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婚礼前夜,沈寂当众撕碎我的孕检单,搂着白月光嗤笑:“温然,你拿什么跟她比?
她弹钢琴的手,你这种刷马桶的也配碰?”三年婚姻,他是高高在上的沈总,
我是见不得光的保姆。我忍他嫌恶,忍他羞辱,甚至忍他让我跪着擦地,只因为我爱他。
直到我确诊胃癌晚期,想用最后的时间为他在极光下求个平安符。
他却反手将我锁在门外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装病博同情?滚出去清醒清醒。
”手机屏幕亮起,家族群疯传他搂着白月光求婚的视频,配文:“嫂子终于要死了,
哥能娶真爱了。”原来,他们都知道。第一章 孕检单海城市中心的四季酒店,
今晚被沈家包场。宴会厅门口摆着两人高的巨幅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眉眼冷峻,
嘴角却难得勾起一丝弧度——沈寂,沈氏集团最年轻的掌权人,
今晚是他婚礼前夜的单身派对。没人敢在他面前提“单身”这两个字。
因为新娘是温家的大小姐,温然。我在后厨的水池边蹲了三个小时。
手上的橡胶手套破了个洞,洗碗的脏水渗进去,泡得手指发白起皱。
旁边的阿姨递过来一块抹布,小声说:“小温,前厅的客人走得差不多了,
你去把洗手间那边的地拖一下,一会儿保洁公司的人来收尾。”“好。”我摘下手套,
把红肿的手藏进袖子里,低头从员工通道绕进宴会厅侧面的走廊。
走廊尽头就是今晚的宴会厅。水晶灯的光芒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我脚边,
像一道锋利的刀光。我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一步。透过虚掩的门,我看见满室衣香鬓影,
觥筹交错。沈寂站在人群中央,黑色的手工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肩线,
他垂眸听着身边的人说话,嘴角挂着疏离而得体的笑。那样的他,我太熟悉了。
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也是这样的场合。那时候我刚从老家来海城打工,
经人介绍去温家做保姆。温家大小姐温婷从国外回来,办了一场接风宴,
我在后厨帮忙端盘子。不小心把红酒洒在客人身上,管家骂我没长眼睛,让我滚出去。
我蹲在后门哭的时候,有人递过来一块手帕。“擦擦。”我抬起头,
看见逆光里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很亮,像深夜里唯一亮着的那盏灯。那就是沈寂。后来的事,
像一场漫长的梦。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那么多名媛千金里看中我,
一个从乡下出来的、在小餐馆端盘子的姑娘。温家的人说,是因为我长得像温婷。温婷,
温家真正的大小姐,从小学钢琴,十几岁就出国深造,据说拿过国际大奖。
而我只是温家远房亲戚的遗孤,被接过来做保姆,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但沈寂说不是。
他说:“温然,你信我,我从来没把你当成任何人。”我信了。我嫁给了他。没有婚礼,
没有婚戒,没有双方父母坐在一起商量彩礼和嫁妆。我只是从温家保姆住的杂物间,
搬进了沈家别墅二楼最里面的那间卧室。那间卧室有一扇朝北的窗,终年不见阳光。沈寂说,
他习惯一个人睡。我说好。三年。三年里,我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实际上是这栋别墅的免费保姆。给他做饭、洗衣、打扫卫生,照顾他那个瘫痪在床的母亲,
伺候他那只脾气暴躁的纯种布偶猫。他从不让我见他的朋友,从不带我出席任何公开场合,
甚至从不在外人面前承认我的身份。有一次,他的助理来家里送文件,看见我正在跪着擦地,
问沈寂:“沈总,这位是?”沈寂头也没抬:“家政公司的,干活挺细。”那天晚上,
我一个人坐在那间朝北的卧室里,笑了很久。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我安慰自己,
没关系。他只是不爱说话,他只是性格冷淡,他只是不擅长表达。但他心里是有我的,
不然为什么当初要娶我?直到三个月前,我在医院拿到了那张检查报告。胃癌晚期。
医生很年轻,说话的时候不敢看我的眼睛。他说,你的胃壁已经薄得像纸,
扩散的面积太大了,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积极配合治疗,大概还有——他顿了顿。半年。
我当时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听别人的诊断结果。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外面阳光很好,
照得人睁不开眼。我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很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还没给沈寂生个孩子。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三年婚姻,
他从没碰过我。新婚之夜他喝多了,倒在客房的床上睡了一夜。后来我试着靠近他,
他只是皱着眉躲开,说累,说忙,说改天。改着改着,就改了三年。我以为他是不喜欢孩子,
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直到上个月,我在他书房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张被撕碎的孕检单。
不是我的。是温婷的。孕检单上的名字是温婷,日期是两周前。怀孕八周。
我把那张撕碎的孕检单拼起来,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把它原样放回垃圾桶,
继续擦我擦了一半的地板。那天晚上,沈寂回来得很晚。我听见他在书房打电话,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耳朵。“婷婷,你别怕,有我在。
