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铁军这辈子没服过谁,偏偏对那个新来的、弱不禁风的萧念彩动了心思。
他总觉得这萧兄弟身上香喷喷的,比他娘屋里的胭脂还迷人。“萧兄弟,咱俩都是爷们,
你洗澡关什么门?”霍铁军一边拍门一边嚷嚷,
浑然不知门后的萧念彩正咬牙切齿地攥着剪子。直到那天,萧念彩落了水,衣襟散开,
霍铁军整个人都傻了。他那帮狐朋狗友还在旁边起哄:“霍少,这萧念彩偷了你的玉佩,
咱得把他送官啊!”霍铁军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送什么官?这是老子的未婚妻!
”众人:???1老朽且说,这萧念彩本是那“万花班”里顶梁柱的刀马旦。那身段,
那嗓子,在台上耍起红缨枪来,直教台下的爷们儿们魂飞魄散。可谁曾想,这戏班子遭了难,
老班主欠了一屁股债,撒手人寰。萧念彩为了躲那逼婚的债主,硬是把那一头青丝绞了,
换上了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儒衫,投帖进了这远近闻名的“青云书院”这书院里,
大抵都是些只会摇头晃脑、满口“子曰诗云”的酸丁。萧念彩跨进大门的时候,
心里直犯嘀咕:这帮人,怕是连鸡都没杀过,姑奶奶我这一拳下去,他们不得去见阎王?
她正寻思着,迎面撞上了一个铁塔似的汉子。那汉子生得浓眉大眼,一身劲装,
手里还拎着个鸟笼子,活脱脱一个市井小霸王。此人正是武将世家的独苗,霍铁军。“哟,
哪来的小娘炮?这细皮嫩肉的,也来读书?”霍铁军斜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刚出壳的小家雀。萧念彩心里冷笑一声,
这厮不就是小时候总爱往她脖子里塞毛毛虫的那个霍家小混蛋吗?大抵是多年未见,
这厮竟没认出她来。她压低嗓音,学着男人的样子,拱了拱手:“在下萧念彩,
见过这位兄台。”“萧念彩?这名字取得,跟个姐儿似的。”霍铁军嗤笑一声,
伸手就想去捏萧念彩的下巴。萧念彩身子一侧,脚下使了个暗劲,那霍铁军只觉脚下一滑,
整个人像个断了线的风筝,直勾勾地朝着那洗笔池栽了过去。“哎哟!”只听“扑通”一声,
水花溅起三尺高。霍铁军那身昂贵的绸缎衣服,瞬间成了落汤鸡。萧念彩故作惊慌,
忙上前去拉:“哎呀,这位兄台,天理昭昭,你这走路怎么不看路呢?莫不是这地太滑,
气机不稳?”霍铁军从池子里爬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气得哇哇大叫:“你这小子,
竟敢暗算老子!”“兄台这话从何说起?”萧念彩一脸无辜,那模样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在下连你的一根汗毛都没碰着,大抵是这池子里的王八想找兄台叙叙旧吧。
”周围的学子们哄堂大笑。霍铁军在这书院里横行霸道惯了,头一回吃这种闷亏,
气得脸都紫了。萧念彩心里暗爽:小样,姑奶奶在台上耍枪的时候,
你还在泥巴地里玩虫子呢。这书院的日子,看来比唱戏还有趣。2书院的规矩,两人一间房。
萧念彩看着那张窄窄的木床,再看看对面正光着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的霍铁军,
只觉一阵头大。“看什么看?没见过爷们儿的筋骨?”霍铁军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随手把一件汗津津的衣服扔在桌上,“以后这屋里的洒扫差事,都归你了。要是敢偷懒,
老子把你这细脖子拧断。”萧念彩看着那件散发着汗臭味的衣服,眉头微蹙。她寻思着,
这哪是同窗,这分明是请了个祖宗。“霍兄,这书院是格物致知的地方,不是你那将军府。
”萧念彩一边说着,一边从包袱里掏出一根细绳,在屋子正中间拉开。“你干什么?
