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雨夹着灰,从天而降。沈烬靠在半截坍塌的写字楼墙后,指尖按在战术刀的刀柄上。
前方三十米,三只畸变的野狗正啃食着什么,喉咙里发出浑浊的低吼。它们的皮毛脱落,
肌肉扭曲,眼窝是一片浑浊的灰,那是被灰雾侵蚀的标志。她呼吸极轻,
几乎与雨声融为一体。三年了。从繁华都市到断壁残垣,只用了三天。通讯断了,电断了,
水断了,连阳光都成了奢侈品。曾经的秩序、法律、道德,在蚀影的尖牙面前,
轻得像一张纸。沈烬缓缓直起身。雨水打湿她额前的碎发,遮住眼底没有一丝温度的光。
她没有冲,没有喊,只是踩着积水,一步一步走近。畸变犬察觉到动静,猛地转头。
腥风扑面而来。下一秒,刀锋出鞘。没有多余动作,没有花哨技巧。抹喉、刺心、断肢,
一气呵成。三只蚀影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嚎叫,便重重砸在水里,血水被灰雨冲淡。
沈烬收刀,擦去溅在脸颊的血点,面无表情。生存者的本能,早已刻进骨头里。
她检查了一下背包:半瓶纯净水、两块压缩饼干、一小包消炎药、一把匕首、几发备用子弹。
少得可怜。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废墟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有人。沈烬瞬间抬枪,
枪口对准声音来源。在末世,活人比蚀影更危险。废墟缝隙中,缓缓探出一张苍白年轻的脸,
男孩不过十六七岁,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求生欲,
他举起颤抖的手:“别、别杀我……我没有武器,我只是饿了……”沈烬没有放下枪。
她见过太多伪装,太多为了一口吃的就能背后捅刀的人。男孩似乎意识到她的警惕,
拼命往后缩,声音发颤:“我、我知道一个地方……有干净的水……我可以带你去,
只求你带我走……”沈烬沉默了几秒。雨水顺着枪管滴落。在这无边无际的灰雾里,一个人,
真的能走到最后吗?她缓缓放下枪。“带路。”“敢耍花样,我先杀你。”男孩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从废墟里出来,跟在她身后半步不敢超。沈烬走在前面,背影孤绝,
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她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不知道下一秒是食物,是蚀影,
还是人心的獠牙。但她必须走下去。为了失踪的妹妹。为了这具身体里还没熄灭的余烬。
第2章灰雨没有停的意思,砸在身上又冷又沉,混着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腥腐味,
呛得人喉咙发紧。男孩走在前面半步,步子放得极轻,时不时紧张地回头望一眼沈烬,
生怕身后这位煞神突然反悔。他叫小谷,父母早在雾灾第一年就没了,
独自在废墟里捡着垃圾活命,饿极了啃过树皮,渴极了喝过洼地里发绿的脏水,活到十六岁,
全靠一个“躲”字。直到刚才看见沈烬一刀一个解决掉畸变犬,他才知道,
原来这世上还有能如此干净利落斩杀蚀影的人。那是他在末世里,见过最锋利的光。
“就……就在前面,那个便民店。”小谷缩了缩脖子,指着前方街角一处半塌的平房,
招牌早已锈蚀不堪,只剩半个“便”字歪歪扭扭挂着,“我之前躲雨的时候看见过,
里面好像有没被搜过的水。”沈烬没应声,
目光扫过四周坍塌的墙体、倒伏的电线杆、横在路中间的报废车辆。灰雾笼罩下,
视线最多能看出去二十米,寂静得可怕,只有雨声和两人轻微的脚步声。这种安静,
最是致命。她左手依旧按在战术刀上,右手虚垂在枪侧,感官绷到极致。三年的末世生存,
让她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小谷说的便民店就在眼前,卷帘门被人暴力撕开一半,
歪斜地挂着,里面漆黑一片,像一张巨兽张开的嘴。“里面……里面应该没有大的蚀影。
”小谷声音发颤,脚步不敢往前。沈烬推开他,独自上前一步,侧耳倾听。便利店深处,
传来细碎的“咯吱”声,像是爪子抓挠地板的声音。不是畸变犬,体型更小,速度更快。
“待在这,别动。”她低声吩咐,声音冷得没有起伏。不等小谷回应,
沈烬已经弯腰钻了进去。黑暗瞬间包裹住她,鼻尖充斥着霉味、腐臭味,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水气息。她适应了几秒黑暗,便看见货架角落,
两只巴掌大的畸变老鼠正啃着一包发霉的面包,灰红色的眼睛在黑暗里泛着光。