”“那孩子当然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孩子受委屈。”“她?你不用担心她,
她什么都不算。”我站在书房门外,手里端着一杯刚热好的牛奶。后来牛奶凉了。我倒掉,
洗了杯子,上楼睡觉。那一夜我睁着眼躺到天亮,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她什么都不算。
原来,我什么都不算。走廊尽头,宴会厅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退进了阴影里。出来的是个年轻女人,穿着一条酒红色的长裙,
露出光洁的肩颈和精致的锁骨。她微醺着脸,靠在门框上,回头对里面的人笑:“别送了,
我去补个妆。”是温婷。她踩着高跟鞋从我身边经过,看都没看我一眼,
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我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站住。”我浑身一僵。那声音我太熟悉了,
熟悉到每一个音节都能让我心跳骤停。我转过身,看见沈寂站在宴会厅门口,
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看着我。不,是看着我身上这套保洁公司的灰色工装。
他的眉头皱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谁让你来这儿的?”我张了张嘴,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香槟杯在他指尖轻轻晃动,琥珀色的液体反射着水晶灯的光芒,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问你话。”“我……我来上班。”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轻又哑,“保洁公司的,
今天这里……有活。”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弧度。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温然,”他慢慢地说,“你装得还挺像。”我的心猛地一缩。
“我不是装,我真的——”“行了。”他打断我,把酒杯随手放在旁边的窗台上,
“既然来了,就别浪费。进来把里面收拾一下。”他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对了,用跪的。你那拖把太脏,别弄脏我的地。
”宴会厅里还剩下七八个人,都是沈寂那帮发小,平时在家里见过几次。
他们看见我跟在沈寂身后进来,先是一愣,然后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哟,
这不是沈哥家里那个……那个谁吗?”说话的是个穿花衬衫的男人,靠在沙发上,
手里夹着雪茄,吐出一口烟雾,懒洋洋地打量着我。“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旁边有人接话:“叫什么不重要,反正是干活的。沈哥,你们家这保姆挺敬业啊,
大半夜的还出来接私活?”几个人哄笑起来。沈寂没笑。他坐在主位上,翘着腿,
手里重新拿了一杯酒,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我站在原地,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愣着干什么?”他头也不抬,“干活。”我弯下腰,把拖把放在一边,
跪了下去。膝盖碰到大理石地面的那一刻,冰凉刺骨。我低着头,
用手上的抹布一点一点擦着地板。周围的笑声和说话声像隔着一层水,
模模糊糊地传进耳朵里。有人在聊最近的股票,有人在说新买的游艇,
有人问沈寂明天的婚礼准备得怎么样。“婚礼?”沈寂终于抬起头,淡淡地说,
“准备得差不多了。”“嫂子呢?怎么今晚没来?”“她有事。”“有事?明天就结婚了,
今晚还能有什么事?”那人喝了口酒,笑着说,“沈哥,该不会是嫂子害羞,
躲在家里不敢见人吧?”沈寂没回答,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那个表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笑,也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极轻的、几乎看不见的松动。像坚冰裂开一道缝,
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暗。我继续擦地,手指却开始发抖。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开了。
温婷走出来,踩着高跟鞋,裙摆摇曳,一步步走到沈寂面前。“沈寂,”她伸出手,
掌心躺着一枚袖扣,“你掉东西了。”沈寂看了她一眼,接过袖扣,说:“谢谢。
”温婷笑了笑,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自然地拿起他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整个过程中,
没有任何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就好像她才是今晚的主角,她才是明天的新娘。我低着头,
拼命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我早就知道了。可眼眶还是忍不住发酸,视线模糊起来。
“咦,这谁啊?”温婷像是刚刚发现我,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我跪在地上的样子。
“这不是……然然吗?”她捂着嘴笑,“你怎么跪在这儿擦地呢?明天就结婚了,
今晚还干活?沈寂,你也太不会心疼人了吧?”沈寂没接话,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旁边有人起哄:“嫂子你不知道,这姑娘敬业,非要来干活,拦都拦不住。”“敬业?
