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溪结婚五年，她是一家花店的老板，温柔，恋家，有点黏人。每年结婚纪念日，
她都会送我一个定制的雪花球。第一年是北京，天安门飘着雪。第二年是西安，
大雁塔顶着雪。第三年是杭州，断桥残雪。第四年是南京，中山陵覆着雪。五年，
四个雪花球，每一个都精致得像艺术品。直到第五年，纪念日当天，她失踪了。
家里只有一张她留下的字条，字迹潦草：等我。还有一个快递盒子，
里面是第五个雪花球，巴黎圣母院。我像往常一样，
摩挲着雪花球底座上那串所谓的“生产序列号”。那串数字，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密码。
用我们相识的日子做密钥，用我们第一套房子的门牌号做索引。解出来，
永远是她写给我的情话。但这一次，当结果在我脑中浮现时，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冰冻。
那不是情话。那是一串坐标，一个代号，和一个词。坐标指向城郊一座废弃的工厂。
代号是黑阳。而最后一个词，是叛徒。我那个看起来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妻子，
用她独有的方式，告诉我她身陷绝境，并且，她的组织里，有叛徒。我没有报警。
我拿着那个雪花球，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市国家安全局的大门。第一章“姓名？
”“江辰。”“职业？”“市三中的历史老师。”审讯室的灯光惨白，
照得对面男人脸上的不耐烦一清二楚。他叫王勇，市国安局行动三队队长，一脸横肉，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精神病人。“江老师，”他把“老师”两个字咬得很重，
带着一丝嘲弄，“你报案说你妻子失踪了，这事归警察管。你跑到我们这儿来，
说她是什么秘密特工，还被叛徒出卖了……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我没理会他，只是将那个精致的巴黎圣母院雪花球，
轻轻推到桌子中央。“林溪，我的妻子，她失踪了。这个雪花球，是她留下的唯一线索。
”王勇嗤笑一声，拿起来晃了晃，里面的雪花纷纷扬扬。“挺漂亮。“我们结婚五年，
每年她都送我一个。北京，西安，杭州，南京，这是第五个，巴黎。”我平静地陈述，
目光扫过他身后单向玻璃，我知道后面有人在看。“所以呢？你们夫妻感情真好，值得表扬。
”王勇把雪花球扔回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江老师，我再说一遍，这里是国安局，
不是你的婚姻咨询处。现在，请你离开。”他指了指门。一群蠢货。林溪的时间不多了。
我没有动。我伸出食指，轻轻点在雪花球的底座上，那里刻着一串字母和数字的组合。
“LXC-PN-35-104-E-1。”我念了出来，“你们觉得，
这只是一串生产序列号，对吗？”王勇不耐烦地抱起双臂：“不然呢？”“LXC，林溪辰，
是我妻子的名字和我名字的缩写。”“PN，Paris Notre-dame，
巴黎圣母院。”“E，East，东经。”“1，代表求救信号里的最高紧急等级。
”我的声音很平稳，但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王勇脸上的不屑慢慢收敛，眉头紧锁。
“至于35和104……”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我想，你们的系统里，
应该能查到一个叫‘黑阳’的境外雇佣兵组织。他们的亚洲分部，恰好就在东经104度，
北纬35度线上活动。”王勇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怀疑。“你到底是谁？
”“一个想救自己妻子的历史老师。”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现在，
可以把你们这儿权限最高的人叫来了吗？或者，你想亲自向上级解释，
为什么一个高中老师比你们整个行动三队更先掌握‘黑阳’组织的具体坐标？
”第二章王勇没有叫来上级。他冲出了审讯室，几分钟后，
带着一个戴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江先生，你好，我叫陈斌，
是这里的负责人。”陈斌主动朝我伸出手，脸上带着审慎的微笑。我没跟他握手。“陈处长，
我没时间寒暄。”我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墙上的时钟，“从林溪失踪到现在，
已经过去六个小时。多一分钟，她就多一分危险。”陈斌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随即自然地收了回去。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如刀。“江先生，
你怎么确定林溪女士不是主动离开，而是陷入危险？”“因为这个。
”我再次指向那个雪花球，“这是我们的约定。
只有在遭遇无法独自解决的、最高级别的生命危险时，她才会启用这个紧急通讯渠道。
”“一个雪花球？”旁边一个年轻的探员忍不住插嘴，“这太儿戏了！”我瞥了他一眼。
“天真。最危险的情报，往往藏在最日常的东西里。你们以为间谍都像电影里那样飞檐走壁？
不，真正顶级的潜伏者，是能把柴米油盐过成天衣无缝的伪装的人。
”我的话让那个年轻探员涨红了脸。陈斌的眼神却越来越凝重：“江先生，
你似乎……对这些很了解。”他在套我的话。想知道我的身份。“我只是个历史老师，
”我淡淡地说，“教世界史，看过几本冷战时期的书而已。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们信不信我的话。”“我们已经派人去核实你提供的坐标了。”陈斌沉声道，