”霍铁军愣住了。“这叫‘三八线’。”萧念彩一板一眼地说道,“从此往后,
这绳子左边归你,右边归我。若是越了界,便是背信弃义,要告到山长那里的。
”霍铁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告山长?
你这小子莫不是读书读傻了?在这书院里,老子就是规矩!”他说着,大步跨过绳子,
伸手就去抓萧念彩的衣领。萧念彩眼神一凛,身子往后一仰,顺势抓起桌上的砚台,
在那霍铁军的虎口上轻轻一磕。“嘶——”霍铁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半条胳膊都麻了。
他怔住了,这小子的力气怎么这么古怪?明明看着没使劲,却像被铁锤砸了一样。“霍兄,
这砚台可是先贤用过的,沾了正气,最是克那些邪气入体的人。”萧念彩笑眯眯地收起砚台,
“你若再动手动脚,小心这砚台不答应。”霍铁军揉着手腕,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萧念彩生得白净,那皮肤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身上还有股子淡淡的草药香,
比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姐儿还要好闻。可这脾气,怎么跟个带刺的仙人掌似的?“行,你有种。
”霍铁军恨恨地坐回床上,“老子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入夜,萧念彩和衣而卧,
手里死死攥着一把防身的剪子。对面的霍铁军呼噜震天响,震得她心惊肉跳。她寻思着,
这日子长了,迟早得露馅。得想个法子,让这霍小霸王离自己远点。书院后山有一处深潭,
水质清冽,是学子们夏日消暑的好去处。萧念彩本不想去凑这热闹,
奈何那霍铁军非要拉着她去“打熬筋骨”“萧兄弟,你这身子骨太弱,跟个娘们儿似的。走,
跟爷去潭里练练水性。”霍铁军不由分说,拽着萧念彩就往后山跑。萧念彩心里叫苦不迭,
她这身上裹着厚厚的束胸布,若是下了水,那还了得?到了潭边,
霍铁军三下五除二脱了个精光,“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像条大黑鱼似的游了一圈,
冲着岸上的萧念彩喊道:“下来啊!磨蹭什么呢?”“在下……在下身体不适,邪气入体,
见不得凉水。”萧念彩站在岸边,死活不肯挪步。“屁的邪气入体!我看你就是怂!
”霍铁军游到岸边,猛地一拽萧念彩的脚踝。“哎呀!”萧念彩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
直挺挺地栽进了潭里。冰凉的潭水瞬间没过了头顶,萧念彩只觉魂飞魄散。她虽然会点武艺,
但这水性却是一窍不通。更糟糕的是,那浸了水的儒衫紧紧贴在身上,
束胸布的轮廓若隐若现。“救……救命……”她在水里拼命挣扎,呛了好几口水。
霍铁军见状,也吓了一跳,忙游过去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托出了水面。“你这小子,
真不会游水啊?”霍铁军一边说着,一边把萧念彩拖到岸边的草地上。萧念彩躺在草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那湿透的衣服勾勒出玲珑的曲线,霍铁军原本正想嘲笑几句,
可目光落在萧念彩的胸前,整个人瞬间僵住了。那里的起伏,绝对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
霍铁军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他颤抖着手,想去确认一下,
却又像触了电似的缩了回来。“你……你……”霍铁军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萧念彩猛地惊醒,察觉到霍铁军那异样的目光,心如死灰。她下意识地抱住肩膀,战栗不止。
“霍兄,你听我解释……”“解释个屁!”霍铁军突然脱下自己的外袍,
劈头盖脸地罩在萧念彩身上,那动作粗鲁得紧,眼神却闪烁不定,“赶紧穿上!
别让那帮酸丁看见了!”萧念彩怔住了,这厮……竟然没当场揭穿她?