”温婷咯咯笑起来,“那也太敬业了,都跪着干了。然然,你快起来,别这样,
让人看了多不好。”她说着站起来,作势要来扶我。我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就是这一个动作,让温婷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哎呀,你别怕,
我又不是坏人。”她回头看着沈寂,“沈寂,你看你把人家吓得。”沈寂终于放下酒杯,
站了起来。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周围的人安静下来,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们身上。“温然。”他叫我的名字。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一口没有底的井。我曾经无数次在这双眼睛里寻找过爱意,
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瞬间。可我找了三年,什么都没找到。“你兜里装的什么?
”我一愣,下意识去摸口袋。口袋里装着一张纸,叠得整整齐齐。
那是三个月前的那张检查报告,我一直带在身上,想去寺庙里求个平安符,
把报告压在香炉底下,据说这样能保人平安。我想给他求一个。我想让他平平安安地活着,
长命百岁。就算他不爱我,就算他心里根本没有我,
就算他明天要娶的人不是我——我还是想让他活着。我的手刚碰到那张纸,
就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把那张纸抽了出来。“别——”我想去抢,可他比我高太多,
手臂一抬,我就够不着了。他把那张纸展开,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笑了。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冷的笑。“孕检单?”他扬了扬手里的纸,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见,“温然,你拿个假孕检单,想干什么?”周围一片哗然。
温婷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表情既惊讶又可笑。那几个发小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卧槽,
假的?这姑娘脑子没毛病吧?”“想用这招拴住沈哥?太天真了!”“假孕检单,
真特么绝了,这什么骚操作?”沈寂的手一松,那张纸飘飘悠悠地落下来,
落在我跪着的膝盖旁边。然后他抬起脚。那只价值上万的定制皮鞋,不偏不倚地踩在纸上,
踩在我的名字上,踩在那行“胃癌晚期”的诊断上。“温然,”他低下头,看着我,
一字一顿,“你拿什么跟她比?”他往旁边侧了侧身,让出他身后的温婷。温婷站在那里,
微微笑着,灯光照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一层柔光。她抬起手,轻轻拨了拨耳边的碎发,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涂着精致的豆沙色。“她弹钢琴的手,”沈寂的声音不轻不重,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我的心脏,“你这种刷马桶的,也配碰?”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我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那张被踩在脚下的纸。纸已经皱了,脏了,
那个“癌”字刚好被他鞋底的花纹盖住,看不见了。我的手指动了动,想去捡。可我没有动。
我只是跪在那里,膝盖硌在地板上,冰凉刺骨,一直凉到心里。原来,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那不是孕检单。那是我快死了的证明。第二章 极光从四季酒店出来的时候,
已经是凌晨两点。我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三月底的海城,夜风还是凉的。
我裹紧身上那件灰色的保洁工外套,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是医院发来的短信,提醒我三天后去复诊。三天后。我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如果那栋别墅能叫“家”的话——已经是凌晨三点。我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换了拖鞋,正准备上楼,客厅的灯突然亮了。沈寂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有三四个烟头。我愣在原地。他从不抽烟。或者说,
他从来不在我面前抽烟。“回来了?”他没看我,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被踩皱的纸上。
我的心脏猛地缩紧。那张纸被他捡回来了?什么时候?他不是踩了一脚就走了吗?