这种东西单体威胁不大,但若被咬伤,十有八九会染上雾毒,无药可解。沈烬脚步一错,
悄无声息靠近。战术刀出鞘,寒光一闪。两声细微的惨叫都没发出,两只畸变鼠便瘫软在地。
她收刀,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进来。
”外面的小谷听到声音,才敢小心翼翼地钻进来,看到地上的鼠尸,脸色一白,
却强忍着没出声。沈烬已经翻到了便利店最内侧的储物架。当看清架子上的东西时,
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她,眸底也微微动了一下。五瓶未开封的纯净水,
还有三包完整的压缩饼干,被藏在货架最底层,用破旧的纸箱盖着,
显然是之前的幸存者藏下的,却没机会再来取。在这饿殍遍地的废墟里,
这简直是救命的东西。小谷眼睛瞬间红了,死死盯着那些水,喉咙滚动了几下,却没敢上前,
只是眼巴巴看着沈烬。沈烬拿起一瓶水,拧开瓶盖,没有先喝,而是先倒了一点在手心,
擦拭了一下脸颊上凝固的血污。冰凉的水滑过皮肤,驱散了几分疲惫。她才仰头,
小口喝了两口。甘甜的清水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随后,她扔给小谷一瓶。
“喝。”小谷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指都在发抖,拧了好几次才拧开瓶盖,却也只敢小口抿着,
舍不得多喝一口。他见过太多人因为抢水互相残杀,从没想过,自己能从一个陌生人手里,
得到一瓶完整的干净水。“谢……谢谢姐。”沈烬没理会他的道谢,
将剩下的水和饼干全部装进背包,原本干瘪的背包瞬间鼓了起来。她靠在墙上,
闭目养神了几秒,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妹妹的脸。雾灾爆发那天,妹妹还在学校。
她疯了一样冲过去,却只看到坍塌的教学楼和弥漫的灰雾,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三年来,
她走遍了半个废墟,活着的唯一执念,就是找到妹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姐……”小谷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你是在找家人吗?”沈烬猛地睁开眼,
眸底的冷意吓得小谷立刻闭上嘴。她没有回答,只是背起背包,往便利店外走去。“走了。
”“啊?哦!”小谷连忙跟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半瓶水,“姐,我们接下来去哪?
”沈烬站在门口,望着无边无际的灰雾废墟,声音淡得像雨:“找一个能暂时活下去的地方。
”话音刚落,她的眉头忽然一皱。雾感——这是她在一次濒死时觉醒的能力,
能模糊感知到周围活物的气息。此刻,百米之外,正有几道人类的热源,
快速朝着这个方向靠近。不是蚀影。是活人。小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脸色发白:“姐……是不是有其他人来了?”沈烬握紧了腰间的战术刀,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在末世,成群结队的活人,比畸变兽,要可怕百倍。“躲起来。”她拉着小谷,
迅速闪进便利店旁的断墙后,隐匿身形。下一秒,几道粗哑的交谈声,伴着杂乱的脚步声,
穿透雨幕,越来越近。“老大说那小子肯定在这一片,抓住他,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怕什么,一个小崽子而已,顺便搜搜有没有物资,这片区好久没来过了。”“快点,
别磨蹭,雾好像要变浓了!”沈烬贴在冰冷的墙面上,眸底寒光乍现。麻烦,来了。
末世:余烬同行第三章杂乱的脚步声踏碎雨幕,不过片刻,
五道高大身影便堵在了便民店门口。他们穿着沾满泥污与暗褐色血渍的外套,
手里攥着锈迹斑斑的铁棍、开了刃的砍刀,脸上是末世里最常见的暴戾与麻木。
为首的男人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劈到下颌,扫过空了的储物架,眼底瞬间腾起戾气。
“东西被人端了!”他一脚踹翻身旁的货架,铁皮撞击地面的巨响在死寂的街区里格外刺耳,
“看这灰尘痕迹,人刚走没一会儿!”“老大,会不会是那个偷东西的小崽子?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阴鸷地扫向四周,
“那小子滑得跟泥鳅一样,说不定就躲在附近!”“给我搜!这片废墟犄角旮旯都翻一遍!