3还没等萧念彩从落水的惊魂中定下神来,书院里就出了一桩大事。
山长最心爱的那方“端溪云龙砚”不见了。这砚台可是御赐的宝贝,丢了它,
那可是要惊动衙门的。“搜!给我挨个屋子搜!”书院的监院陆士仁阴沉着脸,
带着一帮伙计闯进了萧念彩的房间。这陆士仁平日里就看萧念彩不顺眼,
觉得她一个穷酸小子,凭什么能得山长的青睐?霍铁军正坐在床头擦头发,
见状猛地站起来:“陆监院,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们偷东西?”“霍公子,公事公办,
还请见谅。”陆士仁冷笑一声,示意伙计去翻萧念彩的包袱。萧念彩冷眼旁观,
心里却在冷笑。她刚才进屋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檀香味,那是端溪砚特有的味道。
而那味道,分明是从陆士仁自己的袖子里传出来的。“找到了!
”一个伙计从萧念彩的枕头底下翻出一个锦盒,打开一看,正是那方云龙砚。
“好你个萧念彩!竟敢监守自盗!”陆士仁指着萧念彩的鼻子骂道,“来人,把他给我绑了,
送官究办!”周围的学子们议论纷纷,看向萧念彩的眼神充满了鄙夷。“慢着。
”萧念彩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陆监院,
你说这砚台是在我枕头下找到的,那便是我偷的?”“赃物在此,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那可不一定。”萧念彩走到那方砚台前,轻轻嗅了嗅,“这砚台上有股子味道,
陆监院可闻到了?”“什么味道?胡言乱语!”陆士仁脸色微变。“是‘百合香’的味道。
”萧念彩笑眯眯地看着他,“巧了,陆监院袖口上,似乎也沾了不少这种香粉。
大抵是陆监院昨晚去那‘红袖招’寻欢作乐时,不小心沾上的吧?
”陆士仁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你……你血口喷人!”“是不是血口喷人,
搜搜陆监院的袖子不就知道了?”萧念彩身形一闪,在那陆士仁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伸手在他袖子里一掏。一张写满了账目的契书掉了出来。“哟,陆监院,这契书上写的,
可是你把书院的藏书偷偷卖给黑市的记录啊?”萧念彩捡起契书,高声念道。全场哗然。
陆士仁瘫坐在地上,汗如雨下。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萧念彩,竟然如此难缠。
“陆监院,这栽赃嫁祸的手段,太落后了。”萧念彩蹲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姑奶奶在台上唱戏的时候,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见过?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霍铁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原本还想替萧念彩出头,现在看来,这小娘子……哦不,
这萧兄弟,根本不需要他帮忙。“来人,把陆士仁带下去,等候山长发落!
”霍铁军大喝一声,那威势倒真有几分将军府小主人的样子。待众人散去,
屋子里只剩下萧念彩和霍铁军。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萧念彩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剪子。
霍铁军则坐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盯着她。“你……你到底是男是女?”霍铁军憋了半天,
终于问出了口。萧念彩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霍兄,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女的。”霍铁军笃定地说道,“男人的胸口,没那么软。
”萧念彩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抓起枕头就朝霍铁军砸了过去:“流氓!登徒子!
”霍铁军一把接住枕头,嘿嘿一笑:“行了,别装了。老子虽然混,但还不至于出卖同窗。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什么条件?”萧念彩警惕地看着他。
“以后这屋里的洒扫差事,归我了。”霍铁军拍着胸脯说道,“你这细皮嫩肉的,
万一累坏了,老子心疼。”萧念彩愣住了,这厮……莫不是吃错药了?“还有,
以后洗澡的时候,老子给你守门。”霍铁军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省得那帮酸丁占了你的便宜。”萧念彩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
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霍铁军,你这算是在保护我?