“这是什么?”他抬起眼睛看我,眼神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孕……孕检单。”我说。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
短到几乎看不出来,可我还是看见了。那是他惯常的表情,三分凉薄,三分嘲讽,剩下四分,
是漫不经心的厌倦。“温然,”他慢慢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傻?”我没说话。他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把那团皱巴巴的纸塞进我手里。“拿去。下次造假的时候,
记得找个像样点的打印店。这纸的质量,比医院的差远了。”他说完,从我身边走过,上楼,
关门。整个过程,他没有再看过我一眼。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纸,
听着楼上传来轻轻的关门声,然后是无边的寂静。我低头看着那张纸。纸确实皱了,脏了,
可上面的字还是能看清楚。日期,姓名,诊断结果,医生的签名,
医院的公章——全都是真的。可他只看见纸皱了,脏了。没看见那行字。我站在客厅里,
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处安放的累。我上楼,回到那间朝北的卧室,躺在床上,
睁着眼,一直到天亮。天亮的时候,是沈寂的婚礼。我一个人坐在卧室里,
听着楼下偶尔传来的动静——有人来送东西,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布置。沈寂今天不在家,
他一早就去了酒店。婚礼是中午十二点开始。十一点的时候,我换了身衣服,出门,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去了海城郊外的那座山。山上有座庙,据说很灵。
我在庙里求了一个平安符,用红布包着,压在香炉底下。老和尚说,要压足七七四十九天,
才能把福气压进去,保佑那个人平平安安。七七四十九天。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那天。
从庙里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我站在山顶,看着远处的海城,高楼大厦灯火通明,
像一颗巨大的钻石嵌在夜幕里。沈寂就在那里。和他的新娘在一起。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是一条推送新闻。“沈氏集团掌门人今日大婚,新娘系温家长女温婷,
婚礼现场浪漫奢华……”我关掉手机,揣回口袋,转身下山。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
我推开门,发现客厅的灯亮着。沈寂坐在沙发上,穿着婚礼上那套白色的西装,领带松了,
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他手里拿着酒杯,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半瓶威士忌。
我愣在门口。他怎么回来了?新婚之夜,他不是应该……“过来。”他说。我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他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有点红,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你今天去哪儿了?”“去……去庙里。”“庙里?”他嗤笑一声,“求神拜佛?求什么?
求我早点死?”我摇摇头,没说话。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把我拉到他面前。我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倾,差点摔在他身上。他的手抓着我的手腕,
力气很大,攥得我生疼。“温然,”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告诉我,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看着那张我曾经无数次在梦里见过的脸。“我……”我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想要你活着。”他愣住了。抓着我的手,松了松。我看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沈寂,我想让你活着。长命百岁。平平安安。”他盯着我,一动不动。
空气凝固了。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和昨晚在酒店里的一模一样。冷的,嘲讽的,
漫不经心的。“温然,”他说,“你演技真好。”他松开我的手,靠在沙发上,
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酒。“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回来吗?”我没说话。
他自顾自地说下去:“温婷问我,是不是跟你上过床。我说没有。她不信。她说,没有的话,
你为什么娶她?”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空杯子,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也想知道,
我为什么娶你。”客厅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一下一下,像心跳。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用了三年去爱的男人。我想说,
因为你当初递给我那块手帕。因为你当初说,让我相信你。因为我这辈子,
只有你给过我一点点暖。可我说不出口。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他不信。从头到尾,