”刀疤脸厉声喝道,“找到人,先打断腿!敢偷咱们的东西,活腻歪了!
”四人立刻分散开来,铁棍敲打着断墙,粗哑的骂声混着雨声,
步步逼近沈烬和小谷藏身的断墙后。小谷浑身绷得像块石头,
牙齿死死咬着下唇才没发出半点声音,握着半瓶水的手沁出冷汗。他太清楚这些人的手段了,
昨天只是偷了他们半块发霉的饼干,就被追得差点死在畸变犬嘴里。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小谷抬头,撞进沈烬漆黑无波的眼眸里。
她没有看他,目光锁定在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上,左手缓缓抽出腰间的战术刀,
刀刃在灰雾里泛着一丝冷冽的光。雾感里,四道热源呈包围之势靠近,
最后一道守在便利店门口,是最稳妥的突破口。沈烬指尖微曲,
做了一个“待着别动”的口型。下一秒,第一个拎着铁棍的男人拐过断墙,
视线刚对上藏在阴影里的两人,瞳孔骤然收缩,刚要张嘴喊人沈烬动了。
她身形如鬼魅般窜出,手腕翻转,战术刀的刀柄狠狠砸在男人的喉结上。
“唔——”一声闷哼卡在喉咙里,男人双眼暴突,身体软软倒下去,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动静惊动了另外两人,他们转头看见倒地的同伴,怒吼着挥棍冲来:“你他妈找死!
”铁棍带着劲风砸向沈烬头顶,她侧身避开,碎石被棍风砸得飞溅,
同时抬脚踹在男人小腹上。那人痛得弯腰,沈烬反手一刀,刀背精准砸在他后颈,
瞬间昏死过去。最后一个瘦猴男人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往便利店跑:“老大!有人!
”沈烬抬手将手里的碎石精准掷出,正中他的膝盖。瘦猴惨叫着跪倒在地,还没爬起来,
冰冷的刀刃已经贴上了他的脖颈。便利店门口的刀疤脸听到惨叫,提着砍刀冲过来,
看见瞬间放倒自己三个手下的沈烬,眼神骤变:“你是谁?!”“不该问的别问。
”沈烬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你的人,滚。”“臭娘们,敢坏老子的事!”刀疤脸恼羞成怒,
挥舞砍刀劈来,刀刃划破空气,带着狠戾的杀气。沈烬不退反进,矮身避开刀锋,
战术刀顺着对方的手臂划下,一道血线瞬间绽开。刀疤脸吃痛,砍刀脱手,她顺势抬腿,
一脚将人踹出去数米远,狠狠撞在报废的汽车上。他咳出一口血,看着沈烬步步走近,
眼底终于涌上恐惧,连滚爬地爬起来:“走!快走!”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扶起同伴,
慌不择路地消失在灰雾深处,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雨还在下,冲刷着地面的血迹。
小谷怔怔地从断墙后走出来,看着满地倒地的人,
再看向站在雨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沈烬,眼底满是敬畏。这不是厉害,
这是真正的、能在末世里撕开一条生路的强悍。沈烬收刀,
弯腰从刀疤脸掉落的背包里翻出几包压缩饼干和一个打火机,随手塞进自己包里。
“姐……他们是因为我才来的。”小谷低下头,声音发闷,“昨天我饿极了,
偷了他们半块饼干……”沈烬没责备他,只是擦了擦刀上的水渍,淡淡开口:“在末世里,
想活下去没错。”她抬头望向灰雾弥漫的远方,雾感里已经没了那些人的气息。
“这里不能待了,他们会回来报复。”小谷猛地抬头:“那我们去哪?”沈烬背起背包,
雨水打湿她的发梢,顺着下颌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她想起记忆里妹妹的笑脸,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软,随即又被坚定覆盖。“往南走。