“但在结果出来之前，我需要你解释另一件事。林溪女士的档案我们查过了，清清白白，
花店老板，社会关系简单。她怎么会和‘黑阳’扯上关系？”“因为她的档案是假的。
”我靠在椅背上，终于抛出了重磅炸弹，“她真正的身份，是你们国安系统里，
代号‘夜莺’的卧底。五年前，她就是为了追查‘黑阳’在国内的渗透网络，
才以林溪的身份，来到这座城市。”整个审讯室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
包括陈斌。他脸上的镇定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不可能！”王勇第一个反应过来，失声吼道，
“‘夜莺’三年前就已经在境外任务中牺牲了！档案已经封存，我们所有人都知道！
”“是吗？”我冷笑一声，“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个牺牲了三年的特工，她的代号，
会和一个穷凶极恶的雇佣兵组织一起，出现在这里？”我指了指我的太阳穴。“答案很简单。
有人出卖了她。一个你们内部的叛徒，向‘黑阳’泄露了她还活着的消息，并且，
配合‘黑阳’设下了这个陷阱。”“你有什么证据？”陈斌的声音干涩。“我就是证据。
”我站起身，直视着他，“我是‘夜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绝对信任的人。也是她留下的，
最后的保险。”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缓缓说道：“现在，告诉我，
你们打算怎么救我的妻子。或者，你们想让我，用我自己的方式来？
”第三章坐标被证实了。城郊那家废弃的化工厂，
热成像显示内部有超过三十个生命信号，并且外围有暗哨，火力配置远超普通犯罪团伙。
一切都指向了我的判断。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行动三队的全员都在，
墙上的战术板上贴着化工厂的结构图和卫星照片。
“我们对‘夜庸’的身份信息进行了最高级别核查，”陈斌站在前面，脸色铁青，
“江先生说的……是真的。‘夜莺’档案被篡改过，三年前她是假死脱身，
转入更深度的潜伏。知道这个A级绝密计划的，不超过五个人。”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叛徒就在最高层！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让所有人都坐立不安，
互相审视的目光里充满了猜忌。“现在不是抓内鬼的时候！”王勇一拳砸在桌子上，吼道，
“我们得先救人！‘黑阳’的人都是疯子，夜莺落到他们手里，
多等一秒都……”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强攻方案很难实施。
”一个技术人员指着屏幕，“对方占据了制高点，火力不明，而且化工厂内部管道复杂，
易燃易爆物太多。一旦交火，人质安全无法保证。”“那就潜入！”“怎么潜入？
我们连内部有多少人，人质关在哪都不知道！”争吵声此起彼伏。我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结构图，脑子里飞速地构建着模型。“安静。”我淡淡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我。我走到战术板前，
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你们的思路都错了。这不是一次标准的营救行动，
而是一次反向狩猎。”我在结构图的东南角画了一个圈。“这里，是整个工厂的污水处理池，
直径三米，通过地下管道和城市排污系统相连。这是唯一的潜入点。
”我又在主厂房的位置画了一个叉。“人质不会关在这里。‘黑阳’知道你们会来，
这里一定是陷阱。林溪会被关在最不可能，但又最方便他们撤离的地方。
”我的笔尖移动到西北角的原料仓库。“这里。仓库地下有一条废弃的防空洞，
可以直接通到工厂外的山林。他们会在这里审讯，一旦暴露，就立刻从这里带人质转移。
”陈斌和王勇对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惊疑。“江先生，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王勇忍不住问道。“凭我对林溪的了解。”我转过身，看着他们，“更重要的，
凭我对‘黑阳’首领的了解。”“你……认识‘黑阳’的首领？”陈斌的声音都变了。
“何止认识。”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五年前，在缅北的丛林里，
我亲手打断过他的三根肋骨，废了他一只眼睛。”“那个任务，我的代号，叫‘阎王’。
”第四章“阎王”两个字出口，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都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阎王”……那个国安系统传说中的禁忌代号。
“阎王”……那个国安系统传说中的禁忌代号。一个曾以一己之力，在境外战场搅动风云，
让无数雇佣兵和情报机构闻风丧胆的存在。他的档案，和“夜莺”一样，
也被标记为“已牺牲”。他们以为我死了。也好，死人才能做更多事。
陈斌的脸色从震惊转为复杂，最终化为一种深深的敬畏。他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是审视，
而是带着一丝恳求。“江先生……不，阎王。既然是你，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陈斌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三年前你的‘牺牲’，
