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遗书江澈的葬礼办得极为低调。这位年仅三十二岁便横扫国内外电影节的天才影帝,
在事业最巅峰的时刻,从自家别墅的露台一跃而下,留给世界一具血肉模糊的躯壳,
和无数粉丝心碎的眼泪。警方给出的结论是:重度抑郁症导致的自杀。
经纪公司发布的长文声明字字泣血,讲述江澈如何被完美主义折磨,如何在镜头前光芒万丈,
在镜头后却饱受失眠与焦虑的煎熬。文章最后呼吁公众关注心理健康,放过逝者,
让江澈安静离开。一切都合情合理。除了他的妻子,林薇。葬礼结束后的第七天,
林薇终于有力气走进江澈生前的书房。过去一周,她像个游魂,被亲友轮流照看着,
吞咽着毫无滋味的食物,听着千篇一律的“节哀”“保重”。她是江澈的遗孀,
是这场悲剧中最该被怜悯的角色,所有人都用小心翼翼的目光包裹着她。
书房还保持着江澈离开那天的样子。空气里有淡淡的、属于他的木质调香水味,
混合着纸张和墨水的味道。书桌很整洁,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几本翻开的剧本,
一个陶瓷马克杯——杯底残留着已经干涸的褐色咖啡渍。警方带走了电脑和一些物品,
但大部分东西都还在。林薇的目光落在书桌抽屉上。她记得,
江澈习惯把重要但不紧急的东西放在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抽屉上了锁,一把小巧的密码锁。
林薇试了他的生日,不对。试了他们结婚纪念日,不对。最后,她迟疑着,
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林薇的心脏猛地一跳。
字、但林薇从未见过的资产文件;一个旧的牛皮纸信封;还有一部黑色的、款式很老的手机。
她先拿起手机,按亮屏幕。需要密码。她再次输入自己的生日。解锁成功。手机里很干净,
几乎没有安装任何社交软件。相册是空的,通讯录里只有三个未署名的号码。
短信箱里也只有寥寥几条信息,最近的一条,来自那个被标注为“A”的号码,
时间是一个月前:“最后一次。别再联系我。钱已经到位,把东西处理好。否则,
你知道后果。”发信人:A。收信人:江澈。林薇的手指冰凉。她点开前面几条,
时间跨度有半年之久,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催促“东西”或“款项”,
语气一次比一次强硬、不耐烦。而江澈的回复总是很简短:“知道了。”“在办。
”“再等等。”这不像是抑郁症患者的沟通方式,更像是一种……受制于人的、压抑的焦虑。
她放下手机,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是一张薄薄的信纸,
上面是江澈遒劲有力的字迹——那是他亲笔写的遗书,警方鉴定过,
也是最终判定自杀的关键证据之一。林薇已经看过新闻上发布的遗书照片,
那上面写着对世界的失望,对痛苦的无法承受,对妻子林薇的歉意与爱。字字锥心。
但此刻她手中的这张纸,内容却截然不同。“薇薇,如果你看到这封信,
说明我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对不起,用这种方式吓到你,也对不起,
可能让你陷入危险。但我没有别的选择。”“过去一年,
我发现张铭在系统地转移我名下的资产,通过复杂的空壳公司和海外账户。我名下的工作室,
实际已经是一个空壳。我试图阻止,但他用一些‘东西’威胁我。那是我早年无知时,
在他诱导下留下的一些……影像和签名文件。他说,如果我不配合,那些东西会毁了我,
更会毁了你。”张铭。江澈相识于微时、共同打拼十几年的经纪人,比亲兄弟还亲的人。
葬礼上哭得最凶、几次险些晕厥的,就是他。他握着林薇的手,泪流满面地说:“薇薇,
以后我就是你亲哥,有什么事,一定跟哥说。”“我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但很困难。
张铭很谨慎,而且他背后似乎还有别人。我最近感觉到被监视,车被人动过,
家里也可能不安全。我不敢告诉你,怕把你卷进来。”“如果我‘意外’去世,
或者被判定为‘自杀’,凶手一定是张铭和他背后的人。
他们的目的是彻底掌控我留下的一切,并且让我永远闭嘴。”“书桌右下角地板,
第三块木板是松动的,下面有我用另一部手机拍下的部分证据的备份U盘。
密码是你的名字全拼加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薇薇,不要相信任何人。
尤其不要相信张铭。”“如果我死了,不要立刻追究,保护好自己。然后,
替我看看真相到底是什么。”“永远爱你,无论我在哪里。
”—— 你的江澈信纸从林薇颤抖的手中飘落。她瘫坐在江澈的椅子里,浑身冰冷,
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耳边嗡嗡作响。窗外的阳光很好,
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间的线条,温暖得有些刺眼。
但这温暖丝毫无法抵达她的身体深处。
力到让她骨头发疼、说等拍完这部戏就息影陪她去环游世界的江澈……他不是被疾病打败的。
他是被谋杀的。被那个他称之为“兄弟”、她也全心全意信任了十几年的人。
愤怒像滚烫的岩浆,迟来地、凶猛地涌上心头,瞬间烧干了连日来的麻木与空洞。
随之而来的,是灭顶的恐惧。如果江澈的担忧是真的,那么张铭现在是不是正在监视着她?