”“听说旧城区有一座未被攻破的安全区。”她顿了顿,看向身旁瘦弱却眼神坚定的少年,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带你去。”灰雨依旧滂沱,无边废墟里,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入更深的雾色之中。前路未知,暗影环伺,恶人潜藏。但这一次,
不再是孤身一人,在余烬遍地的末世里,他们终于开始同行。
第四章灰雨打湿了两人的头发和衣领,寒意顺着布料钻进骨头缝里。小谷紧紧跟在沈烬身后,
不敢落下半步。方才那一幕还在他脑子里打转,这个沉默寡言的女人,只用了短短几分钟,
就把那群凶神恶煞的混混打得落荒而逃。在这人人自危、互相撕咬的末世里,
他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护在身后是什么感觉。“姐,你刚才……真厉害。”小谷小声说。
沈烬没有回头,脚步稳健地踩过积水的路面,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过两侧倒塌的楼宇。
“少说话,节省体力。”她声音平淡,“雾里随时会出来东西。”小谷立刻闭上嘴,
只敢竖起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雨声、脚步声、远处偶尔传来的畸变兽嘶吼,
构成了这片废墟永恒的背景音。忽然,沈烬脚步一顿。雾感再次躁动起来。
这一次不是人类,也不是普通的畸变犬、老鼠,那气息更沉、更腥,带着浓郁的雾毒,
体积也远比寻常蚀影庞大。“蹲下。”她低声喝道。小谷几乎是本能地矮下身,
躲在一截断裂的水泥柱后。沈烬半伏在地,左手按住地面,闭眼凝神。雾里……有东西在爬。
不是走,是贴着地面、墙壁,四肢并用的爬行。
沙沙沙——细微的摩擦声从前方废弃写字楼的废墟里传来。下一刻,
一道扭曲的黑影从断口处猛地窜出!那东西早已看不出人形,身躯扭曲佝偻,四肢异常修长,
指甲如利爪般泛着黑青,皮肤被雾毒侵蚀得斑驳溃烂,一双眼完全变成死灰色,
嘴里不断滴落带着腐蚀性的涎水。是爬行蚀影。比普通丧尸更快、更狠、更难对付。
小谷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他见过这东西,
曾经亲眼看着它把一个成年男人生生撕碎。沈烬眼神一凛,反手握住战术刀。
爬行蚀影似乎也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头颅猛地转向他们,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
四肢发力,如同一道黑影般直扑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小谷吓得闭上眼,
却预想中的剧痛没有降临。他再睁开眼时,只看到一道利落的身影骤然侧身避开利爪,
战术刀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冷光,精准扎进蚀影脖颈处的溃烂处,
那是雾毒侵蚀最严重、也是最脆弱的位置。“嗤——”黑绿色的腥臭血液喷溅而出。
蚀影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扭动挣扎。沈烬手腕一拧,拔刀、后撤,动作一气呵成。
蚀影踉跄几步,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全程不过几秒。小谷呆呆看着,
连呼吸都忘了。沈烬抽出纸巾擦干净刀上的污血,面无表情地收回刀:“走了。
”“哦、哦好……”小谷连忙跟上,双腿还有点发软,“姐,你怎么知道它弱点在脖子?