”“老子这是在保护老子的‘三八线’!”霍铁军梗着脖子说道,可那通红的耳根子,
却出卖了他的心思。萧念彩寻思着,这书院的日子,怕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小霸王虽然粗鲁,但大抵还算个正人君子。不过,这复仇的路才刚刚开始。
陆士仁背后肯定还有人,她萧念彩既然进来了,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这青云书院,
该变变天了。4青云书院的校场上,旌旗招展。今日是大比之日,
考的是君子六艺里的“射”这帮平日里只知道摇头晃脑的酸丁,
此刻都换上了紧身的箭袖短袍,一个个挺胸叠肚,大抵是想在山长面前露个脸。
萧念彩站在人群里,手里拎着一张桑木弓。她寻思着,这弓轻得跟根灯草似的,
若是使出她在戏班子里拉硬弓的力气,怕是当场就能给它拽折了。“萧兄弟,
待会儿若是拉不开弓,尽管言语一声。”霍铁军凑过来,肩膀有意无意地撞了萧念彩一下。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劲装,衬得那身板愈发硬朗,活脱脱一尊杀神。
“霍兄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莫要一箭射到那老槐树上的乌鸦窝里去。
”萧念彩斜了他一眼,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霍铁军被她这一笑,笑得心尖子一颤,
只觉那股子淡淡的草药香又往鼻孔里钻。他寻思着,这小子生得实在太妖孽,若是穿上红妆,
怕是连那秦淮河上的花魁都要羞死。“第一阵,霍铁军对萧念彩!”监考的教头大喝一声。
校场上一片哗然。谁不知道霍铁军是将门虎子,那力气能生擒奔马?而萧念彩,
在众人眼里不过是个仗着几分小聪明、细皮嫩肉的穷书生。“萧兄弟,爷让你三箭。
”霍铁军站在箭道上,拉开架势,那气机陡然一变,沉稳如山。“不必。”萧念彩淡淡开口,
她走到位子上,左手持弓,右手搭箭。她没用书院教的那种慢条斯理的射法。
她使的是戏班子里“刀马旦”走场的路数,讲究的是一个“快、准、狠”只见她身形微侧,
脊梁骨像是一条大龙般挺起,那桑木弓被她拉成了一个满月。“嗖!”箭矢破空而去,
带起一阵尖锐的哨音。众人还没看清,那箭已经死死地钉在了五十步外的红心正中。
箭羽还在嗡嗡作响。“好!”山长忍不住拍案叫绝。霍铁军怔住了。
他原本以为萧念彩只是个会耍嘴皮子的,没成想这箭术竟然如此老辣。这哪是书生?
这分明是百战余生的悍卒!萧念彩回过头,冲着霍铁军挑了挑眉:“霍兄,该你了。
”霍铁军咬了咬牙,猛地拉开那张铁胎弓。他寻思着,绝不能在这“小娘子”面前丢了脸面。
他连发三箭,箭箭中红心。可众人的目光,却始终在那萧念彩身上打转。大抵是因为,
这反差实在太大,就像是看一只家雀突然变成了大鹏。萧念彩心里暗笑:这霍小霸王,
怕是又要郁结难舒了。5入夜,书院里静悄悄的。萧念彩正坐在灯下,拿着一块细棉布,
仔细地擦拭着那张桑木弓。霍铁军躺在对面的床上,翻来覆去,那木床被他压得咯吱咯吱响。
他心里乱得像是一团乱麻。自从那天在潭边瞧见了那抹不该瞧见的起伏,
他这心里就像是揣了个兔子,上蹿下跳。他寻思着,自己堂堂将军府少主,
什么样的绝色没见过?可偏偏对着这个“萧兄弟”,他这气血总是不听使唤地往下腹涌。
“萧兄弟。”霍铁军突然坐起来,声音有些沙哑。“霍兄有何指教?”萧念彩头也不抬,
手里的动作不停。“你……你家里可有姐妹?”霍铁军试探着问道。
萧念彩手里的布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在下孤身一人,哪来的姐妹?
”“那……那你这身子骨,怎么生得这么细?”霍铁军跳下床,几步跨过那条“三八线”,
蹲在萧念彩面前。他离得极近,萧念彩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霍兄,
你越界了。”萧念彩放下弓,眼神清冷地看着他。“越界就越界,老子今天非得弄清楚不可!
”霍铁军像是豁出去了一般,伸手就去抓萧念彩的手腕。萧念彩想躲,可这屋子狭窄,
她身子往后一仰,直接撞在了书架上。霍铁军顺势欺身而上,双手撑在书架上,
将萧念彩整个人圈在了怀里。这姿势,暧昧得紧。萧念彩只觉心跳如擂鼓,
脸上却强撑着镇定:“霍铁军,你想告官不成?”“告什么官?老子现在只想看看,
你这皮囊下面到底藏着什么!”霍铁军盯着她的唇,那唇红润润的,像是刚摘下来的樱桃。
他寻思着,若是亲上一口,大抵是甜的。他慢慢低下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萧念彩手里已经扣住了一枚银针,那是她唱戏时用来别头饰的,锋利得很。若是这厮敢乱来,
她不介意让他当场见红。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萧公子!