这房子里有没有眼睛?她猛地抬头,环顾书房。一切如常,安静得可怕。深呼吸。
林薇用力掐着自己的虎口,疼痛让她稍微镇定。她不能慌。江澈把最后的信息留给了她,
把寻找真相的责任交给了她。她不能倒下。按照信中的指示,她跪在书桌旁,
摸索着右下角的地板。果然,第三块木板的边缘有极其细微的松动感。她用指甲艰难地撬开,
木板下是一个小小的凹槽,躺着一个用防水袋密封着的银色U盘。她将U盘紧紧握在手心,
冰冷的金属外壳逐渐被她的体温焐热。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撞碎肋骨冲出来。
她把U盘藏进贴身的口袋,将一切恢复原状,包括那封真正的遗书,也放回信封,
塞进自己随身的包内层。然后,她拿起那部旧手机,
删除了自己刚刚解锁和查看短信的记录——如果这部手机也被监视,她不能打草惊蛇。
做完这一切,她扶着书桌边缘,慢慢站起来。腿有些软。书房门被轻轻敲响。“薇薇?
你在里面吗?”是张铭温和而带着关切的声音。林薇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她迅速调整呼吸,
用力揉了揉眼睛,让眼眶看起来有些发红,然后才哑着嗓子应道:“在,铭哥。”门被推开,
张铭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担忧,眼底有着红血丝,看上去比林薇这个未亡人还要憔悴几分。
“怎么又来这里了?看着这些,不是更伤心吗?”他将牛奶放在桌上,
目光在书房里快速而自然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林薇脸上,满是心疼,“听话,
把牛奶喝了,去休息会儿。公司那边有我,粉丝的慰问礼物我也让助理分类处理了,
你不用操心任何事。”多么无微不至。多么情真意切。
过去林薇会为这份“兄弟”情谊感动不已。此刻,她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胃里翻腾着恶心。她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接过牛奶,轻声说:“谢谢铭哥。
我就是……想闻闻他的味道。”声音哽咽,恰到好处。张铭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手指的力度很轻,却让林薇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我懂。但日子还得过下去,
江澈肯定也希望你好好的。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江澈有些财务上的文件,
可能需要你签个字,方便后续处理。一些投资和版权的收益,需要转到你名下或者进行清算。
等你心情好点,我让律师过来一趟?”来了。林薇心脏一缩。这么快,
就要开始“处理”江澈的遗产了吗?她抬起婆娑的泪眼,
茫然又脆弱地点点头:“好……都听铭哥安排。这些我不懂,你处理就好。
”她表现出完全依赖、毫无主见的模样。张铭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又安慰了几句,
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门关上的瞬间,林薇脸上脆弱的表情瞬间消失。她盯着那扇门,
眼神冰冷如刀。她将一口未喝的牛奶慢慢倒进了书桌旁的盆栽里。江澈,你看到了吗?
你的“好兄弟”,已经开始他的表演了。而我的表演,也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暗流U盘里的内容,让林薇彻夜未眠。里面是分类整理好的文件夹,
有照片、扫描件、音频,甚至几段短暂的视频。“证据一:资产转移记录。
” 文件夹里是数十份合同的扫描件,时间跨度三年。江澈的名字签在上面,
将一个个影视项目投资、品牌代言分成、乃至房产收益,转移至几个陌生的公司名下。
林薇对商业并不精通,但她认得江澈的签名——这些签名,
与U盘里另一份“真实签名样本”文件夹里的笔迹,在专业人士如果她能找到的话眼中,
或许能看出细微的差别,但足以以假乱真。而这些陌生公司的法人、股东,经过层层穿透,
最终都指向海外的空壳,难以追查,但其中一份早期文件的代理人签名处,
赫然有一个让林薇后背发凉的缩写签名习惯——那是张铭特有的写法。
“证据二:‘蓝瓶’药物。” 这是一个音频文件。林薇戴上耳机,点开。背景音有些嘈杂,
像是在某个会所的包间。先是张铭带着醉意的声音:“……澈啊,
你这段时间睡眠还是不好吧?老哥我给你找了个好东西,国外最新研制的,助眠特效,
没副作用。” 接着是江澈略显疲惫和抗拒的声音:“不用了铭哥,我吃医生开的药就行。
” “医生开的那些有什么用?试试这个,‘蓝瓶’的,一次半粒,保你睡到天亮。放心,
好多大咖都用,没事儿。” 推搪声,然后是张铭压低声音,却更显清晰的语句:“试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