”“杀多了,就知道了。”她语气没半点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吃了块饼干”。
小谷沉默了。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女人,在这片地狱里,
已经独自厮杀了整整三年。两人继续向南。雨渐渐小了些,灰雾却没有散去的意思。“姐,
你说……旧城区的安全区,是真的吗?”小谷忍不住问,“我听人说,
好多安全区都是骗人的,进去就被人抢光东西。”“真假,去了才知道。”沈烬道,
“总比在废墟里等死强。”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几乎被雨声盖过:“而且,
我妹妹……以前很可能被送去过那边。”小谷一怔。他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从今往后,沈烬去哪,他就去哪。
这个在浊水残灯里给了他一瓶水、在恶客爪下护着他、在蚀影面前刀起刀落的人,
是他在这末世里,唯一的光。又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隐约出现一道高耸的围墙轮廓。
围墙残破不堪,上面布满弹孔和划痕,却依旧倔强地立在灰雾之中,像是一座最后的堡垒。
小谷眼睛一亮:“姐!那是不是……”沈烬抬眼望去,眸底终于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围墙之内,隐约能看到几栋还算完整的楼房,甚至有微弱的灯光,在雾中一闪一闪。
那是绝望废墟里,难得一见的人烟气息。“到了。”她轻声说。只是沈烬没有放松警惕,
反而将手再次按在了枪侧。雾感之中,围墙内外,无数道气息交错。有人,有兽,
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不安的异动。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围墙近在眼前,那点微弱的灯光却像淬了毒的糖,看着温暖,实则藏着数不清的凶险。
沈烬抬手按住小谷的后颈,将人强行按慢脚步:“别盯着灯看,低头,跟着我。
”小谷立刻收敛眼底的期待,乖乖垂下头,只敢用余光瞟着前方。靠近了才看清,
这所谓的安全区根本不是官方建立的壁垒,
只是一圈用水泥、钢板和废弃车辆勉强垒起的临时围墙,门口两个守夜的男人叼着烟,
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猎枪,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死死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站住。
”其中一个黄毛吐掉烟蒂,抬枪对准两人,“哪来的?身上带多少东西?
”枪口冰冷的指向感,让小谷浑身发僵,下意识往沈烬身后缩了缩。沈烬将小谷护在身后,
身形站得笔直,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左手依旧随意垂着,只有她自己知道,
指尖已经扣住了战术刀的刀柄。“废墟里过来的,只有一点吃的。”她声音平淡,
听不出喜怒,“借个地方躲雾,天亮就走。”黄毛上下打量她一番,
目光落在她鼓囊囊的背包上,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躲雾可以,规矩懂不懂?
进门交一半物资,不然,滚回去喂蚀影。”旁边另一个守卫也嗤笑一声:“别跟她废话,
看这女的长得还行,实在没东西,留下来伺候哥几个,也能让你们进去。”污言秽语入耳,
沈烬眸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小谷吓得脸色发白,刚想开口说他们把水和饼干分出去,
就被沈烬用眼神制止。“我再说一次。”沈烬缓缓抬眼,目光冷得像刀,“让开。”“嘿?
还敢硬气?”黄毛恼羞成怒,抬枪就要砸过来,“给脸不要脸——”他的手刚抬起,
沈烬身形骤然前移,快到只剩一道残影。下一秒,冰冷的战术刀已经抵住了黄毛的颈动脉,
刀刃的寒气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恐惧。另一个守卫大惊,刚要举枪,
沈烬头也没回,手腕一甩,一枚碎石精准砸在他的手腕上,猎枪“哐当”掉在地上。
全程不过两秒。“你、你敢动手?!这里是虎哥的地盘!”黄毛声音发抖,却还在硬撑。
“地盘?”沈烬轻笑一声,笑意却没达眼底,“在我这里,挡路的,就算是真老虎,
也得断牙。”她手腕微微用力,刀刃划破一层薄皮,渗出血丝。“我不想杀人,别逼我。
”黄毛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让!让你们进!别动手!”沈烬收回刀,
冷冷瞥了他一眼,牵着小谷,径直走进围墙内。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两个守卫才瘫软在地,看着地上的猎枪,心有余悸。
“这女的……也太狠了……”围墙内的世界,和外面的废墟截然不同,却同样肮脏不堪。
狭窄的通道里挤满了人,老弱妇孺蜷缩在角落,眼神麻木,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霉味和淡淡的药味。临时搭起的棚子下,有人用少量物资交换食物,
也有人眼神阴鸷地打量着过往的人,伺机下手。这里没有秩序,只有弱肉强食。
小谷紧紧抓着沈烬的衣角,小声说:“姐,这里好多人……”“人多,麻烦就多。
”沈烬目光扫过四周,雾感始终开启,警惕着周围的一切,“找个偏僻的角落待着,
