婆王琳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投了进去,还借了不少外债,
就指望着项目成功后大赚一笔。而我,恰好在大学时辅修过软件工程,对这个领域并不陌生。
一个计划,在我心中慢慢成型。我注册了一个新的邮箱,伪装成一个经验丰富的程序员,
给姜宇项目的客户方负责人,发了一封邮件。邮件里,我“无意间”透露,
姜宇团队的软件架构存在一个致命的后门漏洞,一旦被利用,
整个公司的数据都将面临泄露的风险。为了证明我所言非虚,我还附上了一小段代码,
作为“证据”。这当然是假的。是我根据这个项目的公开信息,
编造出来的一个看起来非常逼真的“技术陷阱”。姜宇,你不是想用钱来规划我的人生吗?
那我就先毁了你的钱袋子。做完这一切,我关上电脑。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短信。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我妈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
戴着氧气面罩。下面配着一行字:儿子,妈快不行了,回来见妈最后一面吧。
第六章又演戏?看着那张毫无破绽的“病危”照片,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为了钱,他们真的什么都演得出来。我把照片转发给了林溪。不到十分钟,
林溪就回了信息:我托在市一院当护士的同学查了,
今天根本没有一个叫刘芳的病人入院记录。照片是P的,原图是网上一个新闻里的配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