霍公子!山长有请!”霍铁军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弹开,脸红得像是个猴屁股。
萧念彩长舒了一口气,收起银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霍兄,自重。”霍铁军站在原地,
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他寻思着,自己莫不是真的得了那劳什子的断袖之癖?
这要是传回将军府,他爹不得把他腿打折了?6山长找他们,是因为书院后山进了贼。
大抵是那陆士仁的余党,想趁乱偷走书院的印信。萧念彩和霍铁军奉命去追。在那密林深处,
萧念彩为了护住那方印信,肩膀被那贼人的暗器划了一道口子。虽说没伤到筋骨,
却也流了不少血。回到屋里,萧念彩脸色有些发白。“把衣服脱了。”霍铁军沉着脸,
手里拿着一瓶金疮药。“不必,我自己来。”萧念彩咬着牙,想往屏风后面躲。
“你自己怎么上药?那伤在后肩!”霍铁军不由分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按在椅子上。
他那手劲极大,萧念彩挣脱不开,只觉肩膀处火辣辣地疼。“霍铁军,你放手!”“闭嘴!
”霍铁军低吼一声,那眼神里竟带着几分心疼。他小心翼翼地解开萧念彩的衣襟。
随着那层层儒衫滑落,白皙如玉的肩膀露了出来,上面那道血淋淋的伤口显得格外刺眼。
霍铁军的手颤了一下。他瞧见了那紧紧缠绕着的束胸布。那一圈圈白布,勒得极紧,
大抵是怕露了行踪。霍铁军只觉嗓子眼发干,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寻思着,这丫头到底遭了多少罪,才敢一个人在这狼窝里闯荡?“疼就喊出来。
”他挖出一块药膏,轻轻地抹在伤口上。萧念彩疼得战栗了一下,双手死死地抓着膝盖,
硬是一声没吭。“你这性子,怎么比石头还硬?”霍铁军叹了口气,动作愈发轻柔。
上完了药,他并没急着帮她拉上衣服。他的目光落在那束胸布上,
声音低沉得可怕:“萧念彩,你到底是谁?”萧念彩回过头,
眼神里带着几分决绝:“我是谁,重要吗?”“重要。”霍铁军盯着她的眼睛,
“老子不想跟个影子同床共枕。”萧念彩冷笑一声:“霍少主,你若是想揭穿我,
现在就可以去衙门。若是不想,就请把衣服给我拉上。”霍铁军沉默了半晌,
最后竟是自嘲地笑了笑。他伸出手,轻轻地抚过她那没受伤的肩膀,指尖的触感温润如玉。
“老子若是想揭穿你,那天在潭边就去了。”他帮她拉好衣服,系好扣子,动作笨拙却仔细。
“萧念彩,你给老子记住了。从今往后,你的命是老子的。谁敢动你,老子就让他去见阎王。
”萧念彩怔住了。她寻思着,这小霸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煽情?
这让她准备好的那些腹黑手段,倒是一时半会儿使不出来了。7日子一天天过去,
霍铁军对萧念彩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是横眉冷对,现在是端茶倒水。
书院里的学子们都看傻了眼,纷纷传言霍少主是真的“断袖”了。萧念彩倒也乐得清闲,
整日里躲在屋里研习那本从陆士仁那儿缴获来的账本。她寻思着,这账本后面牵扯的,
怕是京城里的某位大人物。这一日,霍铁军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泥捏的小人。
“萧兄弟,你看这玩意儿眼熟不?”他把那泥人往桌上一放。萧念彩扫了一眼,
心头猛地一震。那泥人捏得极丑,却有个明显的特征——手里拎着一根红缨枪。
那是她小时候在老家,亲手捏给那个“霍小胖”的。“霍兄从哪儿弄来的这劳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