别乱看,别乱说话。”两人走到最内侧一栋废弃居民楼的楼梯间,这里人少,相对安全。
沈烬刚放下背包,就察觉到一道隐晦的目光,从二楼的拐角处,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她不动声色,假装整理背包,余光悄悄瞥去。拐角处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眼神浑浊,却在看到沈烬的脸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迅速低下头,
转身消失在楼梯间。沈烬眸色微沉。不对劲。那个人的眼神,不是贪婪,不是恐惧,
而是……惊讶。像是认识她一样。就在这时,小谷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袖,
声音带着哭腔:“姐……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牌子,
上面、上面有我妈妈的名字……”沈烬转头,顺着小谷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面墙上,钉着密密麻麻的木牌,上面写着一个个名字,大多都被红笔打了叉。
那是失踪者与死者的名单。小谷眼眶通红,想要走过去,却被沈烬拉住。“别去。
”沈烬低声道,“那里是据点用来收拢人心的幌子,真假难辨,只会徒增烦恼。”她知道,
在末世里,念想是最致命的东西。小谷低下头,眼泪砸在地上,却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沈烬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又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她走到墙边,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木牌,
指尖微微攥紧。没有。没有她妹妹的名字。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就在她准备收回目光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最角落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面的字,
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木牌上只写了一个字,字迹娟秀,是她妹妹最擅长的字体。那个字,
是——烬。第六章那个“烬”字,像一根烧红的细针,狠狠扎进沈烬沉寂三年的心口。
她指尖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钝痛才勉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字迹娟秀,
落笔最后一笔会轻轻带起一个小弯钩——那是妹妹沈溪从小写到大的习惯,全世界,
只有她一人知道。沈烬僵在原地,昏微光线下,那块破旧木牌刺得她眼眶微涩。
三年来在废墟里厮杀、流浪、不死不休,原来真的不是一场空。小谷察觉到她的异常,
怯怯拉了拉她衣角:“姐,你怎么了?”沈烬缓缓收回目光,脸上重归冰冷,
只有微颤的指尖泄了底。“没什么,看到个旧识的字。”她不敢多言,在这吃人的地方,
半分软肋都能引来杀身之祸。沈烬抬手,不动声色将木牌摘下,塞进贴身口袋。
粗糙的木板贴着胸口,成了这末世里,她唯一攥住的念想。就在这时,楼梯口脚步声炸响,
骂声嚣张刺耳。“就是她!在门口敢动刀吓唬咱们兄弟!”黄毛领着四五条壮汉拥来,
为首男人魁梧横肉,颈间虎头纹身狰狞,正是这安全区的头目,虎哥。
虎哥目光黏在沈烬的背包上,贪婪毫不掩饰:“要么留下全部物资,跟我走几天,这事了了。
要么,你俩现在就扔去喂蚀影。”小谷吓得发抖,却还是硬着头皮往沈烬身前挡了挡。
沈烬把他拉回身后,缓缓抽出战术刀。刀光在昏暗里一冷。“我最后说一次,别来惹我。
”“给脸不要脸!上!废了她!”虎哥一挥手,几人挥棍持刀扑上。
沈烬将小谷按在墙角:“待好。”身形一闪,已冲入人群。刀光不致命,却招招狠辣。
刀背砸关节,刀刃划肌肉,闷哼与惨叫接连响起。有人挥棍砸来,她侧身避开,反手一拧,
“咔嚓”一声,手腕脱臼,棍棒落地。不过半分钟,虎哥带来的人全倒在地上打滚。
虎哥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一屁股摔在台阶上。“你别过来!这安全区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你杀我,你也走不掉!”沈烬刀尖轻轻抵在他眉心,声音冷得像雾:“我不想杀人。
但谁拦我找妹妹,谁就得死。”“妹妹?”虎哥像抓住救命稻草,“我、我这有寻人册!
整个据点的人都登记过!我带你去!我帮你找!”沈烬眸色一顿。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木牌,
又想起刚才那个眼神古怪的中年男人。这安全区里,藏着的秘密,远比看上去更深。
而她妹妹的线索,就在这里。沈烬缓缓收刀:“带路。”虎哥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起身,
弓着腰不敢抬头。小谷立刻跟上沈烬,脚步虽轻,却异常坚定。不管前面是恶人、蚀影,
还是更深的迷雾,他都要跟着她。只有跟着她,才有活路。沈烬掌心按着那块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