他都不信。后来,他喝多了,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拿了一条毯子给他盖上,
站在旁边看了他很久。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
像个小孩子。我蹲下来,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的脸。手指悬在半空,又缩了回来。我站起身,
上楼,回到那间朝北的卧室,收拾东西。第二天一早,我走了。没有告别,没有留纸条,
没有跟任何人说。我只带了一个小包,装了两件换洗衣服,和那张被踩皱的检查报告。
我想去一个地方。漠河。据说那里能看到极光。据说在极光下许愿,愿望会实现。
我没什么愿望了。唯一的愿望,就是让他好好活着。我已经去庙里求过平安符,
压在香炉底下。等四十九天之后,会有人去帮我取,然后寄给他。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戴。
但那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了。火车坐了三天两夜。从海城到哈尔滨,再从哈尔滨转车到漠河。
越往北走越冷,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光秃秃的田野,再从田野变成白茫茫的雪原。
到漠河的时候,是第四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火车站很小,只有几个旅客下车。
我裹紧身上那件从海城穿来的羽绒服,跟着人群走出车站。冷。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理解这个字。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呼出的气瞬间结成白霜,
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我站在火车站门口,看着这个陌生的小城,一时间有点茫然。
“姑娘,去哪儿?”旁边有个拉客的面包车司机探出头来问我。“北极村。”我说。
那是中国最北的村庄,据说在那里能看到极光。“上车,一百。”我上了车。车里开着暖气,
玻璃上结着一层雾。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东北汉子,一边开车一边跟我聊天。
“一个人来旅游?”“嗯。”“这个季节来对了,这时候极光最多。待几天?”“不知道。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面包车在雪地里开了两个多小时,窗外的景色一成不变,
全是白茫茫的雪。我靠着车窗,迷迷糊糊睡着了。“到了。”我睁开眼,
看见一个小小的村庄出现在眼前。低矮的房子,厚厚的积雪,烟囱里冒着炊烟。
我在村里找了一家民宿住下来。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姓刘,人很热情,
给我做了热腾腾的面条,又给我烧了炕。“姑娘,你运气好,这几天天气好,
说不定能看见极光。”刘阿姨坐在炕沿上,一边给我掖被角一边说。“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个说不准,有时候半夜,有时候凌晨。反正你就安心住着,看见了我叫你。
”我点点头。接下来的几天,我就住在这间小小的民宿里。白天在村里转转,去最北的哨所,
去最北的邮局,去黑龙江边上看对岸的俄罗斯。晚上就坐在炕上,等着刘阿姨来叫我。
可极光一直没来。刘阿姨说,这东西讲究缘分,有人等一个月都等不到,有人刚来就看见。
我说,那我等。第七天晚上,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个声音。沈寂。“温然,你在哪儿?”我愣住,没想到他会打电话来。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你手机定位。”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点疲惫,
“我问你,你在哪儿?”我没说话。“漠河,北极村,是不是?”他说,
“你跑那儿去干什么?”我攥着手机,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说:“看极光。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声透过电话传过来,刺得我耳朵发疼。“看极光?
”他说,“温然,你是不是有病?”我没说话。“你回来。”他说。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回来?”我轻声问,“为什么?”那边又沉默了。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挂了电话,
他的声音才传过来。“温婷怀孕了。”我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我妈知道了,气得中风,
现在在医院。”他说,“家里没人照顾,你回来。”原来如此。不是想我,不是担心我,
是让我回去当保姆。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说:“好。”挂了电话,我坐在炕上,
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极光还没来。可我得走了。第二天一早,我跟刘阿姨告别,
坐上回程的火车。又是三天两夜。到海城的时候,是第四天下午。我直接去了医院。
沈寂的母亲住在VIP病房,我去的时候她刚睡着。沈寂不在,护工说,他回去拿东西了。
我坐在病房外面的走廊里,等着。等了两个多小时,天黑了,他还没来。我站起来,
准备出去买点吃的,刚走到电梯口,电梯门开了。沈寂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脸色很差,眼睛里全是血丝。看见我,他愣了一下,
然后皱起眉头。“回来了?”“嗯。”他点点头,从我身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