是为了更深层次的潜伏，对吗？为了追查那个代号‘幽灵’的叛徒？”我没有回答，
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现在不是追问过去的时候。林溪的时间不多了。
”我走到战术板前，拿起遥控器，将化工厂的三维结构图放大。“污水处理池的管道系统，
是唯一不受监控的入口。但管道狭窄，只能单人通过。我需要一个熟练的爆破手，
在指定位置制造一个微型爆炸，冲开堵塞，但不能引起外部注意。
”一个技术员举手：“我可以。我有微爆破高级资格。”“好。”我点了点头，“王勇，
你带一组人在外围待命。一旦我发出信号，立即突入主厂房，吸引火力。陈斌，你负责内部，
确保我们的行动不会被那个‘幽灵’提前泄露。”陈斌的眉头紧锁：“阎王，
你打算一个人进去？”“不。我会带上林溪的习惯。一个能够让她在绝境中识别我的东西。
”我目光坚定，“她知道我的到来，也知道我不会让她孤身作战。”预期：我将单独潜入，
利用林溪的习惯作为识别信号。“这太冒险了！”王勇激动地喊道，“阎王，
你一个人面对的是‘黑阳’的精锐！我们不能让你去送死！”“送死？”我冷笑一声，
“我只是去接我的妻子回家。”反转：我的计划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激进，更个人化。
我转头看向陈斌：“陈处长，我需要一架无人机。改装过的，可以释放干扰信号，
并且携带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在化工厂上空盘旋，制造假象。”“假象？
”“‘黑阳’的人会认为，你们的突袭是从空中开始的。他们的注意力会被引向天空。
而我的潜入，会在地下。”陈斌沉吟片刻，点头道：“可以。王勇，按阎王说的去办。
所有行动组，听从阎王指挥！”回归：我的权威被确认，计划开始执行。“还有一件事。
”我补充道，“给我准备一套潜水服，和一把92式手枪。子弹，穿甲弹。”“穿甲弹？
”王勇愣了一下，“那玩意儿……”“‘黑阳’的防弹衣，普通的子弹没用。”我淡淡地说，
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我可不想，在见到我妻子之前，被这些杂碎拦住。
”第五章潜入前的准备，紧张而有序。我穿上特制的潜水服，冰冷的橡胶紧贴皮肤，
将我与外界的喧嚣隔绝。王勇递给我一把92式手枪，沉甸甸的，
熟悉的触感让我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心。“阎王，这是改装过的，消音器和红外瞄准都加装了。
”王勇的声音透过潜水服的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担忧，“你真的不需要支援吗？
哪怕一个狙击手？”“不需要。”我检查着弹夹，“狙击手会暴露我的位置。
我需要的是无声潜入，精准打击。”“那……你说的林溪的习惯是什么？”我没有回答，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折叠整齐的纸鹤。纸鹤的翅膀上，
用细小的笔迹写着几个字：等你回家。这是我们的约定。也是我唯一的破绽。
“这是我们结婚纪念日，她每年都会送我的小礼物。”我平静地说，“她知道，
我一定会带着它。”王勇沉默了。他显然没想到，我所谓的“习惯”，
竟是如此温情而脆弱的东西。“爆破手就位，无人机已升空，正在化工厂上空盘旋，
释放干扰信号。”陈斌的声音适时传来，“阎王，一切就绪。祝你……凯旋。”“我会的。
”我扣上潜水服的头盔，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化工厂的结构图。林溪，等着我。
我跳入污水处理池，一股冰冷的恶臭瞬间将我包裹。黑暗中，我打开手电筒，
光束照亮了狭窄的管道。前方，爆破手已经完成了作业。
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缺口赫然出现在管道壁上。“爆破完成！阎王，你可以通过了！
”通讯器里传来爆破手兴奋的声音。我一言不发，猫着腰，钻进了那个缺口。
预期：我将顺利通过管道，进入化工厂内部。管道内部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错综复杂的支流，刺鼻的化学品气味，让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我凭借着对“黑阳”行事风格的了解，以及林溪可能被关押的地点推测，
选择了一条最隐蔽的路径。突然，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干扰声。“阎王！
无人机信号受到强力干扰！对方发现了！”陈斌的声音焦急起来。反转：我的潜入被发现，
对方开始反击。该死！是那个叛徒！他比我想象的还要警觉！我加快了速度，
手中的92式手枪已经上膛。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有必要再隐藏。管道的尽头，
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外隐约传来人声。我举起手枪，瞄准门锁。“砰！”一声闷响，
门锁应声而断。我一脚踹开铁门，冲了进去。回归：潜入成功，直接进入战斗状态。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储藏室，两个“黑阳”的成员正坐在地上抽烟。
他们显然没想到我会从这里出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震惊和恐惧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